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陆南川心下一慌,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张嘴询问的话语还没组织好,就见面色一变五官扭曲得皱成一团,伸手:“快快快拉我一把,腿抽筋了。”
沉闷的气氛消失的无影无踪,陆南川垂眼看着哇哇哇叫的夏听雨,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无奈,伸手将她拉起来扶着:“哪只脚?”
夏听雨抬抬右脚,但其实她两只脚都挺麻的。
可能是长期熬夜,她这几年身体素质明显不行了,气血不足到能坐就绝不站,能躺就绝不站。坐久了还会头晕目眩。
陆南川没有怀疑,指导道:“把左手举过头顶晃一晃。”
“啊?”她以前都哪条腿麻就跺那只。
像是知道她心里想得,陆南川恐吓道:“不想腿截止就听话。”
不知是否是错觉,夏听雨从他恐吓的声音里带了哄意,她狐疑地眨了下睫毛,手倒是利落抬起照做,在头顶画圈活动指头。
过了会儿果然不麻了,夏听雨惊喜地哦了声:“果然有用耶,陆南川你好厉害。”
“不厉害。”他回道,“网上学的。”
“那也很厉害,我都是刷过就忘。”
陆南川不再这个话题过度纠缠,视线从她泪痕上移开望向灶台上咕噜咕噜冒泡的锅,提醒她水开了。
“打算做什么?”他移到旁边,笑说道,“大半夜听到有声响我以为有小偷,原来是只馋猫。”
夏听雨提起颧骨,不好意思:“饿得实在忍不住了。”
握上锅把想把热水换了,不想脚是不麻了换手使不上力气,提了两次都没提起来。
陆南川无奈,认命地接过她的位置,取下筷挑粉倒水再倒水,拆倒料包。到酸笋包的时候刚撕了一个小口,酸笋霸道的臭味就溢了出来。
“这包坏了。”陆南川抬手就要丢垃圾桶。
夏听雨连忙哎得制止,“别!它就是这个味。”
酸臭的气味不断袭击着嗅觉,陆南川嫌弃地伸长胳膊:“你在开玩笑?”
这臭玩意能吃?
“这个叫酸笋,是螺蛳粉的灵魂!”夏听雨催促他快放进去,闻着熟悉的味道已经开始流口水了,诧异道,“你没吃过螺蛳粉吗?”
陆南川被这味道折磨的话都不想回了,只含糊嗯。
撕了个口子实在受不了,想撒手,“你自己来吧。”
夏听雨可怜巴巴瘪嘴,“我手使不上力气。”
“……”
陆南川仰天深吸了口气,抽油机的动力改到最大档,侧目,“我真是欠你的。”
夏听雨抿唇笑道:“等煮好了我分你一半,我给你说别看闻着臭吃起来可好香了。”
陆南川呵呵直拒:“谢谢,不用。”
倒完最后一根笋,他赶紧甩开袋子压了泵洗洁精洗,细致地搓着双手,甚至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夏听雨弓着腰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陆南川气笑了,甩了她两滴水,威胁掉:“再笑大声点,信不信我把你连同这锅粉一起扔出去。”
“我错了。”夏听雨双手捂嘴迅速滑跪,“不笑了。”
陆南川关了水龙头,顺便把大火转至小火,出厨房找纸巾擦手,给她递的时候无可避免地瞥到了晾干的泪痕,他清科咳:“你刚才为什么哭?”
“嗯?”
他手指示意的点点泪痕:“你哭了。”
“啊……哦。”夏听雨自然不好意思说是夜晚惯有的矫情时刻,打着哈哈:“脚太麻痛的。倒是你,”她跟着坐下,探究地打量着他,“我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耶。”
“哪不一样?”他揶揄,“高了还是帅了?”
“都有。不过要说最大的变化……”她唔地斟酌了下,“比以前好相处多了,看着没那么凶了。”
“凶?”
陆南川倒水的手顿落下,掀起眼皮睃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记得自己有对她凶过。
夏听雨今晚记忆异常好,看着他一脸“你说的是我?”的质疑表情,有一种纳闷。
“还不是你以前老抓我。”她托着脸颊回忆语气放缓,“明明不戴校牌的那么多,结果每次你都只记我名字,害得我们老是被罚。”
高二时候一中的那张比门禁卡还大的卡片式校牌还没改革成后来的胸针。
卡面上的证件照是学校统一采集的,别说P一下,能把脸拍正常就烧香拜佛了,放眼全校能看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照片太丑加上挂校牌的系扣扣不严,经常走到半路校牌就会掉,久而久之自然没有什么人愿意戴,算是捅教导主任的痛点了。周一升旗仪式后他宣布以后不仅要穿校服还必须佩戴校牌,否则抓到扣班级分。
夏听雨忘性大,照片也拍得黢黑,除了吃饭会揣上其余时间基本都塞课桌里。陆南川那时是学生会会长,像在她身上按了雷达一样,每次都能精准逮到她没戴校牌。
有一回她校牌掉了,需要一周新的才会补办下来,那一周简直就是水逆,到哪儿都能碰到陆南川,连在教室坐眼保健操他都不放过。
思及此夏听雨气得又捶了下桌面,“都怪你,害我们班那周没拿到流动红旗,被班主任多罚写了一张试卷。”
陆南川却说:“我没记过你名字。”
“我亲眼看到你写我名字了。”
“写了不代表我一定会上报政教处。”
陆南川留她自己思索,估摸着螺蛳粉应该煮的差不多了,起身去厨房,走过她旁边时补充说:“无论是哪一次我都没报过你名字。”
夏听雨欸,闻言转身扒在椅背上很纳闷:“那你老记我名字干嘛?”
陆南川倒好粉端到她面前,回去拿了个小碗,垂眼觑她:“不然放你一马然后让其他人效仿。”他轻呵,“夏同学,劳烦你好好想想我放了你多少马了。”
“学校严禁外带早餐。你倒好,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包子肉夹馍十几二十个地往书包里装,哪回我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头来还说我凶。”陆南川说,“这世道果然好人难当。”
这、这样嘛。
夏听雨心虚地低头搅拌着螺蛳粉,不过几秒又倏然抬头,“不对啊,那是哪个王八蛋扣了分挂我头上啊。”
“你确定是你的名字?”陆南川也疑惑了。
“对啊,我还被罚扫教室了。”
夏听雨看他沉眸在思索,也想跟着回忆,思绪却被腾腾地螺蛳粉热气给吸引走了。立即甩掉思考,算了都过去那么久了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有意义了,还是干饭比较重要。
她吸溜着口水,不死心地夹了一筷子邀请:“你真的不来一口吗?很香的。”
“谢谢,你自己享受就好了。”陆南川闪开,生怕味道沾道自己,“我去洗澡了,吃完早点睡。”
夏听雨嗦着米粉,不方便开口地点头回应。
陆南川冲完澡出来,看她被辣得呼呼扇风吸气,轻叹一声给她接了杯水才回房睡觉。
一包螺蛳粉下肚,夏听雨胃里终于不再空空的了,身体也有了力气,感觉可以再码三千。
她洗干净碗筷放上沥水架,提起过滤网倒的时候看里面的残渣诧异地欸一声。
终于想起吃粉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了。
今天料包怎么没有花生呢?
*
心软帮夏听雨煮螺蛳粉的结果就是即使洗过澡换了套衣服,陆南川依旧觉得身上有鼓味道,总是忍不住低头嗅闻衣袖。
唐锦书和几个师弟师妹抱着笔电在门口敲了敲办公间的门:“教授。”
陆南川思绪被拉回,敛起分神恢复神色。
“电脑都带了?”
唐锦书带着师弟师妹进门,拿出笔电:“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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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南川嗯,看唐锦书身后的几个小朋友都站着,示意他们也坐,“都站着干嘛,没位子了?”
唐锦书顺手拉下身边的师弟坐旁边,让其他几人也坐,边打开文档。
今天要讲初稿,两个本科生学弟你推我搡地颤颤巍巍各自选座坐下。
“张漾,先看你的。”
陆南川没精力知道他们的想法,随机点开一篇文章,等对方也打开了后,同步从第一段开始看过去给修改意见。
一个上午带着手把手改了论文,结束时快到饭点了。
最后一个是唐锦书,她的文章整体没什么问题,只需要在参考文献上多下花点精力。
陆南川下扫了眼时间,也不打算拖吃饭时间,讲了要改的地方后,放人:“先去吃饭吧,待会儿我把参考目录发你,下去多看几篇。”
唐锦书合上笔电,回答说:“好的。”
“对了。”陆南川叫住她,“今年团建的事你回去征寻好师弟师妹的建议,组织一下找个时间。”
“好的。”
“还有问题?”
唐锦书问:“经费的话还是按照去年的指标吗?”
陆南川嗯。
唐锦书明白了:“那老板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
“去吧。”
走完之后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校园广播里放着时下短视频里火的歌曲,除了副歌其他的旋律算不得好听,歌词也咬不真切,节奏倒是轻快。
天空湛蓝,教学楼下的树芽经过谷雨的滋养,绿意繁茂,无风的日子天气总是明朗得让人丧失动力,只想躺下。
夏听雨双手贴在墙面上抻腰开背,整个人像只壁虎扭贴着墙面,仰头望着天边堆积的一圈云翳,心情无端美好。
这样好的天气就适合睡觉。
奈何她已经睡够了现在精神正好,在阳台跟着视频坐了一套拉伸运动之后,闲来无事的她决定把衣服和被套洗了。
因为全职她平时出门的机会少,无论什么季节基本都是几套睡衣换着穿,洗衣服的频率低到一周都不一定洗一次,这次的衣物都是堆了好几天的。
洗衣服时发现脏衣篓里还有两件陆南川的衣服,看颜色和款式明显是他凌晨帮她煮螺蛳粉时穿的那套,她也一并收起丢进洗衣机搅了。
趁着洗衣机洗衣服的间隙,她回房间将写好的章节翻出来修一修错别字。
听到机器停转的声音加快速度修完尾巴,起身去晾衣服。
拿起陆南川的衣服穿衣架时,眼尖地扫到袖口上沾了几个油点。应该是帮她下料包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的,油点不大,加上洗衣机没法局部选中清洗,因此油渍没能去掉。
夏听雨拿到卫生间沾了点肥皂手搓干净,再挂起。
她看着一排的衣服,双手叉腰,举起手机咔擦拍一张给乔曦。
【瓦达西真是个中国好室友,陆南川回来不得感动死!】
【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jpg】
乔曦:【棒棒的,给你点个赞】
夏听雨问:【你在干嘛呢?】
乔曦回了张照片,在一家店里拍的,面前摆了四五个套着统一logo杯套的纸杯:【朋友加盟的奶茶店开业,过来捧场】
夏听雨喝过这家奶茶,一款主打“健康、轻食”的茶饮品牌。宜市本地的品牌,近几年尤其去年迅速扩张到了省外,在奶茶界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夏听雨馋虫被勾了起来,也想点一杯。
点开外卖软件,看到二十五起送和配送费人的双重buff叠加人都麻了。
呜呜呜她就想喝杯奶茶啊,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夏听雨烦闷地倒在沙发上打了一套空气,翻滚中视野里钻进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她目光定了定,腾坐起来,跑过去抓住灰色T恤,圆润的杏眼骤然擦亮。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