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在石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是睡觉，是疗伤。人仙级下品疗伤丹的效果确实惊人，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三道狰狞的疤痕。肋骨也接上了，虽然一动还是隐隐作痛，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其他那些小伤口更是结痂脱落，连疤都没留。
但最耗时间的，是恢复灵力。
下界的灵力用一点少一点，在洪荒这种环境中恢复得极慢。他只能靠着呼吸吐纳，一点一点地从浓稠的灵气中汲取、炼化，转化为自己能用的灵力。效率低得让人绝望，一天一夜下来，也只恢复了不到三成。
不过，这也让他有了大把的时间，来观察这间洞窟。
洞窟很简单，三丈见方，石床、石桌、石凳，除此之外就是光秃秃的石壁。但洞窟的灵气浓度，却比外面高出一大截——这是“聚灵阵”的效果。
李凡一开始没注意，毕竟这里的灵气本来就浓，浓到呼吸都费劲。但躺久了，静下心来，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灵气确实在往洞窟里涌，但涌进来的灵气，有至少七成，又散了出去。
就像一桶水，桶底有个洞，一边往里灌，一边往外漏。灌进来的多，漏出去的也多，最后留在桶里的，只有那么一点。
他坐起身，开始仔细查看洞窟的墙壁、地面、洞顶。
很快，在洞窟的四个角落，还有中央的地面上，他发现了阵法的痕迹。
那是用某种白色粉末画出来的纹路，线条很粗，弯弯曲曲，像小孩的涂鸦。纹路里镶嵌着几块灰扑扑的石头——那是“灵晶”，洪荒的基础灵石，蕴含后天灵气，是布阵的常用材料。
李凡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纹路。
粉末已经干涸，和岩石融为一体，摸上去很粗糙。纹路的走向很简单，就是最基础的“引灵阵”，把地脉中的灵气引导上来，灌进洞窟。但刻画得实在太潦草了，线条歪歪扭扭，节点模糊，能量流转时磕磕绊绊，大量灵气在流转过程中就损耗掉了。
而且，这阵法只有“引”，没有“锁”。灵气引进来，就任由它在洞窟里飘散，大部分又从洞口、从石壁的缝隙里漏了出去。
最终能留在洞窟里、被修士吸收的，十不存一。
“浪费……”李凡低声说。
他想起了剑玄界的聚灵阵。
在下界，灵气稀薄得像沙漠里的水。每一丝灵气都弥足珍贵，所以聚灵阵必须追求极致的效率。阵纹要刻得一丝不苟，节点要精准到毫厘，能量流转的路径要最短、最顺畅。而且一定要有“锁灵”的部分，把灵气牢牢锁在阵中，不让其外泄。
天剑宗最好的修炼静室，聚灵阵的效率能达到九成以上——引入十成灵气，能锁住九成，只有一成损耗。
而眼前这个洞窟的聚灵阵，效率连一成都没有。
李凡站起身，在洞窟里慢慢踱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重新设计阵法。
以他九百年的阵道造诣，改进这个粗陋的聚灵阵，并不难。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首先，要重画阵纹。用更精细的线条，更合理的走向，减少能量在流转中的损耗。
其次，要增加节点。现在的阵法只有五个节点，太少了。至少增加到九个，形成一个小型的“九宫聚灵阵”，效率能提升一倍。
然后，要加入“锁灵纹”。在洞口、墙壁、地面，刻上锁灵纹路，把灵气锁在洞窟内，防止外泄。
最后，还可以加一个“过滤纹”。洪荒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太过暴烈，直接吸收对身体负担很大。如果能过滤一下，让灵气变得更温和，吸收起来会更轻松，修炼效率也会提升。
这样改下来，洞窟的灵气浓度至少能提升三倍，而且灵气质量更高，更容易吸收。
但问题是……材料。
布阵需要材料。尤其是改进阵法，需要更好的材料。
李凡走到洞窟角落，抠下一块镶嵌在阵纹里的灵晶。灵晶只有指甲盖大小，灰扑扑的，里面蕴含的灵气很微弱，而且杂质很多。这种是最下品的灵晶，在洪荒大概是最不值钱的布阵材料了。
改进阵法，需要更好的灵晶，至少也得是中品。还需要“导灵铜线”——一种能传导灵气的金属线，用来连接节点，让能量流转更顺畅。可能还需要一些“定灵砂”，用来稳固阵纹。
这些材料，在广场的摊位上应该能买到。
李凡在心里飞快计算。
中品灵晶，一块大概0.5功德，需要九块，就是4.5功德。
导灵铜线，一尺大概0.3功德，需要两尺，0.6功德。
定灵砂，一两大概0.5功德，需要一两，0.5功德。
加起来，大概5.6功德。如果再买一支刻画阵纹的“阵纹笔”——最便宜的那种，大概2功德——总成本就是7.6功德。
改进一个洞窟，需要将近8功德。
而他现在有85功德。
8功德，换三倍的修炼效率，值不值？
太值了。
李凡眼神亮了起来。
但他没立刻行动。而是重新坐回石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推演改进后的阵法。
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纹路，每一种材料的位置，能量流转的路径，锁灵的范围，过滤的程度……都在脑海里反复模拟、调整、优化。
这是他在下界养成的习惯。布阵之前，先在脑海里推演千遍，确保万无一失。因为下界的材料太珍贵，容不得浪费。
一个时辰后，李凡睁开眼睛。
方案已经成熟了。
他起身，走出洞窟。
外面是清晨，那轮燃烧的金色火球刚刚升起，阳光穿过灵气雾气，洒在湿润的山坡上，泛起一片朦胧的金光。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鸟鸣，清脆而空灵。
李凡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山下走去。
这一次，脚步很稳，眼神很静。
他已经有了目标。
改进洞窟，提升修炼效率，尽快突破人仙。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去广场，买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