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范阳就对着淋浴间又裂开的水管颇为头疼。
“这水管咋又裂了,那个师傅用的胶水是不是水货啊!”
范阳在淋浴间发着牢骚。
李渊听见室友的声音问了句:“怎么了?”
“昨天下午水管突然裂了,学校的维修师傅说好12小时不用就没事,你看看,现在还往外面喷水呢。昨天晚上咱俩都没用啊,我看那胶水八成是水货!”
虽然范阳不觉得昨晚早早上床的李渊会用淋浴间,但他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嘴:“李渊,你昨天晚上有用过淋浴间吗?”
李渊顿了一瞬:“我半夜起来冲了个澡。”
这次愣神的人变成了范阳,这种情况身为男生的他秒懂,看来真如论坛上评论区里那些人说的一样,多冷情的人碰到沈思瑜都一样得栽。
李渊面色不变,拿起手机冷淡开口:“我找校外的师傅来修,应该很快能用,你急得话我带你去隔壁借一下浴室?”
“没事儿,我去我朋友那儿洗。”
范阳收拾着洗漱用品,用余光偷瞄李渊,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可很快他放弃了,他觉得这李渊看着跟平时就没什么区别,他只能暗自感叹是自己想多了。
李渊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阳台打电话找人上门维修。
打完电话,得知维修师傅要半个小时才能过来时,屏幕上恰好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沈思瑜发来的,大理石餐桌上面摆着两份便当。
【沈思瑜】:猜猜今天吃什么?
然后紧跟着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他似乎能想到现在沈思瑜脸上狡黠的表情。
【李渊】:……
【沈思瑜】:一会儿你就知道啦!等我消息哦。
李渊摁灭手机后,对着电脑做金诚的远程工作交接。
另一边梧桐山阙。
沈思瑜好心情地哼着并不连贯的曲调,拎着装饭盒的编织包走进电梯。
16层内。
王阿姨站在玄关,亲眼看到沈思瑜下了电梯后才放心地关上门。
她转身进入客房,对着客房浴室地板上的水迹连拍几张,重点放在了挂在淋浴间的大号浴袍,给它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拍摄,然后给手机上备注为沈总的人发了过去。
那边回复很快。
【沈总】:还有别的吗?
【王阿姨】:小姐一直摆在鞋柜里的那双男士拖鞋,拆了包装,而且有被穿过的痕迹。
【沈总】:继续留意,之后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王阿姨】:是。
刚开完会的沈曼音反复看着手机上的几条信息,心情复杂。
思瑜身边一直有男人的事情她倒是知道,但都是小打小闹,从来没越界,也就随她去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她放心不下。
打开女儿的聊天框,沈曼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沈曼音】:思瑜,今天晚上回宅子吃饭。
“噔噔噔。”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没等到沈思瑜的回复,沈曼音收起手机。
“沈总,一个小时后与林氏的合作项目,需要您出面。”秘书进来提醒行程。
“知道了,安排备车吧。”沈曼音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压下眼里的疲惫。
——
沈思瑜正坐在咖啡店内等李渊,突然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
【母亲】:思瑜,今天晚上回宅子吃饭。
【沈思瑜】:好。
李渊进店,目光照常落在咖啡店内两人平日坐的位置上。
沈思瑜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吊带连衣裙,背上一对漂亮的蝴蝶骨显露在阳光下,随着她摆弄手机的动作轻轻颤动着,沈思瑜低头神色专注,直到他落座也没发觉他来。
李渊倒也不在意,没出声打扰正忙的沈思瑜,只伸手打开两人面前的便当。
听到动静,沈思瑜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循着桌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抬眼看人。
寂静须臾。
李渊耐心告罄,沈思瑜呆愣地盯着他看的样子,与其他女生没什么两样,这种情况他早已习以为常,李渊没什么表情,伸出手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沈思瑜陡然回神,垂眸尴尬地看着桌子正中已经被摆好的早点对着人说:“桂花红豆圆子粥,尝尝看,我熬了很久的。”
这次她没说谎,桂花园子红豆粥确实是她自己熬的。
沈思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李渊看到便当里的红豆粥有一瞬的怔愣,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快到飞速即逝。
未等她再想什么,李渊就搅了搅还冒着热气的红豆粥,舀起一勺送进了嘴里。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看着沈思瑜亮晶晶的眼睛,李渊淡淡地应了声:“嗯”。
“那就好,我也最喜欢喝这个了。”
沈思瑜垂下眼,陷进那段占据她青春期大半时间的温暖回忆里。
桂花红豆圆子粥,小时候她自己在家,总是拿着勺子敲开周家那扇欧式玫瑰红铜门。
就是那时候,她13岁,第一次见到了放假回家的周寻。
门应声而开,周寻握着门把手与门外的她面面相觑,他只穿着浴袍,未干的黑发上还滴着水珠,敞开的浴袍透出若隐若现的腹肌,年纪尚小的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当时脸就红了个彻底,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彼时的少年也只有16岁,比沈思瑜好不到哪里去,周寻背过身飞速打理好自己,才跟沈思瑜互相知晓了身份,那之后年长她三岁的周寻就充当起了邻家哥哥的角色。
周寻会特意搜来食谱学红豆粥,只为每次放假碰见她饿肚子的时候给她煮一碗香甜软糯的红豆粥。
沈思瑜也会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寻在厨房为她煮红豆粥的背影,不过自从周家仓促出国,她就再也没有周寻的消息。
周寻走后,她试着煮过很多次桂花红豆圆子粥,却总觉得与周寻做的味道不一样。
蓦地,李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这猝然响起的陌生铃声也将沈思瑜从回忆的漩涡拉回了现实。
沈思瑜下意识瞥眼扫去,却只来得及看见屏幕上来电人信息的前两个字‘李卫x’,李渊指骨分明的大掌有意挡住她看过去的视线。
屏幕黑掉,铃声戛然而止,李渊捏着手机,掀了掀眼皮:“我出去接个电话。”
男人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听不出半分起伏,却又像初冬的风带着沁人的冷意,寒气逼人,沈思瑜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她好像不该看那一眼。
但她看到了,她的遐想也并没有因为那被掐断的铃声而停止,反而更加好奇,因为她罕见地从李渊身上看到了除游刃有余以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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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外。
细碎的阳光落在李渊无甚情绪的脸上,面对电话里的咄咄逼人,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捏着手机离自己耳朵远了些。
“……别忘了我当初是废了多大牛鼻子劲儿让全村凑钱给你上学的,每个月一万块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电话那头的声音粗俗无比且毫无人情味。
“明天给你汇过去。”
挂断电话,李渊向林伊橙父母预支了这个月的家教薪水。
【沈思瑜】:快进来,粥都要凉啦!
李渊将手机放进口袋后转身拉开咖啡店门。
沈思瑜看着重新坐回位置上的人,觉得李渊身上的气压比他出去之前还低了几分,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沈思瑜看了眼窗外,明明暑气渐盛,阳光明媚,她的后背都被透过玻璃窗的阳光照得暖洋洋的。
沈思瑜边吃边偷偷打量李渊的神色,试探地问:“怎么打了那么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李渊眼里墨色沉郁,不显露一丝情绪,听她问也只是低头吃着碗里的红豆圆子粥。
听李渊这么说,沈思瑜也没再追问什么,她知道他们的关系太过浅表,远没有到可以谈论私事的地步。
李渊三两口吃完早餐,放下勺子,收拾好便当盒:“我回去做金诚的案子了。”
“好。”
随着李渊的离开,那通让沈思瑜短暂生出好奇心的电话也被她抛诸脑后,沈思瑜现在满心都是晚上回宅子要见到母亲的好心情,分不出一丝一毫的精力到其他的事情上。
上完了今天的课,终于捱到晚上,沈思瑜和闺蜜分别,驱车回到梧桐山阙。
她在玄关处踢掉脚上穿的平底鞋,进入衣帽间,挑选着晚上回宅子要穿的衣服。
沈思瑜没看那些她平时喜欢穿的明艳衣裙,而是停在一面全是低饱和度服装的衣柜前,她拉开玻璃柜门,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套正肩咖色短袖和高腰牛仔裤,一双黑色尖头极细高跟鞋。
化完淡妆后,沈思瑜拨了拨微卷的长发,戴上中规中矩永远不会出错的珍珠耳环,沈思瑜在全身镜前照了两个来回,确保没什么问题后出了门,踏进电梯。
看着电梯内不断下降的数字,沈思瑜有些雀跃。
因为上次她和沈曼音见面还是三个月前的一场拍卖会上,像今天这样在宅子吃饭,更是半年才会有一次,在沈思瑜的印象里,沈曼音总是很忙,从小到大,她班级里召开的家长会,家长签名那一栏从来都是沈曼音助理的名字。
至于她的父亲顾廷之,自从沈曼音和顾廷之离婚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进入地下停车场,坐进车内,沈思瑜敛了敛神,不再分心。
暮色四合时,暗紫色车身进入陵州市萧山区,二十分钟后驶入郊区的君悦山庄。
花岗岩车道两侧交错种植的蓝花楹枝桠在高空编织成拱形花穹,车轮碾过路面带起一袭清风,卷起了飘落在地的紫色花瓣。
沈家宅子是君悦山庄里的一栋四层独栋别墅,这套别墅是她母亲与父亲成婚的婚房,也是沈思瑜上大学之前住的地方。
沈思瑜上高中之前,常常去周家串门,不过从她上高中开始,周寻一家移居到了国外,对面那栋别墅她就再也没踏足过。
她只知道对面那栋别墅已经八年没有亮过灯了。
沈思瑜收回目光,开车驶进沈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