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刺痛钻心,某只师尊咬住便不肯松口了。
沈筠泪意打转,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方才没看清,并非故意甩开你!”
小龙师尊寒气逼人地盯着她,丝毫不为所动,用力得龙角都微微发颤。
沈筠努力克制甩手的本能,理亏挨着咬,心头阵阵发凉——
穿书的日子恐怕不会比读博好过,毕竟她开局就把重生的师尊甩飞到墙上,抠半天才抠下来。
忽地,手腕痛意散了些许。
沈筠回神,看见小龙师尊迟疑地松了口,竖瞳缓缓复圆,龙角也蔫下来。
舔了舔牙齿尖尖,须臾又舔一下。
“……牙咬疼了?”
沈筠眨去睫羽的湿意,有些忍俊不禁。
毕竟是新生的小牙,哪遭得住这般用劲。
小龙师尊冷傲地瞧她一眼,挪动身体,拿玉白的龙尾对着她。应当是余气未消。
沈筠无声弯了下唇。
她抬起手腕,只看见两枚圆圆的凹槽,似乎并未流血。
“算来你已在此看守她三百年,岁月当真逝如云烟。”
燕离的声音在洞穴响起,伴随着脚步逐渐接近。
“云昭仙君,许久未见。”
燕离来到沈筠身侧,看向她掌心的旧友,“可还认得我?”
小龙枕在徒儿指尖,疏淡陌生地赏她一眼。
重来一世,记忆皆失也属意料之中。燕离并未介怀,袖口探出一道淡青灵力,柔和地覆过去。
收回灵力时,她面色稍凝。
“本座观她身量远比寻常龙崽小巧,通体色泽淡似白龙。探她根骨缺损羸弱,丹田尚未结成灵丹。日后怕是体虚多病,修行多舛。”
闻言,沈筠顿时惊愕:“未结灵丹?”
文中龙族乃上古灵兽,生来便怀有灵丹,可凭此吸纳灵气,迅速提升修为。
谁知重生的师尊竟身无灵丹,沦为一只孱弱的凡兽。莫说不能化形,怕是连路旁成精的小草都能随意欺负。
难怪方才恼了也只是咬她,不曾出声斥一句。
燕离摇头:“涅槃非龙族天赋,遭受反噬亦是必然。”
“好了,先回听竹峰罢。”
她轻挥衣袖。
沈筠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周遭景致便已截然不同。
天下百千宗门争鸣,腾云阁始终傲立一方,门徒云集。
阁内分设四大峰,其中听竹峰便是书里师徒二人曾经的住处。
云雾缭绕间,但见朱楼翠阁错落有致,飞瀑落水蜿蜒如带。风过时,崖畔竹浪层层翻涌,涛声清越,故而得名“听竹”。
早春甫至,地面仍有未化的残雪。
燕离拾级而上,衣摆飘逸。
而沈筠跟在后头,双手捧着一只小龙师尊,仿佛供奉着一尊佛。
“有一事交代与你。”燕离在庭院门前驻足,“为稳宗门,本座封锁了云昭仙君陨落之事。除你我二人,三界皆以为她在闭关。眼下她重归尘寰,羽翼未满,便暂且以本名‘连漪’处世吧。”
连漪?
沈筠脚下一个趔趄,石阶险些没踩稳,晃得小龙师尊四爪揪紧她的皮肉,不悦地轻咬了口。
等等。穿书后,女主名字变成自己的也就罢了,怎么连师尊也和自家导师同名啊!
女人冷若冰霜的面容陡然浮现在脑海,沈筠仿佛被揪住命运的后颈,一时动弹不得。
“阁主,你去哪……”
燕离腕间玉镯倏地闪烁,传出女子急切的声音。
她指尖轻拂,玉镯立即黯淡下去。同时一道白光弹出,有锦囊坠在了沈筠腰间。
“见谅,本座身怀要务,便先送你们师徒至此。”
“这是你师尊的蛋壳,莫忘了让她服食。”
言罢,她匆匆旋身,转瞬化作青影消失。
徒留沈筠站在原处发愣,仍沉浸在“连漪”带来的震撼余韵里。
“唔。”
手指泛起细密的痒,沈筠眼珠微动,下意识垂首看去。
不同于洞穴昏暗,此处天光明澈,手心的师尊清晰映入眼帘。
颇为娇小的一条龙,漂亮、矜贵又纤弱。
她与神话中的描述像又不像——幽蓝眼眸好似浸满月色的沧海,皎白鬃毛蓬松若新雪,鳞片剔透有如琉璃,四爪小巧玲珑。头顶还支棱着一对俏生生的碧色龙角,温润剔透。
沈筠心绪一轻。
名字相同而已,连物种都不一样,真是草木皆兵。
从未见过真正的龙,她看得目不转睛。从皎似凝玉的细密鳞片,一路观察到微蜷着的尾巴。
倏然,那尾巴撩起,不轻不重地扫了她手腕一下。
沈筠心领神会:“是不是饿了?”
算来师尊已破壳许久,至今未曾进食。
小龙微抬脑袋睥睨她一眼,瞧着冷淡又矜持。
这神情些许熟悉,沈筠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稍等,我寻间屋子。”
小龙只有巴掌大,她单手捧稳,腾出另一只手推开庭院的大门。
时值冬春之交,院墙上坚冰尚未化尽。
有无名的烈风裹挟着料峭寒意,从庭院里迎面呼啸而来,吹得沈筠长发乱舞。
她微眯起眼,下一秒感觉小龙师尊的身子骤然瑟缩,接着轻轻发起了抖。
“师尊?”
沈筠一惊,连忙侧身背风,将小龙托至眼前。
却见师尊双眼紧闭,原本莹润的龙角迅速黯淡,呼吸也微弱得似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撒手人寰。
“……”
恍惚间,沈筠看见自己的文章在顶会发表,通讯作者是连漪,一作是未来师妹的名字。
不行!
她忙不迭解开外袍,将小龙师尊整只裹进怀里,试图用体温护住脆弱的生机。
是自己大意了。
这只师尊如今身虚体弱,又无灵气护体,哪禁受得住风寒?
沈筠边自省,边悬着心焦灼等待。
所幸寻到暖热,小龙渐渐缓过来些许,四爪下意识揪住徒儿的衣襟。
再睁眼时,幽蓝的眸子起了层潮湿柔弱的水雾。
沈筠仔细观察半晌,终于稍松口气。
“没事了。”
她抬起指尖,隔着外袍安抚地轻拍小龙师尊脊背。
心底不免犯愁。以这般薄的底子,真的能助师尊在百年内飞升么?
她不知是在安慰师尊还是安慰自己:
“莫急,你现在体质虽弱,但只是暂时的。”
“我将监督你每日复现一篇法诀,每周一次组会分享修炼心得,争取谱写《三年大乘,五年飞升》。”
小龙师尊:“……”
沈筠没注意到师尊的龙角微蔫,还在温声细语地劝学:“你不知道,这世界是非升即走,和学术界一样残酷。”
话音刚落,怀里忽有什么软软一倒。
沈筠低头看去,便见刚缓过来的小龙师尊又两眼一闭,疑似再度晕过去了。
“……师尊!”
她的心瞬间又高高提起。
重生的师尊是不耐寒不禁饿的凡兽一只,这回大抵是饿晕了。
沈筠再顾不上旁的,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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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衣袍确认没有透风的缝隙,快步踏进院门。
她没心思细瞧庭院景致,只回顾书中描述过的布局,径直步入最右侧寝殿,随意寻了处软榻坐下。
手碰上腰间锦囊,心念方动,一枚莹润的蛋壳碎片竟凭空出现在手心。
这真的能吃么?
沈筠敞开外袍领口,试探地将蛋壳送到小龙师尊嘴边。
感知到灵韵,昏迷中的小龙微张开嘴,斯文地咬去一口。
蛋壳入口即融,化作温润的灵气流淌她全身,以至于剔透的鳞片都泛起淡淡柔光。
许是对滋味还算满意,小龙师尊的尾巴尖左右轻动了一下。
果真只是太饿。沈筠拾起操碎的心,耐心地一口口投喂,直到小龙偏头避开。
进食后的师尊继续陷入睡眠。
她分明瞧起来似冷玉冰雪,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整只窝成一团,尾巴蜷起,两爪紧紧揪着徒儿的中衣衣襟,睡姿显得极没有安全感。
沈筠倚靠软榻看着,忽而联想起昨夜——连漪也是以这般姿势睡在她的被窝里。
当时连教授撑着一口气半夜登门,控诉完她的论文初稿,便很快不胜酒劲了。
沈筠眼疾手快地将人接住。
学校博士生的待遇不错,所谓宿舍,其实是五脏俱全的单人公寓。
她让出自己的小窝,把连漪安顿进去。
单人床的被子绒绒的,棉絮柔软蓬松。
女人陷在里面,皮肤皎若白玉,整个人像一捧洁净的新雪。
唇微抿着,冷清的眉眼透出几分倦意。
许是环境陌生,她缺乏安全感地蜷缩着身体,两只手揪住沈筠的珊瑚绒睡衣下摆。
沈筠默不作声地看了她片刻,干脆靠坐在床边,轻手将桌上的稿子拿过来翻阅。
即便醉意在身,连教授的字迹依旧漂亮端方,批注严谨认真。
唯一与往常不同的是,翻至正文尾页,纸张竟有些湿漉漉的。
点点泪痕如莲绽开,晕糊了批改的墨迹。
沈筠心头轰然,抬手触摸那些湿迹。
仿佛看到连教授深夜被不孝学生的初稿欺负,冷着脸泪眼朦胧地坚持批改。
难怪会冒着寒风上门控诉。
沈筠痛定思痛,打开笔记本对着批注一一修改,不知不觉工作到凌晨五点。
某个瞬间肩颈酸得厉害,她仰头试图放松,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就已经穿进了书里。
糟糕。
回忆到此处,沈筠心头猛沉,在脑海询问:“系统,我是不是其实已经猝死了。”
“没有。”系统应得很快。
沈筠无法被说服:“你怎么证明呢?”
系统娓娓道来:“寻人穿书,须避开死者,因其灵魂折损,精力不足;也须避开向死者,因其萎靡厌世,动力不足。”
“那博士生真是绝佳穿书人选。”沈筠不禁冷笑,“苦熬几年眼看就能毕业,却突然被抓到书里,完成任务的精力动力都是十足。”
系统安慰:“书外时间流速远比书中慢,约为一比十万,也算休息一场。”
沈筠不自觉做了计算。按照连教授的作息,她大约在五小时后醒来,这意味着自己得在五十七年内助小龙师尊成功飞升。
时间本就紧迫,现在竟又陡然缩减一半。
沈筠登时心急,低头看向怀里睡得香甜的小龙,恨不能立即唤起来修炼。
她轻掖衣袍,忍不住嘀咕:“你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着的?”
刚破壳一个时辰的小龙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