当扮演鲁达的老赵特意勾了特殊的脸谱,显得更加粗豪。
他在台上怒斥“郑屠”,并挥出那经过精心设计、配合鼓点与呼喝声的“三拳”时,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叫好!
“打得好!”
“痛快!”
声浪几乎掀翻茶馆屋顶。
当“林冲”——由江大成亲自饰演,他将自身多年漂泊的沧桑感融入角色。
“林冲”在模拟的风雪音效中,枪挑仇敌,悲怆念白时,台下许多观众竟忍不住红了眼眶,感同身受。
当“吴用”、“晁盖”等人用巧妙的身段和台词,演绎智取生辰纲的紧张与机智时,台下又响起阵阵会心的笑声和赞叹。
三折短戏,不过一个多时辰,却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观众的情绪。
掌声、叫好声、要求加演的呼喊声经久不息。
许多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此刻也心服口服。
这戏,或许还不够完美,有些地方略显生涩,但那股子源自原着的精气神和演员们倾尽全力的投入,却具有打动人心的原始力量。
宋知有坐在二楼雅间,听着楼下如潮的反响,看着江大成等人谢幕时激动泛红的眼眶,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意。
戏,成了。
这不仅仅是一台戏的成败。
这意味着,她构想中的“故事生态”又一块重要的拼图,稳稳落下。
文字、图像、舞台表演……知行书肆的影响力,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立体方式,渗透进这座城市的肌理。
而江家班,这群险些饿死破庙的江湖艺人,也终于凭借这出《水浒传》,在京城亮出了自己的名号,踏出了重生的第一步。
——
江家班在悦来茶馆的试演大获成功,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一夜之间烧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经过精心编排、充满血性与巧思的“水浒三折戏”,其现场感染力远超文字与说书,成了人人争相传颂的奇谈。
很快,这火便烧到了与知行书肆合作最久、也最适合演出的云栖茶楼。
周掌柜当机立断,几乎掏空了茶楼后院的积蓄。
将原本用于说书的台子扩建成像模像样的戏台,又添置了更好的灯光。
这些灯光由京城最好的手艺人制作的灯笼与特制灯罩和简单的布景机关。
江家班全员入驻云栖茶楼后院,日夜加紧排练,将“三折戏”扩充为更有连贯性的“水浒连台本戏”前几出,并加入了更多徐向榆设计的精彩武打场面和机关道具。
比如那“虎形”终于亮相,虽略显笨拙,却引得满堂彩。
首演当日,云栖茶楼的门槛差点被踩破。
提前三天放出的“戏票”,戏票一词还是由宋知有提出的,周掌柜跟着学的新词。
戏票一出来便被一抢而空。
开锣前两个时辰,茶楼外已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有城里的百姓,更有许多闻讯从京郊各村镇赶来的农人、匠户。
要知道在消息闭塞的古代,周边的村庄都能知道此事,说明水浒传的戏曲实在太火了!
而且这些农户之所以如此快速的知晓水浒传,靠的也是周边来京城卖菜的农户们口口相传的缘故。
这些人虽然没有进去听过。
但是他们有眼睛能看啊!
他们看来云栖茶楼里外挤满了人,便觉得这水浒传一定十分好看,否则怎么会来那么多人!
在这样的认为下,他们回到村里就开始夸大宣传了。
都说自己去了京城的云栖茶楼看了时下最兴,世家贵族都去的茶楼里听看戏曲。
明明没有看过,他们也能编的恰有其事。
这就让村子里的农户们心生向往。
他们或许买不起书,也未必听得懂深奥的说书,但这台上活生生的“好汉打架”、“侠客报仇”、“好汉戏弄贪官”,他们看得懂,也爱看!
茶楼内更是盛况空前。
一楼散座挤得摩肩接踵,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二楼、三楼的雅间早早被预定一空。
预定者名单堪称一份京城权贵名录:
某侍郎家的老夫人、某侯爷的公子、某尚书府的女眷……甚至有位郡王也派人来订了长期包间,只为每旬来看一次“水浒戏”。
一时间,能否在云栖茶楼订到位子、尤其是长期包间,成了京城世家子弟炫耀人脉与财力的新方式。
茶余饭后,人们谈论的不再仅仅是诗会雅集,多了“昨儿个云栖茶楼的‘林冲雪夜’那段,演绝了!”、“后日‘智取生辰纲’的票,你可有门路?”之类的热门话题。
周掌柜既是喜上眉梢,又是焦头烂额。
喜的是茶楼日进斗金,名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带着他这掌柜在同行面前腰杆都挺直了十分。
忧的是人实在太多,管理压力巨大,而且这茶楼还是他不久前新扩建的,没想到居然还是不够大!
现在跑堂的伙计累得脚不沾地,仍难免照顾不周。
茶客因争座、碰撞引发的口角几乎每日都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有些地痞无赖和黄牛伺机捣乱,他们见云栖茶楼火爆,票难以抢到,竟也开始了这卖戏票。
所以他不得不咬牙重金聘请了十几个孔武有力的护院,日夜在茶楼内外巡逻维持秩序,又增加了数名机灵的伙计专门引导、疏导人流,还定下了更严格的入场和观赏规矩。
即便如此,火爆的场面依旧日日上演。
江家班的戏,一天两场,场场爆满。
月娥的“孙二娘”泼辣鲜活,江大成的“林冲”沉郁悲怆,老赵的“鲁达”豪迈逼真,连扮演“吴用”的一个年轻徒弟都因机智的表演有了拥趸。
每至精彩处,喝彩声、叫好声、打赏的铜钱银角如雨点般抛向戏台。
江家班众人累并快乐着,他们从未享受过如此热烈的追捧,也从未赚过如此丰厚的赏钱。
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东家宋知有给的,排练更加卖力,对细节的琢磨到了苛刻的地步。
然而,树大招风。
云栖茶楼和江家班的极度火爆,不可避免地引来了更复杂、也更危险的目光。
梨园同行从最初的不屑、观望,迅速转变为眼红与敌视。
庆丰园的管事在自家东家面前唾沫横飞:“一个走江湖的草台班子,靠着些野狐禅的戏文,竟敢骑到我们头上!他们那戏,粗俗不堪,专以下九流的手段哗众取宠,长此以往,正经的戏曲谁还看?”
几家有竞争关系的大戏园开始暗中串联,商议如何打压这突然冒出来的“野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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