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走了。
只留下程昱钊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
周围是刚领完结婚证的小情侣,欢声笑语地手挽手从他身边经过。
想起姜知那一记干呕,连带着自己胃里也泛起一阵酸,一路烧到心口。
原来把一个人的心伤透了以后,连靠近都是一种冒犯。
“程先生。”
程昱钊回过头,秦峥正站在门口。
“虽然现在不是谈公事的好时机,但出于职业习惯,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句。”
程昱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动产中心的过户手续,我稍后会去代办。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也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您办理。”
程昱钊:“知道了。”
“那就好。”秦峥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离婚证,语气淡淡,“恭喜二位恢复单身。毕竟这段婚姻对姜小姐而言,确实有些……过于沉重了。”
这话说得客气,但字字诛心。
秦峥没再多做停留,对他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程昱钊低头,把手里那个本子翻开又合上。
结束了。
姜知真的不要他了。
手机震动起来,程昱钊木然地接通。
程姚:“程昱钊,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去找知知认错?为什么你大哥说你们今天不回来?”
程姚自己去姜家也被软钉子碰了回来,但她完全能理解。
换了谁家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当父母的也不可能给好脸色,这都是正常的。
她还在劝:“知知心软,你去好好道歉,你们两个人才是一家人,难不成还要吵一辈子?”
一家人?
程昱钊看着远去的车流,视线模糊。
姜知已经把钱收了,把家扔了,把他也扔了。
哪里还有一家人。
“程昱钊,说话!”程姚急了,“今晚这顿饭就是给知知摆的,你要是敢一个人回来,你看老爷子骂不骂你!”
程昱钊干涩地发出一声笑。
“她不来。”
“你说什么?”
“我说她不会来了,您不用等了。”
“那你把电话给知知,我跟她说!”
“没在一起。”他握紧了手里的离婚证,“就这样吧,我一会儿回去。”
挂断电话,他走向自己的车。
……
车上,阮芷长出一口气。
“吓死姑奶奶了!姜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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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脑子?当着他面吐,你是生怕他猜不到你怀了?
姜知没接话,手里握着一个丝绒盒子。
是刚刚在民政局大厅,程昱钊给她的。
她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两枚戒指。
一枚是那颗5.5克拉的钻戒。
另一枚,是她骗程昱钊婚戒丢了,他又去重新定做的女戒。
姜知垂着眼,指腹摩挲过戒圈内侧刻着的“CYZ&JZ。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阮芷余光瞥见,心里叹气:“姜知,你出息点行不行?
她语气嫌弃得不行:“婚都离了,钱也拿了,你现在快成亿万富婆了。再为了他哭,信不信我把你扔下高架?
姜知吸了吸鼻子,把盒子合上。
“谁为了他哭了?她嘴硬,“我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喜极而泣不行吗?
阮芷哼道:“你那就笑笑。以后这东西看不顺眼了就拿去拍卖,换成钱给**儿子买奶粉不香吗?
“你干儿子?
阮芷一噎,有些别扭:“怎么了?你俩的命都是我救的,江书俞和时谦能当干爹,我凭什么不能当干妈?
姜知被她逗笑,侧头看向窗外。
云城的春天真的来了,玉兰开得正盛,正如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回家还是去逛逛?阮芷问。
“去我家吧。姜知笑道,“我爸妈让我务必带你回去吃饭,说要当面好好谢谢你。
阮芷眨眨眼,耳根有点红:“谁稀罕吃家常菜,我家厨师……
“我妈做话梅小排和油焖大虾特别好吃。
“……下个路口怎么走?
文林路。
姜爸姜妈早就接到了电话,估摸着时间等在楼下。
看到阮芷,姜妈热情得不行,拉着手就不放,非要好好谢谢这位“救命恩人。
饭桌上,排骨堆满了阮芷的碗。
“阿姨,真吃不下了……
阮芷这种大小姐,平时为了保持身材吃猫食似的,今天硬是被塞撑了。
姜知盛了一碗汤,看着阮芷那一脸想拒绝又不敢的怂样,好笑道:“妈,您别吓着人家。
几人都吃得高兴,绝口不提那个“程字。
吃到一半,阮芷视线落在姜知小腹上,突然语出惊人:
“姜知,等你卸了货,身材恢复了,我给你组个局。
姜知眼皮一跳:“什么局?
“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相亲局啊!”
阮芷扳着手指头数:“娱乐圈的小鲜肉,体育系的男大,还有那种海归的创业先锋,我认识的多了。虽然是去父留子了,但这孩子以后总得有个爸吧?”
“咳咳咳——”
正在喝汤的姜知差点呛死。
姜爸姜妈也是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那个……”姜爸斟酌着开口,“这还是太早了吧?知知这才刚离。”
“这还早?”
阮芷一脸不解:“好男人就像这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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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慢无啊!”
姜知无奈地放下碗。
“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是免了。”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我能给他最好的爱,也能给他最好的生活。这就够了。”
阮芷怔了怔,看着姜知,忽然就不说话了。
半晌,她端起果汁杯,碰了一下姜知的杯子。
“行,随你。”
……
程家。
程昱钊转头看向副驾驶。
换上的新腰靠还在那里,来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车速,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只有姜知不在。
“少爷?”
老陈看车停了好久都不见有人下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程昱钊回过神,推门下车。
见他是一个人,老陈又往车后座看了看,疑惑道:“少夫人呢?不是说今晚一起回来吃饭吗?”
“她在家里休息,我去和爷爷说。”
谎话说了一次,第二次就顺口多了。
老陈:“用不用让厨房炖燕窝,您走的时候带回去。”
“不用。”程昱钊摆摆手,“她不想吃。”
不想吃。
也不想见他。
刚走进主院,程姚从屋里出来,板着脸看他。
“知知呢?什么叫她不会来?”
程昱钊没应声。
程姚被他气得头疼:“过来,跟我去书房。”
进了书房,程姚指着他就骂:“程昱钊,你是不是觉得全家人都跟你一样瞎?”
“没有。”
“什么没有?还骗你大哥说知知不舒服,她那是身体不舒服吗?她是心里不舒服!是被你气得不想来!”
他抿着唇,一声不吭。
他能说什么?
说他们今天上午刚刚领了离婚证?说姜知现在看见他就恶心?
在程家这种老派世家,离婚就是最大的不体面,是家族的丑闻。
要是让爷爷知道这件事,怕是又要气坏了身子。
“姑妈,是我不好。”他低声认错,“过阵子……我会去哄她的。”
“还要过阵子再哄?”
程姚又骂:“你以为我不知道?乔春椿前阵子又去警队找你了是不是?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要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总被她拖着!”
听到这个名字,程昱钊闭了闭眼,心力交瘁。
“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以后以后,就知道说废话!”
程姚往太师椅上一坐,拍着心口顺气:“我告诉你,前天,王家太太去给她孙子买满月礼,你猜她在母婴店里看见谁了?”
程昱钊蹙眉。
母婴店?
“她看见知知了!王太太回来就问我,知知是不是怀上了,程家是不是要有重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