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林万三的府邸内,这位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在得到心腹传来的消息后,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老虎离山,正是围猎雏虎的最好时机!
“去,告诉严和同,让他准备好。”
林万三对着阴影中的管家吩咐道。
“还有赵彦那边,也该动起来了。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要让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一场读书人之间的寻常意气之争。”
“是,老爷!”
......
清晨的阳光,透过明伦堂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地金黄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耳边是学子们琅琅的读书声。
重新坐在这熟悉的课堂里,陆明渊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前几日还在处理着关乎数十万人生死的军国大事。
此刻却又回到了这方寸之地,聆听夫子讲解《春秋》的微言大义。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柄淬火的利剑,重新回到了剑鞘之中,收敛了锋芒,却更添了几分厚重。
他正凝神听讲,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
“陆......陆兄。”
陆明渊转过头,看到邻座一个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的少年,正有些局促地看着自己。
这少年他有些印象,似乎是去年院试的第三名,名叫严和同。
听说也是寒门出身,全靠苦读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严兄,有事?”
陆明渊轻声问道。
严和同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桌上那支笔杆已经开裂的毛笔,低声道。
“不瞒陆兄,小弟的笔......方才不慎弄坏了。”
“不知......不知可否借陆兄的备用之笔一用?下学后,小弟立刻去买新的奉还。”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那支破旧的毛笔上,又看了看严和同那朴素的穿着。
看着他眼神中那一丝不愿求人却又无可奈何的窘迫,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亲切感。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为了一支笔、一方砚而发愁。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自己的文具盒中,取出了一支崭新的狼毫笔,递了过去。
“严兄不必客气,一支笔而已,先用着便是。”
“这......多谢陆兄!”
严和同眼中露出感激之色,郑重地接过毛笔,对着陆明渊拱了拱手。
“陆兄高义,和同铭记在心。明日,定当完璧归赵。”
陆明渊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讲台。
一个小小的插曲,他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锦衣少年,正用一种轻蔑而挑衅的目光,冷冷地瞥了严和同和他手中的那支新笔一眼。
那少年,正是去年院试第七名,城中富商赵家的公子,赵彦。
一堂课很快过去。
夫子陈子墨是个爱惜人才的老学究,讲到兴起,便喜欢提问。
“《春秋》‘公羊’之学,贵在‘大复仇’。所谓‘九世之仇犹可复’,诸生以为,此言之精义何在?于今日之朝局,又有何借鉴?”
此问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这问题太大了,既考校经义,又涉及策论,一个不慎,便可能触及朝政忌讳。
众学子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作答。
陈子墨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陆明渊身上,眼中带着期许。
然而,还未等他点名,一个清朗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
“学生严和同,愿试答之。”
正是陆明渊身旁的严和同。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对着夫子行了一礼,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