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小瞧你爹,你爹自从到了上海,这种地属性就没断过,城外的荒地你爹都雇了棚户区的人去开垦去种庄稼,收获了就捐给部队,这些年你爹也捐过不少了,大家都知道咱们城外有种地。现在再多捐一批,就说是今年新粮,完全合情合理,没人会怀疑!”岳婉晴微笑道。
苗初听完,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爹,您太厉害了!这样一来,粮食的事情就解决了!”
就是没想到她家在上海还这么多地……这下可真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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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苗泽华!”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苗泽华被揪到了空地上,脖子上挂着一块沉重的木牌,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FDP苗泽华”,名字上还打了个醒目的红叉。
周围围满了乡里乡亲,曾经受过他接济的一起说过话的,此刻都换了副模样。
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挥舞着拳头谩骂:“你个吸血鬼!以前捐粮都是装样子!”“剥削穷苦百姓的蛀虫!该批!”
监守人推着他的后背,强迫他弯腰低头,沿着村子的街巷游街示众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脚下泥泞的路。
自己也举着拳头喊道:“打倒苗泽华!打倒苗泽华!”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岳婉晴。
她同样被挂着牌子游街,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发间还沾着臭鸡蛋的蛋液和烂菜叶,衣服也被撕扯。
几个监守人跟在她身后,一边推搡一边嘲讽:“看这地主婆的样子!还敢装清高!”
岳婉晴的脸上没有血色,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只是眼底的绝望让苗泽华心疼得发抖。
批斗会结束后,他们没有被放回住处,而是被两个监守人粗暴地驱赶到了村头的公共厕所。
刚靠近,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就猛地钻进鼻腔。
混杂着粪便的污秽的气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干呕。
苗泽华下意识地想护住岳婉晴,却被监守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在厕所的土墙边,疼得他闷哼一声。
“快点干活!磨磨蹭蹭的找打!”监守人把扫帚和豁了口的水桶扔在他们脚边,厉声呵斥着。
岳婉晴本就被刚才推搡折腾得浑身发软,此刻被恶臭熏得眼前发黑,却还是被强迫着弯下腰,颤抖着拿起那把沾满污垢的扫帚。
苗泽华连忙上前扶住她,压低声音叮嘱:“婉晴,撑住点,我来多干点。”他抢过岳婉晴手里的扫帚,用力挥舞起来,试图尽快清扫完这片污秽。
可厕所里的污物早已堆积多日,黏在地上难以清理,他只能一遍遍用扫帚刮擦,再用水桶舀来冰冷的脏水冲洗。
岳婉晴也没闲着,端着水桶艰难地往返于水源和厕所之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周围的气温也越来越低。
红卫兵见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骂骂咧咧地丢下一句“不准乱跑”,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他们两人在这绝境之中。
苗泽华扶着几乎虚脱的岳婉晴,挪到了厕所旁那个破旧的棚子里。
棚子四面漏风,只有几根朽坏的木柱支撑着,顶上铺着的茅草早已发黑发霉,还挡不住寒风。
两人无力地蜷缩在棚子角落的稻草堆上,稻草又干又硬,还夹杂着细小的碎石,硌得人浑身难受。
岳婉晴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发间的臭鸡蛋蛋液已经干涸,结成硬块。
她靠在苗泽华的肩膀上,气息微弱,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泽华,我真的……真的想死……我撑不下去了……”
苗泽华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紧紧抱住妻子冰冷的身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婉晴,你别胡说!不准说这种话!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我们一起撑,总会过去的,总会好起来的……”
岳婉晴微微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棚子外漆黑的夜空,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轻轻呢喃着,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解:“泽华,你说……咱们国家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一定……一定要好好拯救它,让它不要再经历这样的苦难……”
“婉晴,别说了,别说了……”苗泽华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自己藏在怀里的半块干硬的窝头,那是白天偷偷藏起来的,连忙掏出来,又从旁边找了个破碗,接了点干净的雪水,想把窝头泡软。
他把泡得半软的窝头粥端到岳婉晴面前,急切地轻声呼唤:“婉晴,来喝粥,喝点粥就有力气了。你起来喝粥啊!听话!”
他小心翼翼地想把岳婉晴扶起来,可回应他的,却是岳婉晴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骤然无力地垂落下去。
苗泽华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长久的劳累、饥饿、寒冷与屈辱,早已让岳婉晴的身体不堪重负,她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去。
“婉晴?婉晴!”苗泽华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岳婉晴的鼻息,那里早已没了丝毫气息。
他猛地抱住岳婉晴冰冷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却再也换不回她的回应。
“啊——”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窗外依旧是深夜,岳婉晴也做了相同的梦。。
原来,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可那批斗的谩骂、游街的屈辱、妻子的惨状,都真实得仿佛就在眼前。
“泽华,你也做噩梦了?”
“你也梦到了……”后面的话他不忍说出口
“嗯,怕是仙女姐姐给我们的警示”岳婉晴道
苗泽华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婉晴,我们去香港吧!”
“好。”
苗初今晚也被同样的噩梦惊醒,原来这就是书中炮灰一家的结局,所以书中的大火也存在,应该也是爹自己烧的,只不过他们逃出来了,却死在了那场运动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