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就在那边等,买了十张。
因为李居安在考场里,这两日吃的都是没啥油水的东西,薛宁就想着给他带点油水足的,补补身子。
刚拿着饼过来,就听到李耀祖的话,薛宁瞬间就炸了。
李耀祖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张了张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从来都不会来考场这种地方吗?”
他以为,薛宁不会来平阳府,因为他每次来考试,都不会让薛宁来,说薛宁来了只会给他增加负累。
薛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步走上前,将刚买来的萝卜饼给了李居安,心疼地说道:“这两日辛苦了,我刚买的萝卜饼,热乎着,酥酥脆脆的,你快趁热吃。”
李居安接过,“谢谢宁姨。”
“一家人,谢啥,好孩子,辛苦了。”
“宁姨,我不辛苦!”李居安看向李念儿,“都是四姑娘帮的我。”
李念儿说:“娘,要不是居安哥,耀祖那巴掌就扇到我脸上了。”
薛宁心疼地看了他们两个:“放心,娘会给你们讨回公道的。”
她目光扫过李耀祖的同窗,那些人被她冰冷的眼神一扫,纷纷低下头。
有人大着胆子出声:“这位大娘,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听信李耀祖的一面之词,过来找茬,实非明智,我们跟您和这位公子,姑娘,赔礼道歉。”
他们也都是秀才功名,知书达理,晓得李耀祖被欺辱,个个义愤填膺,自然想帮他讨回公道,如今知道怪错了人,他们也都立马赔礼道歉,跟李耀祖划清界限。
“读书是明理明智的,不是让你们同流合污的,以后要把眼睛擦亮一点,眼见都为虚,耳听更是虚的!”薛宁说道。
“谢谢大娘指点,我们回去定然会好好读书,不会再被人利用了。”
薛宁说完他们,看向了李耀祖:“怎么?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你我再无关系,你来惹事,非要我去报官嘛?”
“报官?”李耀祖冷笑:“你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你要送我去见官?薛宁,你施舍也有个限度,他是个外人,我才是你的亲儿子!”
他咆哮道,恨不得嚷的天下皆知。
“我施舍居安?”薛宁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几分,“我资助居安,是因为他聪慧刻苦,心性纯良,见不得人间疾苦,知道百姓艰难,如今虽未有功名,也比你这个空有秀才功名、心术不正的豺狼虎豹强千倍万倍!”
“你有秀才功名又如何?”薛宁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李耀祖,“天资聪慧却不用在正途,满心都是阴狠歹毒,不忠不孝不义,跟你爹同流合污,合伙来骗你的亲生母亲,甚至……甚至……”
薛宁甚至不下去了。
她想说,你甚至为了你的丈母娘亲手掐死我,你还是不是人啊!
“断绝母子关系,是你选择了你爹,我们没有母子关系,你读书要钱,你要去找你爹!”
“他没钱!”李耀祖咆哮道:“之前都是你跟她们五个供我读书的,你们管到一半就不管了吗?”
“他没钱我就该死吗?你五个姐姐就该死吗?”
薛宁冷笑:“你吃你五个姐姐的,喝五个姐姐的,却连姐姐都不肯喊一句,天天都是她们她们她们,你有没有心啊?”
周围人听到薛宁的话,窃窃私语:“姐姐都不喊,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为了你读书,我卖掉了你四姐,让你四姐去做丫鬟。”
“为了你读书,我挑有钱的人家嫁了你三姐,你三姐在夫家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为了你读书,我起早贪黑,给你洗衣做饭,给你带娃搞卫生,伺候你,赚来的每一分钱都给你,就为了你能安心读书?可你呢?”薛宁不介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她就想让大家知道,李耀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跟你爹一样,骨子里坏透了,我绝不会花钱,去养一个将来会祸乱四方、甚至反噬我的白眼狼!”
“他就配?他配什么?他克死全家,他不配!”李耀祖吼道。
“他不配?”薛宁眼神一厉,伸手将李居安拉到自己身边,语气坚定,更带着一丝护犊子的决绝,“我告诉你李耀祖,居安的品性、学识,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他哪怕一辈子考不上功名,也比你这个空有秀才头衔、只会出口伤人、心狠手辣的小人强!”
薛宁的话很决绝,也撕裂了她跟李耀祖所有的关系!
李耀祖目光里充斥着杀意,望着薛宁,牙齿磨的咯咯作响,薛宁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上辈子李耀祖掐着她脖子要她死的样子。
与上辈子杀她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还是那个他,还是会手刃自己的生母!
“李耀祖。”薛宁最后说道:“你不要自讨没趣了,哪怕你再来奚落嘲讽居安,我都不会改变我的初衷,我们母子恩情已经恩断义绝,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认你这个儿子,你省省吧。”
她说完,拉着李居安和李念儿离开,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留下李耀祖,被人指指点点,像是扒光了衣服一样,被人看穿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