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桐满面羞赧地低垂下头,呐呐道:“润水哥他长的好看,村子里再没有哪个男子有他好看,且他是真心喜爱我。”
云蘅唇角微微抿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原来在你眼里,油头粉面的男儿便算是长得好看。你又如何分辨出他只真心喜爱你一人?”
事实上,云蘅见过那叫李润水的挑货郎不单是跟自家妹妹宋青桐有来往,也同时跟村里几个姑娘私下暧昧不明。
“我……”宋青桐一窒。
她忙翻出荷包里那些姑娘家的头花、发带之类的小玩意,以此证明道:“他每次都送我东西,还不足以说明他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可这些在云蘅看来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用来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确实有用,她淡淡的提醒道:“或许她不止送你一个人,也送别的姑娘呢?”
宋青桐却不高兴了,嘟着嘴将东西全部收起来:“阿姐,你被许家退婚了可怨不得人,阿娘说你落个不好的名声,将来还影响我出嫁呢!”
云蘅微微挑眉,悟了,原来这个妹妹是以为自己见不得她好。
她索性懒得多言,正欲脱了外衫躺下睡觉,忽然觉得肩后方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执起烛台侧头看去——
白皙的肩甲上一道道红肿的痕迹,她记起这并不是昨日摔下山崖弄伤的,而是原主清早出门前因洗碗是不小心摔碎了两个,被柳氏抄起扫帚鞭打了一顿留下的伤,她轻轻挽起裤管,小腿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宋青桐此时已经坐在床的里侧准备睡觉,小声嘀咕道:“以前我就觉得阿姐你笨,娘生气的时候就要撒腿跑,别傻傻地在站在那挨打……”
云蘅陷入回忆,原主九岁那年,将鸭子敢去山脚下的溪水边一时没看住被天上飞来的隼鹰叼走了两只幼鸭,回来时就遭了柳氏一顿毒打。
她当时确实是像青桐说的,拔腿就跑,结果被抓回来饿了两天,打的双腿布满血痕,三天下不来床,那时阿爹去丰水村给人做帮工没在家。
第二次挨打的时候,她也跑了,柳氏却将门从里面上锁了,她在隔壁良生大叔家湿冷的牛棚里蜷缩着窝了一宿,差点没被冻死。
从那以后,这具身体的原主就学会了逆来顺受再也不敢跑。
她在昏暗的烛光下打量着眼前的“妹妹”,宋青桐长得像柳氏,脸庞白净红润,下巴稍尖,平日里爱打扮自己,只比她小一岁,今年才十三,身材却发育的极好,胸前像发胀的馒头。
她盯着妹妹宋青桐头上头上样式好看的珠花,突然问道:“我藏在床底下那瓦罐里的五个铜子,是不是你拿了?”
宋青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反驳:“我没拿,谁稀罕你的钱。”
“那你头上的那支珠花哪来的?”
“娘买的。”
宋青桐说完,有些心虚:“娘让我不要告诉你。”
云蘅扯了扯嘴角,冷笑:“拿我攒在床底下的银子买的?”
这十个铜子,是原主跟着三婶婶帮别人去田里做活一点点偷偷瞒着娘攒下的,没想到还是被柳氏搜刮了去。
宋青桐支支吾吾:“这个……我可不知道。”
云蘅懒得计较青桐这支珠花的事,按照这具身体的记忆,柳氏的偏心早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做父母的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在柳氏心里,砚辞是她的手心,青桐是手背,而她宋云蘅什么都不是。
庄户人家农活繁重,当娘的在地里侍候庄稼生计,身为长姐,这具身体的原主自幼就承担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和操持家务这些的活。上山打柴,下地锄草,回家侍弄鸡鸭,挑水洗衣,烧水煮饭……样样都要做。
她娘柳氏又是个脾气极差的人,稍有不顺心,对她轻则唠叨、重责打骂,这具生体的原主任劳任怨,逆来顺受从不敢反抗。
灭了油灯之后,很快传来青桐均匀的呼吸声,她却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在脑海里默默地捋清“这具身体”的现状。
这个家里,阿爹生性憨厚老实,挣不着几个钱,做娘的以凶悍出名且偏心;弟弟宋砚辞明明有过目成诵的天赋,心思却不在读书上;妹妹宋青桐眼皮子浅,一门心思只想嫁给村头那喜沾花惹草,油嘴滑舌的挑货郎……
宋家不过是很普通的庄稼户,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乃至下一代,也是如此。可她在阙京攒下的家底却够一家人这辈子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临睡前,云蘅想了很多,最终下定决心要以“宋云蘅”的身份重返阙京!
以这个身份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谁说山里娃不能考状元?
她要将弟弟宋砚辞送去镇上,聘请最好的教书先生,要让妹妹宋青桐看清,那油嘴滑舌的挑货郎并非可托身的良人,别傻傻跳了火坑。
而眼下,却要先解决生计的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凭桌上一盘野菜,长此以往,怎能养活一家人?
***
翌日清早,老宋清早天没亮就去邻村给人做帮工砌院子。
因着这两日发生的事,大丫头身上多少还有些伤,又怕村里人见了说闲话,柳氏便只喊上青桐一块下地干活,对云蘅倒是不吭声。
这表明她可以在家歇一天。云蘅却没在家闲着,找了把趁手的小锄头和砍刀背上竹篓,在柳氏母女俩出门后,她后脚也跟着出去了。
她想看看能不能挖到罕见的药材,拿去镇上医馆换银子,攒些体己,以后好行事。顺便去看看那日被她救下的陌生男人如何了,不知会不会死在山洞里。
她找到那处山洞,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昨晚她生起的火堆,此时已经灭了,看来那人已离开。只是受了那么重的伤,希望他别死在路上。
她索性就地坐了下来,将带来准备给他的馒头和鸡蛋自己吃了。
此时正值午时,秋日的太阳不算太热,她坐在半山腰上歇了歇。
东篱村是杂姓村,村里最大的两支姓氏是李、刘两家。从高处望去,这个村落被群山环绕,村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
他们当中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个小村落,也并不知阙京的繁华,都城的热闹,天下十二州的安稳与动荡……
云蘅思绪回笼,那日在山上到底是谁对她下的手,那人到底是本村人,还是外面的人?又如何确保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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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害她一次?
她现在所处的山林,其实离村子很近,昨日她醒来时在深山里,应是原主遇到歹人时,为逃命慌不择路误入深山老林还跌下悬崖。
她索性不再多想,站起身后背起竹篓,遍山去寻药草。
此时虽是深秋,山上光秃秃一片,可据她所知,这个时节可以采到晚秋最后一批连翘,这是清热解毒的常用药。
幸运的是,这个村里除了一个上了年纪,姓孙的赤脚大夫,没人懂药理。因此果真被她瞧见几株连翘,褐色的果实结满了枝丫。
她采了半篓子,又挖到好些霜降后红艳喜人的五味子。
正预备折返,忽然看见不远处有棵树,光秃秃的枝丫上长满了野生的株果。她走到树底下,目测树太高够不上,于是拿出缚柴的绳索用力往上一抛,攀住结实的树干打了个结,接着搬来一块石头在脚下垫着。
她踩上去,两手拽着绳套,正想试试绳索结不结实。
“云蘅不要——”
突然一个人影扑上来,自身后死死将她抱住,哭着喊道:“你千万别想不开寻短见!”
云蘅猛吓一跳,倏地回头,却见是个年岁与这具身体相当的姑娘正流着眼泪,满脸焦急慌张的劝她:“只是被退婚而已,你以后一定还能嫁得出去。”
对方力气太大,云蘅被她箍的差点喘不上气:“你干什么?快松手。”
“不行,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你家人怎么办?”
姑娘个子不高,体形偏瘦,穿着棉麻袄裙,麦色皮肤,薄唇面善,长相略微普通了些,此时看着自己倒是满眼的关切和紧张。
云蘅想起来了,这姑娘是与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你是……阿满?”
刘满儿点点头,满脸自责:“都怪我,那天本是我约好跟你一起去山上捡柴,可我娘说托媒人帮我哥讨了门亲事,让我也一起去瞧瞧。”
她因为自己失约导致云蘅出了那样的事,还被许家退婚而感到非常内疚:“如果那天我陪着你,兴许就不会发生那种事。”
云蘅轻叹一声:“这事不怪你,也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见阿满盯着树上的绳子,又满脸焦急地看着自己,她不由笑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上吊寻死?”
她摇摇头,悠闲地坐在树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没那功夫。”
“那你往树上挂绳子是……”
云蘅指着头顶:“树上那些果子应是能吃的吧?”
刘满儿抬头看去,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想摘这些果子啊,不过现在还没熟透,吃起来会有点涩。”
她挨着云蘅坐了下来,紧张地绞着手,愧疚道:“名声对姑娘家很重要,我娘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能会想不开,我昨天去看了你,可你没醒,今日去你家里又见你不在,听村里人说看见你进山了,我吓的赶紧跟了过来。”
云蘅淡然道:“没事,我还不至于被退了婚就寻死觅活。”
刘满儿听到她这句话,便放心下来,却见云蘅微微蹙眉,忽然问她:“阿满,我在村里可有与人结仇?特别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