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书摊,沈筠循着贩卖药草仙材的铺子一路逛过去,挑了些性温的灵材,准备回去给小龙师尊熬粥喝。
幸而昨夜翻读过《三界食录》,她挑选时略有心得。
见某只祖宗瞧那些食材并无不顺眼,便放心付了灵石。
世间灵物分天地玄黄四阶,这些摊贩所售品质最高也不过玄阶。若想寻些上品,还得去拍卖阁碰一碰。
穿过喧嚷的摊贩街,便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阁身以月白玉石砌就,温润舒敛。檐上横悬一方“摘星阁”鎏金牌匾,气势蔚然。
“抓住她!是魔族!”
沈筠正仰头打量,前方忽地冲来一团身影,周身缭绕着浓黑的雾气,伴随淡淡血腥味弥散。
数道金色灵力紧随其后追来,强劲的罡风扫过,竟将她斗笠的帘幕掀开一瞬。
沈筠下意识抬手护住小龙师尊,回身便见黑金两色在街头横冲直撞,扭打得不可开交,两旁旌旗被气浪荡得猎猎作响。
“住手,天机城内不可动武!”
须臾,腾云阁驻守的几名门徒踏风而至,伴随极强的威压震开。
黑色身影见状,陡然扭曲化作一团浓雾,随风散尽,再不见踪迹。
“方才那是魔!”
女子拂了拂染血的衣袂,面上满是愠怒。她身着沧蓝锦袍,鬓簪绯钗,耳坠翡翠,一瞧便是身世显赫之辈。
为首门徒收回威压,语气平和:“仙子,三界和战已数百年,腾云阁素来倡导以和为贵。即便有私人恩怨,也请勿在天机城内交手,惊扰往来行人。还望仙子理解。”
“和战?”女子当即冷哼,“我龙族永与魔族势不两立,无需尔等假惺惺劝和!”
为首门徒不为所动,只温声重复:“天机城内不可动武。”
女子气恼地瞪她一眼,狠狠甩袖,转身便走。
“她竟是龙族。”
围观的修士低声议论着四散。
沈筠总觉得龙族女子离去前,似有若无地瞥了自己一眼。
她忽略那丝异样,和肩头的小龙师尊低语:“是你的同族。”
师尊却并无波澜,疏懒地重新趴回她的肩头,脑袋恰好枕在衣袍织绣的一朵莲纹上。
莲纹绣线略凸,质感些许粗粝。
小龙师尊龙角微敛,片刻后换了一处枕。
“不舒服?”
沈筠将她轻捧起,发现师尊下巴处的细鳞竟就这般磨得微微泛粉,着实脆弱得紧。
衣袍另一侧没有绣纹,料子顺滑平整。
她将师尊挪至右肩,才抬步踏入摘星阁。
“仙子,暂押一千枚极品灵石,方可领牌入座。”
接过拍卖令牌,沈筠抬眼望见场内人影攒动。她随意寻了个僻静角落就座,恰逢拍卖师款款登台。
并无多余的开场,拍卖会很快直入正题。
“元婴期血木树妖妖丹一枚,起拍价五百极品灵石。”
“上古冰木一段,起拍价一千极品灵石。”
……
“地阶珑荧果两颗,起拍价八百极品灵石。”
珑荧果就在《三界食录》的第一页。此物性温,灵气醇厚,正适合给师尊滋补身体。
沈筠握着拍卖令牌,生疏地探入心神。下一瞬,场内响起变换了声线的叫价:“八百。”
话音刚落,竞价紧随而至:“八百五!”
“九百。”
……
不知是谁同她较上了劲,两颗地阶珑荧果,最终竟花了一千四百枚极品灵石才拍下。
好贵。
沈筠肉痛地放下令牌。
再往后的十几样拍卖品,连起拍价都是她望尘莫及。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压台拍品——魔尊旧物,龙形扳指。”
拍卖师将玉盘上的朱红绸缎掀开。
只见那扳指色泽斑驳,裂纹满布,龙形都不甚清晰了。
“起拍价,二十万极品灵石!”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魔尊?”
“这摘星阁实乃无忌,竟敢拍卖魔尊的旧物,也不怕引火烧身,落得个屠门的下场!”
“可不是!听闻那魔尊当年嗜杀成性,一夜屠了一百二十余条龙,整片东海尽染赤红。孰料她的扳指都是龙形,可谓痛恨之至。”
“话虽如此,魔尊已陨落数百年,又有甚可怕的。”
周遭的窃窃私语飘入沈筠耳中,她心头一怔。
三百年前,那场延续数十载的三界纷争正是因魔尊而起。此魔横行四方,弑杀无忌,搅得三界天翻地覆,后来被仙盟联手诛杀。
只是沈筠忙着写以下犯上了,对魔尊着墨寥寥。她也不清楚那魔尊的来历与过往,更不知魔尊竟有屠龙的嗜好,这究竟是何等仇怨。
“我出二十万极品灵石。”
“二十五万。”
“三十万!”
场内修士们嘴上惊惶,可出价声却接连不断。想来皆是瞧着新奇,又存了侥幸。
“五十万。”
……
在拍卖价格迅速飙升之际,忽有一道惊喝划破热闹的气氛:“等等!”
“扳指……怎、怎地冒黑气了?”
沈筠抬头望去,便见那枚扳指竟正微微颤动,有丝缕黑气从细密的裂纹中渗了出来。
“快逃!”
此话如惊雷乍响。拍卖场内先是一寂,随即顷刻鼎沸。不少修士仓惶起身,指尖急捏法诀便要遁向场外。一时间惊呼声、衣袂急掠声与灵气催动的嗡鸣交织,混乱不堪。
实在过于吵嚷,小龙师尊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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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拱进了徒儿的衣袍。
脖颈被鬃毛蹭得发痒。
沈筠挨了口咬,才堪堪回过神,从坐席起身。
她家师尊还是一条柔弱小龙,可不能折于那屠龙魔尊手下。
想着,沈筠去往交易处付清灵石,将两枚地阶珑荧果收入锦囊,便随着人潮往场外退去。
-
天机城里,摊贩吆喝如旧。
拍卖会的异动虽引起片刻混乱,却似乎并未在这座城池掀开太大波澜。
天下太平已久。众修士慌不择路地逃出摘星阁,惊奇发现小命犹在。冷静后细一思忖,便觉方才实乃草木皆兵。
若真是魔尊降临,早便大开杀戒了,怎会只溢散一缕黑气?
离黄昏尚远,沈筠听着沿途修士三三两两的议论,拐进了另一条僻静些的街巷。
怀里小龙师尊微蔫,应是方才被吵到了。
沈筠担忧地瞧了眼她拢起的龙角,环顾四周,试图寻个清净地带。
心声仿佛被听见。
下一瞬,周遭声响竟顷刻消失得彻底。
摊贩的吆喝、行人的闲谈、旌旗在风里拂动的声响戛然而止,似尽数被掐断。
沈筠心头发紧。
只觉天地间静得诡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得刺耳。
“谁?”
沈筠声音沉了几分,目光警惕地巡视。
就在这时,一缕金色灵力骤然破空,狠厉地直冲她心口而来——
小龙师尊正在那里!
沈筠呼吸骤窒,眼疾手快地将师尊从心口捧出,身形堪堪急撤半步。
幸而那灵力似乎仅为试探,迫近后竟倏地散了。
一道身影从巷尾施施然走出。正是先前在摘星阁外,与魔族缠斗的龙族女子。
沈筠防备地看着她。还没质问,却见女子率先趾高气扬地开口:“你是谁?哪个宗门的?”
简直莫名其妙。
沈筠蹙起眉:“你跟踪我做什么?”
女子扬起下巴:“本尊先前追魔族时,恰经过你身侧,看到你肩头有一条白龙。”
“龙族出生便有数尺长,然你肩头那条龙竟只有巴掌大!”
小龙师尊冷冰冰地睥睨她一眼。
微蜷起的玉白尾巴无声舒展,轻搭在徒儿的手腕上,一番努力后瞧起来长了半寸。
可惜这没能消除女子的疑虑:“本尊有理由怀疑,你是在挟持虐待那条龙,强行将她破壳时机提前了。”
“甚至于,本尊无法感知到龙的气息,你莫不是掏了她的灵丹!”
女子目光炯炯,傲气凛然地说:
“还是说,她是蛟,只不过寻了对漂亮珊瑚杵在脑袋上?”
“如果你不心虚,就让本尊探察一番。否则,本尊今日绝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