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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六封信

作者:亲亲雪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邮递员说,信有点厚,他拿着很费劲,想带着杨玲玉去邮局取。


    杨玲玉欣然答应。


    吴飞宇很心酸。


    他刚才都没有看过杨老师如此开心的一面。


    杨玲玉虽然急着走,但礼数没忘。她让吴家父子先吃饭,她去去就来;又叮嘱沈怡记账,等会儿她来结。


    等她重新回到饭店时,吴家父子已经结完账,走了。


    沈怡无奈地说,吴叔叔很生气,而且态度很坚决,差点儿吵起来,她只能先结账。


    吴叔叔毕竟是爸爸的朋友,得罪了他,杨玲玉也很难受。


    但是她并没有想太多,她迫不及待要看电工的信!


    沈怡拉着她到院子里,说是那里僻静,没有人打扰。


    杨玲玉很感激她,关键时刻,沈怡真够朋友。


    第一封信:


    “亲爱的杨老师: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我刚到学校,甚至被褥还没有整理好,我就迫不及待给你写信。


    你今天过得愉快吗?在学校里有没有开心事?


    想跟你聊天,听你用愉悦的声音讲那些细碎的小事。而那些不起眼的小事,经你的口中说出,就变成了亮晶晶的宝石,镶嵌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


    昨晚火车上,下铺鼾声如雷,上铺臭屁连天,我几乎一夜未眠,心情不免烦躁。然而,想起温柔可爱又泼辣的杨老师,毛躁躁的心脏,就变得柔软起来。


    今日返校,偶然拾得一枚梧桐叶,寄给杨老师当书签。我们虽然天各一方,但是行走在同一个秋天里。想你。


    电工 1988.9.26”


    第二封信:


    “亲爱的杨老师:


    今天是我返校的第二天,依然想跟你说很多话。不知何时你的宿舍能安装电话?那样我就能时常听到你的声音了。


    今天学校开了表彰大会,我居然获得了一枚奖章。我很少跟你说前线的事情,因为那些惨烈的回忆已经造成了我的心理创伤,我不想再把这些创伤转移到你身上。


    但此时我凝望着奖章,又想起了那段往事。有一天,我们刚接完一段被炸断的电话线,但是已经没有绝缘层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一位女战士担心没有绝缘层的电话线会跟湿透的大地形成短路,她偷偷去检查,结果牺牲了。


    这段往事深埋在我的心里,让我时时懊悔。我总想着,如果是我去检查,是不是就没事了?


    我的这块心病,要怎么才能医好?


    写着写着,我又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杨老师,希望你能接纳一个脆弱的我。今夜的我,不够坚强。


    电工 1988.8.27”


    第三封信:


    “亲爱的杨老师:


    见字如面。


    今天已经是国庆节了。这几天没有时间给你写信,我已忧心如焚,不知能否在一年内完成一百封信的任务?


    不知你是否等我的信等到心焦?毕竟,这封信跟之前相隔了几天。但你听完我的话,或许就会原谅我了。


    在前几天,我还在适应着研究室的节奏,一大清早,紧急集合的哨声突然响起,我们瞬间清醒,立刻整理好行囊,做好应战准备。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后来,我们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点,任务是徒步到另一个陌生的地点。教官说,虽然我们是搞研究的,但是不能忘掉最基本的军事素养。


    这段路程有多苦,我已经不想回忆了;而且这段训练确实是机密,我也只能一笔带过。我的两个脚掌磨起了泡,又磨破了,手掌也脱皮了,但是我觉得我又变强了。


    本来想一回学校就给你寄信的,但是我想给你看看我坚毅的眼神,拍照片、取照片又要花费几天,请你耐心等待,不要怪我。


    想你。


    电工 1988.10.3”


    第四封信:


    “亲爱的杨老师,


    见字如面。


    今天对我来说有一件大大的坏事,我感觉天旋地转。


    我之前给你寄的几封信,居然还在学校!其中缘由,我不便多说,只能简单地告诉你,涉及到重大机密,我们的信件要等一等才能寄出。


    一想你这么久都没有收到我的信,会不会胡思乱想?会不会以为我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一想到你焦灼的等待,我就心急如焚,又无能为力。恨不能钻进你的梦里,跟你解释这一切!


    学校的电话不够用,每次都要排队。我排了几次,却总是排不到。下次我一定去早一点,带着英语书,一边背单词,一边排队等电话。


    很想你,不知你是在想我,还是怨我?


    我最怕你已经忘了我。一旦产生这个念头,我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请你务必再等一等我。


    电工 1988.10.6”


    第五封信:


    “亲爱的杨老师:


    见字如面。


    不知信件是否寄出?每日依旧惶惶地等待着。


    昨日我倒是收到了李同辉寄来的信,他最近非常苦恼,因为他们学校的考核很严格,有两门不及格,便要开除学籍和军籍。同辉时常为此担忧,已经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在老家时,我曾建议他找心理方面的书读一读,他说道理他都懂,只是实践起来很困难。


    不过,他说自己一定会咬牙坚持的。因为他一直有一个目标,就是带着秋萍到金陵生活。


    杨老师,我们也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吧!你终究是要回金陵的,我也想去。


    希望几年后,我们几个能在金陵团聚。


    电工 1988.10.10”


    第六封信:


    “亲爱的杨老师:


    今天我果真带着英语书去排队打电话了,我想拜托我的父母,把我的地址告诉你,让你给我写信……唉!只怪我当时太高傲,非要先给你写。要是早早把我的地址告诉你,想必你的信件早已飞来。哪怕是骂我的信也好。


    打电话的人很多,快排到我的时候,一个本科新生哀求我,能不能让他插个队?他的压力太大,无处排解,想跟父母求助。


    我一下子想起了同辉,他是不是也是这种焦虑的状态?于是,我把打电话的机会让给了他。他刚说了几句话,集合的哨声响起,我又没能打成电话。


    想必我已经成了父母口中的不孝子……我有什么办法呢?


    今天依然想你,甚至想让你骂我。


    电工 1988.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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