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一辆车停在路边车位里,门被推开。
阮芷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先落地,摘了墨镜,先冲着程昱钊翻了个白眼。
另一侧,姜知下了车。
程昱钊站直了身体,脚刚迈出半步,就被阮芷抬手一指:“诶诶诶,保持安全距离啊。
姜知抬眼,视线落在那件风衣上。
那是去年换季时给他买的,剪了吊牌却一次没上过身。
她收回目光,率先开口:“走吧。
程昱钊喉咙发紧,见她气色确实不错,心里稍微松了些。
大哥没骗他。
“知知。
程昱钊几步跟上去,走在她侧后方,低声道:“我今天……没迟到。
约定九点,他六点半就在这里了。
姜知脚步一顿。
领结婚证那天,她在民政局大厅等了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
因为程昱钊被队里喊走,说是临时有个紧急会议。
“是啊。她抬手看了眼腕表,“结婚你迟到,离婚你倒是准时。
她勾了勾唇,没什么笑意:“挺好的,程昱钊,你总算守时了一次。
程昱钊语塞,酸涩的痛意又从心口散开。
那次是真的有紧急会议,他没想到会耽误那么久。
他那时候想,不过是换个时间段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才恍然,在那个所有人都成双成对的地方,她一个人坐了快两个小时,心里该有多慌。
姜知没再看他,转身走上台阶,“早点办完,大家都省心。
秦峥早已等候在离婚登记处,见到两人,他问:“两位,证件都带齐了吗?
“带了。
后续流程确实很快。
连那句例行公事的“是否自愿离婚问出口时,两人的回答都重叠在一起。
“是。
钢印落下,两本离婚证递了过来。
五年青春,爱恨纠葛,最后换来的,不过是这一声轻描淡写的“咔哒。
程昱钊看着手里那本紫红色的证件,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接下来是财产分割。
秦峥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根据此前协商,程昱钊先生自愿将名下程氏集团2%的股分红权,连同现金补偿共计八千万,转入姜知女士账户。这是转账支票,请确认。
阮芷在一旁挑了挑眉。
心想这狗东西虽然渣,但在钱上倒是不含糊,还算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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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钊看向姜知:“知知这只是我个人能给的家里那边我还没说以后……”
“不必了。”姜知拿起笔“签这里?”
“对。”秦峥指了指位置。
她没犹豫也没再看直接在收款人一栏签下了名字。
她是母亲了。
养孩子是吞金兽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给孩子最好的生活。
这是程昱钊欠她的也是欠孩子的她拿得心安理得。
见她肯收下程昱钊也放心了些。
秦峥又抽出一份文件:“另外关于不动产。程先生名下位于云湾公馆以及观唐府两处房产将由我代理过户这是委托合同请二位签字。”
“等等。”
程昱钊突然按住了委托书的一角。
姜知皱眉又听他说:
“清江苑那边也留给你。里面的东西我都没动。你要是不想住放着也行或者……”
“不用。”姜知语气冷淡“其他的我都收了清江苑我不要。”
程昱钊一怔:“为什么?那也是你的家。”
那是他们最后的连接点。
只要她还要那套房子哪怕是为了回去拿东西他们都还有见面的理由。
姜知反问:“你不是说那是你的房子我连管你带谁回来的权利都没有吗?”
程昱钊听得眉眼渐沉。
她还记得那句话。
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秦峥见状催促道:“程先生我的当事人已经明确表示了意愿请签字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程昱钊沉默着拿起笔好一会儿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完走出大厅时阳光刺眼得让他晕眩。
他追出几步挡在姜知面前。
“知知……”
他喊习惯了出口才发觉不对艰涩地改口“姜知晚上能不能陪爷爷吃顿饭?”
“不了。”姜知拒绝“程家那边麻烦程先生自己回去解释清楚吧。”
程昱钊也知会是这个答案又问:“那……可以再抱一下吗?”
他站在那级台阶下声音很低。
“最后一次。”
姜知垂眼看着他。
这个男人她爱了五年追了五年也等了五年。
看到他这样说完全不心疼是假的。
可比起疼心里更凉。
“好。”
姜知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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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张开了一点手臂。
程昱钊眼底微亮,大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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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将她箍进怀里。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熟悉的气息将姜知包裹。
这是她最贪恋的味道,是她哪怕在雪夜等几个小时也要汲取的温暖。
程昱钊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同样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知知……”
可就在他开口的时候,姜知喉咙里忽地涌上一股酸水。
“呕……”
姜知一把推开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干呕起来。
她狼狈地侧过身,避开他的触碰。
程昱钊僵在原地。
怀抱空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存像是幻觉。
他看着姜知扶着膝盖干呕的样子,脸色一白。
她恶心他?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仅仅是一个拥抱,仅仅是靠近他,就会让她这样厌恶?
“对不起。”他想去帮她拍背,又怕再碰到她会让她吐得更厉害,“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姜知缓过那一阵恶心,接过阮芷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没事。”姜知直起身,“程昱钊,就这样吧。”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坐进车里的时候,姜知的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护在了小腹上。
程昱钊的视线落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
他又想起那些查过的资料。
【流产后小月子没坐好,受风会腹痛难忍。】
【宫寒体虚,如果不注意保暖,会落下终身病根。】
她在疼。
失去了那个孩子,她的身体根本没养好,就被他气得离家出走,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现在,连吹一阵风,她都要护着肚子。
“知知!”
程昱钊忍不住,大步冲上去,“你肚子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
“砰!”
阮芷毫不客气地甩上车门,将姜知护在车内,挡在程昱钊面前。
她摘下墨镜,眼里全是冷意。
“程队长,要是脑子不好使就去挂个脑科,别在这晃悠。”
“她身体不舒服。”程昱钊不理会她话里的刺,声音压抑,“我带她去医院。”
阮芷嗤笑:“她不舒服,自然有家人,有朋友,有医生照顾,轮得到你这个前夫?”
“她流血的时候你在哪儿?送进急救室的时候你在哪儿?”
程昱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阮芷走到驾驶位,又说:“合格的前夫,就要像**一样安静。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