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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国内还是美国的万宝路,李舶青都抽不习惯。为了使用那支打火机,真正地聆听一声“cling”,李舶青从便利店购入了一款蓝色的americanspirit.
公寓里,她躲在阳台点燃一支。
第一口很呛,不是熟悉的味道,烟雾萦绕她,却好像把人拉进沉醉里了。
学会抽烟,是因为陈放。
他总是避开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背对她点燃一支烟。不叫她闻到。
她好奇,于是总是暗自模仿他。
迷迷糊糊的,她又想起送她火机的人。
那晚过后,她带走他的外套,却始终没有和对方留下过联系方式。眼下,那场大秀更像是一场大梦。沈严舟这个人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青青,晚饭我们出去吃吧。”收到谭岺的信息,李舶青还心不在焉。
“今天想吃中餐。”李舶青敲下一行字,等待着谭岺回公寓。
自返回曼哈顿,谭岺像是变了个人。
她发奋图强,开始每天跑图书馆。往常这个时候,她不是在泡吧就是在逛街。神秘的东方财阀千金,把纽大一半的帅哥调教了个遍。
李舶青没有再去公司实习,拉黑陈放后,她计划着持续性的断联,不给他任何得知她消息的机会。童宣的电话她一样拒接,只留着冯玺。
虽不聊天,但喜欢点赞她每条朋友圈。
故意激怒这个人。
对方受不了她的挑衅,又想在朋友圈给她下马威,便忍着一直没有屏蔽她。
黄昏时刻,谭岺从图书馆回来,换了身衣服,二人出门觅食。
从纽大附近向中城去,短短五分钟的车程。
二人寻觅半天,最终选定一家名叫FokNoodles点心意的店面。谭岺说看到附近的留学生推荐过他们的煲仔饭。
有次跟陈放去广东出差,李舶青吃到过一次十分正宗的煲仔饭。她喜欢在砂锅刚刚端上来时倒入调料,聆听酱汁附着在滚烫的米饭上,发出的滋滋声。
熟悉的滋滋声过后,谭岺突然在旁边吸了吸鼻子:“想我妈妈了。”
结识谭岺后,李舶青有意查阅过谭岺的家庭组成。他们这样的家庭,在网络上都是公开的讯息。
谭岺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原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在国外吃到熟悉的味道时,第一反应也是想妈妈而已。
李舶青不知道怎么安慰谭岺,便把刚刚买的奶茶往她面前推推,示意给她喝。
谭岺没有在意喝的,而是问李舶青,“你不想家?”
李舶青摇摇头,“不想。我爸很早就去世了。”
谭岺一愣,“那你妈妈呢?”
“坐牢呢。”
谭岺的表情变幻莫测,已经开始不敢问了:“为……为什么?”
李舶青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她杀了我爸啊,所以就坐牢了。大学后,我很久没去探望她了。”
在家庭这件事情,李舶青觉得没必要遮掩,倒是坦诚。只不过另一个人被她的坦诚吓到了。
良久后,谭岺比她还难过地抹了抹眼泪。
李舶青奇怪地看着她:“你哭什么?”
“那你一个人肯定辛苦吧。”谭岺天真,语气里全是对李舶青的心疼。
但她真的辛苦吗?当事人觉得并没有。
李舶青认为,自己的童年过得还算幸运。她在学习上有天然的优势,只是单单看书本就能掌握公式拆解难题。因此,老师们都喜欢她。
她在外貌上也是老天赏饭吃,所以,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她会是大部分人的青春。
仅靠这两样东西,她的青春期大部分时间都很顺利。要说紧缺的,似乎只有金钱。
认识陈放后,这个问题便解决了。
饭后,二人打车回公寓。
在美国,李舶青出门的时候习惯性随身携带一把小手枪。是她在落地曼哈顿当天,第一时间在线下挑选购买的。型号是WalterPDP。
除了弹匣很贵,外形上深得她心。不过,迄今为止还一直没遇到可以使用的情景。
起初,她在宿舍里对着YouTube组装时,把谭岺吓了一跳。后来李舶青成功说服了这位一心只谈恋爱的大小姐。
在持枪合法的地盘,亚洲面孔加上还是女性,总得需要点东西防身。
不久后,谭岺也购入了一把,还贴心地为其套上了奢侈品的皮套。乍一看,以为是LV出的联名。
下了车走回公寓,这条路上的住宅灯火通明。万圣节快到了,这座城已经提前热闹起来。
回去的路上,街边停着一辆陌生的车,李舶青路过时,它在不远处按喇叭。
童宣从车上下来,冲着李舶青招了招手。
谭岺疑惑,“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吗?”
顺着视线望过去,李舶青知道,他来了。
“找我的。”李舶青停住脚步,“你先回去吧。”
谭岺下意识叫住她,“什么人啊?不会找你麻烦吧。”
李舶青叫她不要多虑,“是朋友,放心好了。”
一辆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路边确实显眼。
曼哈顿开始进入降温阶段,李舶青穿的外套很薄,风灌进衣领里,不由叫她打个寒战。
童宣朝李舶青一路小跑过来迎她,过程中还不忘友善提醒:“陈总他一直联系不上你,现在很生气。”
生气就对了。
李舶青拉开后座的车门上去,陈放正坐在里侧。细边的银框眼镜在漆黑的内饰中闪现冷冽的光。他还在电脑上处理工作。
车门一开一合,他想见的人出现了,他却迟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童宣站在不远处望风,车子内部是长久的沉默。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只剩下二人清晰的呼吸声。
合上电脑,陈放无言地坐在那里。
“没事的话我先回了,明天还有课……”李舶青的手摸上车门。
男人这时才转过脸来看她,镜片的反光下,衬托出他整张脸的五官既立体又叫人觉得可怕。陈放的五官很好看,但却是一张天生的冷脸,不做表情时,也总是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
李舶青有时候真讨厌他这样。
“我不找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和我联系。”他没有用疑问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李舶青深呼一口气,正欲开口,男人一个欺身压过来。一只大手遏制住李舶青,另一只则腾出来解了胸前的领带。此刻,他恨不得在车里就要她。
“摘掉。”他的眼镜很碍事,却惜字如金。
李舶青懂他意思,半躺在后座的角落上,伸手替他摘掉了眼镜。
“为什么拉黑我?”男人掐住她的手腕,眼镜滚落在地。
李舶青手腕吃痛,露出一个不爽的表情,而后,她像长出獠牙的家猫,俯身抱住他,用力在他的肩头狠狠咬上一口。
“因为你的未婚妻。”李舶青松口,手掌在他肩头滑过,“陈先生,你答应过我,不让我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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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龄人相比起来,李舶青的18岁要不同一些。
高考后,她对自己的成绩有十足把握,认为自己对A大胜券在握。于是马不停蹄地利用这个暑假前往京北,想利用这个时间积累些经验和生活费。当然,她的设想很美好。
没有履历,没有住处,李舶青在青旅睡过两个晚上就遭不住了。青旅人来人往的,她总是睡不安稳。
好在京北是大城市,有不少24小时开放的健身房。从二道贩子手中购买一个可进入的二维码只要一块五毛钱,她买一个,晚上进去健身,等到所有人离开,便在试衣间里关上门睡觉。
她面试的目标全部是较有名气的大公司,因为出色的外貌和足够的自信,即便很不符合规矩,也有几家的HR愿意和她聊上几句。
只不过大多都很不怀好意。
在遇到,“我们不招这么小的实习生,但是我郊外一套房子可以收留你”这样的话时,李舶青抄起眼前的咖啡,朝对方的脸上泼了过去。
她说:“你算什么东西?”
当时的陈放还未正式接替总公司的职务成为一把手,不过已在分公司上任许久。陈氏是家族企业,他从国外回来后做出的成绩一直很好。在京北,也已然成了风云人物。
路过那间会议室时,他听见有个青涩的少女声,在辱骂他的人事总监。
放在往常,男人从不会管这些事情。只不过,少女气冲冲拉开门冲出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对方抬眼看他,只是对上一秒的视线,仿佛就把他的魂勾走了。
“不好意思。”李舶青礼貌丢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她背后是天蓝色的双肩包,拉链上挂着早已过时的福娃吊坠。
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吊坠和她的马尾一起摇摇晃晃,荡进了陈放的心里。
夏天还没有到最炎热的时候,他却口干舌燥。
几天之后,李舶青又收到这家公司的面试邀约,并且,对方开出了一个月上万的实习工资,提供住宿。
即便害怕是杀猪盘,但还是不想放走这么好的机会。李舶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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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防狼喷雾来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的不是设想里想要报复她的HR,而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看起来很有话语权的男人。
黑西装,一丝不苟的气质,和那张很好看,但不笑便很令人畏惧的脸。
“才十八岁,不上学了?”男人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备好的甜点和咖啡往她面前推一推。
李舶青正襟危坐,从双肩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水杯:“刚刚高考完,离开学还有一阵子呢。”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没到出成绩的时候吧。”男人看她不敢吃自己递过去的东西,觉得好笑。
“嗯,但我一定会去A大。”
“这么笃定?”陈放挑眉,“我本科就是在A大,不知道学校还能走后门。”
“不是后门。我的成绩,进A大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李舶青自信。
陈放欣赏她,但是碍于她的年龄和非专业,只好把她留在身边做助理。
所谓助理,也不过是订订机票买买咖啡,一起出出差而已。真正涉及专业知识的东西,李舶青无从触及。
和陈放真正在一起,是某一个夜里,她自己往酒店房间里定了个蛋糕。陈放在五星级酒店给她续了两个月的房费,就是她暂时的住处。
陈放那天正好来找她送衣服,希望明天她能陪他飞一趟广东。
敲了房门,李舶青开了一条缝,他透过缝隙看到蛋糕,上面插着两支蜡烛。
1和8。
“所以你今天才成年,之前的身份证是骗我的?”
“……调早了两个月而已,怕你们不要未成年。”
陈放无奈地松了松领结,为自己先前肮脏的想法在心里道了个歉。
“换衣服,出去。”他说。
“去哪儿?”少女懵懂。
“过生日。”
那天,陈放给李舶青过了人生中第二个生日。她的成人礼,她可以正式掌控自我的日子。
第一个生日据说是小时候的周岁礼,李舶青不记得了,只是偶然看过从前留下来的照片。
爸爸妈妈还有她,为数不多幸福的时刻。
陈放为她包下整个餐厅,鲜花铺了满地。
他带她看璀璨的焰火,用最短的时间飞起上百架无人机,在空中拼凑她的姓名。
那一场只属于李舶青这个名字的焰火里,少女鼓足勇气,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回应她的,是更加热烈的啃噬,仿佛要将她吃掉。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
“陈先生。”她露出红扑扑的脸,继续着节奏已经乱掉的呼吸,“你是我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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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刚下飞机就来找了李舶青,这几天,因为李舶青耍脾气玩失联,他并没有睡好。
但他不知道,这正是李舶青的目的。要他着急,要他在乎。
到了酒店,他把人粗辱地推进房间,丢下一句,“去洗澡。”
自己则靠在沙发继续处理工作。
等李舶青从浴室出来,陈放已经睡着了。皱着眉头,看起来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李舶青坐在旁边,伸手抚摸他的眉心,试图安抚。
“阿青,别离开我。”陈放睁开眼,说出一句有失身份的话,那个梦看来很真实。男人抬手把她揽进怀里,头埋进她颈里,用力记住她的味道。
18岁时,李舶青真正地爱过眼前这个人。直到她自认是他的女友,陈放冷落她许久,说她是一只痴心妄想的麻雀。
若想升级金丝雀,那就要仰仗他的金。她被他圈养,关系从未对等过。
求和时她曾问陈放,“你有没有别的女人?”
他答的是,“你没有资格问。”
后来他在A大附近给她租了一间公寓,给她不限额的副卡,付清她所有学费,打点她所有老师。
只是,他不肯承认和她关系。
“我是喜欢你的,阿青。你只需要乖乖听话,我就不会有其他人。”这是那次吵架,陈放哄她时说的话。
李舶青同意了,并卑微提出请求,“不要让我做情人。”
这只小小的金丝雀,在那次为爱碰了壁。她为之心动的一切,不过是男人动动手指便能实现的最简单的事。
要说真正的爱,或许从未也从来不会降临在她的身上。
即便是陈放。
这么想着,她已经可以毫无波澜地笑。
不掺假意的假,才是最致命。
她抱住眼前的人,吻一吻他的侧脸,撒了个谎:“陈先生,阿青永远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