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 第429章 不作就不会死的典型代表 宫宴之上,金碧辉煌的殿宇被烛火映照得如同白昼。 北软软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不经意间定格在贤太后与三皇子身上。 贤太后身着华贵凤袍,面容慈祥却暗藏威严,她正牵着三皇子的小手,缓缓步入殿内。 那三皇子不过五六岁年纪,粉雕玉琢,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早慧的机灵劲。 贤太后对他异常亲昵,时而轻抚他的发顶,时而低声细语,引得周围嫔妃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与北软软关系匪浅的乐贵妃,面带微笑,款款走到她面前。 她身姿曼妙,举止优雅,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殿下,春贵人前些日子去了。” 乐贵妃轻声细语,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试探,“皇上并没有按照嫔位将其下葬,反而下令派人把遗体送回本家安葬。” 北软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却已明了乐贵妃的意图。 她并未过多表露自己的看法,只是礼貌地回应:“原来是这样啊,有劳贵妃娘娘相告。” 乐贵妃满意地点点头,稍稍压低声音继续说:“春贵人生育的三皇子,则已过继给已逝的敏妃名下。如今,交由贤太后来代为抚养教育。” 北软软静静聆听,她明白乐贵妃这番话背后所蕴含的深意,不仅是告知消息,更是试探她的立场。 乐贵妃目光柔和,掩唇轻笑,“殿下,我在这后宫短短数年,经历的事也多。春贵人一事,不过是冰山一角。殿下一向聪慧过人,想来心中也有筹谋。” 北软软心中一动,知道乐贵妃这是要话入正题了。 她微笑道:“贵妃娘娘缪赞了,北家小辈在上书房,还望娘娘多多照顾。” 乐贵妃凑近了些,轻声说:“贤太后如今抚养三皇子,我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殿下与我也算投缘,若有难处,不妨相互帮扶。” 北软软略一思索,便笑道:“娘娘所言极是,能与百里家族若能守望照顾,自是最好。” 乐贵妃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便好。”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在这暗流涌动的宫宴上,达成了一份微妙的同盟。 然而,这份短暂的和谐,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北软软与乐贵妃相谈甚欢之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哟,乐贵妃怎么和长公主殿下聊得这般热络,是在商议什么大事吗?” 华妃身着艳丽宫装,妆容精致却难掩刻薄,她大步走来,目光如炬,直直射向乐贵妃与北软软。 北软软和乐贵妃转头看去,竟是素来与乐贵妃不和的华妃。 华妃生有大公主,因性子不惹喜,早已失了宠。 若不是她的父兄在朝堂还得重用,怕是早已在冷宫自生自灭了。 乐贵妃听着华妃言语不敬,意图挑拨的意图,她恢复了笑容,声音却带着几分冷意:“不过是和殿下聊些家常罢了,华妃妹妹有何要事?” 华妃轻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谁稀罕听你们的家常!如今贤太后宠爱三皇子,贵妃姐姐的大皇子,怕是要失宠了啊。” 北软软心中暗忖,华妃这张嘴啊,确实不讨喜。 她本想置身事外,根本不想被卷入这场纷争。 乐贵妃同样神情不耐烦,皮笑肉不笑道:“太后娘娘慈爱,三皇子聪慧,是好事。” “至于大皇子失宠,从何说来啊?华妃妹妹。” “大皇子到了去上书房学习的年纪,没办法长时间在太后娘娘膝下承欢。” “如今三皇子既能陪伴太后娘娘,亦能替皇上孝顺太后娘娘,自是一段佳话。” 华妃撇撇嘴,冷笑一声:“哼,虚伪!” “你们这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真让人恶心。” 乐贵妃眉头微皱,声音严厉了几分:“华妃妹妹慎言,你再不改这张闯祸的嘴,谁也保不住你!” 丽嫔见乐贵妃如此严厉的训斥自己在,心中不悦,正欲再言,这时禁鞭响起,如同雷霆般炸裂在殿内。 “皇上驾到!” 随着这声高呼响起,在场所有人都如潮水般迅速跪下,整齐划一地向皇帝行起了大礼,表示对这位至高无上统治者的敬畏之情。 原本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华妃和乐贵妃,两人也不得不暂且放下彼此间的恩怨情仇,一同低头跪地,恭迎霄帝陛下大驾光临。 霄帝迈着沉稳而威严的步伐走进宫殿,他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一般扫视全场每一个人,但最后却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乐贵妃、华妃还有北软软身上,并流露出些许不解之意。 显然,他对于为何北软软会与两位嫔妃并肩而立感到十分诧异——毕竟众所周知,华妃娘娘那张厉害得紧的毒舌,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寻常人根本难以忍受得了她半句话。 此时此刻,面对着霄帝充满好奇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戏谑意味的目光,北软软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住全身,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倦怠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宫廷之中那些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之事,北软软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去参与其中。 然而无奈的是,一年一度的宫宴乃是皇家传统盛典,无论如何她都无法逃避这个必须入宫赴宴的宿命。 若是胆敢违抗旨意缺席此次盛会,那就无异于公然蔑视皇权,那是要掉脑袋的。 霄帝缓缓走到主位坐下,朗声道:“去年,朕与诸公同心,终有所成。我朝国政平稳,百姓安居乐业。” “新的一年,朕定当继续励精图治,让我朝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今日设宴,与诸位同欢,去岁迎新。” 说罢,端起酒杯。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软软也跟着举杯,面露恭敬之色。 这时,贤太后身边站着的三皇子,他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地说:“父皇,儿臣敬您一杯,愿父皇岁岁安康,我朝江山永固!” 霄帝龙颜大悦,哈哈大笑起来,夸道:“好!三皇子聪慧伶俐,日后必成大器!” 华妃见状,眼珠一转,阴阳怪气道:“三皇子年纪小小就如此会说话,可惜不是嫡子。” 此言一出,大好的气氛,瞬间凝固。 乐贵妃低下头,没吭声。 华妃就是个蠢货,不作就不会死的典型代表。 没等霄帝发怒,北软软也忍不下去了,方才这位华妃就像个炮仗似的,见谁都要炸一下,要不然就不舒爽。 北软软抢先一步,微笑道:“华妃娘娘此言差矣,若按您所说,非嫡子,便非贤能吗? “诸位皇子皆是皇上的骨血,都有贤能之才。” “况且,我朝向来唯才是举,又何必纠结嫡庶出身?” “追根的话,皇上也并非嫡子。华妃娘娘是在质疑皇上的贤能,还是在质疑先帝传位旨意呢?” 华妃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北软软一眼,跪地求饶,“是臣妾失言,请皇上恕罪!” 戴高帽子嘛,也不是只有她华妃一人会。 北软软不是不会,只是懒得计较。 霄帝眼眸染笑,嘴角微勾,“华妃御前失仪,夺其封号,降为嫔,罚俸一年,并禁足三月抄写佛经,给先帝请罪。” 华妃,不,现在应该叫李嫔了。 李嫔闻言后,脸色苍白,只能答应,“是,臣妾遵旨。”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呐 宫宴之上,华灯初上,歌舞升平,一片繁华热闹之景。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之中,却有一个人落寞难受。 这人便是被降为嫔的李嫔。 备受冷落的李嫔,呆呆地坐在原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知她心中是否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此时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不堪,她的低落与难堪,与周围盛装打扮、争奇斗艳众嫔妃相比之下,可以说毫不起眼。 仿佛被淹没于人群之中,无人问津…… 此刻场中的人们,正沉浸在欢乐氛围里,尽情享受着美食美酒,以及精彩绝伦表演,根本无暇顾及李嫔的心情。 更何况,李嫔今天被霄帝折了脸面,都是自找的。 对于那些身处后宫深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已久妃嫔们来说更是开心。 李嫔又被贬黜至嫔位,当然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反而有些低位妃嫔,还暗自窃喜。 因为李嫔下来了,妃位就有了一个空位。 正好给了其他姐妹晋升机会,让自己能够成为四妃之一,不说旁的,做个一宫主位的妃子,总比天天给自己品阶高的人弯腰低头,还处处受限的好。 所以看到李嫔时,这些女人脸上露出都是不屑一顾神情。 北软软低下头,没有理会李嫔的低落。 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银鲲轻轻碰了碰北软软,低声道:“莫要管旁人,咱们顾好自己便好。” 北软软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台上的歌舞,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容。 大宝、二宝、三宝乖乖地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表演,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模样可爱极了。 宫宴结束后,一家人走出宫门。 侯爷北子慎迎了上来,他看着外孙们,满脸慈爱,对北软软说道:“明日带孩子们回侯府,你阿娘可念叨他们许久了。” 北软软笑着应下:“好的,父亲,我们明日一早就回去。” 侯爷北子慎点了点头,“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就这样,众人各自离开。 银鲲牵过北软软的手,盯着大宝三个,让他们走在前面,他轻声说:“走吧,咱们先回府好好歇息。” “明早我们一起回侯府。” 一家人上了马车,在月色中缓缓离去。 宫宴的繁华如潮水般褪去,回府的马车上,三个孩子已经东倒西歪地睡作一团。 北软软轻轻将二宝揽入怀中,为他披上狐裘披风。 “今日宫宴上,李嫔那模样,你是在为她担心吗?” 银鲲压低声音,欲言又止。 北软软抬眸看他,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怎么突然提起她?” “只是想起前些年,她也曾是这般看着旁人落魄。” 银鲲握住妻子的手,“如今轮到她自己,倒叫人唏嘘。” 北软软沉默片刻,轻声道:“宫里的人,今日欢笑明日泣,都是寻常。” “我惟愿家人平安相守,便是最大的福分。”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京城除夕夜的烟火还未散尽,偶尔有零星的火光划过夜空。 …… 大年初一,大多数人,都是在各家府邸过的。 只不过侯府不一样,儿女们都会在大年初一回侯府。 北软软虽是外嫁女,但因银鲲的父母皆不在人世,所以年初一、年初二都会在侯府,对银鲲而言没什么不好。 因为墨苍也在京城,只是他不愿去侯府。 所以,便提出与查理一起,搭个伴,直接去外面寺庙闲逛,顺便吃个斋饭什么。 次日清晨,侯府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外祖母!” 大宝刚下马车,就提着裙摆朝等在门口的侯夫人跑去。 连氏弯下腰,一把将小外孙女抱了个满怀:“哎哟,我的大宝,又长高啦!” “阿娘。” 北软软笑着上前行礼。 连氏放开三宝,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端详:“昨晚宫宴可累着了?我听说华妃被降了嫔位,她那张嘴又得罪人了吧?” 侯府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北子慎正与长子北长君在对弈,见女儿一家到来,棋子一推:“不下了,不下了,我外孙们来了!” 大宝、二宝、三宝三人规规矩矩地行礼:“外祖父安好,大舅舅安好。” “好好好!” 北子慎笑得开怀,一手一个揽过二宝和三宝两个男孩,“听说,你们在上书房得了皇上夸赞?” 三宝眼睛一亮:“皇上夸我背的《治国策》有见地!” “我射箭得了头名!”二宝不甘示弱。 一家人说笑间,管家来报:“侯爷,三公子、四公子、五公子携同家眷来了。不仅如此,墨苍先生、查理先生也一同来了。” 北软软闻言微讶,看向银鲲,“苍叔不是说不来侯府吗?” 银鲲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北软软挑眉,墨苍性子向来别扭,许是改了主意也不一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话间,三哥北平君已引着众人进来。 墨苍依旧一身素净紫袍,查理则穿着他标志性的西洋礼服,两人站在一起颇为惹眼。 墨苍野性不失魅力;查理气质高贵。 “给侯爷、夫人拜年。” 墨苍行礼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北软软,随即垂下眼帘。 查理用略显生硬的官话道:“新年快乐!冒昧前来贵府打扰,是我的唐突了。” 大宝还是第一次见查理穿沙俄皇室的礼服,好奇地仰头看着查理:“查理先生,您的礼服真好看!” 查理弯腰,变戏法般从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的西洋怀表:“这是送给可爱的大宝。” 北软软正要推辞,墨苍轻声道:“收下吧,他准备了许久。” 紧接着,二宝、三宝每人都有,没有落下一个。 看样子,查理不知道用了什么渠道,居然可以搞到西洋怀表,确实厉害。 午宴设在侯府花厅,银鲲带着墨苍和查理,在侯府花园闲逛。 北软软则是跟着父兄,去了书房议事。 在书房里,众人谈起昨夜宫宴。 北子慎抿了口茶水,“李嫔之事,宫里传遍了。据说她昨夜回宫后哭了一宿,今早称病未去给太后请安。” 连氏轻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当年嘲讽旁人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日?” 北软软接话,“阿娘说的是。” “不过静嫔与她向来姐妹情深,不会看着李嫔这样的,毕竟她们多年的同族姐妹。” 大哥北长君将自己面前的糕点,换到了北软软面前。 对于李嫔的事,北长君一脸淡漠,“静妃是个聪明人,她有二公主在膝下,想要二公主有个好归宿,静妃需要谨言慎行。” “李嫔这样的下场,已经是一步废棋,李家不会再为她倾斜资源。” 三哥北平君忽然开口,“皇上此举,意在敲打后宫与前朝关联过密的家族。” 众人皆静,看向这位向来寡言的北平君。 侯爷北子慎点了点头,“平君看得透彻,确实如此。” “李家在前朝势力渐大,皇上在宫宴上的举动,李嫔不过是敲山震虎的那只‘虎’。”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呐!” .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上元灯会 用过午膳后,阿娘连氏和三嫂安氏在暖阁闲聊,孩子们就在一旁玩耍。 北软软见墨苍独自站在廊下看雪,便走了过去。 “苍叔,怎么不去前厅?” 墨苍没有回头,仍望着庭院中追逐嬉戏的孩子:“京城权贵的事,我不在乎。” 侯爷他们说的那些事,都是与权势有关。 墨苍静默片刻,他忽然问:“你……在京城,可有难处?” 北软软微笑:“苍叔放心,我很好。” “孩子们健康,夫君也体贴我,父母安康,已是万幸。” “那便好。”墨苍的声音很轻,“皇权不是那么好沾惹的,你与银鲲多加小心,谨慎行事。” “这些天,老夫在公主府,在暗处盯着你们的人不少啊。” 北软软顿了顿,“我明白,谢谢你,苍叔。” 墨苍终于转头看她,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作淡淡一笑:“不需要说谢,劝诫你,全因你是王后。” “而且,当年若不是你救了王,王虽不致死,但亦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北软软:“……” 当年会赠药给银鲲,她能说,全是因为她颜控上脑吗? “软软!” 就在这里,银鲲的声音,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墨苍勾了勾唇,恢复了平日的姿态,“王来寻你了,你快去吧。” 北软软点头离去,走到银鲲身边时,回望了一眼。 墨苍仍站在廊下,雪花落满肩头,仿佛一尊孤寂的雕像。 “苍叔与你说什么?” 银鲲牵起她的手。 “提醒我们小心。” 北软软会心一笑,“苍叔总是这样,明明关心,却偏要摆出冷淡模样。” 银鲲揽住她的肩,“你别和苍叔生气,他是真心待我们好的人。” 北软软点头,“我当然知道,在岛上也是有苍叔帮我们看孩子,要不然你我哪里会这么轻松。” 和四哥、五哥的孩子们在一起。 一共八个崽子,一个个都是精神十足的小家伙,要不是有墨苍在,她和银鲲都没那个精神陪孩子们玩耍。 孩子们就像永动机,完全不知道何为疲乏。 不玩到累,是不会闭眼休息的。 北软软想了想,“明天是大年初二,不如我们陪苍叔,去一趟寺庙?” 银鲲闻言,“如此甚好。” …… 初二清晨,查理、墨苍和银鲲、北软软夫妇,共四人一同前往城外寺庙。 至于四哥和五哥他们,带着孩子们则继续留在侯府,享受着难得与父母团聚的时光。 这次来的寺庙,是护国寺。 寺内香火鼎盛,查理对一切充满好奇,不停地询问各种佛教典故。 “墨,为什么人们要跪拜?上帝并不需要这样的礼节。” 墨苍在旁耐心解释,“这与你们沙俄祈祷类似,是表达虔诚的方式。” 北软软和银鲲则是直接去后山的梅林,这个时节,梅花绽放,甚是好看。 远远就看见一对母子,北软软挑眉,居然是北安安带着恭王世子晏鸿之来了。 北安安远远就看见了,带着晏鸿之上前,“你们也来护国寺了?” 北软软会心一笑,“你不也来了吗?” 北安安挑眉,“我是不想回北宅。” 不回北宅,就不用看亲爹的黑脸。 北安安续而说道,“我问过鸿之,他没有来过护国寺,今年带他来了。” “我也在护国寺里,给鸿之的亲人,点上几盏油灯。” “让鸿之心里有个寄托的地方,不至于孤苦。” 晏鸿之的长辈,都已经去世了。 偌大的恭亲王府,就剩他一个人。 即便晏鸿之要继承王府,也要等到他长大后,考取了功名,霄帝才会赐封。 北安安对晏鸿之这个养子,她是真心对他好,教他管理王府下人,处理账册。 把她懂的本事,都给晏鸿之传授了。 晏鸿之如今是王府唯一一个主子,所以,他不管是外院还是内宅,都是两手抓。 晏鸿之朝北软软行礼,“见过姑姑,鸿之给姑姑请安。” 北软软笑着扶起晏鸿之,“起来吧,鸿之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小小年纪就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将来必成大器。” 晏鸿之腼腆一笑,“多谢姑姑夸奖,鸿之定当继续努力。”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梅林里的梅花纷纷飘落,宛如一场花雨。 北安安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感慨道:“这梅花真美,可惜花期短暂。” 北软软看着梅林,说道:“虽然花期短暂,但它在绽放时却无比绚烂,就像人生,或许会有起伏,但只要绽放过,便是值得。” 大家正说着,突然从梅林深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银鲲警惕起来,拉着北软软的手。 晏鸿之也站到北安安身前,护着她。 不一会儿,几个小孩子在追逐打闹,不小心惊扰了这梅林的宁静。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大过年的,并不想来刺杀的事。 于是,四人结伴,继续在梅林里赏景闲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护国寺回来后,北软软带着孩子们回了公主府。 …… 转眼间,很快来到上元灯会的时间。 这一天,银鲲为二宝、三宝穿上厚实的披风,北软软则为大宝戴上毛茸茸的兜帽。 “走吧,带孩子们看花灯去。” 银鲲伸出手。 北软软将手放入他温暖掌心,一家五口融入京城熙攘的人流中。 街市华灯初上,千盏明灯如星河落地,照亮了一张张欢笑的脸。 在某个灯火阑珊处,北软软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一闪而过。 但她没有追寻,只是握着银鲲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人生如灯,明明灭灭。 有人执着于已熄灭的烛火,有人却珍惜手中仍存的光亮。 而她知道,自己拥有的这一盏,足以温暖余生每一个寒冬。 “爹爹,我要那个兔子灯!” 大宝踮着脚尖,小手指向街市尽头那盏最亮的花灯。 竹骨雪纱,红眼如豆,在满街流光中轻轻摇晃,像要从月亮上跳下来的玉兔。 银鲲朗声一笑,将大宝高高举到肩头。 小姑娘的棉裙扫过他下颌,带着糖葫芦的甜香。 摊主是位白发老翁,笑纹里积着半世风霜,接过铜板时,指尖有薄茧相触的沙沙声。 北软软停在三步外,看着丈夫的背影如山岳般托起女儿,看大宝的绒球发饰在他墨发间颤动如初绽的棠棣。 二宝和三宝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 两个男孩不过四岁年纪,却已学会在喧嚣中守护某种静谧。 他们仰头看阿娘,看她眼中映出的灯火长河,于是也跟着安静下来,只将母亲的手指攥得更紧些,像是握着整个童年最笃定的船锚。 银鲲转身走来,一手环抱着的大宝,叫大宝手里提稳那盏颤巍巍的兔儿灯。 光晕在他玄色衣襟上游走,恍若暗夜绽开的星芒。 “回吧。” 银鲲他空出手来,很自然地握住北软软微凉的指尖。 二宝忽然开口:“阿娘,明年我也要给姐姐买灯。” “我也是。” 三宝急急附和,童音撞碎在烟花乍响的夜空。 北软软正要应声,远处皇城钟楼忽然传来钟鸣。 当——当——当——一声追着一声,撞开旧年最后一片薄雾。 满街人潮在这一刻静止,又在新声里重新涌动。 银鲲停下脚步。 他望向钟声来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刻出深邃的轮廓。 她看着银鲲被灯火勾勒的侧影,看着孩子们茸茸的发顶——原来人间最好的时节,从来不在桃李春风里,不在金榜题名时。 它在此时此刻。 在每盏灯火里,在每个晨昏里,爱人与子女都在你身边。 新岁的第一缕风穿街而过,千万盏灯笼齐齐摇曳,恍若长街在呼吸。 钟声余韵散入云端时,大宝在银鲲的肩膀趴着,小姑娘抱着兔子灯的竹柄居然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已经闭上了。 二宝三宝开始揉眼睛,却仍倔强地挺直背脊,不肯承认困倦。 北软软轻轻靠向银鲲的肩侧,“等我们回岛上了,也搞上元灯会,与大家同乐。” 银鲲点头应了,“好。” 他将熟睡的大宝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们回家。”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手搓药丸子 在上元灯节落下帷幕之后不久,北软软身穿朝服,直接参加早朝。 她本来就有这个资格参加早朝,只是一直不愿上朝。 因为上朝,天还没亮,她就得爬起来。 春天的大早上,依旧寒冷。 要不然,也不会有倒春寒之说。 北软软请旨十天后,便启程去往西方大陆。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得到霄帝,对百官公布,赐予的“西行使者”这一特殊身份。 因为只有这样,她在西方大陆行事的时候,才能彰显出大青国的威严与荣耀。 而这所谓的“西行使臣”之名,自然也不单单属于北软软一人。 一同被赋予此殊荣的,还有宁亲王。 宁亲王可以说是文武双全,文才方面比不上霄帝与景宁王。 但他的武学也是不差的,教导大宝几个小崽子那是卓卓有余。 而且,有宁亲王同往,西行只会顺遂,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奇遇呢! …… 早朝的时候,马车抵达皇宫大门。 北软软身穿绛紫色的衣袍, 袍袖间以暗金线绣着祥云与瑞兽仙鹤,在晨曦微光中隐隐流动着威严。 她踏入大殿时,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在殿内光华映照下,绛紫衣袍上的暗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这位长公主殿下,可是多年不上早朝的了。 众人满腹疑惑,长公主今天怎么来了? 空气中除了清冽的晨寒,似乎还多了几分无形的、紧绷的揣测。 北软软目不斜视,步履沉静地走到玉阶前属于自己的位置。 直到禁鞭响起,太监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迎。 殿内烛火通明,霄帝高坐于龙椅上,光照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且肃穆。 “众卿平身!” 霄帝淡声开口说道。 等到诸臣起身站直后,御前总管李多福上前一步,“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北软软走了正中央,然后弯腰行礼:“臣嘉元,有本启奏!” 她的声音清越,穿透了大殿的寂静。 霄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嘉元请讲。” 北软软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折,由内侍接过,呈递御前。 她朗声道:“西方大陆,远隔重洋,风物制度皆与我大青迥异。” “然其国亦有其强盛之处,器械、航海、乃至学术,皆有可鉴之资。” “为扬我国威,探查虚实,互通有无。” “臣恳请陛下,赐‘西行使者’之职,允臣与宁亲王率使团出海,为期三载,以观西土。” 话语落下,殿中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 有老臣皱眉,出列欲言,却被霄帝去一记眼光顿住,没有急着站出来。 霄帝缓缓展开奏折,细细看过。 良久,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北软软,又落在队列中沉稳如山的宁亲王身上。 “嘉元所奏,深谋远虑。与西方交通,确系国之大计。”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殿宇间,“宁亲王文武兼备,足堪此任;嘉元心系社稷,不畏远涉重洋之艰,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庄重宣告: “即日起,册封长公主嘉元、宁亲王晏霈为‘大青国钦命西行使者’,赐双鱼符节,总领使团一切事务。” “老侯爷北修远,老成持重,有权负责调动沿海各州府、水师舰船。” “大青沿海各州府、水师舰船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十日后,于东海港启航!” 宁亲王出列与北软软一同躬身领旨,“臣领旨,必不负皇恩!” 宁亲王的声音浑厚,语气有着果决。 听见旨意后,北软软低垂的睫羽后,燃起一簇坚定而炽热的光。 西行一事,妥了! 退朝时,天光已大亮。 春寒依旧料峭,阳光出来的时候,带来了些许暖意。 北软软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望向宫墙外辽远的天空。 北软软与宁亲王并肩走出大殿,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 接下来的十天,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紧张筹备。 海图、货物、随员、护卫、船只都要进行最终检查。 随行人员,还要增加两个太医和两个御厨,几个打下手的厨子。 锅碗、调味料等,则是交给御厨去安排。 太医要带什么药材,北软软不知道,这个自有霄帝去吩咐,必须在这短短时间内安排妥当。 北软软把其它琐碎小事,都交给了银鲲和两位兄长。 她则是在公主府开始熬制药膏,然后把它变成手搓药丸子。 药丸子,比中药要好带很多。 人嘛,总有感冒头痛的时候,能有药丸子的话,能减少很多麻烦。 加上北软软的有木系异能,搓药丸子,药效必须杠杠的。 她闭门不出,木系异能如涓涓细流,温和地洗练、激发着每一味药材的精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研磨声、蜜炼的微响是唯一的伴奏。 风寒退热丸、健脾消滞散、安神定惊丹、止血生肌膏…… 每一种,都根据他们此行西行,可能遇到的状况,精心配出来的。 异能的融入,让这些药丸色泽莹润如玉,药性平和却效力持久,更难得的是极易保存携带。 而且,做好的这些药丸子,北软软还得送人呢。 一份父亲和阿娘的;大哥、三哥那里;北安安和恭王世子。 亲人嘛,自然就不收钱了。 但景亲王和宁亲王,是要收钱的。 霄帝和贤太后那里,还是要送两盒进去,以示敬意。 该送的送,该拿的拿。 宁亲王几乎以船坞为家,旗舰“东方号”与两艘护卫舰经历最后一遍检修,从龙骨到桅杆,从帆索到火炮基座,任何细微的裂缝或磨损都被记录修复。 最新绘制的海图被复制数份,分别存放在船长室与宁亲王处,图上标注着已知航线、可能的风险区域以及备用汇合点。 五哥北安君借惊人的协调能力,又再一次采购一批货物。 分别:五十箱上等丝绸、一百套官窑瓷器、三十担精选茶叶、还有各类代表大青工艺的漆器、玉雕、折扇。 四哥北岁君那天带着二叔贪墨的证据,去找了父亲,当天晚上二叔家的下人,便将昧下的酒,如数归还。 银鲲则负责人员筛选,最终确定随行人员。 除了两百名精锐护卫,还有通晓三种西方语言的通译两名、擅长绘制地图的画师一名、记录风物的书记官两名。 太医院派来的两位太医,一位擅治内伤热症,一位精于外伤正骨。 他们带着霄帝由亲自过问后,携带药材。 不仅有人参、灵芝等珍贵补品,更有大量应对海上常见病的药材,如藿香、苍术、金银花,以及特制的解毒丹、避瘴散。 御厨们也带上了他们准备的东西,大铁锅(炒锅)、瓦锅、汤锅、碗筷炭米油盐酱醋、等等。 船上用不了柴,大海也没地方给收集柴火。 能带的,也就是只有炭。 当然了,有了北软软的提醒,还是做了不些煤球。 煤球价格低廉,还耐烧。 至于碗筷也并非是瓷器,而是纯木碗和木筷,以免一个浪掀过来,瓷碗就得报废。 御厨还是有想法的,有用于食材里的各种晒干的香料、酱料,甚至还有几个大坛密封的豆豉和泡菜,腊肉类,以解漫长航程中的思乡之胃。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惊涛骇浪 正月二十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对于北软软来说,今天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们要启程了,出海踏上西行之路。 就在前一晚,老侯爷北修远也已悄然回到京中。 原来,自从接到霄帝发来的密旨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将黄金岛上的一切事务,统统托付给了董老将军打理。 自己则如释重负般,离开了那个美丽却略显单调的小岛。 尽管黄金岛风景宜人、不缺吃喝,但对于见多识广的老侯爷北修远来说,长时间滞留此地实在让人感到乏味至极。 日复一日,除了四处寻觅垂钓佳处。 便是寻些琐事来打发时光,比如摆弄摆弄那些稚嫩的禾苗之类。 如此这般持续下去,他着实忧心忡忡:生怕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本领,会因此荒废殆尽! 那天孙女来岛上看过他后,老侯爷北修远心心念念着要离开黄金岛。 现在可以奉旨离岛,他当然高兴。 留下董老将军怨念目送着老侯爷的离去,好像他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那样。 老侯爷打了个寒颤,没有再说这事。 …… 早朝结束后,霄帝带领百官,在城门口,给北软软、宁亲王晏霈、老侯爷北修远三人送行。 先是霄帝给他们敬酒,紧接着就是景亲王晏霁。 一连喝过六杯酒,由宁亲王一声令下,西使队伍离京,直奔东海。 好的,我们接着这个充满希望的启程时刻,续写他们的东海之旅: 宁亲王晏霈一声令下,旌旗招展,车马粼粼。 西使队伍在百官与百姓的目送中,离开京城巍峨的城门,踏上了通往东海的官道。 起初几日,行程顺利。 老侯爷北修远仿佛出了笼的鹞鹰,精神矍铄,丝毫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不需要在黄金岛上摆弄禾苗,反而是重新检视起队伍的车马器械、人员配置,甚至亲自指点随行护卫的布防与侦察,那股久违的专注与锐气,让北软软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祖父驰骋沙场的影子。 “还是陆地上好啊。” 北修远骑在马上,深吸一口旷野的气息,对并辔而行的孙女北软软笑道,“岛上风景虽美,但待久了,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咸湿的懒散。哪像现在,天高地阔,才有奔头!” 北软软看着祖父焕发的神采,心中温暖,却也有一丝隐忧。 离京越远,朝堂的喧嚣虽渐不可闻,但前路的未知,却如同天际的积云,缓缓压来。 十日后,队伍抵达东海的琅琊港。 巨大的海船“东方号”与数艘护航舰船已在此等候多时,帆樯如林,气势恢宏。 海风带来了咸腥的气息,也带来了真正远航的实感。 登船那日,天空湛蓝,是个出海的好天气。 然而,就在“东方号”升起风帆,缓缓驶离港口。 陆地在身后缩成一条灰线时,一直兴致勃勃的北修远却扶着船舷,望着渐渐模糊的海岸,忽然沉默下来。 “祖父,您怎么了?” 北软软察觉到异样。 北修远摇了摇头,花白的胡须被海风吹动:“没什么,只是想起当年……老夫在战场上,厮杀出一条路,拼得战功赫赫,才有北家如今的日子。” 他拍了拍厚重的船板,眼神复杂,“大海,看似平静广阔,实则变幻莫测,比陆地更考验人的能耐和运气。” 宁亲王晏霈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听到此言,沉稳接道:“老侯爷放心,我们此行,仰仗海图,还有船长的经验。” “而且老侯爷御下厉害,还需您老多加指点。” 北修远闻言,胸膛一挺,立刻被豪情取代:“王爷说的是!老夫这点本事快锈钝了,正好在这海上再磨一磨!” 最初的几天航行,风平浪静。 白日,宁亲王晏霈教导大宝、二宝、三宝他们。 四哥的两个儿子,五哥的三个儿子,依旧在京城,在上书房入读。 以后他们就住在侯府,会由父亲北子慎接送孩子们。 北软软则在舱中研读西陆典籍、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 北修远则带着几个水性好的亲卫,熟悉船只结构,甚至向老船工请教观星辨位、预判天气的土法子。 银鲲则是负责在捞些海鱼、海虾等食物。 纵然他们有带腊肉,但还是要省着点吃,要不然还没到补充点,能吃的肉都吃完了。 到时天天吃海鲜,没多少人能扛得住。 至于四哥北岁君和五哥北岁君,也被祖父北修远安排的团团转。 夜晚,银鲲有时会独自立于船头,望着漆黑如墨的海面与璀璨银河,沉思良久,不知在筹算什么。 …… 变故发生在第七天夜里。 原本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聚拢了乌云,遮住了星月。 风势骤然转急,带着哨音掠过桅杆。海浪开始不安地涌动,船身摇晃加剧。 值夜的老船工脸色大变,敲响了警钟:“变天了!怕是要起大风浪!” 经验丰富的银鲲第一时间冲出船舱,观察天色与海面,果断对北软软说道:“让船夫下令降半帆,固定货物,所有人进入舱室,非必要不得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是寻常风浪,云头压得太低,水汽里有股邪腥气!”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闪电撕破夜空,几乎同时,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 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狂风瞬间变成了咆哮的巨兽,掀起数丈高的骇浪,狠狠拍向船队。 “东方号”这艘巨舰在自然的狂暴面前,也如同一片树叶般剧烈颠簸起来。 船舱内物品滚落,一片混乱。 外面是漆黑如狱的海洋,只有闪电亮起的瞬间,才能看到如山的浪头和奋力与缆绳、帆布搏斗的、身影模糊的水手。 北软软紧紧抓住固定的桌沿,脸色发白。 她经历过不少危险,但如此纯粹的、与天地之威的对抗,还是第一次。 晏霈一手稳住身形,另一手却稳稳按住铺开的海图,眼神在摇晃的灯光下依旧锐利:“风向变了……这不是自然的飓风路径!”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湿透、脸上带伤的护卫踉跄冲进指挥舱,声音带着惊疑:“王爷!殿下!老侯爷!这是自然海啸……这样的情况,是九死一生的!” 老侯爷北修远和宁亲王晏霈对视一眼,瞬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在这突如其来的的海啸,无疑是给他们前进的路,带来困难。 甚至还会全军覆没! 老侯爷抹了一把脸,眼中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他转向晏霈,抱拳道:“王爷,请您坐镇指挥。老夫去甲板上看看!” “我倒要瞧瞧这海啸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 “敢在这东海之上,拦我大青使团的路!我必叫它有来无回!” 说罢,他不顾劝阻,抓起一件蓑衣,推开舱门,身影瞬间没入狂暴的风雨与黑暗之中。 船舱内,北软软的心提了起来。 窗外,雷声、风声、浪涛声与隐约传来的、不似人声的尖锐呼啸交织在一起。 西行之路的第一道真正考验,在这茫茫东海的惊涛骇浪之中,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鲸灵自爆 众所周知,神秘深邃的海洋底部,隐藏着无数令人惊叹的未知生物。 这些生物长期生活在特定的海域环境中,对其生存的水体产生了高度依赖。 一旦被迫离开熟悉的栖息地,进入其他不同性质的水域,它们往往无法适应新的生态条件,而迅速死亡。 即使强大如鲛人王银鲲,他拥有超凡脱俗的力量和智慧,他也深知这个道理。 因此,尽管身为王者,他并不会轻率地去干扰,那些深海中的生灵万物正常繁殖与发展。 毕竟,整个自然界,就像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生态系统。 各种生物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形成了一条紧密相连的食物链。 在这条链条上,人类以高等动物自居,可以捕食众多野生动物。 然而,动物们同样也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法则,彼此厮杀吞噬。 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之中更是如此。 凶猛庞大的鱼类,小型鱼虾则成为更大体型鱼类的食物来源。 在这场残酷无情的生存竞争里,几乎不存在任何弱小者,能够抵御这种天然规律的束缚。 在广袤无垠的海面上,原本平静如镜的海水突然掀起惊涛骇浪,汹涌澎湃地向他们的船只席卷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海啸,犹如一头凶猛巨兽,张牙舞爪般扑向人们,使得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心神不宁。 此时,一道身影敏捷地纵身一跃,迅速没入深海之中。 原来是银鲲,他毫不犹豫地跳入海中。 他想要一探究竟,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散发出如此诡异难闻的邪腥之气。 旁人闻不到异味,但银鲲可以。 这个时候,大宝也抓住北软软的手,她轻声说道,“阿娘,海里有东西。” 北软软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大宝低声回答道:“我闻到的。” 她拥有鲛人王血脉,是下任鲛人王。 天赋血脉,与众不同。 墨苍一直守在三个孩子身边,他修为最高,活的时间也长。 墨苍是紫黑海蛇,一身毒素,他听见大宝说的话后,并没有否认大宝的话。 北软软皱眉,“大宝,能感觉到那是什么东西吗?” 大宝摇头,“我只知道它很臭,都快把我熏吐了。” 气味太难闻了啊! 墨苍叹息一声,“那是鲸灵。” 北软软和大宝看向墨苍,“什么鲸灵?” 墨苍解释,“鲸灵是鲸鱼的总称,它们是一个大家族。身上有异臭味的,那是抹香鲸。它们在集体自爆,才引发出来的这出海啸。” “如果没猜错的话,它们应该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才会走向这条绝路。” 北软软想了想,“苍叔,请你帮我照顾三个孩子,我去海底看看。” 墨苍没有拒绝,“去吧,小心些。” 如果这场灾难,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自然海啸,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可以逃过此劫;但倘若真的是一场巨大的海啸来袭,恐怕船上能够幸存下来的人,连半数都难以保证。 而那些宝贵的物资和财物,大概率也会被深埋于这片茫茫大海之下。 老侯爷北修远稳稳当当地站立在船舷边的甲板之上,目光凝重地遥望着远方那道高耸入云、足有数十米之巨的滔天巨浪。 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感叹:“人类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啊!” 数十米高的巨浪如同一堵移动的、咆哮的黑色城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船队压来。 船只像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颠簸,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船员们面无人色,有的死死抱住桅杆,有的跪在甲板上祈祷,绝望的哭喊声,被风声、浪声撕得粉碎。 墨苍将三个孩子牢牢护在一个相对稳固的角落,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一双紫黑色的眼眸深邃地注视着逼近的灾难。 他能“听”到海面之下,那庞大连绵的生命波动正在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集中爆发、熄灭。 那不是战斗,更像是……一场沉默而决绝的集体葬礼。 大宝紧紧抿着嘴唇,小手攥成了拳头。 那股腥臭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虽然很淡,但让她胃里阵阵翻腾。 她不仅闻到了“臭”,更“感觉”到了下方传来的、无边无际的悲伤与愤怒,那是成百上千个庞大生灵最后的情绪共鸣,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二宝和三宝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依偎在墨苍腿边,小脸发白。 老侯爷北修远须发皆张,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水手调整风帆,试图让船只侧过船身,以相对坚固的侧面去迎接浪头的冲击。他知道,正面被拍中,船只会瞬间解体。 “稳住!所有人抓紧!” 巨浪,正面袭拍船只。 …… 另一头,北软软纵身跃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 她修长的身体,在幽暗的水中划出一道痕迹,迅速下潜。 越往深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越发浓烈,其间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又正在新生的诡异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头顶的海面,已被狂暴的巨浪和翻滚的泡沫隔绝,光线迅速黯淡。 她凭借着水流的超凡感知,循着那气息与银鲲留下的微弱轨迹,向深海疾驰。 四周的海水不再仅仅是咸涩,而是充斥着一种粘稠的、带着绝望意味的能量波动。 无数细小的海洋生物,发光的浮游生物、受惊的小鱼,都疯狂地向远离某个中心的方向逃窜。 北软软的心沉了下去,墨苍说得没错,这绝非寻常。 北软软下潜到一片异常黑暗的水域。 这里本该是深海鱼类游弋的地方,此刻却一片死寂。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前方,是宛如水下山峰般的巨大阴影。 不止一头,是数十头抹香鲸。 它们庞大的身躯静静悬浮在幽暗中,但身体却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一些鲸的体表鼓起了巨大的、不规则的瘤状凸起,皮肤破裂,渗出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 另一些鲸的头部或侧身有着巨大的、仿佛被腐蚀出来的伤口,伤口边缘的血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 它们并没有在游动,而是在一种缓慢而诡异的节奏中……膨胀。 银鲲就悬浮在这群巨鲸前方不远的水中。他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如海藻般飘散,鲛人王特有的威压自然流露,但面对这群正在走向生命终点的巨兽,那威压中也带着一丝凝重与悲悯。 他转过头,看向赶来的北软软,通过水流直接传递意念:“你来了。” “看清楚了,它们身上的异样,并不是普通的疾病。更不是争斗。” 北软软游近,忍着强烈的生理不适,仔细观察。 她看到,在一头格外巨大的抹香鲸身侧,海水中有细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幽绿色微光在闪烁,像是一片悬浮的、有毒的尘埃。 这些“尘埃”正缓缓附着在鲸的伤口上。 “那是……什么?”北软软心惊。 “污染的具象。” 银鲲的意念冰冷,“来自人类丢弃于深海、或是某些禁忌法术泄露的‘毒素’。” “它们无法被海水迅速稀释,反而在洋流中汇聚、变异,侵蚀生灵。” “这些鲸灵,是被逼到了绝境。” “它们的身体被污染侵蚀,痛苦不堪,灵智让它们明白,这样下去,污秽会随着它们的死亡、腐烂、被分食,扩散到整片海域,危及更多族群。” 北软软瞬间明白了:“所以它们选择……在深海深处,集体将污染与自身生命精华一同引爆,试图将毒素彻底湮灭在这无人抵达的深渊?” “不错。一种悲壮的自洁。” 银鲲眼中银光流转,“但它们的能量太庞大了,集体引爆产生的冲击,足以引发海啸。” “这是它们用最后的生命,向外界发出的、最强烈的警示。” “也是……一种无差别复仇。”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头巨大抹香鲸,似乎察觉到了两位非同寻常的访客。 它极其缓慢地转动了那只尚且完好的、如同小型湖泊般的眼睛,看向了银鲲。 没有攻击性,只有无尽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询问。 银鲲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纯粹柔和的、仿佛凝聚了月华与深海星光的银色光晕在他掌心亮起,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抚慰与净化的力量,轻轻推向那头巨鲸。 那光晕触及巨鲸腐烂的伤口边缘,那些幽绿色的“尘埃”微微震颤,似乎被抑制了一丝。 巨鲸眼中闪过极其微弱的光芒,但随即,它身体的膨胀速度明显加快,那股毁灭性的波动变得狂暴而不稳定。 “来不及了。” 银鲲收回手,对北软软道,“它们的决心不可逆转,进程已到最后。”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爆炸核心范围,并设法削弱爆炸向上传导的冲击力,否则上面的船只绝无幸理!” 他转身,一把拉住北软软:“走!用你最快的速度,向上!通知墨苍,让他全力防御!” 两人如箭矢般向上方冲去。 身后,那数十团庞大的阴影,如同被点燃引信的深海炸弹,毁灭的光越来越亮,恐怖的波动让整片海域的水压都变得混乱、狂暴。 死亡的阴影和同归于尽的决心,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漩涡,正在海底缓缓成型,即将绽放出毁灭的“花朵”。 而海面之上,第一道毁灭性的巨浪,已经狠狠拍击在船队的舷侧! 木屑横飞,惨叫声被深海巨浪吞噬。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鲛人王威 就在银鲲拉住北软软向上疾冲的刹那,海底那数十团庞大的阴影,内部的能量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原本该发出巨响的声音,却在深海的极致压力下,巨响被扼杀在源头。 但整个海洋“震动”了。 以那些抹香鲸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毁灭、净化与绝望的能量脉冲,呈球状骤然扩散! 海水不再是流动的液体,在那一瞬间,它仿佛变成了固体的、透明的“冲击晶体”,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敲碎,再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外崩解、推进! 幽绿色的污染光芒,与鲸灵生命最后爆发的炽白光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如沥青的死亡光环。 所过之处,一切细微生命瞬间气化,连深海礁石也无声地化为齑粉。 银鲲与北软软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如同两道逆射向海面的彗星。 银鲲周身亮起一层致密的银蓝色光罩,将他和北软软包裹其中,隔绝身后那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和急速攀升的、足以压扁钢铁的恐怖水压。 即便如此,北软软仍感觉背脊如同被一座大山狠狠撞击,气血翻腾,耳中嗡鸣不止。 她透过光罩回头望去,只见下方已是一片混沌的、不断膨胀扩大的光与暗的漩涡,正以一种吞噬一切的姿态向上漫延。 “别回头!” 银鲲的意念直接在她脑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海面之上,第一道巨浪的余威尚未过去,船只像醉汉般在起伏的波峰浪谷间挣扎。 甲板上狼藉一片,绳索断裂,货物松动翻滚,几名不幸的水手已被海浪卷走,消失无踪。 老侯爷北修远浑身湿透,死死抓住主桅杆的基座,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赤红着眼睛,嘶吼着发号施令,试图稳住残存的船只。 “大家别松手!抓紧些!” 墨苍所在角落相对稳固,他单手抵住船舱壁板,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妖力渗透而出。 如同无形的根系,短暂地稳定住这一小片区域,护住了三个孩子。 但第二波、第三波更为恐怖的隆起,已经在船队四周的海面上出现! 那不是风卷起的浪,而是整个海床被向上顶起形成的、范围极广的海丘! 海水先是诡异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 紧接着,盆地中央猛然炸开,一道直径惊人的、混合着白色泡沫、幽暗海水以及……隐约可见的惨绿与污黑光芒的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是海底爆炸能量,经过数千米海水削弱后,最终传递到海面的恐怖形态! “小心!” 墨苍低喝一声,紫黑色的妖力骤然收缩,化为一个半圆形的光茧,将三个孩子和自己完全笼罩。 几乎同时,最大的那道混合水柱,挟带着万吨海水和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他们所在船只的侧面! “轰隆——!!!”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的呻吟。 左侧船舷大面积木板爆裂,海水疯狂倒灌! 整艘船被难以想象的力量推得横移、倾斜,几乎要当场倾覆! 哭喊声、祈祷声、碎裂声、海啸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交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声清越而威严的冷喝,仿佛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紧接着,两道身影破开汹涌的海面,凌空而立! 正是银鲲与北软软。 银鲲银蓝色的长发狂舞,周身散发着如同深海明月般的清辉。 他双臂张开,对着下方沸腾咆哮的海面,猛地向下一按!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极速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被强行冻结了一瞬! 那些正在冲天而起、即将彻底摧毁船队的水柱,上升的势头猛地一滞。 狂暴的海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抚平,起伏的幅度骤然减弱。 翻涌的海水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闪烁银光的冰晶,但并非寒冷,而是一种凝滞的、镇压的力量。 这不是对抗自然威力,而是在那毁灭性的海底冲击波完全传导到海面之前,对其进行最后的缓冲与疏导! 银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强行干预,如此大规模的能量释放,即便对银鲲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而且,这还是要以燃烧寿命的代价,才能使用出鲛人王族的力量。 北软软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印诀。 她的血脉之力被激发,周身泛起淡淡的、与银鲲同源但稍显柔和的蓝银色光芒融合在一起。 这光芒如同涟漪,融入银鲲扩散出的银色波纹中,帮助稳定和扩大其影响范围。 做这一步后,北软软对着下方船只喊道,“苍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在!” 墨苍会意,立刻撤去护住孩子的光茧,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船舷破损最严重处。 他双手紫黑光芒大盛,浓郁如实质的力量喷涌而出。 墨苍的举动,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坚韧的黑色蛇鳞能量体,飞快地附生、修补着船体破裂处。 并深入水下,如同锚链般死死抓住船身,对抗着残余的颠簸。 “快!船手全力转舵!抢风!离开这片水域中心!” 老侯爷北修远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声嘶力竭地继续指挥。 船员们从绝望中看到一线生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疯狂操作起来。 船只在银鲲的镇压、墨苍的固定和人类水手的拼死操控下,艰难地、一点点地,从那几道恐怖水柱的夹缝中,向外围挪去。 海底传来的震动一波接着一波,但经过银鲲的缓冲和海水的层层削弱,到达海面时,威力已大减,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剧烈但不致命的颠簸。 许久,或许是片刻,那毁灭性的喷发终于渐渐平息。 海面上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与焦灼混合的气味,还有大量翻着白肚皮的、被震晕或震死的海洋生物。 劫后余生的船只伤痕累累,但总算……没有沉没。 银鲲缓缓落回甲板,脚步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 北软软连忙扶住他,触手只觉他手臂冰凉。 “银鲲……” 北软软眼中满是担忧。 银鲲摆摆手,示意无碍。 他抬眼望向那渐渐恢复平静,却依旧浑浊不堪的海面。 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破碎的波光,也映照着那深藏于海底的、无声的悲剧与警示。 “软软,祸源不除,今日之劫,恐非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却沉重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大宝、二宝、三宝这三个孩子,从墨苍身后探出头。 他们小脸依旧苍白,齐齐看向那片海域,大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超越年龄的哀伤。 大宝似乎还能听到,那些庞大而温柔的鲸灵。 它们在最后时刻发出的、不是咆哮,而是一声悠长、悲伤、又带着决绝释然的……叹息。 那叹息随着洋流,散向海洋深处,也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上。 海啸暂歇,危机却未解除。 海洋的愤怒与悲伤,才刚刚开始显现它的狰狞。 四周飘着的尸体,这些都需要时间处理,更重要的是,找到祸源起点。 此次西行,还要附带上调查祸源。 北软软看向银鲲,“你能感应到祸源的起点吗?” 银鲲微微皱眉,闭目感应了片刻后说道:“能大致确定一个方向,但范围还是太大,而且祸源被一股神秘力量干扰,感应起来有些困难。” 北软软点了点头,转头对老侯爷北修远说:“祖父,接下来我们要朝着这个方向去探寻祸源,船队还能继续前行吗?” 北修远虽满脸疲惫,但眼神坚定:“船虽受损,但修缮一番还能撑着走,只是这一路怕是还会有危险。” 墨苍走上前,对着北修远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城镇,可以进行补资。” 宁亲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于是,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清理船上的残骸,修补破损之处。 大宝等人也跟着忙碌,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待一切准备妥当,船队再次起航,朝着墨苍所指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但经过生死的众人,心情还是十分沉重的。 刚离开大青海域没多远,却发生这样的事,所带的人员里,死者占据十分之一,伤者占据二分之一。 北修远收拾好自己手上的伤口后,这才去找北软软,他开口便是,“软软啊,你瞒祖父瞒得好苦啊!银鲲那小子,居然会说话,你为什么非要他在人前装哑巴?” 北软软眨巴眨巴双眼,幽幽来了一句,“祖父,银鲲他无意为官。” 北修远:“……” 他抽了抽嘴角。 就为了不想为大青效力为官,便一直抿嘴不语,真是个臭小子! 一直以来,北修远都很喜欢银鲲这个徒弟。 算了,反正都是自家人。 当然要护着点。 北修远转移了话题,“银鲲今天使用的能力,并非人类的力量,是吗?” 北软软从来没有奢望过,今天银鲲露了这一手后,旁人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普通人哪来的力量,可以凭借一个“定”字,将海啸给压下去的? 面对祖父的询问,北软软只答了一句,“祖父,银鲲救了我们的性命。” 至于银鲲的身份是什么,北软软不会说,更不会解释。 从一开始就瞒着,到现在就算瞒不下去了,她也不会主动说出银鲲的身份。 北修远看着北软软坚定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他拍了拍北软软的肩膀,“祖父明白你的意思,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救了我们就是恩人。” 这时,船长赶来,“前方发现一座小岛,岛上似乎有人烟,或许能在那里补充物资。” 众人听闻,皆是一喜。 船队缓缓靠近小岛,刚一靠岸,就有一群身着奇异服饰的人围了过来。他们眼神警惕,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 北软软站出来,用和善的语气表明来意,希望能在岛上补充物资。 那些人商议了一番,竟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在与岛上居民交流的过程中,北软软得知这岛上曾也遭遇过类似的灾难,而祸源似乎与西方海岛的一个神秘遗迹有关。 众人心中一动,或许这个遗迹就是他们要找的祸源起点。 于是,他们决定在岛上稍作休整后,便前往探寻西方海岛的神秘遗迹。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神秘遗迹?祭坛神殿! 在这座小岛上,北软软一行人先把残缺的船只进行修补。 再将损毁的瓷器,损坏的物资都给扔弃,再采购些岛上独有的物资,补充他们的平时开销所需。 再次启航的时间,已经是十天后的事了。 银鲲自那天使用了王威,他便躺在床上休息,陷入了沉睡。 银鲲在梦境里,翻涌着深海的回响。 他看见巨大的珊瑚殿宇在黑暗中塌陷,听见鲛人古老的哀歌如潮水般淹没耳际。 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紧闭着,额间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仿佛正与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搏斗。 “爹爹的手在动!” 三宝突然压低声音叫道。 墨苍立即俯身查看,只见银鲲右手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泛着奇异的珍珠光泽。 见多识广的墨苍瞳孔微缩,轻声对孩子们说:“你们的父亲,正在接受传承,我们别打扰他。” 就这样,大宝、二宝、三宝等三个孩子就在房间里陪伴着父亲,墨苍也在一旁守着。 …… 北软软则是与宁亲王一起统管大事,祖父北修远则是整顿剩下的人员。 死去的人,已经葬身大海。 但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前进。 受伤的人,更是需要药材,得以救治。 甲板上,北软软正面对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皱眉。 “按这个速度,我们至少还需要三个月才能抵达西方大陆。” 她纤细的指尖划过一道弯曲的航线,“淡水倒不是问题,反而药物是问题。” 宁亲王将一杯热茶推到她手边,茶是用在先前的岛上采集的紫苏叶泡的,泛着奇异的淡紫色。 “最棘手的不是物资。” 他压低声音,“今早又有人提起返航的事了。他们说...驸马昏迷前,他的眼睛里闪过蓝色火焰,那是鲛人诅咒的征兆。” 北软软猛然抬头,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这话是谁传出来的?” “那天要不是银鲲用王威驱散海啸,我们无一生还!早就——” 宁亲王打断了北软软的话,“我知道。” 他看了一眼北软软发颤的手,“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坚定的目标,让所有人相信继续航行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祖父北修远走了过来,海风吹起他花白的鬓发。 他手中握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古老书简。 “你们看看这个,这是岛上居民送给老夫的,或许这个能给我们答案。” 北修远缓缓展开书简,上面是某种失传的文字,“这是我用三个瓷碗和岛民换来的。” “他们祖辈传说,神秘遗迹有一座神殿。” “每当月圆之夜,神殿会变成血红色,如血泪般,鲜红夺目。” 北软软沉默了:“……” 就连宁亲王也同样噤声。 好好的一个神殿,月圆之夜,会变成血红色。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就这样的地方,还能叫神殿啊? 三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 …… 启航了一天,等到夜幕降临时,船只停泊在海面上,不再前行。 也就在这个时候,银鲲从昏睡中突然惊醒。 他睁开眼睛的刹那,房间里所有的铜器都发出轻微的嗡鸣。 三个孩子扑到床边,却被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深蓝瞳孔,震慑得说不出话。 “墨苍,”银鲲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海水浸泡过,“我看见了...一座建在海底鲸骨壁上的白色神殿。” “殿中有七根水晶柱,每根柱子都锁着一具鲛人骸骨。” 墨苍手中的竹杯,“啪”地一声落在船板上,“王族《异闻录》里记载过,西方大陆的神秘遗迹,那里封印着鲛人一族的神殿。” “不是封印神殿。” 银鲲撑起身子,珍珠般的光泽在他皮肤下缓缓流动,“是祭坛神殿。” “人类贵族,曾在那里举行仪式,猎杀鲛人一族,借此提取‘长生之珠’。” 他握住三个孩子的手,“带领他们找到鲛人族聚居地的,是一位自愿献出鲛珠的鲛人。” 舱门被推开,北软软端着汤碗愣在门口。 月光从舷窗洒入,照见银鲲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眼角那些泪珠在落下时,真的化作了细小的珍珠,叮叮当当滚落在木质船板上。 “那个遗迹的位置,” 银鲲抬起泪光闪烁的眼睛,“就在我们航线的正西方。” “那里沉没的不仅是神殿,还有鲛人一族最后的传承。” 随着他的话,屋里的气氛,变得十分沉重。 这个话题,过于悲伤。 北软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来,“我给你端些鱼汤过来,你喝些吧。” “几天不进食,你身体也会虚弱无力。” 银鲲接过她递过来的汤碗,一口抿尽,“软软,对不起!” “我要先行一步,去一趟祭坛神殿。”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外面的海风突然变得凄厉,仿佛无数声音在远处呜咽。 墨苍拾起一颗地板上的泪珠,对着烛光细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珍珠核心竟有血丝般的纹路,鲛人自愿流出的泪是纯白珍珠,唯有含冤受辱时流下的泪……才会泣血成纹。 银鲲缓缓摊开掌心,上面浮现出幽蓝的光纹,逐渐勾勒出一座狰狞的建筑轮廓。 那正是他梦中见到的祭坛神殿,但此刻清晰可见,神殿基座竟完全由鲛人头骨垒成。 “我和苍叔会去这里。” 银鲲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为之震颤,“是为了让该安息的得以安息,该偿还的……开始偿还。” 船在这时轻轻摇晃了一下,仿佛深海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北软软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海平面。 她忽然想起,曾经听过一首曲子,名字就是《鱼》。 ——“我不过是一条鱼,在深海沉溺。” ——“直到光明消失殆尽,直到连摆尾的力气都失去。” ——“我终将与黑暗为邻,却为明日的相见心动不已。” ——“那时我会赠最洁白的浪花予你,这是我拥有的,所有的美丽。” ——“若你欢喜,不如全都给你……” 直到此刻,北软软才明白,这首歌是多么的悲痛,等着众人去聆听。 …… 银鲲将空碗轻轻搁在矮几上,碗底与木板相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向北软软,那双已恢复墨色的眼眸里,沉淀着某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明夜子时,月相最满。” 银鲲说道,“届时海流会形成通往神殿的通道,那是鲛人族先灵用怨力维持百年的通路,每年只开启三个时辰。” 墨苍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可你才刚醒,施展王威后,你若是再次遇到危险,接连两次会伤及本源——” “苍叔,” 银鲲打断他,掌心幽蓝光纹愈发清晰,“每拖延一日,那些困在祭坛的灵魂就多受一日煎熬。您听见了吗?他们在哭。”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大宝怯生生地扯了扯父亲的衣袖,“爹爹,我也听见了……像是好多人,在很远的海底唱歌。” 二宝和三宝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个孩子眼中都映出微弱蓝光——那是鲛人王族血脉在觉醒的征兆。 北软软的手微微一颤。 她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轻抚大宝的脸颊:“什么时候开始听见的?” “从爹爹昏睡第二天。” 大宝小声说,“开始很模糊,昨晚特别清楚,有个女人的声音,一直在重复一首歌。” 她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童声哼唱起来: “月照白骨殿,血染珊瑚窗……” “七柱锁魂不得往,何人赎我归故乡.……” 旋律古老哀戚,每一个音都像浸透了海水与泪水。 银鲲闭上眼,一行血泪珍珠再次滚落。 这次的珍珠更大,血丝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珠内缓缓游动。 “是《赎魂谣》。” 墨苍的声音有些发颤,“鲛人一族被猎杀时,最后一位祭司在祭坛上唱了七天七夜,歌声化作诅咒,刻进了祭坛神殿的每一块石头。”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解除诅咒 次日清晨,船上的气氛明显异样。 水手们窃窃私语,不时偷瞥银鲲所在的舱房。 他们对那天银鲲的表现,是带着敬畏的心思。 当银鲲终于出现在甲板上时,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近黑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浪纹,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颈间悬挂的一枚吊坠:泪滴形的水晶中,封着一颗血纹珍珠。 “诸位。” 银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在害怕,害怕未知的前路,害怕所谓的诅咒。” 他走到船舷边,望向西方海平线。 朝阳正从那里升起,将海水染成金红。 “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一个遗迹,而是一座祭坛。” “祭坛里,埋葬着数百人的生命。” 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银鲲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鲛人泪,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听过它的作用。” “于是,开始捕杀鲛人,企图得到它们拥有的长生之珠。” 宁亲王握紧了剑柄,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银鲲的真实身份,他问道:“后来呢?” “后来?”银鲲惨然一笑,“数百人被囚禁在祭坛,活活放干血,他们的尸骨成了祭坛里的基石。” “拥有王氏血脉的鲛人,被锁在第七根水晶柱上,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最后在绝望中泣血而亡。”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诅咒是真的。” 银鲲继续说,“但不是诅咒你们——而是诅咒那座祭坛。” “诅咒那些刽子手的后代,诅咒每一个知道真相却保持沉默的人。” “怨灵不得安息,所以月圆之夜,祭坛会渗出如血的泪光。” 一位老水手突然跪下,朝西方重重磕了三个头:“我的曾祖父…….他曾是西方贵族的家仆。他临终前一直念叨着海里的哭声,原来……是指鲛人。” 银鲲看了一眼老人,“罪恶属于过去。” “我现在要去祭坛,是要解开这百年血债。” “愿意继续航行的,我以鲛人王族之名起誓,必护你们周全。” 这是银鲲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他的身份。 他是鲛人王,而不是人族。 人们面面相觑。 最后,一个中年水手站出来,“大人,我儿子在上次风暴里丧生深海。” “如果真有怨灵不得安息……我不想我儿子也听见哭声。” “对!” “我们愿意继续航行!” 呼声渐起。 北软软看着这一幕,眼角微湿。 她走到银鲲身边,轻声问:“你与墨苍潜入祭坛,需要多久?” “最多三日。” 银鲲握住她的手,“这期间,船队需要停在安全区。” “祭坛东北方十里处,有一处环礁。” “海图上没有标注,但那里有布下的屏障,怨灵无法靠近。” 北软软突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细节?” 银鲲沉默片刻,指尖轻触颈间吊坠,“因为,我陷入沉睡的时候,梦里见到的那位鲛人……她长得和我母亲一模一样。” “她献出的鲛珠,是我们这一支王族的传承珠。” …… 子夜时分,月如银盘。 银鲲和墨苍站在船头,两人一脸肃色。 “记住,” 银鲲最后一次叮嘱北软软,“无论海里传来什么声音、出现什么异象,都不要离开环礁区。” “如果第三天的日出之时,我们还没回来……” 后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北软软打断了,“我们等你们回来!”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将一把匕首塞进银鲲手中,“这是我亲手打造的,它可斩断一切生机,你带着防身。” 这是北软软用木系晶石,凝炼出来的匕首。 大宝等三个孩子扑上来,抱住银鲲。 银鲲蹲下身,额头轻触每个孩子的额头:“爹爹不在时,你们要保护好娘亲。” “不要抗拒海底的声音,那是先祖在教你们,如何做真正的鲛人。” 他起身,与墨苍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跃出船舷,入水时竟没有溅起丝毫水花,仿佛海水主动张开怀抱接纳了他们。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船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紧接着,歌声从深海传来。 层层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一次,不再是哀戚的《赎魂谣》,而是一首更加古老、庄重的歌谣,用的是鲛人族最纯粹的古语。 没人听懂歌词,但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有无数双手在轻抚灵魂的伤口。 北软软趴在船舷上,望着银鲲消失的那片海水。 月光下,她看见一串珍珠缓缓浮上水面。 不是血纹珍珠,而是纯粹的、莹白的珍珠,排列成箭头的形状,指向西方。 “他在给我们引路。”宁亲王低声说。 北软软她握紧胸前的玉佩,玉佩的纹路,像极了鲛人的鳞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人知道,她的玉佩,其实是银鲲的逆鳞所制。 船顺着珍珠箭头指引的方向航行。 约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环状珊瑚礁,礁内海水平静如镜,与礁外汹涌的暗流形成鲜明对比。 更神奇的是,礁石上生长着发光的珊瑚,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安全区。 “就在这里下锚。” 北软软命令道。 船停稳后,她独自走到船尾,望向西方。 在视线尽头,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一抹暗红色。 即使在这个距离,依然能感觉到那里的海水在无声地哭泣。 她轻声哼起那首《鱼》,歌声飘散在海风中: ——“我终将与黑暗为邻,却为明日的相见心动不已。” ——“那时我会赠最洁白的浪花予你,这是我拥有的,所有的美丽。” ——“若你欢喜,不如全都给你……” …… 深海之下,银鲲听到了她的歌声。 他回头望了一眼,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却微微笑了。 墨苍游到他身边,“王,您真的确定要释放所有怨灵?包括……那位背叛者?” 银鲲颈间的吊坠发出微光。 他游向更深处的黑暗,声音通过水波传来:“苍叔,这世间最重的枷锁,从来不是什么禁锢物,而是‘不被原谅’。” 前方,巨大轮廓已在黑暗中显现。 祭坛神殿的七根水晶柱开始发出血色的光,柱内锁着的骸骨,似乎同时抬起了头。 深海古祭坛,终于等来了赎罪之人。 水晶柱的血光,将海底照得如同炼狱。 银鲲和墨苍悬停在祭坛前,七根巨柱如獠牙般刺向黑暗,每根柱中都禁锢着一具鲛人骸骨。 其中最中央的那具,在第七柱上的骸骨,仍保持着仰首悲鸣的姿态。 “姨母……”银鲲颈间的吊坠灼热起来。 墨苍按住他的肩膀,“王,小心。百年怨气,会让怨灵失去神智……” 话音未落,七根水晶柱同时震颤。 海水翻涌中,数百道半透明的幽影从祭坛基座升起,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环绕着银鲲,发出无声的哭泣。 银鲲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转为深海般的暗蓝。 他展开双手,用古老鲛语吟唱:“以吾之名,前来释放你们的囚刑。” 怨灵们静止了。 第七柱上的骸骨突然发出柔和的银光,一个女子的虚影从中浮现。 她与银鲲有着相似的眉眼,长发如海藻般在暗流中飘散。 “孩子,”她的声音直接响在银鲲脑海,“你不该来此。这座祭坛的诅咒,本应由我一人承担。” 银鲲游向前,指尖轻触水晶柱:“姨母,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回家?” 女子的虚影苦笑,“哪里还有家?我们的珊瑚城已被夷为平地,族人飘零。” 银鲲转向所有怨灵,“百年过去,当年的刽子手早已化为枯骨,他们的后代大多对此一无所知。” 一个男性怨灵突然尖啸:“无知就能抹去罪行吗?!” “我的妻儿在他们手中被剥鳞取珠时,可曾得到过半分怜悯?!” “不能!” 银鲲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所以我来了。” “只是,我不是来复仇,而是来铭记,让这段历史不再重演。” 墨苍游到银涟面前,抚摸着柱中一具骸骨:“妻主……” 他的声音第一次颤抖起来。 他的妻主,是上任鲛人王的亲妹妹——银涟。 银鲲深吸一口气:“姨母,请您告诉我,要如何才能解开诅咒?” 女子虚影指向祭坛中心:“需要王氏血脉的鲛珠和……一颗愿意承担所有怨念的心脏。” “孩子,这意味着你将背负我们所有人的痛苦记忆,永生不得解脱。” “我愿意。” 银鲲毫不犹豫。 “不!”墨苍挡在他身前,“王,让我来。我活的岁月比你长久,早已——” “苍叔,” 银鲲温和地打断他,“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他看向姨母,“但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尤其关于……那个背叛者,为何要背叛?” 祭坛陷入沉默。 女子虚影缓缓指向第六根水晶柱。 柱中骸骨突然剧烈挣扎,一个嘶哑的声音传出:“杀了我吧!银涟,让王杀了我!我活该被囚禁在这深海炼狱里。” 银鲲游近第六柱,看清了骸骨颈间一道深深的勒痕——那是被鲛人特有的海藤绞杀留下的痕迹。 “你是谁?” 银鲲问。 那声音凄厉地笑:“我是叛徒!是我向人类贵族透露了珊瑚城的位置!是我害死了所有人!” 银涟的虚影却摇头:“不,青溟,你从不是叛徒。” 银鲲怔住了。 青溟? 这个名字,在王族古籍中出现过。 她被誉为“深海之眼”的预言者,在浩劫发生前就神秘失踪。 “青溟预见了浩劫,” 银涟的虚影轻声说,“但她看到的未来,如果鲛人全部撤离,那些畜生就会迁怒于沿海渔民,屠杀上万无辜性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选择背叛,用珊瑚城的位置,交换了三十三个渔村的平安。” 青溟的骸骨颤抖,痛苦尖叫,“我没料到他们会用炼金术封印祭坛,将我们的灵魂囚禁于此!” “银涟,对不起,是我害你被活祭……” 银涟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但你救了一万三千条人命。” “青溟,百年了,你该原谅自己了。” 银鲲失语。 他没想到,原来鲛人的祭坛,竟是因为救渔民,不得不站出来。 银鲲转向所有怨灵,“吾以血脉之名,请求你们——让仇恨在此终结。” 他划破手掌,淡金色的血液在水中晕开。 血珠飞向每根水晶柱,柱体开始出现裂痕。 “我会带走你们的记忆,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未了之愿。” 银鲲的声音响彻深海,“然后,请你们安息。” 怨灵们围绕着他旋转,一缕缕黑气从它们身上剥离,涌入银鲲胸前的吊坠。 吊坠中的血纹珍珠开始发烫,逐渐转变为纯净的白色。 随着怨气转移,水晶柱一根接一根崩裂。 骸骨化作光点,缓缓上升。 青溟是最后一个。 他的骸骨完全消散前,轻声道:“银鲲,小心祭坛下的……” 话音未落,祭坛基座突然塌陷。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人类骸骨拼凑而成的怪物从深渊中冲出,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这是怨念聚合体……”墨苍拔剑,“王,这是百年屠杀者执念所化!” 怪物嘶吼着扑来。 银鲲正要迎击,怀中的吊坠突然飞出。 银涟的虚影最后一次凝实,她展开双臂,化作一道银色屏障挡在怪物面前。 银鲲失声道:“姨母!” “孩子!” 银涟回头微笑,“记住,真正的强大不是毁灭仇敌,而是守护所爱。” 她化作万千光点,与怪物撞击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温柔的银光将怪物包裹。 在光芒中,那些骸骨一具具分离。 褪去黑色怨气,恢复本来的洁白,然后沉向深渊安眠。 当最后一点银光消散,祭坛已不复存在,只剩一片洁净的海沙。 吊坠落回银鲲手中,里面的珍珠已变得透明如水。 墨苍游过来,眼中含泪:“银涟她……” “姨母自由了。” 银鲲握紧吊坠,抬头望向海面隐约的光亮,“所有人都自由了。” …… 第三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时,北软软站在船头上,目光无神。 海面突然泛起金色涟漪,两道人影破水而出,轻盈落在甲板上。 “银鲲!” 北软软扑进他怀里。 三个孩子也冲过来,紧紧抱住父亲。 大宝突然指着银鲲的头发:“爹爹,你的头发……” 原本蓝黑色的头发,竟有一缕发丝不知何时变成了银白色,如同月光织就。 银鲲摸了摸那缕白发,微笑:“这是先祖们的祝福。” 他转向所有人,“幸不辱命,诅咒已经解除。” 宁亲王深深鞠躬,“谢谢你,银鲲,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感谢。” “宁亲王请起。” 银鲲扶起他,“请您答应我一件事,生命无论种族,都值得敬畏。” 原本祭坛所在的海域,如今海水澄澈,鱼群悠游,阳光直射海底,照亮了一座新生的珊瑚丛。 最奇妙的是,珊瑚丛中央,七株银白色的海葵,摆成了星辰的形状,随着洋流轻轻摇曳。 宁亲王下令,所有船只,继续朝西方而行。 这一次,北软软依偎在银鲲身边,轻声问:“你会后悔吗?背负那么多痛苦的记忆。” 银鲲看向远处海平线,“每一段记忆,都是一个生命曾存在的证明。” “承载它们,对我来说,不是负担,而是荣幸。” 他转过头,眼中闪着温柔的光,“更何况,我现在有了新的记忆要创造——和你,和孩子们在一起。” 船驶向朝阳,而在银鲲颈间,那枚透明吊坠中,隐约可见七点微光,如北斗般静静闪烁,守护着这片重归安宁的海洋。 北软软点了点头,“等我们从西方回大青后,你我就在岛上隐居不出。” 银鲲失笑,“好。”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归港 三年后。 大青东海的琅琊港,迎来了数艘商船。 北软软一行人在西方游历三年,终于回来了。 当从船只下来后,脚踏实地的站在大青的土地上,北软软露出笑容,“总算是回来了!” 宁亲王感慨道,“是啊,在外飘泊的时间越长,越是觉得故乡千好万好!” “若不是出去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本王才知道,自个对他们的滤镜,厚得简直没眼看!” 北软软闻言,掩嘴轻笑。 时至今日,她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 宁亲王首次踏入西方大陆帝国领土之际,心中充满了迷茫与未知。 这片陌生的土地究竟是怎么样的? 而那些当地人,又有着何种奇特的生活方式呢? 初来乍到的宁亲王很快便发现,这里的人们似乎对清洁卫生并不太在意。 他们唯有在生命的起点(出生)与终点(死亡)之时,方才会去沐浴洗漱一番。 起初,对于这种现象,宁亲王感到十分困惑不解:为何西方的贵族们都偏爱穿着那高耸入云的“恨天高”高跟鞋? 更让人费解的是,即使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这些贵族竟然也要手持一把精致的雨伞漫步街头巷尾。 然而,当宁亲王亲眼目睹从天而降的“米共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阵阵屎臭味道后,所有的谜团终于迎刃而解。 这就是真相啊! 伞是为了挡屎尿从高空袭击! 恨天高的鞋,是为了防止踩到这些污秽之物而脏了自己的脚啊! 宁亲王看见见满地的大小便肆意流淌,相互交融,形成一滩滩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这股浓烈的恶臭,使得宁亲王当场变色,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忍不住呕吐起来。 从那那一刻开始,他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灰暗无光。 宁亲王甚至觉得,他不是来西方游历的,是来这里渡劫的! 他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这里给折磨死了! 无时无刻想要离开,一天天的,尽想着怎样快点回大青! 无法忍受这般恶劣环境的宁亲王,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疾跑回了停泊在港口的船只之上。 并和北软软摊牌:他宁死,也绝不踏足这片污秽不堪之地半步! 于是,为了配合正事。 无论是处理重要事务,还是商讨要事,众人都只能登上船头去找寻这位心有余悸的王爷。 …… 大青的晨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琅琊港的石板路上。 北软软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与草木清香的空气,笑意更深了些。 正欲招呼人搬运行李,却见宁亲王仍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王爷?” 北软软轻声唤道。 宁亲王缓缓转过身,脸上竟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神情。 “嘉元啊……”他郑重其事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可知这三年来,本王是如何熬过来的?” 不等北软软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每日清晨醒来,都要先确认自己不在那……那污秽之地。” “用膳时,看见汤水便想起街上流淌之物。” “夜里闭眼,那股气味便如影随形——” 见他说得这么悲惨,北软软忍笑打断,“王爷,我们已经回来了。” “是,总算回来了。本王还以为会死在那里呢!” 宁亲王长舒一口气,却又突然警惕地看向码头另一侧正在卸货的商船,“那艘商船……是从西边来的?” 恰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匆走来,表情有些微妙:“启禀王爷、北大人,港务司派人来问,西洋英格利国的商队昨日抵港,其使臣听说宁亲王在此,想求见一面……” “不见!” 宁亲王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袖中手指微微发颤,“就说本王……水土不服!尚未恢复!” 北软软与侍卫交换了个眼神,轻咳一声:“王爷!” “如今我大青与西洋诸国通商日盛,英格利国此番带着国书而来,若完全避而不见,恐怕……” 宁亲王脸色白了白,挣扎片刻,终于咬牙道:“那……就在船上见!” “绝不可让他们靠近本王十步……不,二十步之内!” “还有,让他们务必更衣净手……不,沐浴熏香后再来!” 宁亲王肢体上的拒绝之意,还真是深入刻骨啊。 两个时辰后,北软软立在船头,看着几位穿着考究的西洋使臣,被领着从特制的洒满花瓣的木板路上走来,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薰衣草与迷迭香的气味。 这是宁亲王特意吩咐的,说这两种气味最能“辟邪”。 会面设在主舱,宁亲王端坐上首,面前竟摆了一扇精致的苏绣屏风。 英格利国的使臣是个红发中年人,操着生硬但流利的大青官话:“尊贵的亲王殿下,鄙人威廉·哈灵顿,谨代表我国女王陛下,向您致以至高的问候。” “听闻殿下曾游历欧罗巴诸国,对我国风土人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必详述!” 屏风后传来宁亲王急促的声音,“直接说正事吧。” 威廉愣了愣,继续道:“是。” “我国希望能与大青进一步开放贸易口岸,特别希望引进贵国的茶叶、瓷器和丝绸,同时愿意以最新式的纺织机械和航海仪器作为交换……” 谈判进行得出奇顺利——宁亲王几乎对所有条款都快速应允,只时不时插问些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们国都现在……街上可还有空中抛物之陋习?” “啊?殿下是指……哦,您是说卫生问题。” 威廉有些尴尬,“近年来已有改善,议会通过了《公共卫生法案》,修建了下水道系统……” “可有成效?” “颇有成效。泰晤士河如今已清澈许多,街上的……污物也基本不见。” 屏风后静默片刻,传来宁亲王如释重负的叹息:“善。此条款可再优惠半分税点。” 北软软在一旁记录的手顿了顿,默默在备注栏写下:因对方承诺国内卫生改善,王爷欣然让利。 会谈结束,威廉行礼告退前,忍不住好奇问道:“请恕鄙人冒昧,殿下似乎对我国……卫生有些特别的关注?” 屏风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露出宁亲王半张心有余悸的脸:“哈灵顿先生,你只需记住,若想与大青长久交好,务必保持街道洁净。此乃……本王的底线。” 威廉似懂非懂地退下了。 待人走远,宁亲王才从屏风后转出来,额上竟有薄汗。 北软软递上一杯刚沏的龙井,温声道:“王爷何必如此紧张?” “如今我大青国力日盛,该是他们敬畏我们才是。” 宁亲王抿了口茶,神色终于放松了些:“你不懂。那种灵魂冲击……过于刻骨铭心,这辈子我都无法忘记!” 他望向窗外逐渐繁华起来的琅琊港,“正因见识过何为‘不好’,才会更珍惜眼前这一切。” “大青这干净的街道、这清冽的空气、这不用提心吊胆走在路上的日子——何等珍贵。” 港口传来悠长的号角声,又一批商船要启航了。 宁亲王放下茶盏,忽然问道:“嘉元,你说若是父皇还在世的话,看到今日之景象,会作何感想?” 北软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港区车马井然,工人扛着货物喊着号子,更远处的新式学堂传来朗朗书声。 她想了想,微笑道:“先帝或许会惊讶,但更多的应是欣慰。” “因为无论是走得多远,看过多少风景,我们最终想要的,不过是脚下这片土地能越来越好。” 宁亲王点点头,第一次真正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你说得对。此次西行虽如渡劫,却也值得。” 他整了整衣冠,“走吧,该回京进宫面圣了。” “本王……有不少奏章要写呢。” 北软软微讶,“王爷打算要奏请何事?” “自然是——‘论公共卫生乃国运之本’。” 宁亲王大步走向舷梯,脚步稳健,“还得建议在鸿胪寺增设‘外邦卫生稽查使’,凡来朝贡通商者,须先过洁净一关!” 北软软脚步一滞,“……” 有个洁癖的王爷,让他去西方之地,确实受罪了啊。 银鲲扶着老侯爷北修远,身后跟着三个小萝卜头。 大宝、二宝、三宝他们身高也拔高了不少! 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墨苍,四哥北岁君。 至于五哥北安君忙着去处理他从西方带回来的商货,那都是钱呢! 海风拂过,送来岸上集市热闹的喧嚣。 北软软跟在宁亲王身后,听见他低声哼起一首江南小调,轻快又明亮。 远航的船,已经归港。 这次带回来的不止有远方的故事,还有更清晰的眼睛,与更坚定为国的心。 北软软已经打定主意,回京后,便向霄帝提出辞呈。 交出仙鹤卫,然后从此不再回京。 到时会带着父亲和阿娘,还有外祖,直接去南方养老。 只要他们同意,也可以住在岛上。 离开的这三年时间,北软软修路的水泥配方,交给了三哥北平君。 三哥北平君这个在工部的闲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现在成了基建狂魔。 谁让北软软当时说了一句:想要富,先修路。 结果,三哥对这话,是真的信若奉神。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完结篇 回到京城后,北软软在公主府闭门三天,足不出户。 而宁亲王回京后第一时间,便进宫面圣去了。 北软软是真的累,只想先休息好身体,再写份奏折。 一是休息,养养身体;二是收拾公主府的行李。 她即将要离京,当然要带上自己的行李,回岛上去。 从岛上离开回大青,北软软已经整整五年不曾回岛上看过。 这次回去后,没什么事都不会再离岛。 能为大青做的事,她已经都做了。 未来的路,就看皇室和帝皇决策,她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现在的大青,不缺粮食,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查理已经在西方大陆建国为帝,为了快速拉拢势力,娶了好几个媳妇呢! 不得不说,查理是个枭雄。 为了霸业,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牺牲。 …… 时间转瞬即逝。 北软软踏入宫门的那一日,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细雪。 她未乘轿辇,一步步走过漫长的宫道,仙鹤卫大氅的银线,在雪光中泛着淡淡的冷泽。 御书房内炭火温暖如春,却暖不了她眼中去意已决的霜色。 北软软她跪伏于地,双手托起那枚可号令最精锐暗卫的仙鹤玄铁令,“嘉元使命已成,心力已尽。” “仙鹤令,当归于皇上。” 霄帝自御座上疾步而下,未接令,先欲扶她,“嘉元,你何至于此?大青方定,朕与朝廷,仍需你的坐镇。” 北软软未起,声音平静无波,“皇上,雄鹰振翅,无需旧巢庇护;幼虎长成,当独啸山林。” “仙鹤卫的刀,应只为皇上的江山出鞘,而非长公主的私器,此为其一。” 说到这里,北软软微微抬眼,眸中映着跳跃的烛火,亦映着万里之外的碧海,“其二,臣累了。” “离巢五载,臣为皇上出使沙俄,西游大陆,该退下来了。” 霄帝凝视她良久,终是接过那枚沉重的仙鹤玄铁令,指尖微凉。 “朕准你卸任。” “但公主府永在,长公主尊位永在,大青……永远是你的家。望您,常念京师。” 北软软深深一拜,这一拜,“谢皇上。” 拜别了五年沉浮,拜别了权柄煊赫。 同日,镇北侯北子慎的致仕奏疏亦呈于御前。 霄帝执疏叹息,于次日朝会明发上谕:准镇北侯北子慎致仕荣归,加太师衔,赏赐荣宠无数。 同时,擢升北大公子北长君为内阁首辅,总领朝政。 旨意传出,朝野波澜暗涌,又迅速归于一种新的平衡。 北氏一门,父退子进。 长公主更是于权势巅峰处抽身而退,留下无尽慨叹与传说。 …… 离京那日,天光初霁。 北软软未惊动任何人,只有三辆青篷马车,载着几箱书卷、惯用的器物。 车辕碾过未化的积雪,发出吱呀轻响。 行至城门,她掀帘回望,巍峨城阙在晨雾中渐次模糊。 马车旁,一骑无声跟上,是仙鹤卫中最于北软软的属下,九皋如今已被卸职。 她未着官服,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 “殿下,”九皋于马上躬身,“属下无处可去,唯愿追随殿下,护您一世平安。” 北软软看着九皋一眼,只轻轻颔首,放下了车帘。 她倚着车壁,指尖拂过银鲲的俊脸,唇角浮起一丝久违的、纯粹的笑意。 车队驶出京畿,将繁华、争斗与过往的荣光尽数抛在身后。 前方是通往海港的官道,再前方,便是浩渺无垠的碧波。 海风的气息仿佛已萦绕鼻尖,带着自由的、咸涩的、属于家园的味道。 查理在西陆的帝国传奇,大青朝堂的崭新棋局,都将与她渐行渐远。 北软软此时心心念念的,只有岛上的一切。 再次从东海的琅琊港出发,这一次是直接南下,前往广南。 随着北软软一起离京的,还有祖父北修远,父亲北子慎和阿娘连氏。 侯府的爵位已经没有世袭,所以搬离侯府的时候,是要交还给内务府。 从这一刻起,京城已经没有忠武侯府。 新接手的侯府的人,已经换了门匾,更名为:北府。 没错,北府新的主人。 是北软软的大哥北长君,亦是大青首辅。 而三哥北平君,也因修路一事,成为霄帝倚重的臣子之一。 在京城的大哥和三哥,未来的官途,顺遂长宁。 而跟着北软软回岛上的四哥和五哥,更是有他们自己的追求。 四哥的想法,把岛上的军队,打造成固不可摧的北家军。 承认自己是大青人,但不会在岛上建国,而是选择避世不出。 当父亲北子慎扶着母亲连氏登上船板,连氏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又展露笑颜,对身边的两个儿子说道:“岁君、安君,到了岛上,可要好好帮衬你们妹妹,别再像在京城那般毛躁。” 北岁君一身利落短打,腰杆笔直如枪,闻言正色道:“阿娘放心,岛上防务一切交给我,定让它如铁桶一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是对自己的信心。 四哥北安君则笑嘻嘻地揽着母亲的肩:“娘,您就等着数钱吧!” “儿子我一定把商路铺到南洋、西洋去,让咱岛上的好东西换回金山银山来。” 父亲北子慎看着他们,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最终化作释然:“如此也好。” “庙堂之高,非久恋之地。” “海天之大,亦是男儿用武之地。” 他看向北软软,目光温和而深沉,“软软,终究委屈你了。” 北软软迎上父亲的目光,声音清澈而坚定:“父亲,女儿不委屈。回岛上,是女儿的选择,亦是女儿的归处。” 船舱内,温暖明亮。 九皋已换上便于行动的布衣,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她的长剑。北软软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九皋,” 北软软开口,“你本可留在仙鹤卫,凭你的本事,前程不可限量。” “你选择追随我,余生可能永远寂寂无名,甚至……再无出世之日。” 九皋动作未停,声音平静无波:“殿下,仙鹤卫的刀,是为守护而炼。” “属下守护的,从来不是‘仙鹤令’,而是执令之人。” “殿下去何处,何处便是属下应守之地。” “至于名利,”她终于抬眸,眼中是纯粹的铁血之色,“那非九皋所求。” 北软软沉默片刻,抬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以后,没有殿下。你唤我名字,或……唤我一声‘岛主’亦可。” 九皋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暖,一向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是,岛主。” …… 航行数日,海天一色。 这日傍晚,夕阳熔金,染透万里波涛。 一家人聚在甲板用饭。话题自然聊到了未来。 五哥北安君兴致勃勃地铺开他手绘的简陋海图:“……咱们岛的位置得天独厚,北上可至大青、东瀛、高丽,南下可通吕宋、满剌加,甚至更远。” “咱们岛上盛产的珍珠、珊瑚、特异香料,还有四哥将来练出的精兵护航,这生意稳赚不赔!” 四哥北岁君皱眉,点着海图几处:“通商可,但航线必经这几处险要海域,海盗、甚至西洋人的零星船队都可能滋扰。” “我的首要任务,是肃清岛上周边海域。” “建立灯塔、哨所,确保航道绝对安全。” “安君,你赚取的银子,得先投放到这里。” 五哥北安君拍胸脯,“四哥放心!这些军费,包在我身上!” 祖父北修远缓缓捋须,听着孙辈们的争论,眼中满是欣慰。 他看向一直安静聆听的北软软:“软软,你怎么说?他们一个要磨刀,一个要数钱,你这岛主,如何定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海风吹起北软软额前的碎发,她的目光掠过雄心勃勃的兄长,掠过慈祥的祖父父母,再投向苍茫大海。 “四哥要的军备,五哥要的商船,岛上库房尽力支持。” “但有几条,需共守。”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一,北家军只为护岛、护商、护民,永不主动挑衅大陆或他国,不举旗,不称王。” “第二,通商以物易物,公平交易,不涉大青内政,不参与任何势力的争斗。” “第三,岛上规矩自定,但需以‘不伤天和、不违人心’为底线。” 她顿了顿,看向大陆的方向,眸色深远:“我们承认源于大青,是大青人。” “我们是海岛之民,只求在这片碧海之上,得一自在安宁,为家人,也为愿意追随我们、安居于此的百姓,筑一个真正的桃源。” 父亲北子慎颔首:“不建国的‘国’,不称王的‘王’。” “软软,你选的这条路,看似退,实则进。” “比困在京城那方寸之地,更需要智慧与魄力。” 连氏握住女儿的手,温柔而有力:“娘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 “大宝几个年纪也不小了,你和银鲲也该添些孩子了。” 这话让北软软一怔,随即耳根微热。 一直沉默立在她身边的银鲲,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五哥北安君挤眉弄眼,“就是就是!妹妹,咱们岛上啥都好,就是阳盛阴衰!您这揣崽之事,可得提上日程!” 四哥北岁君咳了一声,瞪了弟弟一眼,但眼中也有关切。 祖父北修远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随着海风飘远:“好,好啊!” “看来老夫有生之年,还能抱上新添的几个外曾孙啊!” “小四,小五,你们也别偷懒,老夫也要曾孙!” 四哥北岁君傻眼,“……” 五哥北安君强颜欢笑,“祖父!说妹妹的事呢,怎么又扯上我们了?” 北软软看着家人们,脸上露出明媚如朝阳的笑容。 船舱里,隐约传来五哥北安君算计成本的声音,和四哥北岁君反驳何处该设炮台的争论,中间夹杂着长辈们欣慰的轻笑。 海天之际,一只洁白的海鸥掠过帆顶,发出清越的长鸣,仿佛在为他们新的征程引路。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番外之大宝银蔚篇01 十年后。 一辆华丽的马车,直接停在了恭亲王府。 恭亲王府门前石狮静峙,朱门紧闭。 银蔚一袭天水碧的劲装,外罩银狐裘,立于阶下。 海风与岛上的日光,将她眉目雕琢得愈发清冽,唯有一双眸子,亮如寒星,沉淀着不属于京城的飒爽与疏阔。 马车上下来了一个冷艳绝美的女子,她看向守门的小厮,“劳请通报晏鸿之,故人来访,特来应约!” 守门小厮见这女子气度非凡,直呼王爷名讳,不敢怠慢,匆忙入内通报。 自十年前跟着阿娘离京后,便一直在岛上避世不出。 虽然一直没有与晏鸿之见面,但他们俩人之间的书信,还是有往来的。 这一次银蔚前来,为的是藏宝图。 这是他们幼时的约定,她银蔚依约而来。 至于晏鸿之去不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去,皆大欢喜。他不去,银蔚也打算去闯闯的! 不多时,府门中开。 出来的并非管家,而是一身靛蓝常服的晏鸿之本人。 十年光阴,将昔日略带青涩的少年亲王,打磨得温润而深沉。 他站在门内光影交界处,目光落在银蔚脸上时,有瞬间的凝滞,旋即化作一道复杂难辨的暖流。 “大宝?” 他开口,声音略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 银蔚唇角微扬,那笑意很浅,却瞬间冲淡了周身的冷艳,“鸿之哥哥,别来无恙。” 晏鸿之快步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细细端详,眼中惊艳与感慨交织。 “真的是你。信中说你近日或会入京,不想来得这样快。” 他侧身一引,“外面风大,进府说话。” 银蔚颔首,随他步入王府。 府内景致清雅,与记忆中的恭亲王府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更添岁月沉淀的静谧。 二人未去正厅,而是径直走向晏鸿之平日起居的书斋。 挥退侍从,他亲自为她斟茶。 “离京十年,可还习惯?” 晏鸿之将温热的茶杯推至她面前,语气是熟稔的关切。 “天高海阔,很适合我。” 银蔚接过,指尖触及杯壁暖意,“比在京城自在得多。我阿娘、父亲、弟妹他们都很好。” “那就好。” 晏鸿之坐下,目光始终未离她,“你说为赴旧约而来,可是……为了那张藏宝图?” “不然呢?” 银蔚抬眸,直视他,“当年得到的破羊皮卷,你说是藏宝图。你我击掌为誓,待长大成人,有力自保,便一起去寻。这话,你可认?” 晏鸿之失笑,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自然认。” “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一直记得,且还来了。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银蔚,那图……我后来私下查过,指向之地恐怕并非祥瑞之所,凶险难测。” “若是坦途,何必寻宝?” 银蔚眉梢一挑,那股属于鲛人特有的、不畏风浪的劲儿显露无疑,“我既然来了,便是做了万全准备。” “十年间,我并非什么都不懂。” “我请教过精通地理古迹的师傅,研究过海图与古籍,甚至……跟着五舅的商队,沿着可能的方向探查过外围。”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来,是履行约定,问你一句:当年之约,你可还愿意同行?” 晏鸿之静静看着她。 眼前的女子,早已褪去孩童稚气,她身上有独特鲜明的自由气息,也有北家人的果决坚韧。 她不是在恳求,而是在邀请。 邀请他是否还有挣脱身份桎梏、奔赴一场年少冒险的勇气! 沉默在书斋内蔓延,只有茶香袅袅。 半晌,晏鸿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被点燃的久违锐气。 “你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宝。” 他起身,走向身后巨大的书架,触动机关,取出一只扁平的檀木盒,放在银蔚面前。 打开木盒,里面正是那张颜色更加陈旧的羊皮残卷,被精心衬裱保护着。 “十年间,我亦未曾忘却。” 他指尖抚过羊皮卷上模糊的纹路,“不仅记得,我还暗中搜集了另外两份可能与它相关的残片,并查阅了宫内秘档,对可能的地点做了些功课。” 他抬眼,目光灼灼,“凶险是真,但我晏鸿之,从未打算食言。只是……需要些时间安排。” 银蔚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如星辰坠入寒潭。 她拿起那方木盒,仔细看了看,又轻轻放下。“好。你需要多久?” “十日。” 晏鸿之斩钉截铁,“给我十日,料理好府中与宫中事务,找个合适的由头离京。我们……在哪里会合?” “琅琊港,‘归潮号’。” 银蔚吐出六个字,那是北家船队的标志,也是她来时的座驾,“十日后,辰时,过时不候。” “一言为定。” 晏鸿之伸出手。 银蔚毫不犹豫,抬手与他击掌。 清脆的响声在书斋内回荡,仿佛击碎了十年的光阴隔阂,唤醒了沉睡在岁月深处的热血与承诺。 “对了,” 击掌过后,银蔚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贝壳,放在桌上。 贝壳纹理奇特,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上面似乎有细小的刻痕。 “岛上带来的小玩意,给你。若临时有变,或途中需要紧急联络,可派人持此物到琅琊港任何一家挂着‘北’字商徽的铺子。” 晏鸿之拿起贝壳,触手温润,“好。” 银蔚不再多言,利落起身,“那我先走了,十日后见。” “我送你。” 晏鸿之也随之起身。 “不必。” 银蔚行至门口,回眸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北软软当年的神采,却又更加洒脱不羁,“你的目标太大。” “我习惯了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十日后,我们再见。” 说罢,她转身离去,步履轻捷,银狐裘的一角在门口划出一道弧线,旋即消失在廊外光影中。 晏鸿之握着那枚犹带她袖间淡香的贝壳,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良久,唇边慢慢漾开一个真切而期待的笑容。 十年之约,风雨未知,前途未卜。 但晏鸿之的心,却为此澎湃难抑。 再次见到大宝,他依然为她心动不已。 喜欢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请大家收藏:()99斤反骨,六姑娘回京野翻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