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收到夏听雨微信时,陆南川刚走出电梯到家门口。
他边开门锁边点开大图。
照片里,衣服圆领口被她添了个流着两行宽面条泪的表情包,而她手里握着一把比她手腕还宽的水果刀横放在假人脖子上,为了全套拳头还戴了海盗眼罩。
【物主是吧?】
【现在你的爱衣在我手上,如果不想它被撕票的话就乖乖按我说的做】
亏她想得出来。
陆南川不由勾了勾嘴角,低笑出声,撩起眼皮看向沙发上的“绑匪”和她手上的“人质”,敲下回复。
L:【撕票吧,我不止一件爱衣】
听到笑声,夏听雨抬头,对上他饶有兴致的表情,一惊,讶异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那她打算威胁他帮忙带奶茶的计划不是泡汤了?
“家里有衣服被绑架了,我回来看看其他的还安不安全。”他嘴角噙着笑,说得一本正经。换鞋间隙瞧见她手上还握着刀子,沉声提醒,“刀尖不要朝着自己,容易划到手。”
“欸不会的,放心,我有数。”
陆南川眉头依旧皱着,朝她伸手:“刀给我。”
夏听雨不以为意,张了张嘴想说她又不是帕金森不用这么紧张,结果对上他凝重的神情不由得闭上,心底生出小时候玩火被爸爸逮到时那种怕挨揍的拘谨。
她下意识坐正,双手捧着刀举过头顶递过去,一副生怕被打的乖巧样看得陆南川无语,接过刀子放回厨房去。
夏听雨看着他的背影,呼得松了气,捂着胸脯纳闷嘀咕:不对啊,他又不是爸爸,她干嘛心虚?
她自我唾弃一番,拿起手机,看到他的回复,转眼望向旁边的上衣,捏着领口提起在空中,垂眸,再抬起,将绑匪戏份继续到底:“既然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就安心地去吧!”
“你想利用它做什么?”
“艾玛,吓死我了!”夏听雨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嗔道,“陆南川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陆南川接住甩飞的衣服,道了声抱歉,继续追问:“所以你原来想用它威胁我什么?”
夏听雨幽幽叹气:“不重要了。”
“不能说?”
他一直在追问,夏听雨只好坦白:“我以为你要晚点才到家,想让你帮我在天街带杯奶茶的。”
“为什么不点外卖?”
“太贵了,我不配。没券就算了,起送加配送都赶上五十了,家里有矿都不敢这么挥霍。”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千字卖三分,熬夜写文的扑街。超过二十的奶茶喝不起。
陆南川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折着衣服,闻到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他这才察觉衣服洗过,翻过袖口查看,上面的油点子果然不见了。
他明知故问:“你帮我洗的衣服?”
夏听雨嗯:“看到后就顺手扔进去了,反正都是洗衣机洗。”
“谢谢。”
“呆久不(不客气)”
坐了一下午,屁股都坐麻了,夏听雨干脆收收衣服当活运动一下。晒衣杆上除了一件陆南川的裤子外都是她的。
夕阳渐落,云朵赶在离别前发出爱意的表白,随后红着脸踩着虚浮的脚步飘荡。
陆南川提步缓缓踱步过去,帮着一起收,一件件遮挡视线的衣物被收下,他转头,“夏听雨。”
“嗯?”她从一件天丝裙后面探头出来,“干嘛?”
他问道:“晚饭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不想出门。”
“请你喝奶茶,谢谢你帮我洗衣服。”
“那你谢洗衣机吧。”
陆南川垂眸:“要是我执意邀请你呢?”
“为什么?”夏听雨把衣服往怀里拢,觉得奇怪。
陆南川视线上抬,错开她探究的目光,随口找了个借口:“今天刮彩票中奖了,散一下喜气。”
“真的!?中了多少?”
作为从来不买彩票又天天嚷着让我中五百万的一员,夏听雨激动地抱着一堆衣服哒哒上前,明眸扑闪,逼得陆南川往后连退了几步,后背抵着墙面。
曝晒过的衣服漫溢着浓烈的薰衣草香,他手掌撑在身后,呼吸停滞,微微后仰着脖颈清咳:“秘密。”
夏听雨失落地啊了声后退,但也理解。财不外露嘛,他们也没熟到能袒露资产的地步,只是在听到他二度邀请时,这回不及思索地答应了。
眼下出门为时过早,正好夏听雨也需要拾掇,约了六点再出门。
时间一到,陆南川来敲门。
“马上!”夏听雨唰唰梳了两下刘海,从门后挂的包包里取了只搭配的背上开门,散开杯压住的头发,“走吧。”
她换了条杏黄色及膝小碎花连衣裙,怕夜间有风降温外面还套了件米色开衫针织,露出明显的锁骨,陆南川撇开视线。
到了门口,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欲弯的身,问道:“想穿哪双?”
夏听雨把着柜门往鞋柜里探梭了一翻,选了双单鞋,“戴珍珠那个。”
陆南川取出鞋子放在她脚边,随后自觉伸出出手臂给她搭着当支撑,等她穿好。
到天街就十分钟,没有开车的必要,他们两走慢慢散步过去。
工作日的商场即使饭点了依旧没多少人,略显冷清,倒也方便他们吃饭不用排队。
都说现在干餐饮必亏钱,但从电梯口过来还没走几步,夏听雨手里已经集齐五张新店传单了。
新店开业折扣和低价团购的活动都挺不错的。
夏听雨左瞅右翻,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拉住继续往前走的陆南川,转向他几张传单在身前并排成扇形展开,“你选家你想吃的吧,我挑不出来。”
陆南川其实无所谓,他轻抿唇线忖了忖,收走她手中的传单藏到身后,提议:“那要不要来个小游戏?”
“嗯?”
“从左到右随机说一个数。”他说。
“开盲盒?”夏听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刺激!”
陆南川嗯哼,修长的手指快速打乱好顺序,“挑吧。”
未知的事物对人类总是有股莫名的吸引力,夏听雨激动又忐忑地合掌对搓了搓,报了个数,“左边数第二、不,第三张。”
“确定了?不能改哦。”
搞得像在赌场一样,夏听雨更紧张了,双手攥在胸前,点头,脑子自动播放一段有节奏的密集鼓点,噔噔噔噔噔——
陆南川嘴角噙着笑,看她频繁地眨眼,故意放慢动作,缓缓把手收回身前。
夏听雨深吸一口气,清点的食指停在一家名为“渝家有菜”的店上。而且他们两恰好就在门口,都不用多走只需要拐个脚尖,她有些惊讶,感叹命运。
进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听推荐点了三道招牌。
菜上得挺快,开业福利赠送了一碟泡菜花生。
“你好——”
夏听雨刚想叫服务员换道小菜或者给个空碟子,就见对面的人扯了张纸铺在桌上将碟子里的花生粒挑了出去。
服务员见她在叫,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吗?”
夏听雨目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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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堆起小山的花生米上,扯了扯嘴角提起快空了的茶壶给她:“可以再帮我们添点水嘛,谢谢。”
“好的,请稍等。”
等服务员离开,陆南川也将花生粒剃干净了,放下筷子把菜推过来。
夏听雨没动,盯着他。
他端起添好水壶:“怎么了?”
“为什么要挑出来?”
陆南川倒水的动作停顿半秒:“什么?”
“花生。”夏听雨指指被挑出来的花生粒,靠近桌沿手肘平放在桌面上,明润清亮的杏眼闪过思索,“你应该也不知道我不吃,所以——”
陆南川心提起。
“你也不爱吃花生对不对!”她一脸道出真相的自信。
“……”
陆南川心口一梗,端起苦荞茶浅抿一口,茶水入喉,清香过后反出一点苦涩。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含糊地应了声嗯。
“我就说嘛。”夏听雨也揽过茶杯,捧在手心,修剪整齐到圆润的指甲在玻璃杯上轻敲着,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给我螺蛳粉里放花生,我还怀疑是不是店家偷工减料了。”
陆南川沉默:“……”
“不过后面我在垃圾桶看到了。”她自顾自说着,好奇道,“话说你为什么也不吃花生啊,因为过敏吗?”
“没。”
陆南川视线扫向旁边,转动着水杯淡淡回道:“单纯不喜欢。”
“巧了,我跟你说我也是。”夏听雨深有体会,一副遇到知己的开心,食指挠着脸颊,“也不是说不能吃,就是觉得不好吃,有点苦,还有鼓怪味,像——”
“放烂的鸡蛋,腥得反呕。”陆南川接过话。
“没错没错!”夏听雨认同地直点头,不可思议望着陆南川,难以置信竟然有人能精准描述出她的感受。
夏听雨小时候父母外出打工,她的整个童年都是跟着奶奶的。
老太太性格豪爽热心肠,在社区里出了名的人缘好。那时邻里间人情味也浓,今天你送我一袋橘明天我回把菜,你来我往。有天不知道谁家送了几株从地里现拔的花生给她,老太太疼孙女,平时有什么好吃的新鲜的都会第一时间喂给她。
老太太专门剥了几颗饱满的花生粒给夏听雨吃,生花生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涩味,小孩子不喜欢这个味道,一进嘴就被熏呕了。可能是初尝试就太过深刻,后来哪怕是炒煮或者其他做法,她都不乐意再碰,偶尔误食就会觉得有股臭蛋味。
夏听雨哇:“没想到我们还有这种默契,太巧了。”
她举起水杯要为这个小默契碰杯。陆南川不配合,她就坚持地追着他闪躲的手,如愿碰上杯子,笑颜可爱。
陆南川抿着唇角,心底哂笑。
哪有那么巧的共感,不过是他无意间听到过她和她同学的对话,记住并重复了一遍而已。
夏日天色落得迟,傍晚时分,灼眼的红霞倾泄在天空。
校园超市里学生拥挤,陆南川拿了瓶水刚挤出来,耳边便钻进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是过敏啦,就是单纯的不爱吃。”
他拧着瓶盖循声找去,她和女同学在丢垃圾,女生手上有一瓶打开的黄色装MM豆,左手心倒了几颗给她。
夏听雨抬手谢绝:“你不觉得花生吃起来有鼓怪味吗?”
“没有欸,什么怪味?”
夏听雨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挽着女同学的胳膊沉思地呃了半响,才说:“像放烂的鸡蛋,腥得反呕。”
怪异的形容,跟她一样叫人深刻,即使多年依旧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