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战士挺直腰板,手里攥着一封电报,快步走到苗勇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恭敬:“首长,您的电报。”
苗勇接过电报,展开信纸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嘴角抽了抽,脸上满是无奈。
信纸上通篇没有一句正经话,全是苗泽华的咆哮和骂声,字字句句都透着急切与怒火,大意就是斥责苗初拿一百封信糊弄他,勒令她立刻回香港,要是敢不回去,他就亲自带人来这边把她抓回去。
苗勇揉了揉眉心,把电报递到苗初面前,语气哭笑不得:“娇娇啊,你看看,他在电报里把你骂惨了,说你别拿那些信糊弄他,让你赶紧回香港,要不然他就亲自来把你抓回去,连我都顺带骂了一顿,说我纵容你。”
苗初凑过去扫了一眼电报 :呦呵,这老爹倒是会赶时候,偏偏在她试探陆今安的节骨眼上冒出来,来了个打扰她“钓鱼”的。
她定了定神,脸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刚要开口说“大勇叔,不用管我爹”,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试探陆今安心意的好主意瞬间冒了出来,眼底的狡黠更甚:“您放心大勇叔,医院还没建成,我是不会走的,这点您尽管放心。”
说着,苗初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就往院门口走:“大勇叔,我先回宿舍了,您别担心电报的事,我自有办法解决。”
“哎,娇娇,留下吃晚饭啊!”小蝶刚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她要走,连忙开口挽留,语气亲切。
“不了不了,小蝶姐,我还有点急事,下次再吃!”苗初摆着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心里盘算着:在大勇叔家是人多眼杂,可不好施展我的苦肉计,回宿舍附近,才能更好地偶遇陆今安,把这场戏演好。
她刚走出苗勇家所在的胡同,还没走到宿舍区,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她跑了过来,是陆今安。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额头上沾着细密的薄汗,显然是跑了很久,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一看到苗初,就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她面前。
“娇娇,你没事吧?”陆今安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我听说了大院里的流言,是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苗初见状,心里暗喜,脸上却瞬间变了模样,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刚才还带着狡黠的眼神,瞬间蓄满了泪水,语气哽咽,委屈巴巴的:“今安哥,都怪我,都怪我太相信小花了,我一时糊涂,就把我的家事跟她说了,没想到她转头就告诉了大院里的人,现在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还说我是特务……呜呜呜呜,我爹也催我回去,说我不回去就来抓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我走了,医院可怎么办啊?那些等着看病的战士和乡亲们可怎么办啊?”
刚开始,她还只是故意装哭,想博陆今安的心疼,可说着说着,就想起了自己对陆今安小心翼翼的心意,想起他之前说把自己当妹妹,想起老爹的逼迫,想起小花的算计,心里的委屈突然就翻涌上来。
假哭渐渐变成了真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掉,肩膀也微微颤抖着,模样可怜极了。
陆今安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也慌了神,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别哭,娇娇,别哭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走的,也不会让别人再议论你,医院也一定会建成的,你放心。”
他看了看四周,此时正是傍晚,大院里的人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低声议论着什么,连忙说道:“先回宿舍,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在大马路上这样哭,不好。”
苗初哽咽着点头,任由他在前带路,跟着他往前走。
咱们就是要做这种边哭边解决问题的可爱女生!
陆今安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是部队新建的三层小楼,青砖黛瓦。
这是部队特意奖励给他的,表彰他这些年在战场上立下的赫赫战功,他也是不久前才搬进来的。
陆今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心疼。
苗初走在后面,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观察他的神色,心里暗暗盘算着:看来这招苦肉计有用,今安哥是真的心疼我,接下来,就该抛出重头戏了。
两人走进院子,陆今安确认四周没人,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娇娇,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把心里的委屈都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你不说,我会一直担心的。”
“呜呜呜呜……”苗初依旧不语,只是一味地哭,心里却在飞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让我想想怎么说才更委屈,才能让他更心疼,才能顺理成章地抛出假结婚的提议……啊,不对,是怎么描述我的难处,才能让他主动提出帮忙,或者,顺着我的话接下去。
陆今安看着她哭得停不下来,愈发慌了,连忙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要不然,要不要来吃点水果?我这刚在外面摘的香蕉,熟透了,可甜了,吃点甜的,就不委屈了。”
苗初哽咽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小小的好奇,小声问道:“有……有多甜?”
“来尝尝就知道了。”陆今安笑着,转身走进屋里,很快就拿出来一串香蕉,剥好其中一根,递到她面前,“快吃吧。”
苗初接过香蕉,她低下头,混着眼泪,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委屈,小声说道:“真……真甜。”
她嚼着香蕉,眼神转了转,又说道:“今安哥,还有吗?我带点给果果,果果肯定喜欢吃。”
“有,多着呢,”陆今安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来屋里吃,外面晒得慌,今天的太阳比昨天还要热烈,晒久了该中暑了。”
苗初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洒下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今天的太阳确实比昨天的更热烈。
她点了点头,跟着陆今安走进了屋里。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家具简单却齐全,客厅的桌子上还放着他没处理完的军务资料。
苗初坐在板凳上,一边吃香蕉,一边偷偷观察陆今安,心里暗暗嘀咕:怎么不问我后续啊?我戏都唱到这份上了,他怎么就不追问我爹催我回去的事了?
陆今安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自己则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安静地看着她,却没有再追问刚才的事。
苗初坐不住了,吃完最后一口香蕉,擦了擦嘴,主动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今安哥,我爹让我回去,我不想回去,我想把医院建起来,可是我爹态度那么坚决,你有什么办法吗?”
陆今安闻言:“你别着急,让我想想办法,我会和大勇哥一起,给你爹写一封信,好好劝说他,让他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也会支持你建医院,让他别逼你回去。”
苗初心里暗暗摇头,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咬了咬唇,故意皱着眉头,装作无奈的样子,说道:“写信没用的,我爹那个人,脾气特别倔,他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要不然……我也找个人假结婚吧,这样我爹就没有理由让我回去了,他总不能逼我和别人离婚,再把我抓回去吧?而且假结婚也能让大家不再讨论我香港的家事”
“那不行!”陆今安闻言,瞬间急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反对,“娇娇,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拿来当儿戏?假结婚太荒唐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对你的名声不好,也会委屈了你自己,绝对不行!”
看着他急得不行的样子,苗初心里暗暗窃喜,嘴上却故意闹起了脾气,鼓着腮帮子,语气带着几分赌气和委屈:“就准小花有假结婚的想法,不准我有是不是?她能想着和你假结婚,我就不能找别人假结婚吗?凭什么啊!”
说着,她拿起手里的香蕉皮,猛地扔到了陆今安身上,香蕉皮顺着他的军装滑落在地,沾了些许灰尘。
扔完之后,她还不解气,转过头,鼓着腮帮子,瞪着他,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陆今安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香蕉皮,走到垃圾桶旁扔了进去,然后走回她身边:“娇娇,不要小孩子气,小花的想法是错的,我已经拒绝她了,你不能跟着学她的样子,知道吗?假结婚真的不行。”
“你才是小孩子!”苗初不服气地反驳,眼眶又红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赌气,又带着几分试探,“你不让我假结婚,那你给我找个人,我真结婚!这样我爹就不会逼我回去了,医院也能继续建,一举两得,不好吗?”
陆今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苗初见他不语,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连忙趁热打铁,语气软了下来:“要不然,今安哥你……给我介绍个你们部队的吧?你们部队的战士,都是经过考验的,人品肯定都很好,踏实又可靠,我相信你的眼光!”
陆今安依旧不语,只是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袖口,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苗初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答案,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试探:“或者……今安哥你不相信别人的话,那……那你和我假结婚吧?就当是帮我一个忙,等我爹不逼我回去了,等医院建成了,我们就离婚,我保证,绝对不会耽误你的,好不好?”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窗外蝉鸣的声音,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苗初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手心都冒出了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陆今安,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他答应,又怕他拒绝,怕他再次说出“你是我妹妹”这样的话。
陆今安猛地抬起头,撞进她湿漉漉的眼眸里,那眼神里的忐忑、期待和委屈,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沉默了许久,眉头微微蹙起,神色认真得像是在思索一件关乎军务的大事,却全然没get到苗初话里的弦外之音。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娇娇,你别急,别想着假结婚这种荒唐事,太委屈你了。今安哥哥给你选个良善之人。”
苗初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
她心里懊恼得直跺脚,暗暗腹诽:好家伙,这鱼怎么就不咬勾?白演了这么久的苦肉计,掉了那么多眼泪,他居然真以为自己是急着找个人结婚应付老爹,半点没往自己身上想!
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再把香蕉皮扔到他身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苗初心里快速盘算着,既然假结婚这招没上钩,那就换个法子,引他主动护着自己。
她抬眼看向陆今安,语气又软了下来:“那今安哥,小花那样编排我,大院里还有人听她的闲话,到处说我是特务,就算你帮我找了良善之人,她要是再背地里乱说话,岂不是还是会给我添麻烦?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她之前还缠着你,要和你假结婚呢,说不定她就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碍了她的事,才故意编排我、诋毁我,想把我逼走。”
苗初打得一手好算盘。
小花是陆今安惹来的桃花,这笔账,自然该让他自己来算。
更何况,她自己解决小花,固然能彻底断了麻烦,可那样就少了陆今安的保护欲,少了让他主动护着自己的机会。
有些麻烦,还是让他来解决。
陆今安闻言,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之前他对小花,还有几分同情,觉得她被家里逼婚,实在可怜,可如今听到她不仅编排苗初、传播谣言,还要故意逼走苗初,那份同情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不满与斥责。
他看着苗初委屈巴巴的模样:“娇娇,你放心,这事我来解决。”
苗初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好,都听今安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