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安单独住一间房,望着房内的陈设,他满心都是愧疚。
房间陈设简简单单,桌椅干干净净,窗边还摆着一盆青翠欲滴的兰草。
一两银子一个晚上,太贵了,太贵了。
他坐立难安片刻,终究还是拉开门出去,轻轻敲响了薛宁的房门。
薛宁和李念儿正在收拾行李,一下子要住十天,东西都要规整好。
“笃笃笃。”传来三声敲门声。
李念儿起身:“娘,我去开门。”
李居安站在门口,局促不安地搓手,“四姑娘,宁姨。”
“东西收拾好了?”薛宁问他:“好快啊!我还打算让念儿去帮你一块收拾。”
李居安摇头,“我还没有收拾。我,我……”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二十两银子实在太多了,我……我不能让您这么破费。您供我读书已经花了不少钱,如今又花这么多钱住店。”
二十两银子,普通人一年都赚不到二十两银子,被他考次试光住店就用了,还不加上吃饭的钱,三个人,十天,在外头,天天顿顿都要吃酒楼,十两银子怕是又要下去了。
考个试,就要花费三十两银子,若是他考上了,倒还好,有失有得!
“若是 我考不上,这笔钱真的打了水漂了,我心里难安。”
李居安声音愈发低沉,局促不安地站着,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青衣一角,脸上写满了羞愧与不安。
他已经花了薛宁很多钱。
“居安哥,你不要这样。”李念儿李居安的愧疚给感染,也有些不安,都不知道如何安抚他了,感觉说什么都怕伤害到李居安的自尊心。
薛宁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屋,对李念儿说道:“念儿,去打壶热水来。”
刚才已经有小二送热水来了,李念儿心领神会。
娘这是要单独跟李居安说话,她连忙关上门,佯装去打水了。
薛宁拉着李居安在椅子上坐下,望着李居安不安愧疚的脸,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居安,你觉得我花了钱,心里愧疚,不愿意辜负我的心意,证明你是个好孩子,我没有看错人。”薛宁说:“我从资助你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当时说好了的,你有出息,大家皆大欢喜,你没考上,我也不会让你还我资助过你的钱。就比如现在,我不会因为这二十两银子,就对你有半分期许和逼迫,期许和逼迫你这次一定要考上秀才,不然就对不起我!”
李居安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薛宁抬手打断。
“你想想。”薛宁坐在他对面,目光柔和地望着他,“你自幼聪慧,又肯刻苦读书,你在五韵书馆发奋苦读,那每一本书上的见解都是你苦读的证明。我看的出来,你想读书,只是家境贫寒,没有机会。我能帮你一把,让你有机会走进考场,看看更广阔的天地,这就已经是一件值得的事了。”
李局安紧握的拳头慢慢地放松,眼中也渐渐有了孺慕之情。
“至于考得上考不上,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薛宁继续说道,“考中了,皆大欢喜。你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改变自己的命运,也不辜负你这些年的寒窗苦读;若是考不上,有什么关系呢?就当是多了一次见识,多了一次历练。这些见识和经历,难道不比二十两银子珍贵吗?”
“有多少人,想花钱买见识和经历都买不来呢!”薛宁说:“你看我跟着来,也长了见识,平阳府比永丰镇繁华太多了,你明天好好读书,我带着念儿去外头转转,说不定还能找到做生意的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