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脸上还浮起一丝类似惊扰了某种静谧仪式的尴尬,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啊,抱歉。”
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声音不大,与其说是对白夜绫说,更像是一种自我解围。
然后,他侧过身,贴着另一侧的墙壁,以一种近乎鬼祟的、踮着脚后跟的轻捷步伐,加快了脚步,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不小心撞见了大型未知生物、正试图悄无声息溜回灌木丛的狐狸。
迅速从白夜绫身边擦过,消失在走廊转角,只留下一阵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嗒嗒嗒”的细碎脚步声,很快远去。
白夜绫还站在原地,钥匙插在锁孔里,有些茫然。只能看着对方那略显滑稽又带着点动物般警觉的溜走的姿势逐渐消失在视网膜之上。
没有寻常少年相遇时可能出现的出于礼貌的点头或视线交汇。
甚至白夜绫那反应里好像带着点下意识的避让,以及一种……
属于稻荷崎狐狸们的、对非常规事物敬而远之却又忍不住好奇的,矛盾又统一的撤离本能?
白夜绫不得其解。但心里那股因陌生视线而骤然绷紧的焦虑,却在那人如同受惊狐狸般的退却中,缓慢地松懈下来。
拧开门,属于他的、昏暗的寂静扑面而来。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在彻底降临的黑暗里,轻轻吁出一口气。
白夜绫的脑海里回放出对方缩肩踮脚溜走的模样,嘴角连自己都未察觉地向上撇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像一只笨蛋狐狸。他心里某个角落,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远处神社的灯火零星亮起,像是沉睡山林睁开的、温和的眼。
白夜绫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晚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润和草木清气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细软的白色卷发。
这一刻,在这栋古老的、被稻荷神气息浸润过的宿舍楼里,在这面朝神社的狭窄房间中,白夜绫仿佛,自己那过于显眼的白发紫瞳,似乎也短暂地融入了某种更大的、朦胧的、非现实的背景里。
不是突兀的瑕疵,而像是这片带着灵性传说之地,一个自然而沉默的衍生。
恐惧并未消失,孤独依旧厚重。
但至少在此刻,在暮色与山风包裹的寂静里,他感到了一丝奇异的、被环境所接纳的感觉。
仿佛连这座古老的建筑和它背后的山林,都在以它们沉默的方式,为他这个格格不入的丑角,提供了一个暂且栖息的阴影。
白夜绫拉上厚厚的窗帘,将山林与神社的灯火隔绝在外,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光亮驱散了暮色,也驱散了那片刻虚幻的融合感。他依然是那个恐惧暴露的白夜绫。但或许,在这稻荷崎的土地上,连“异常”本身,也能找到某种属于自己的、隐秘的栖身方式。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
晨光穿过教室窗棂,在深色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白夜绫几乎是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声尾音,悄无声息地滑进一年级二组的教室。
他坐在座位上揉揉自己的头发,试图清醒一点。昨天搬进九九新的宿舍有点太激动,直到快凌晨才睡着,早上闹铃被他按灭后又沉睡过去。
还好楼道有人不小心打翻盆子,让他惊醒才避免迟到的命运。
至于早饭,对他来说更是无关紧要。
反正不被饿死就行了。
宫侑早已经坐在座位上。标志性的金色脑袋此刻正歪向隔壁过道,和前排的银岛结说着什么,关西腔黏糊又响亮,大概是在吐槽早上便利店饭团的馅料比例。
他整个人舒展开,手臂搭在椅背上,占据了大半个后方空间,像一只在自家领地里惬意晒太阳的狐狸。
白夜绫屏住呼吸,以最小幅度的动作拉开椅子。木制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宫侑的耳朵似乎动了动,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和银岛结说着:“……所以说啊,阿治那家伙根本不懂欣赏美乃滋和鲑鱼的黄金配比!”
“诶?我觉得治君加海苔碎的那个也挺好吃啊……”银岛结好脾气地笑着回应。
成功落座。白夜绫将书包塞进桌肚,拿出第一节课的课本,摊开,然后便将自己固定成一个标准的低头看书姿态。
雪白的额发垂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小片阴影,也彻底隔绝了前方那个过于活跃的金色发光体。
很好。安全距离维持。只要保持这个状态……
“啊,白夜君!早上好!”银岛结结束了和宫侑的对话,转过头,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他的热情像一簇阳光,径直穿透了白夜绫试图构建的阴影区。
好闪,我这是上天堂了吗……呸呸呸
白夜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从书页上方极快地抬起一点视线,又迅速落下,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早。”
“昨天搬宿舍还顺利吗?”银岛结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回应里的勉强,继续问道,眼神真诚。
“……嗯。” 默默点头。
“那就好!对了,下午部活……” 银岛结还想说什么。
“喂,银岛。” 前面的宫侑忽然打断了银岛结,他依旧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精准地瞟向了后方低着头的白色身影。
那目光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审视,像狐狸用尾巴尖扫过领地内不熟悉的物体。
“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没看见人家忙着‘用功’吗?”
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不知是玩笑还是挑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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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绫捏着书页边缘的指尖微微用力,瞳孔收缩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阿侑,你别这么说。” 银岛结有些无奈地转回去。
宫侑轻哼了一声,终于转回头,只留给后方一个依旧张扬的、仿佛写着“我可盯着你呢”的后脑勺。
第一节课是数学。当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例题,他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时,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平静感逐渐回流。
周遭的一切——宫侑偶尔转笔的细微声响,同学们认真记笔记的沙沙声,窗外飞过的鸟影——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的笔尖流畅地移动,复杂的函数图像在脑海中清晰成形,导数的应用、几何的证明……这些对他而言几乎是一种本能。
白夜绫甚至有精力分出一部分思绪,注意到前方宫侑似乎对某道题皱起了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么明显的条件,那个金毛狐狸居然卡住了?明明长了一张聪明人的脸。’
这个念头刚闪过,白夜绫就立刻将其掐灭。不关他的事。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自己的计算,笔尖行云流水。
下课铃响,白夜绫立刻起身,想去走廊尽头那个通常没什么人的饮水处接水。他低着头,快速穿过桌椅间的缝隙。
就在白夜绫即将走出后门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恰好从门外进来——是宫治。
他手里拿着一盒牛奶,灰褐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教室,在看到白夜绫时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径直走向正趴在桌上、对着数学作业本龇牙咧嘴的宫侑。
“给,笨蛋。” 宫治把牛奶放到宫侑桌上。
“谁是笨蛋啊!这题出得有问题!” 宫侑立刻跳起来反驳。稻荷崎特产双胞胎大战有出世的预兆。
白夜绫没有看热闹的想法,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熟练地利用人群的缝隙和墙壁的掩护,像一尾银色的鱼穿梭在珊瑚礁的阴影中,迅速抵达了相对安静的饮水处。
然而,就在他接完水转身的刹那,差点撞上一个人。
角名伦太郎。
他不知何时站到白夜绫的身后,正倚着近处的窗框,手里也拿着水杯,深茶色的头发有些炸起,在晨光中显得毛茸茸的。
角名半阖着眼,似乎在看窗外中庭的树木,又似乎只是单纯在发呆。
当白夜绫差点撞上他时,他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那双独特的幽绿色瞳孔瞥了过来。极其平淡的一眼,就像看到一片叶子飘过。
然后,他转移目光对焦于白夜绫身后的饮水器上,显然也是为了躲人来这里接水的。
白夜绫的心脏因为这次险些发生的碰撞和那平淡无波的一瞥而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让开位置,侧身从角名身边快步走过,回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