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探子,鞑子要从我口中问出都护府的机密……”那人声音虚弱,又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以至于声音只有她能听到。
“快!快杀了我!然后去告诉驻军,鞑子在北庭镇!”
江叙这才明白现状,怪不得一伙鞑子要她救一个汉人,以他的伤势,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撑不了几日。
鞑子用她汉人的身份道德绑架她,最后不还是为了方便他们自己?真是好算计啊。
为鞑子做事,那和叛徒有什么区别?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因为自己身上留着汉人的血而毅然决然地站在了汉人的一方。
她下意识地想要救这个面前人,但门口看守的两个士兵正盯着她,看来只等她处理好了伤口便要带着这人走了。
她能做什么?
怎么才能把面前这个人留下?
男子的手还没有拿下来,分明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但手上的力道却是大得很,攥得她手腕生疼。
那人依旧用着一副祈求的目光看着她,催促着她赶紧动手。
其实杀了他确实来得更干脆一些,他死了,她和鞑子说是他自己的伤势太重了,鞑子必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到时候也不会过于为难她。而这个探子,也省得在鞑子手下受罪。
两全其美,但为国效力的人,为什么要落得这种地步?
她于心不忍,最后决定救下他。她将手腕从那探子的手中抽出,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先拔箭。”
那探子还要接着说话,却被江叙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同样压低了声音:“我不知道驻军在哪,你若是想要传消息,自己去。”
探子一脸不解,只见面前的女子沉默着拿起了刀,伸在了他的伤口处,冰冷的刀具抵在因为伤口而发热的伤口上,又是说了一句:“我会救你。”
“呃啊——”
江叙手中的刀一撬,箭头连带着一小块血肉被放到了一旁的小铁盘中,发出“叮当”的一声轻响,但被探子的叫声掩盖住。
血迹顿时染红了床榻,探子疼得浑身抽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江叙见状,迅速地将止血粉撒在他的伤口上,隔了一会儿,探子才缓过来。
“处理好了吗?”只听外面的鞑子开口催促,道:“好了我们得赶紧上路了嘛。”
江叙朗声道:“没有,血没止住,现在走得死半路上。”
门外的鞑子抱怨两句,也没再催促。
江叙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将目光看向了地窖的方向,低声说道:“你待会躲进那个地窖里,等我开门你再出来。”
探子惊愕,问道:“你是谁?”
“雷锋。”江叙顺口说道,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哪有雷锋啊?
“雷锋?”
“好人。”
探子听了她的话,进了地窖,里面的周大夫见是个汉人,又身负重伤,二话不说便帮忙。
等江叙把地窖的门关上后,她把内堂的窗户打开,而后一把推掉了桌子上的东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大大小小的道具掉落在地上,连带着烛台和书籍。
江叙惊呼一声,引来了外面的两个鞑子,两人均手握着刀,见到面前这幅场景,瞪大了眼睛看着尖叫的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叙这时候指向了窗外,说道:“他……他跑了!”
两个鞑子见江叙衣袖处都是血,人也有些狼狈,这个姑娘生得瘦弱,想必是被那漠北探子承了空子。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跳窗而去。
江叙恢复了平静,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两个鞑子跑得到是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哦哟,怪不得鞑子骑兵那么强悍,最终还是败给了汉人,纯纯莽夫吗这不是?
也是怕鞑子突然回来,江叙等到了半夜才将地窖的三人叫出来,周大夫和那探子在一起,也不怕他的伤口会怎么样。
等人出来之后,虽说有些虚弱,但应当是没有大碍的。江叙这时候才看清这个探子的脸,他岁数应该不大,生的算不上俊朗,但也算是清秀,此时因为受了伤的原因而显得面色苍白。
那探子出来见到江叙,开口便是一句:“多谢你了,雷锋姑娘。”
江叙尴尬地笑了笑,她顺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记住了,但这名字她不能用,多少年后会有个更伟大的人物诞生,她只是几百年之后的一个小社畜,哪能用人家的名字。
于是解释道:“我叫江叙。”
那探子点了点头:“哦好,江叙姑娘,我叫贺明月,都护府的暗探,这次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了。”
“都护府人?”江叙挑眉,有些惊讶,没想到还能和都护府扯上联系。
贺明月听后,连连点头,“姑娘也认识都护府的人?”
江叙脑海中顿时想起了褚秉文,她本不想和他再扯上关系,但是自穿越以来,他好像是她接触过最多的人,这些记忆抹不掉,思绪就总是往他身上跑,烦人得很。
她都离开都护府了,谁料后面还遇见个都护府人,强行把那点记忆唤起了。
江叙答道:“不认识。”
因为伤势原因,贺明月在医馆暂时留下了。江叙虽不想再与都护府扯上关系,但她还是分得清是非的,不然她也不会救下贺明月。
她按着贺明月指的路,去了驻军的营地,把他写的那一封信交给了驻军,这才放心回了医馆。
这才一出门,只觉得北庭镇似乎大变了天,应当是那一伙鞑子军队闹的,镇上的店面都关了,街上人烟稀少,满目萧条。
周大夫把医馆也关了,大门紧紧闭上,不再接收客人。
街上没有人影,百姓都躲在家中,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连鞑子的军队也没有,街道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江叙走过街道,只听见巷子深处有什么动静,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绕开,如今北庭镇像是起了战争,街道上根本就不安全。
褚秉文骗她——
北庭镇也没有活路。
似乎听到了一声女孩的尖叫,她有些于心不忍,或许是心中好奇心驱使,也可能是那一点善念,她没有离开,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贴着墙根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女子。
她生得白皙,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肩头止不住地颤抖。她被按在墙角的石板上,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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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穿着鞑靼人的皮袍,背影宽得像堵墙,正低着头解自己的腰带。
动作及其粗鲁,像是一匹没有思考只有身体本能的畜生。
江叙的腿先于脑子动了。
她没有武功,不会杀人,但她知道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趁那人还没直起腰,她用尽全身力气,用胳膊肘狠狠地砸向那个畜生。
人的后脑勺脆弱,根本抵不住胳膊肘这么一击,哪怕敌我力量悬殊,也能暂时让她处于上风。这一招百试百灵。
可江叙这一下纯粹是肾上腺素上来了,光顾着去救这个汉人女子,全然没想过后面该如何。
那鞑子确实是松开了手上的女子,嚎叫一声,反手挥来,江叙躲开第一下,躲不开第二下,被一巴掌扇到心口,整个人狠狠地撞在墙上,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站起来,比她高两个头,一只手正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眼睛瞪得像要吃人,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刀。
江叙依旧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背后是墙,她无处可退……
然而,下一瞬,鞑子的脖子被一条手臂从后面勒住,来者身手及快,下手干脆利落,将鞑子整个人带倒,二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是贺明月。
他下手及狠,手臂绞紧,那鞑靼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舌头往外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贺明月因为受伤而体力受限,没过一会便坚持不住了,他盯着江叙,艰难开口:“杀了他!”
江叙腿软了。
她没杀过人。
那鞑靼人的手还在空中乱抓,脚在地上蹬,蹬得石板嘎嘎响。贺明月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血色,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
“江叙!”他吼她,声音第一次带上焦躁。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不知道是怎么捡起那鞑子掉落在地上的刀的,看到体力已然坚持不住的贺明月,她卯足了劲,将刀狠狠地刺入那鞑子的心口。
一刀毙命。
刀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带着愤怒和不甘,似乎要用眼神把江叙杀了。
鞑子的血溅在她脸上,热的,粘腻。
江叙的胃猛地往上翻。
她撑着墙弯下腰,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脑子里嗡嗡响,眼前全是红的,那人的后脑勺,那人的心口,还有那一双死死盯着她的双眼。
“姐姐!”
声音从墙角传来,哑哑的。
只见那个女孩缩在石板上,衣领还撕开着,脸上全是灰和泪痕,此时正直直地看着她。
江叙强撑着站起了身,几乎有些踉跄地走到女孩身边,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女孩得身上。
而后看到了筋疲力尽的贺明月,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下是一片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鞑子的。
“走!回医馆。”江叙俯下身子,要把贺明月扶起来,但她还惊魂未定,手上提不起劲,一拽贺明月的胳膊,非但没有把他拽起来,反而自己差点倒在地上。
贺明月抬眸看着江叙,轻声说道:“不能回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