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舒颜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今日的迎春宴上出现如此意外。
更没有想到叶兰韵义无反顾地跳下水,救下了她。
她救的何止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这一辈子。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左舒颜的泪水簌簌而落。
叶兰韵如实道:“左二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你我同为女子,当初我也曾意外落水,本就极恐惧了,岂能再因此搭上自己一辈子。况且我水性极好,救你不过顺手之劳罢了。”
“当然了,若二皇兄真的对左二姑娘有意,可寻父皇母后做主,或找媒人上门,与你正儿八经议亲。左相嫡女,身份尊贵,岂能因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清白,才嫁入二皇子府。”
看叶兰韵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一刻,左舒颜突然理解了为何在众多皇子公主中,皇上会独宠这位华宁公主。也好似理解了为何宴元修会待她与众不同。
因为,她值得!
是夜,左相府。
左相与左相夫人端坐主位上,左舒颜坐在左相夫人右手侧下首位。
莹儿跪在地上,哽咽道:“午宴时,奴婢就同其他宫侍一起吃了些糕点小食,不知怎么地就一直闹肚子……都是奴婢错,奴婢该死,奴婢不该留姑娘独自一人待在湖边。”
“罢了罢了,”左相夫人叹了声气:“你自幼跟在姑娘身边,忠心护主,经过此一遭,往后更要时时警惕。”
左相沉声问:“颜儿落湖前,曾感觉膝盖小腿似被击中一般,莫名疼痛?”
左舒颜:“是,不过下半晌回来后也让府医看过了,并无大碍。”
左相夫人眉头紧皱:“莹儿闹肚子,你莫名腿痛,二皇子刚好过来跳水相救,这……也太过巧合了。”
左相猛地一拍桌子:“二皇子实在过份!”
左舒颜:“皇后设宴,又有那么多姑娘公子都在,女儿也没料到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滋事,说到底也是女儿大意了,不该站在湖边出神。”
左相夫人后怕不已:“幸有华宁公主出手相救。要不然……”
要不然左舒颜湿身,被二皇子所救,二皇子再借机求皇上赐婚,左舒颜做了二皇子妃,那左相府便与二皇子绑到一起了。
左相沉声道:“堂堂皇子,竟行此等卑劣下作之事,实难堪以大任。”
二皇子府。
夜幕沉沉,书房内传来叮铃哐啷瓷器碎落一地的声音。
众奴仆低眉顺眼,屏息垂立,大气都不敢出。
叶景轩趴在桌案上,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叶兰韵!可恶!叶兰韵你坏我好事!”
凤仪宫。
“今日幸亏韵儿救了左二姑娘。”皇后摸了摸叶兰韵的头发,柔声道:“再有这种意外发生,还是得先顾及自己的身体。”
叶兰韵:“女儿若无把握,不会鲁莽跳水救人的。”
自叶兰韵前年落水后,她和她身边的几位近侍就都学会了泅水,各个深谙水性。
回玉兰殿途中,望着高挂夜空的那轮悬月,叶兰韵心头蒙上一层雾霾。
她既想去看望宴元修,又觉得自己既然放手了,就不该再去打扰他。纠结来纠结去,叶兰韵重重叹了声气。
挑着灯笼走在一旁的碧青,听着自家公主唉声叹气的,她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四周寂静,叶兰韵声音怅然:“听嘉和说,宴元修旧疾复发了。”
碧青:“公主若是担心,那便去瞧瞧。”
叶兰韵自嘲一笑:“万一人家宴小世子不欢迎呢?”
碧青:“公主金枝玉叶,谁人会不欢迎。再说宴小世子几次救公主脱离险境,宴小姑娘又是公主好友,公主去探望实属正常。”
荣王府,听雨阁。
宴元修半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不已。
“世子,喝药了,”子安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宴元修接过,一饮而尽。
自上元节那日夜,宴元修在福锦楼门口站了半响,回府后就有些着凉,喝了两副药,没见轻,又咳嗽起来。
这咳疾最难治愈,拖拖拉拉,反反复复,至今尚未大好。
见宴元修喝完药,又拿起了书,子安出声提醒:“夜已深,世子早些休息,身子重要。”
宴元修“嗯”了一声,并未再有其他动作。
子安心下叹了声气,悄悄退了出去。
一夜无话。
翌日,华宁公主的马车悠悠驶离皇宫,来至荣王府门前。
王管家就匆忙迎了出来。
叶兰韵先去景和堂看望了容老王爷。宴元恬听闻叶兰韵来了,开心极了,忙收拾了一下,也去了景和堂。
荣老王爷笑道:“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吧,中午让王婶子做几道她的拿手好菜,公主尝尝。”
宴元恬挽着叶兰韵的臂弯,出了景和堂。
宴元恬眼睛弯弯:“公主,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
叶兰韵笑道:“自是想你了,过来找你玩。欢不欢迎?”
宴元恬:“我巴不得公主天天来呢,最好日日住在荣王府。”
叶兰韵闻言,弯起的唇角微僵,似曾相识的话在耳边响起。
“待公主与我哥哥成了亲,日日住在荣王府,那我就能天天去找公主玩了。”
“韵姐姐,你当真要嫁给秦三皇子?你不是说过最喜欢哥哥了,要给我当嫂嫂吗?”
“韵姐姐,即使你不再喜欢哥哥了,但看在我们认识多年的情分上,求韵姐姐去看看哥哥劝劝他吧,如今哥哥整日酗酒,昨日又喝的不省人事,爷爷都被气病了……”
记忆里那个拉着她的衣角,苦苦哀求,哭的似个小花猫的姑娘,如今笑脸盈盈地挽着她的胳膊,这一刻,无尽的懊悔自责涌上心头。
她道:“昨日宴上,听闻你哥哥旧疾复发,今日顺道过来瞧瞧。你哥哥如今身体如何了?前两次见面,也未听你提及。”
“时而过去还能听闻几声咳嗽呢,”宴元恬正说着话,瞧见子安迎面走来。
她指着子安道:“是哥哥让子安交代的,说不要将他生病一事告诉公主,以免公主担心。”
子安听了,无奈至极。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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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世子确实叮嘱他,让他提醒宴元恬,进了宫莫要提他旧疾复发了。
他也按着世子的交代提醒了。当时他说:“姑娘要是去玉兰殿了,莫提及世子的身体情况,免得公主担心。”
但是他后面还给姑娘说了,说世子夜夜晚睡,一点也不爱惜身子,着实需要人说道一二,若公主知道了,能来探望,说不定世子会好的快些。
他这般说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就是为了让姑娘转述给公主听的!
结果呢,姑娘只听了前半句,后半句是一点未入耳啊!
难怪世子都病这么久了,华宁公主都未来探望一二,敢情公主压根就不知情。
子安在心里发誓,以后他与姑娘说话,定不会再婉转了!
叶兰韵和宴元恬跟着子安去了听雨阁。
叶兰韵和宴元恬一踏进前院,宴元修就已经从子渊口中得知了消息。
子安将两人迎进了花厅,宴元修便走了进来。
“哥哥,”宴元恬道。
一身素白锦袍,长身如玉,风姿清隽。许是病了多日的缘故,他面色苍白,整个人透着股子羸弱。
看着如此虚弱的宴元修,叶兰韵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前世他策马奔腾,神采飞扬的身影。那时,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他。
这一刻,什么埋怨什么失望什么落寞,通通消失,只余心疼了。
这时,子安亲自端着茶水过来了,随他一起来的还有曹婶子。
子安:“姑娘,曹婶子有事寻你。”
宴元恬看向了曹婶子。
曹婶子笑道:“为姑娘量做春衣的绣娘来了,这会正在花语阁侯着呢,要不姑娘过去走一趟吧。”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宴元恬皱眉,本想喊着华宁公主同她一起量身选布料的,后又想到公主来探望她哥哥刚坐下,连句话都还未曾说,她便道:“公主,你与哥哥先说会儿话,我去去就来。”
看着宴元恬随着曹婶子离开了,子安看了子渊一眼,两人悄悄退了出去。
“怎么病了这么久?你不是云隐老方丈的徒弟吗?我高热不退你都能药到病除,如今怎么就医不好了?”叶兰韵抬眸看向了宴元修。
“顽疾,若能痊愈,那这么多年早都医好了,”宴元修回望着叶兰韵,一眼便瞧见了她发间戴着的木簪。
发间的那朵海棠花,可真好看。
“那是医不好了?”叶兰韵望着他清瘦的身形,眼眶里不禁蓄满了泪水。
宴元修心下叹了声气:“但于性命无碍的。”
听着他那温润且无奈的声音,多日未见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豆大的泪珠,颗颗落下,叶兰韵哭得梨花带雨。
“再哭妆都花了,”宴元修不忍,走到了叶兰韵的身侧,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
“别哭了,嗯?”宴元修温声道:“都这么多年了,我身子骨虽算不上大好,但于寿命真的无碍。”
“我就哭,”叶兰韵推开了宴元修的手,泪眼汪汪道:“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管我哭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