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精灵？
西里尔银眸一动，在原身记忆里，找到了莉莉安夫人曾在儿时讲过的血腥童话:
有一种生活在巫师聚集地的矮精灵，贪婪，食肉，擅长侍奉和盗窃。它们会为巫师服务以换取报酬，但也可能偷走你最后一枚铜币，吃掉你所有手指。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快活的笑声，相熟的少年少女彼此交换着意会的眼神。
嘲笑声中，尤里卡挡在西里尔侧前方。他灰蓝色的眼睛凶狠地扫过大厅，右手已虚按在那柄名为 “饮血者” 的剑柄上。
茉莉不再快速拍打裙摆上的灰尘、试图将撕破的蕾丝边掖好，而是阴沉沉地看向厅里的人。
本杰明收起了市侩的笑容，罗兰深吸一口气，一把抹去了脸上狗头人溅上的污血，冷笑着挺直了脊背。
沉默换取不到尊重，但暴力会教会人听从道理。
而西里尔只是微微抬眸，银眸快速扫过长桌旁的人群，估算人数，评估威胁等级，并锁定了几道最不加掩饰的恶意目光。
他算定了空间距离，瞬间模拟出即将发生的反应后果，随后优雅地抚胸颔首，向在座众人致意，突然开口：“晚上好，各位 ——”
他略作停顿，让那个代表礼节的微笑在唇边彻底冷却。
“—— 蠢货。”
呼哧 ——
零环戏法?雪花召来。
一道寒冷气流凭空产生，旋转盘旋，化作片片洁白雪花。就在 “蠢货” 二字落下的瞬间，西里尔抚胸施礼的右手优雅一挥。在魔力牵引下，寒流挟裹着雪花穿过大厅，吹向长桌。
这原是个毫无威慑力的零环戏法 ——【造水术】的变体，常被女巫用来在舞会上制造浪漫雪花的小把戏。
但西里尔学会后，立刻拆解了它的模型，替换了核心符文 —— 将 “凝结” 替换为 “锐化”，将 “飘落” 替换为 “回旋”。
于是，上百片锋利如刃的冰晶，在他甚至未多看一眼的随意操控下，化作一道寒光闪闪的环，绕着红发少年劳伦斯呼啸着盘旋。
冰晶飞舞的轨迹优美如舞蹈，却带着外科手术般的精准。
它们避开了他惊恐圆睁的眼球，绕过了他颈动脉搏动的皮肤，却将他每一根试图竖起表示愤怒的发丝冻得僵直，将他华服上每一颗象征家世的宝石纽扣覆上厚霜。
第一圈掠过，便将他精心打理、抹了发油的额前红发齐刷刷剃落。
第二圈盘旋而下，他华贵丝绒外套的肩线与袖口，竟像被无数隐形小刀精准划过，齐刷刷绽开十几道整齐的裂口，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第三圈未落，冰晶骤然向内一收，化作刺骨的雪雾，精准钻进他因惊愕而大张的嘴里，死死堵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所有脏话。
“嗬——！！！”劳伦斯猛地捂住喉咙，眼球暴凸，脸上的讥嘲瞬间冻成了惊恐的石膏面具。眉毛、睫毛上飞速凝结出厚厚的冰霜，连鼻孔呼出的白气都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渣，簌簌落在他面前的餐盘里。
他手中的银勺 “当啷” 一声脱手坠落，在死寂的大厅里，清脆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所有轻视。
整个大厅骤然一静，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没人再敢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的窃笑、议论、看好戏的表情，都像被那层漂亮的雪花冻住了。
西里尔银眸平静地看向劳伦斯，目光在他被剃秃的额前、绽裂的华服、以及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
然后，他轻轻抬起食指。
那钻入劳伦斯喉中的雪雾应召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小颗晶莹剔透的冰珠，落入西里尔掌心，被他随手碾碎，化作一缕白汽消散。
“咳！咳咳咳——！！！”
冰雾离体，劳伦斯猛地俯身，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干呕，涕泪横流，狼狈不堪。他周围的同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
“巫师的力量，不是用来在餐桌上吹口哨的。”西里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干净，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那致命雪花还在他身周悬浮，组成一圈漂亮星环，盘旋了两圈才簌簌落一地洁白。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因震撼而屏息的尤里卡等人说道：“现在，安静了。”
“走吧。矮精灵该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大厅穹顶的水晶灯架阴影里，传来了第一声细碎、贪婪的“哼哧”。
“嘻嘻…… 新客人……”
“行李！行李！乌苏拉的规矩！”
“亮晶晶！好吃的！统统交出来！”
贪婪嬉笑与几十双金灿灿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一阵细碎如虫翼振动的 “嗡嗡” 声中，从华丽的灯架后、石像鬼的翅膀下、甚至长桌的阴影里，那些矮小的身影钻了出来。
它们就像是从这艘船暗处滋长的霉菌，皮肤是树皮般的灰褐色，猪鼻子抽动着，尖耳朵竖起，背后虫翼高频震颤，眼睛大得不成比例，泛着贪婪金光，死死锁定着西里尔他们——
一、二、三、四、五！新来的‘肥羊’，竟有五个！
“行李！行李！乌苏拉号的规矩！” 矮精灵们哼哧哼哧地猛吸猪鼻子，兴奋地飞扑向奥格兰五人面前。“所有行李必须‘寄存’！寄存费 —— 哼哧！嘿嘿，看各位老爷小姐的慷慨！”
为首的矮精灵落在西里尔身前，金色大眼死死黏在他手中的牛皮箱上，谄媚地尖声叫嚷：‘尊贵的西里尔?冯?奥格兰大人！
“您的仆人皮克，愿为您效劳！拎包、跑腿、半夜偷……咳，整理床铺，无所不能！报酬嘛……”
它枯瘦的手指飞快地搓动着，“看在您如此不凡的份上，只收您五个积分！或者等值的宝石、亮晶晶的东西也行！”
西里尔抬眼，看向眼前这个自称 “仆人” 的魔法生物，不准备支付多余地报酬，却依旧说道：“带路。”
“去我们的‘寄存处’。”
矮精灵皮克殷勤道：“请让我为你提箱子——”
“不必。”西里尔绕了过去，“我的行李自己处理。”
皮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它尖叫道：“你说什么？！人类崽子！这是乌苏拉号的规矩！所有行李必须由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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