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资产处理部挂牌成立的当天，林辰就收到了第一份“超级坏账”文件。
文件封面盖着血红色的【绝密】印章，标题是：《归零风暴残余债务统计报告》。
打开第一页，林辰的瞳孔就微微收缩了。
数据触目惊心：
【归零风暴波及星域数量：3.7亿个】
【直接经济损失：九千八百万亿维度点】
【关联债务违约笔数：117亿笔】
【预估最终坏账规模：三京（3×10^16）维度点】
【备注：此规模已超过宇宙银行总资产的三倍】
更恐怖的是报告末尾的结论：
“归零风暴并未完全消退，其残余能量仍在叙事层底层持续扩散。预计每24小时，新增坏账规模将增加5%。若三个月内无法解决，全叙事层金融系统将彻底崩溃。”
林辰终于明白金算盘为什么答应成立这个部门了——这不是机会，是天坑。
银行内部早就知道归零风暴的债务是个无底洞，所以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他。三个月后如果他解决不了，对赌协议失败，他永久成为奴隶；就算解决了，银行也免于破产危机。
横竖银行都不亏。
“部长，会议室准备好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林辰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金琉璃。
少女今天穿着银行实习生的标准制服——白衬衫黑西裙，头发扎成马尾，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她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但看林辰时依旧带着某种复杂的审视。
“来了？”林辰合上文件，“其他人呢？”
“其他七名员工都在会议室等您。”金琉璃顿了顿，“不过……他们都来自不同董事派系，恐怕不是来帮忙的。”
林辰笑了：“监视我？”
“至少是观察。”
两人走进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七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的工牌上都标注着不同的“派遣部门”：董事会办公室、风险合规部、内部审计处、甚至是……金算盘的私人秘书处。
果然全是眼线。
“各位，”林辰在主位坐下，“我是林辰，特殊资产处理部部长。从今天起，我们部门只有一个任务：解决归零风暴相关的超级坏账。”
他把那份绝密报告投影出来。
看到数据时，七个人脸色都变了。
“三京的坏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解决！”
“常规手段确实不可能。”林辰敲了敲桌面，“所以我们要用非常规手段。”
他调出第一份需要处理的坏账案例：
【债务人：遗忘坟场管理局】
【债务性质：归零风暴导致坟场封印破裂，十七万亿个被遗忘故事逃逸，管理局需承担修复费用】
【欠款金额：八百万亿维度点】
【抵押物：管理局未来十万年的‘故事回收税’收益权】
【现状：管理局已濒临破产，局长失踪三个月】
会议室一片死寂。
遗忘坟场——那是叙事层最危险的区域之一，里面封印着所有被遗忘、太监、烂尾的故事。一旦封印破裂，那些故事中的怨念实体逃出来，会造成大规模的精神污染。
“这个案子已经转到十七个部门，没人敢接。”金算盘的私人秘书，一个精干的女人冷冷开口，“林部长一上任就选这个，是想证明自己，还是想早点输掉对赌？”
“我想赢。”林辰站起身，“所以需要各位配合——现在，分两组行动。”
他快速分组：
“一组，跟我去遗忘坟场实地勘察。”
“二组，留在这里，做三件事。”
他给二组布置任务：
“第一，调查管理局局长失踪前的所有资金流向。”
“第二，联系宇宙交易所，我要知道‘故事回收税收益权’在黑市的交易价格。”
“第三，最重要的一件——”
林辰调出宇宙银行的内部交易代码：“用我的部长权限，发布一个新产品：【归零风暴债务风险分散债券】。”
产品说明很简单：
“本债券将归零风暴相关坏账打包证券化，分为风险等级不同的份额。投资者购买后，将按份额比例获得未来‘故事回收税’的分红权，同时也按份额比例承担坏账风险。”
“简单说，”林辰总结，“把八百万亿的债务，拆成八亿份，每份一百万。让全叙事层的投资者来分担风险。”
秘书皱眉：“但谁会买这种明显会亏的债券？”
“会有人买的。”林辰看向金琉璃，“琉璃，你留在二组，负责债券的销售方案。我给你一个思路：把债券和‘遗忘坟场探索权’捆绑销售——购买债券达到一定额度，可以获得进入坟场‘安全区域’的资格，去那里‘淘宝’，寻找有价值的故事碎片。”
金琉璃眼睛一亮：“故事碎片可以转卖给影视改编公司、游戏开发商、甚至其他作者……”
“对。”林辰点头，“让投资者觉得，他们不是在买债券，是在买‘寻宝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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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带着一组四人，直接传送到了遗忘坟场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漠，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书页、断裂的文字、还有半透明的故事角色残影在游荡。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断有灰烬般的碎片飘落。
更恐怖的是，荒漠深处有十七道巨大的裂痕，像被撕开的伤口。每道裂痕里都在涌出扭曲的故事实体——有些是只剩半张脸的角色，有些是重复着单一台词的怨灵，还有些是不断崩塌又重建的破碎世界。
“封印破裂程度比报告里说的更严重。”组里一个老审计员声音发颤，“这些逃逸的故事实体……已经形成小型污染区了。”
林辰没有贸然进入。
他调出带来的设备——那是用部门启动资金购买的【叙事能量探测仪】。
仪器启动，扫描全场。
数据反馈显示：坟场深处，有一个异常的高能量反应源，位置正好在十七道裂痕的中心。
“那是什么？”有人问。
“可能是……封印核心。”林辰盯着数据，“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他拿出通讯器，联系二组的金琉璃：“琉璃，查一下管理局局长失踪前三个月，有没有大型设备采购记录？”
三十秒后，回复传来：
“有。一台【叙事层深层钻探机】，采购价三百亿维度点，用途标注为‘坟场加固工程’。但采购后第二天，局长就失踪了。”
深层钻探机……
林辰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失踪。”林辰看着那个高能量源，“他是故意破坏封印，然后用钻探机进入坟场最深处——那里埋藏着叙事层最古老的‘原始故事化石’。他想盗挖那些化石，卖钱还债。”
话音刚落。
坟场深处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十七道裂痕同时扩大！
从裂痕中涌出的不再是故事实体，而是液态的文字——像黑色石油一样粘稠，流淌到哪里，哪里的空间就开始扭曲、腐烂。
“污染升级了！”老审计员尖叫，“快撤！”
但撤退已经来不及。
液态文字像有生命一样，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蔓延过来，速度极快。
更恐怖的是，那些文字开始在空中组合，形成一行巨大的句子：
【你们……是来……讨债的……吗……】
句子成型瞬间，所有人脑子同时一痛——那是概念层面的攻击，直接删除他们对“债务”二字的理解！
一个组员突然愣住，看着手里的账本：“我……我拿着这个干什么？”
他忘了债务是什么。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林辰咬牙启动系统的概念锚定功能，但这次需要消耗十倍的能量——每秒十万亿。
他账户里没那么多钱。
就在液态文字即将吞没他们时——
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
金琉璃带着二组的人传送抵达，她手中举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宇宙银行的徽章。
“银行最高权限令牌，可暂时抵御概念攻击。”少女快速说道，“但只能维持三分钟。”
她看向林辰：“债券销售方案发出去了，但需要样板——我们需要带回‘故事化石’的样本，证明坟场里真有宝藏，投资者才会买单。”
三分钟。
林辰看向那个高能量源：“琉璃，用令牌开道，我们去裂痕中心。”
“你疯了？！”秘书喊道，“那里污染最严重！”
“局长能进去挖化石，我们就能进去取样本。”林辰已经冲了出去，“想赢对赌，就跟我来！”
金琉璃咬牙，举着令牌跟上。
令牌的金光形成一个保护罩，勉强推开液态文字。
两人在灰色的荒漠中狂奔，身后是不断崩塌的空间。
两分钟后，他们抵达裂痕中心。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躺着一台已经半毁的钻探机。机舱里，一具干尸坐在驾驶座上——正是失踪的局长。
而他手中，紧紧抱着一块发光的晶石。
晶石里封印着一个完整的故事世界：有山川河流，有城市文明，甚至能看到里面微小的角色在活动。
“原始故事化石……”金琉璃声音发颤，“这种完整度的化石，一块就值百万亿……”
但就在她伸手要拿时——
局长的干尸突然动了。
不，不是干尸在动。
是晶石里的故事角色，控制了干尸。
干尸睁开空洞的眼眶，用沙哑的声音说：
“……终于……有人来了……”
“……带我……离开这里……”
“……我告诉你们……坟场的秘密……”
“……关于……纯真联盟……真正的目的……”
林辰和金琉璃对视一眼。
这个被封印在化石里的古老故事，知道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令牌的保护罩开始闪烁。
三分钟到了。
液态文字从四面八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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