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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女王会长是狗狗

作者:弊不可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贺令仪坐在地板上。


    她的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指尖嵌进地毯的绒毛里。指甲底下夹着几根灰色的纤维。


    她的脑子在转。


    虽然转得很慢——像是一台被浇了蜂蜜的齿轮组,每一齿都黏答答的,每转一圈都要消耗十倍的力气——但还在转。


    三十秒之内发生的事情。


    小八。那个在场所有人都拿她没办法的末世商人。戴着防毒面具能在零下五十度的世界里来去自如的女人。被一只手提起来,灌了半瓶酒,扔在沙发上。


    柳依依。钻进了羽绒服里。装死了。


    姜楠。刑侦支队副队长。拿枪的女人。


    被蹭了一下就软了。


    三个人。


    三种不同的方式。


    全部被拿下了。


    贺令仪的瞳孔在微微收缩。


    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张少岚。


    那个平时她“很好控制”的张少岚。


    那个她说“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架空”的张少岚。


    她想起了学生会办公室里的那个早晨。


    她精心设计了一切——性感的职业装,早餐,亲脸颊。一整套驯服流程。她要把他变成工具。


    但张少岚把剧本全推翻了。


    他让她换女仆装。他说“你是天生的领导者”。他主动脱衣服,主动设计角色,主动掌控节奏。


    那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看不透”的滋味。


    那种未知感让她兴奋。让她动心。让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想要了解更多”的冲动。


    但那时候的张少岚——


    目的是让她不要演戏。让她做自己。


    那时候没有恶意。


    但现在,又是另一回事了。


    张少岚坐在了沙发上。


    他把失去意识的小八往旁边推了推,给自己腾出了一个位置。然后他翘起了二郎腿。右腿搭在左腿上面,脚抖个不停。


    赤裸的上半身靠在沙发背上。左胳膊搭在扶手上。右手垂在膝盖旁边。


    他的手朝贺令仪的方向挥了挥。


    然后他的嘴巴噘了起来。


    “嘬嘬嘬——”


    “嘬嘬嘬嘬嘬——”


    哈仔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啪嗒啪嗒地跑到张少岚脚边,蹲了下来。


    贺令仪坐在地上。


    没有动。


    张少岚摸了摸哈仔的脑袋。


    哈仔的尾巴摇得更欢了。整个屁股都在跟着晃,差点把旁边那只空杯子扫到地上。


    “你看看人家哈仔。”


    张少岚的手指从哈仔的耳根一直捋到脖颈后面,然后揉了几下。哈仔的眼睛眯了起来,嘴巴咧开了,舌头从牙齿缝里伸出来。


    “多听话的狗狗。”


    他的目光从哈仔身上移开。


    落在了贺令仪身上。


    “小贺你要是不听话——”


    他的嘴角往上弯了。


    “主人我可要惩罚你了哦。”


    主人。


    这个词从张少岚嘴里吐出来的瞬间,贺令仪的身体猛地一颤。


    上一次听到这个称谓——


    是在学生会办公室里。


    她那次直接发飙了,后来差点当场翻脸。


    她贺令仪从未叫过任何人“主人”。那种从嘴巴里挤出那两个字时的屈辱感、耻辱感,她到现在都记得。


    贺令仪的身体应该像上次一样暴怒。她应该站起来。她应该冷冷地笑一下,然后甩一句“你配吗”。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但没有暴怒。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


    五杯四十八度的酒精正在她的血液里燃烧,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泡在酒精里,所有的反应都变得迟钝了、柔软了、像是被棉花包了一层又一层。


    那股本该炸开的怒意被棉花层层缠裹住了,传到身体表面的时候,只剩下一声闷响。


    而且——


    那个“主人”是从张少岚嘴里说出来的。


    不是别人。


    是张少岚。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冲进来喊“你们被包围了”的傻子。


    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没那么讨厌。


    贺令仪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游戏。


    她参与了这场游戏。她同意了规则。她主动打出了“以小博大”那张道具卡。甚至是她自己选择了赌酒量。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


    没有人逼她。


    愿赌服输是应有之义。


    她的手撑着地面,慢慢往旁边摸索。指尖碰到了墙壁的边缘。她扶着墙,膝盖弯了起来,准备站——


    “小贺。”


    张少岚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


    “建国后不许成精。”


    贺令仪的膝盖停住了。


    “你这狗哪有站起来的道理。”


    他的二郎腿抖了两下。


    “给我爬过来。”


    贺令仪的手指在墙面上收紧了。


    指甲刮过墙壁的涂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爬。


    他说爬。


    自己除了刚出生那段日子,还做过这种下贱的动作吗?


    贺令仪的嘴唇咬住了。


    上齿嵌进下唇的皮肉里。


    然后她的膝盖慢慢弯了下去。


    两只手撑在了地板上。


    手掌贴着地毯的绒毛。


    她的头低着。黑色的长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像两道帘子,把她的脸完全遮住了。


    她的膝盖往前挪了一步。


    然后是手掌。


    再是膝盖。


    一步。一步。一步。


    地毯的绒毛从她的手指缝里挤过去。她的掌心很热,手心全是汗,汗水沾在地毯的纤维上,留下一个一个潮湿的掌印。


    她全程闭着眼。


    她不想看到自己正在爬向张少岚的样子。


    自欺欺人也好。


    她不看。


    她只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往前挪动。


    至于往前挪动的终点是哪里——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


    软的。


    是沙发的底边。


    她到了。


    贺令仪停下了。


    她跪在沙发前面。两只手撑在地板上。头低着。头发垂在脸颊两侧。脸颊通红。


    从沙发上方——


    一只手落了下来。


    落在了她的头顶。


    手指碰到了她的头发。


    很轻。


    像是风吹过来的。


    手指从她的头顶往下滑。


    穿过那些黑色的、光滑的、还带着雪松香水味的长发。


    一缕一缕地从指缝里滑出去。


    然后那只手从头发移到了脖颈。


    手掌贴着她的后颈。


    温热的。


    指尖搭在她颈椎最突出的那节骨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


    沿着她穿着高领毛衣的后背。


    从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滑过去。


    顺着脊柱的曲线。


    一节。一节。一节。


    那只手的手法很温柔。


    不像刚才怒喝的那个人。


    力道恰到好处。手指的温度透过黑色高领毛衣的羊绒面料传进来,烘在她的后背上。


    不是按摩的那种手法,也不是色情的那种手法。只是……


    在摸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摸狗的手法。


    很单纯、很真诚地在摸狗。


    就连旁边的哈仔都流下了嫉妒的口水。


    贺令仪的身体从刚才跪下的那一刻起就是僵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着。从肩膀到腰到大腿到小腿,全部绷成了一张弓。


    但那只手一直在她的后背上。


    来来回回。


    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肩膀。


    很慢。


    很热。


    她的身子——


    一点一点地——


    软了下来。


    肩膀先松了。然后是后背。然后是腰。


    她的呼吸从浅而急促变成了深而缓慢。


    每一次呼出来的时候,胸口的那团紧绷感就散掉一点。


    酒精在血液里燃烧着,烧得她的四肢发软,烧得她的眼皮发沉。


    那只手还在她的后背上游走。


    温柔的。


    规律的。


    像是催眠。


    她的眼皮开始往下坠了。


    重了。


    好重。


    每一次闭合的时间都比上一次长一点。


    闭上——睁开。


    闭上——睁开。


    闭上——


    就在她的眼皮即将完全合拢的那一刹那——


    那只手猛地往下一滑。


    滑过了腰线。


    滑过了毛衣的下摆。


    落在了——


    啪。


    一声脆响。


    干脆的。清亮的。掌心拍在臀部的那种声音。


    贺令仪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


    她的身体弹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弓了过去。


    然后——


    从她的嘴里——


    溢出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


    她自己从来没有听过。


    短促的。


    尾音上扬的。


    带着一种她完全陌生的、甜腻的、几乎可以称之为——


    娇。


    声音从嘴巴里冒出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傻了。


    嘴巴还张着。


    喉咙还振动着那个余音的尾巴。


    那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吗?


    那真的是她的声音?


    贺令仪——临江大学学生会长——末世中率领五十人团队的领袖——从十二岁起就立志站在权力顶点的女人——


    刚才发出的那个声音——


    跟——


    跟那种——


    跟那种被人包养的……


    小骚货一样。


    贺令仪的牙齿开始打颤了。


    不是冷的。


    是怒的。


    她猛地抬起头。


    张少岚坐在沙发上。


    他低头看着她。


    嘴角挂着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


    贱。


    没有别的形容词了。


    就是贱。


    贺令仪的嘴巴张开了。她的牙齿在打颤,嘴唇在抖,整张脸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她正要说什么——


    张少岚开口了。


    他的手指还搭在刚才拍过的地方。


    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我记得。”


    他歪了歪头。


    “你的cos收藏里有专门的尾巴对吧。”


    贺令仪的瞳孔——


    缩成了针尖。


    她脸上的愤怒——


    一瞬间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连带着酒精的灼热、脸颊的潮红、身体的酥软——全部在那一秒钟之内被冻住了。


    尾巴。


    他说的尾巴——


    是那种只会出现在小电影里的……


    某种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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