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驱散走廊里的凉意,白夜绫就在体育馆的布告栏前,被从天而降的巨锤给砸的魂飞天外。
布告板上,用简洁的黑色字体写着新的训练分组安排。
他的名字,白夜绫,赫然列在了一队成员的名单下方,旁边附着一行小字:“晨间及部分基础时段,跟随一队进行体力强化及基础配合适应训练。”
换算一下,大概相当于三分之二个一队成员。
-
一队。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前一黑。昨天那场耗尽心力、暴露无遗的训练,果然不是结束,而是更大麻烦的开始。
教练组的关注度升级,直接把他扔进了无所遁形的核心区域。
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潮水倒灌,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鼓噪的声音。
不……不行……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雪白的额发垂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密地遮蔽在眼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帘幕,瞳孔在遮掩下剧烈缩小颤抖。
内心的小人已经抱头蜷缩,无声呐喊。
逃,快逃。
昨天是被临时抓壮丁,今天却是正式编入,这意味着更多的注视,更高的要求,更无法避免的交流,以及……
那只金毛狐狸,势必会更加理直气壮地将他划入可使用/可投喂/可挑衅的范围。
此时,白夜绫多希望能下一场暴雨让他发烧个三天三夜。
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天是个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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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绫一边思索着意外生病的一百零八式,一边浑浑噩噩地飘向一号馆,每一步都像踩在即将崩塌的冰面上。
推开厚重的大门,属于一队训练场特有的高分贝喧嚣和热浪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窒。
他将头颅低垂到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厚重的白色刘海严丝合缝地遮挡住所有可能的视线接触;肩膀微微内扣,步伐轻缓到近乎无声,像一抹真正的影子,贴着墙根,滑向训练场边缘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周身散发着冰冷而疏离的气场,比刚入部时更加决绝。他要用这层加厚的壳,将自己与这个过于耀眼、过于危险的环境彻底隔绝,一定能给自己构建一个安全的——
“喂——!这边!白夜!”
那道响亮又熟悉的关西腔,穿透了场馆内的嘈杂,精准地砸了过来。
白夜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企图装作没听见,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一点速度,迅速溜向预定的角落。
“砰!”
一个排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和旋转,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脚尖前,挡住了去路。
白夜绫被迫停下,叹了口气。
能如此精准又自然地干出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
宫侑几步就溜达了过来,金色的发梢在晨光中跳跃,脸上带着那种混合了得意、理所当然和傲气的灿烂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白色屏障。
“叫你你没听见吗?从今天开始你跟我们一起练体力哦,”他语气轻快,仿佛在宣布一件天大的好事,还伸出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场中正在做热身的一队队员们,“先去那边集合,热身要开始了。”
白夜绫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脚尖前反弹回来那个碍眼的排球,磨起了后槽牙。
防线,被这只狐狸用一颗球,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厚重的刘海下,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混合着无奈、懊恼和更深警惕的微光。
他想彻底缩回壳里的愿望,在这只过分活跃的狐狸面前,恐怕永远都会是奢望。
悲,白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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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像没事人一样,弯腰捡起球,在指尖随意转了两圈,琥珀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透过那层厚重的白色发帘缝隙,试图捕捉里面那双紫眸的情绪。
“发什么呆?快点,热身要开始了。”宫侑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点催促,“你体力是短板,晨训的耐力跑和核心强化一样都不能少。”
一队的成员们已经陆续开始动态拉伸,队长田中优正拍手喊着集合。没有时间可以继续浪费了。
白夜绫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昨天那场耗尽一切的对抗还像梦魇一样萦绕他,今早就要被投入这片更高强度的熔炉。就算他犯了什么罪,请让法律制裁他,而不是被宫侑折磨!
他默默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入肺叶,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逃避无用了,至少此刻如此。
白夜绫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宫侑。这家伙,为什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和宫侑一起走向集合区。他没有挤入人群中央,而是悄无声息地滑到最外侧,紧挨着摆放备用球的推车,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掩体。
宫侑看着他滑过去的背影,撇了撇嘴,但也没强薅着他,转身小跑着归队站在宫治边上。
同样站在队伍边缘的角名打了个哈欠,开始盘算白夜绫多久能开始替他打工。
果然,进度还是有点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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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训的内容果然如宫侑所言,以基础体能和耐力为主。
围绕体育馆的变速跑,枯燥却折磨人的折返冲刺,然后是核心力量的循环练习。
一队的训练强度根本不是二队能比的。
白夜绫咬着牙,缀在队伍的最后勉强不掉队。
每一个项目,白夜绫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与两种力量作战:一种是身体真实的疲惫与酸软,昨天透支的肌肉正在发出哀鸣;另一种则是无处不在的、来自人的注视。
他依旧执行着最低限度的社交策略。有需要配合的动作时,沉默地完成自己的部分,绝不主动交流。
然而,在一队的场地上,这种策略的效果大打折扣。
“白夜,抬头!跑步盯着脚下容易绊倒!”负责带领晨训的三年级前辈中岛大声提醒,声音在空旷的清晨场馆里格外清晰。
白夜绫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将头抬起了一些,视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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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向前,但焦点是虚的,仅盯着前人的后背。
跑步时,宫侑和宫治像不知疲倦的豹子,经常冲在最前面。
宫侑甚至在一次套圈经过白夜绫身边时,故意放慢速度,与他并肩跑了两步,丢下一句:“喂,呼吸乱了哦,调整节奏。”
说完又加速超了过去,留下白夜绫胸腔里本就急促的气息更乱了一分。
臭狐狸,早晚拔光你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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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训练时,他躺在垫子上进行腹肌轮转,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黏在皮肤上。在他旁边的恰好是角名伦太郎。
角名做动作时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劲儿,但每个姿势都标准到位,幽绿色的瞳孔半阖着,仿佛在神游天外。
可白夜绫总觉得,当自己因为疲惫而动作微微变形时,那道视线会变得清晰一瞬,如同镜头对焦,直到白夜下意识更正动作后才会缓缓移开。
最煎熬的是双人配合的拉伸环节。他被随机分配和尾白阿兰一组。
阿兰是个性格爽朗的混血前辈,力量惊人。当阿兰帮他压肩拉伸后侧链时,那属于主攻手的巨大的、充满善意的力量让白夜绫咬紧了牙关,疼。他最讨厌疼痛了。
还有那种被完全掌控、无法动弹的感觉,勾起了更深的不安。
白夜绫的呼吸逐渐急促。
他能闻到阿兰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运动喷雾的气息,听到背后传来的鼓励“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但这些感官输入反而让他更加僵硬。
“放松点,白夜,”阿兰察觉到了他的紧绷,手上的力度稍微松了松,“太紧张更容易拉伤。”
“……是。”白夜绫从牙缝里挤出回应,强迫自己松了一点点力气,但脊柱依旧挺得像块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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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训结束的哨声响起时,白夜绫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出去一半。
汗水彻底浸透了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修长却单薄的轮廓。他随着人流走向更衣室,脚步有些发飘,大脑因为过度疲惫而陷入一种麻木的平静。
更衣室里热气蒸腾,充满了沐浴露、汗水和年轻躯体的生气。
白夜绫迅速走向最里面、北信介给的那个储物柜,动作因为急切而略显慌乱。他需要尽快冲掉这一身的黏腻和疲惫,更需要逃离这个充满了他人气息和目光的狭小空间。
他拉开柜门,拿出洗漱用品和干净衣物,低着头快步走向淋浴间。大部分隔间已经有人,水声哗哗,蒸汽弥漫,有效地模糊了每个人的轮廓和视线。
他闪进最角落的一个隔间,拉上帘子,世界瞬间被隔绝。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皮肤表面的盐分和疲惫,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白夜绫闭着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试图冲走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注视感。
洗去泡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校服。当白夜绫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白色卷发走出隔间时,更衣室里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湿衣服塞进袋子,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