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他自己的。
那把刀来得又快又准，在猎杀者的手臂落地之前，眼镜大哥和他身侧的猎杀者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猎杀者发出痛苦的惨叫，眼镜大哥趁这个机会跑开，“明横街907号！我们在明横街907号这里！”
他抽空回了个头，镜片上映出的场景如同电影慢放，那把砍过猎杀者的刀稳稳架在猎杀者的脖子上。
毫无疑问，刚才那救命一击是季沉的动作，可是这是怎么做到的？眼镜大哥抬头去看，发现他以为被捅了一刀的人并不是季沉，竟然是季沉对面那个猎杀者，季沉以一己之力让两个实力不菲的猎杀者先后失去行动能力！
那把救了自己的刀，是怎么从季沉那边飞到自己这边的？
眼镜大哥的表情很迷茫，季沉面朝他这边，拇指抹去脸上鲜血，苍白的脸上带过一条艳红的血痕。
“别、动。”
眼镜大哥整个人僵在原地。
季沉一手拖那个被捅过一刀的猎杀者，朝他的方向走过来，路上拖了长长的血迹，看着无比渗人。
“老实点，”他说，“在管理局的人来之前留你一条命。”
原来是在和那个猎杀者说话。
季沉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冰冷戾气，他不由自主就听从对方的声音。
季沉三两下这两个人打晕丢在一起，F城管理局的人来得很快，看着地面上一地狼藉的镜子碎片、血迹和刀，他们的表情愈发严肃。
在他们处理现场的时候，季沉就静静站在眼镜大哥的身旁。
他不是一点伤也没有，眼镜大哥看到他手心和腰腹位置各有一道伤痕。
注意到他的目光，季沉低声说：“来找我的。抱歉，连累到你。”
大哥一愣，“话不是这么说……”
季沉现在身上脸上都是血，别人的血。而且，季沉看他的眼眸中藏着什么东西，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代替语言告诉他：此时此刻这个人正心事重重的。
“……”
眼镜大哥忽然明白——季沉是救了他。
这就好比季沉给快要饿死的他买了一份食物，可季沉用的钱并非正常渠道来的。
目前还没有一个能力者同时拥有两个系统能力的情况发生，那柄插入猎杀者腹部的刀，到底是怎么来到他的身边，切下一条手臂并架在猎杀者脖子上的？
那是季沉的能力吗？
季沉的能力不是力量增幅吗？
随队医生给季沉包扎了一下，也给眼镜大哥脖颈上浅浅的伤口止血贴了块纱布。
“我记得你是D级能力者……”
这个人是在管理局和季沉短暂对话的那个，“简单讲一下事件过程就好。”
狄原问：【“沉哥，你真要坦诚啊？”】
【“嗯。”】
【“坦诚了可能会再来一次监管期，公会赛马上到了，你可能不能参加公会赛。”】
埃蒙说，【“哼哼，当时就不应该隐瞒吧。”】
季沉：【“管理局不会那么不近人情。”】
……应该。季沉皱眉。
傅柏郁问他：【“其实你未必要完全隐瞒这件事，透露一点出去不是坏事。”】
季沉略感意外，【“你支持我隐瞒？”】
【“……”】傅柏郁的声音有点无奈，【“季沉，我和管理局没有签‘给了命还要赔灵魂’的条约。”】
他都为管理局任务死得透透的了，不至于在季沉系统里还要一心为管理局着想啊。
【“……哦哦。”】
傅柏郁：【“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值得尊敬的前辈。”】季沉说。
虽说这位值得尊敬的前辈生命是由他终结的。
季沉正了正脸色，“他们之中有一个是通过镜子控制敌人行动的系统能力，我们经过的时候，他用镜子把我们控制住，我们动不了。”
“嗯……”
季沉冷静地说，“我把镜子全部打碎了。”
“哦……”应完那人才觉得不对，“你动不了，是怎么打碎镜子的？”
“我有两个系统能力。”
在旁边听着的眼镜大哥和做记录的管理局成员都瞪着眼睛看他。
那管理局成员说：“不会的，每个能力者只有一个系统能力，这就好比每个人只有一颗心脏！”
季沉拿起那张身份证明向他示意，在这之后，又勾勾手指，作为凶器的匕首就这么飘到几人面前。
现在他有“两颗”了。
眼镜大哥：“……”
管理局成员：“……”
管理局成员一副三观尽碎的表情。
他又问：“那为什么你身份证明上只登记了一个？”
“我来自A国，前段时间被监管过。另一个能力是监管期结束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上报……”
管理局成员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产生这种“两个心脏”“两个头”的“变异”情况。
他没抱什么希望地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有两个系统能力吗？”
季沉说：“可能知道。”
竟然知道！？
管理局成员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季沉就维持着那张无表情波动的冷脸，说：“我突然人格分裂了。”
傅柏郁：【“？”】
狄原：【“？”】
埃蒙：【“这也能说？”】
情况愈发扑朔迷离起来，那管理局成员也摸不着头脑，不管怎么说季沉抓了两个犯罪分子，他们不可能抓着这些事情拘留季沉。
季沉也显得善解人意，“你可以把这件事上报给总局，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
在旁边的眼镜大哥连忙说：“如果要上报总局，除了完整的事情经过，请把我的观点一起上报——根据我的观察和判断，季沉绝对不是危险的可疑分子。”
季沉看了他一眼。
能力早晚要暴露，他想，此时此刻也未必不是一个好时机。
电话响了。
季沉打开手机一看，是爱德华的电话，他直接接起来。
爱德华问他：“季沉，任务还顺利吗？我给你发信息了，但是你没有回复，这让我有些担心。”
季沉低头看自己的手，“嗯，顺利。你不用担心。”
“是吗？那就好。你去F城是怎么过去的？”
“坐车……”
季沉抬头看看天色，估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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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F城管理局做完工作的大致时间，“会长，我晚上可能需要借用公会的沙发躺一躺。”
爱德华的声音带着意外，“怎么了？不回家吗？”
如果他不说晚上不回家，说不准会有人蹲在电视机前面等待。
而带着这些小伤口回家，说不准会有人对他的状态大惊小怪。
这么想想，还是先告诉冯尹兰他今晚不回家，直接在公会过夜比较好。
季沉握着手机的手轻轻捏紧。
怎么如今，除了爱德华，他竟然还有“不希望对方担心”的存在。
“回家会比较晚，不想打扰……家里人。”
“这样吗。你返程别坐车了，坐飞机快一些。如果还是不回家，不用躺沙发，公会12层有休息室，里面有几间房间可以睡。”
“太麻烦了吧。”
“不，给你们提供舒适的休息环境才是它存在的意义吧？”
季沉的头微低，说那好。
总算等这边的记录处理好，季沉才踏上回城的路。
他离开之前，那眼镜大哥握着他没受伤的手，“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说法，干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要把那些坏人绳之以法的，我们都是同伴。上报总局的事情，你也别太担心。”
明明是没有受伤的手，季沉回握他的力道却很轻。
总局的人也许不日就会来找他，他要先组织一下语言告诉爱德华。
这并非是件坏事。季沉再次想，他这次属于立功，加上有负责心理疏导的眼镜哥给他担保，就算是总局的人也没理由直接把他监管起来，不让他参加公会赛。
而禁赛以外的事情都算不上大事。
他坐在车上，斟酌着词句，给爱德华发信息。
光说“我惹事了”肯定不行，他要把事情经过简单讲给爱德华，略掉自己受伤的部分。
再给季明澄和冯尹兰发条信息。
信息发出后，他才登机返航，体力消耗让他有些疲惫，他坐在位子上昏睡过去。
等下飞机他才看到爱德华的未接来电，除了来电，对方还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说想来接他。
季沉回说不用，他已经下飞机，打辆车马上就能到公会。
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来自季明澄和冯尹兰，季明澄这小崽子没分寸得很，给他发了许多条信息问他出事没，他反手回了句“没事”。
季明澄的电话一下就拨过来了。
“喂？”
“你没事为什么不回家啊？”季明澄奇怪道，“也没很晚吧。”
他说完，冯尹兰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是啊，季沉先生，你吃了没有？我可以给你做点宵夜。”
季沉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放得很温柔，“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情。冯阿姨，你让他们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季明澄：“我又不是小孩子！”
季沉：“睡眠不充足可能会导致长不高，你知道身高对于想成为偶像的人有多重要吗？”
季明澄消停了。
折腾一整天，季沉总算露出轻松的笑容。
他结清车费下车，才走进公会大厅，竟然碰上坐在那里的爱德华。
下意识，季沉火速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