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后,北软软在公主府闭门三天,足不出户。
而宁亲王回京后第一时间,便进宫面圣去了。
北软软是真的累,只想先休息好身体,再写份奏折。
一是休息,养养身体;二是收拾公主府的行李。
她即将要离京,当然要带上自己的行李,回岛上去。
从岛上离开回大青,北软软已经整整五年不曾回岛上看过。
这次回去后,没什么事都不会再离岛。
能为大青做的事,她已经都做了。
未来的路,就看皇室和帝皇决策,她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现在的大青,不缺粮食,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查理已经在西方大陆建国为帝,为了快速拉拢势力,娶了好几个媳妇呢!
不得不说,查理是个枭雄。
为了霸业,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牺牲。
……
时间转瞬即逝。
北软软踏入宫门的那一日,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细雪。
她未乘轿辇,一步步走过漫长的宫道,仙鹤卫大氅的银线,在雪光中泛着淡淡的冷泽。
御书房内炭火温暖如春,却暖不了她眼中去意已决的霜色。
北软软她跪伏于地,双手托起那枚可号令最精锐暗卫的仙鹤玄铁令,“嘉元使命已成,心力已尽。”
“仙鹤令,当归于皇上。”
霄帝自御座上疾步而下,未接令,先欲扶她,“嘉元,你何至于此?大青方定,朕与朝廷,仍需你的坐镇。”
北软软未起,声音平静无波,“皇上,雄鹰振翅,无需旧巢庇护;幼虎长成,当独啸山林。”
“仙鹤卫的刀,应只为皇上的江山出鞘,而非长公主的私器,此为其一。”
说到这里,北软软微微抬眼,眸中映着跳跃的烛火,亦映着万里之外的碧海,“其二,臣累了。”
“离巢五载,臣为皇上出使沙俄,西游大陆,该退下来了。”
霄帝凝视她良久,终是接过那枚沉重的仙鹤玄铁令,指尖微凉。
“朕准你卸任。”
“但公主府永在,长公主尊位永在,大青……永远是你的家。望您,常念京师。”
北软软深深一拜,这一拜,“谢皇上。”
拜别了五年沉浮,拜别了权柄煊赫。
同日,镇北侯北子慎的致仕奏疏亦呈于御前。
霄帝执疏叹息,于次日朝会明发上谕:准镇北侯北子慎致仕荣归,加太师衔,赏赐荣宠无数。
同时,擢升北大公子北长君为内阁首辅,总领朝政。
旨意传出,朝野波澜暗涌,又迅速归于一种新的平衡。
北氏一门,父退子进。
长公主更是于权势巅峰处抽身而退,留下无尽慨叹与传说。
……
离京那日,天光初霁。
北软软未惊动任何人,只有三辆青篷马车,载着几箱书卷、惯用的器物。
车辕碾过未化的积雪,发出吱呀轻响。
行至城门,她掀帘回望,巍峨城阙在晨雾中渐次模糊。
马车旁,一骑无声跟上,是仙鹤卫中最于北软软的属下,九皋如今已被卸职。
她未着官服,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
“殿下,”九皋于马上躬身,“属下无处可去,唯愿追随殿下,护您一世平安。”
北软软看着九皋一眼,只轻轻颔首,放下了车帘。
她倚着车壁,指尖拂过银鲲的俊脸,唇角浮起一丝久违的、纯粹的笑意。
车队驶出京畿,将繁华、争斗与过往的荣光尽数抛在身后。
前方是通往海港的官道,再前方,便是浩渺无垠的碧波。
海风的气息仿佛已萦绕鼻尖,带着自由的、咸涩的、属于家园的味道。
查理在西陆的帝国传奇,大青朝堂的崭新棋局,都将与她渐行渐远。
北软软此时心心念念的,只有岛上的一切。
再次从东海的琅琊港出发,这一次是直接南下,前往广南。
随着北软软一起离京的,还有祖父北修远,父亲北子慎和阿娘连氏。
侯府的爵位已经没有世袭,所以搬离侯府的时候,是要交还给内务府。
从这一刻起,京城已经没有忠武侯府。
新接手的侯府的人,已经换了门匾,更名为:北府。
没错,北府新的主人。
是北软软的大哥北长君,亦是大青首辅。
而三哥北平君,也因修路一事,成为霄帝倚重的臣子之一。
在京城的大哥和三哥,未来的官途,顺遂长宁。
而跟着北软软回岛上的四哥和五哥,更是有他们自己的追求。
四哥的想法,把岛上的军队,打造成固不可摧的北家军。
承认自己是大青人,但不会在岛上建国,而是选择避世不出。
当父亲北子慎扶着母亲连氏登上船板,连氏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又展露笑颜,对身边的两个儿子说道:“岁君、安君,到了岛上,可要好好帮衬你们妹妹,别再像在京城那般毛躁。”
北岁君一身利落短打,腰杆笔直如枪,闻言正色道:“阿娘放心,岛上防务一切交给我,定让它如铁桶一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是对自己的信心。
四哥北安君则笑嘻嘻地揽着母亲的肩:“娘,您就等着数钱吧!”
“儿子我一定把商路铺到南洋、西洋去,让咱岛上的好东西换回金山银山来。”
父亲北子慎看着他们,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最终化作释然:“如此也好。”
“庙堂之高,非久恋之地。”
“海天之大,亦是男儿用武之地。”
他看向北软软,目光温和而深沉,“软软,终究委屈你了。”
北软软迎上父亲的目光,声音清澈而坚定:“父亲,女儿不委屈。回岛上,是女儿的选择,亦是女儿的归处。”
船舱内,温暖明亮。
九皋已换上便于行动的布衣,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她的长剑。北软软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九皋,”
北软软开口,“你本可留在仙鹤卫,凭你的本事,前程不可限量。”
“你选择追随我,余生可能永远寂寂无名,甚至……再无出世之日。”
九皋动作未停,声音平静无波:“殿下,仙鹤卫的刀,是为守护而炼。”
“属下守护的,从来不是‘仙鹤令’,而是执令之人。”
“殿下去何处,何处便是属下应守之地。”
“至于名利,”她终于抬眸,眼中是纯粹的铁血之色,“那非九皋所求。”
北软软沉默片刻,抬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以后,没有殿下。你唤我名字,或……唤我一声‘岛主’亦可。”
九皋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暖,一向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是,岛主。”
……
航行数日,海天一色。
这日傍晚,夕阳熔金,染透万里波涛。
一家人聚在甲板用饭。话题自然聊到了未来。
五哥北安君兴致勃勃地铺开他手绘的简陋海图:“……咱们岛的位置得天独厚,北上可至大青、东瀛、高丽,南下可通吕宋、满剌加,甚至更远。”
“咱们岛上盛产的珍珠、珊瑚、特异香料,还有四哥将来练出的精兵护航,这生意稳赚不赔!”
四哥北岁君皱眉,点着海图几处:“通商可,但航线必经这几处险要海域,海盗、甚至西洋人的零星船队都可能滋扰。”
“我的首要任务,是肃清岛上周边海域。”
“建立灯塔、哨所,确保航道绝对安全。”
“安君,你赚取的银子,得先投放到这里。”
五哥北安君拍胸脯,“四哥放心!这些军费,包在我身上!”
祖父北修远缓缓捋须,听着孙辈们的争论,眼中满是欣慰。
他看向一直安静聆听的北软软:“软软,你怎么说?他们一个要磨刀,一个要数钱,你这岛主,如何定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海风吹起北软软额前的碎发,她的目光掠过雄心勃勃的兄长,掠过慈祥的祖父父母,再投向苍茫大海。
“四哥要的军备,五哥要的商船,岛上库房尽力支持。”
“但有几条,需共守。”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一,北家军只为护岛、护商、护民,永不主动挑衅大陆或他国,不举旗,不称王。”
“第二,通商以物易物,公平交易,不涉大青内政,不参与任何势力的争斗。”
“第三,岛上规矩自定,但需以‘不伤天和、不违人心’为底线。”
她顿了顿,看向大陆的方向,眸色深远:“我们承认源于大青,是大青人。”
“我们是海岛之民,只求在这片碧海之上,得一自在安宁,为家人,也为愿意追随我们、安居于此的百姓,筑一个真正的桃源。”
父亲北子慎颔首:“不建国的‘国’,不称王的‘王’。”
“软软,你选的这条路,看似退,实则进。”
“比困在京城那方寸之地,更需要智慧与魄力。”
连氏握住女儿的手,温柔而有力:“娘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
“大宝几个年纪也不小了,你和银鲲也该添些孩子了。”
这话让北软软一怔,随即耳根微热。
一直沉默立在她身边的银鲲,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五哥北安君挤眉弄眼,“就是就是!妹妹,咱们岛上啥都好,就是阳盛阴衰!您这揣崽之事,可得提上日程!”
四哥北岁君咳了一声,瞪了弟弟一眼,但眼中也有关切。
祖父北修远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随着海风飘远:“好,好啊!”
“看来老夫有生之年,还能抱上新添的几个外曾孙啊!”
“小四,小五,你们也别偷懒,老夫也要曾孙!”
四哥北岁君傻眼,“……”
五哥北安君强颜欢笑,“祖父!说妹妹的事呢,怎么又扯上我们了?”
北软软看着家人们,脸上露出明媚如朝阳的笑容。
船舱里,隐约传来五哥北安君算计成本的声音,和四哥北岁君反驳何处该设炮台的争论,中间夹杂着长辈们欣慰的轻笑。
海天之际,一只洁白的海鸥掠过帆顶,发出清越的长鸣,仿佛在为他们新的征程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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