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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2

作者:水与萤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待到萧旻编好花冠给她戴上,穆清芷欢欢喜喜地道:“好看吗?”笑容灿烂,已将方才的难过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转了一个圈,裙裾飞起又落下,有些惋惜:“可惜这里没有荡秋千的地方。”


    两人幼时常常在一处编花环荡秋千,想到这里,穆清芷不禁有些得意,悄悄地睨了奉雪宜一眼,心想这个花冠是她独有的。


    太子哥哥也只给她一个人编花冠。


    下一瞬,奉雪宜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穆清芷秀目流盼,笑容明媚,头上戴着的花环衬得她如同百花仙子,无忧无虑,不知人间愁苦。


    真是这样吗?


    奉雪宜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梨涡轻陷,清丽秀雅。紧接走到了萧旻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穆清芷忽然有些惴惴不安,她竟然因为一句什么都听不见的话,生出一种胆怯来。


    实在是不像她。


    穆清芷心中忐忑,轻轻上前一步,想要牵住萧旻的衣袖,却扑了个空。


    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穆清芷缓缓抬起头,注视着萧旻冷峻的脸。明明就近在咫尺,她却突然感觉相隔千里。


    “你躲开我?”穆清芷眼眶慢慢红了,质问道,“我想牵你的袖子你也不肯?”


    萧旻看着她,语气平静,只说了两个字:“别闹。”


    穆清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在无理取闹?


    是她在无理取闹吗?


    穆清芷将目光缓缓移到奉雪宜的脸上,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她出现之后。


    真是因为她吗?


    穆清芷忽然转身,三两步上马,侍从们围将过来,只听她冷声道:“都别跟着我!”调转马头,身下的小红马如离弦之箭奔驰出去。


    奉雪宜走到萧旻身边,问道:“要派人把穆娘子找回来吗?”


    “不必。”萧旻同样翻身上马,语气更冷。“回去罢。”


    然而一路上决云焦躁不安,频频朝着穆清芷离开的方向啼叫,声音急促。


    萧旻抚着决云的羽翎,呵斥道:“安静。”


    挨了主人的训斥,决云神情发蔫,拍动翅膀,独自飞远了。


    另一厢,穆清芷甩开侍从,一人一马在山林里游荡,等她回到营帐时,已是月上中天。


    得知萧旻竟然没派人过来询问,穆清芷更加气了,赌气不吃晚饭,独自卧在床榻边。


    忽然听见轻轻的脚步声,有人走到床边。穆清芷以为是侍女进来劝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叫道:“不吃不吃,快出去。”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含着笑意:“我也要出去吗?”


    穆清芷一惊,翻身坐起,扑进那女子的怀里,“姨母,你怎么来了?”


    祝兰君笑道:“我再不来,怕我的沅沅饿死了。”


    方才寂静黑暗的营帐忽然活了过来。


    帐内点起数盏灯火,侍女如流水般进进出出。祝兰君端坐在桌前,含笑看着对面的女郎,目光温柔。


    一瓯热气腾腾的辣羹,配着胡饼、酥酪十余样菜品,吃得穆清芷鼻尖微微冒汗,浑身热乎乎的。


    “姨母,你也吃几口。”穆清芷亲手盛了一碗汤,由侍女转交。


    祝兰君接过吃了几口,放下碗道:“我听人说,你和太子闹脾气了。”


    “姨母,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穆清芷一脸不高兴。


    她是真的生气了。


    “好,我不提。”


    祝兰君面带责备,想起下午得知消息时仍然心有余悸:“你生气就罢了,怎么能把侍卫扔下呢?你独自一人,万一让有心之人寻到可趁之机……”


    声音渐渐低下去,祝兰君已说不下去了,显然想到从前的事,面上显露出伤心之色。


    皇后的独子昭明太子萧旸,便是在狩猎途中意外坠马而亡的。


    穆清芷见状,连忙搂住祝兰君的胳膊撒娇:“姨母,我当时是气急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祝兰君抚着她的长发,心中爱怜不已:“这么晚回来,冷不冷?”


    “一点也不冷,姨母你摸我的手。”穆清芷中气十足地道。营帐内暖融融的,烘得她脸滚烫。


    祝兰君握住穆清芷双手,只觉得她的身子火热,像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


    穆清芷依偎在祝兰君身边,忍不住问道:“姨母,你知道太子哥哥的生母是什么人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穆清芷便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又缠着祝兰君追问。


    祝兰君耐不住她的痴缠,只好道:“我只知道太子的生母是圣人从民间带来的一个瑶女,初时有些恩宠,后面渐渐被冷落了。”


    穆清芷道:“是辰州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祝兰君微微一笑,转过话来,“你今天见过那个瑶女,她没与你为难吧?”


    穆清芷想到奉雪宜避开自己示好的举动,心里不免生气。可她终究是萧旻的表妹,要是姨母因此怪罪到太子哥哥的头上就不好了,于是摇了摇头,道:“没有。”


    祝兰君看着她神情变来变来,忍不住一笑,柔声道:“你生气尽管回来说,姨母给你做主,不必置气,不值得。”


    寂然饭毕,侍女匆匆走进来,“娘娘,陛下传您过去。”


    祝兰君正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手,闻言微微蹙眉:“今日不是薛昭仪伴驾吗?”


    “回娘娘的话,方才薛昭仪身子不适,御医诊出身孕,陛下便让昭仪回去歇息了。”


    “既然如此,我收拾好就过去。”祝兰君笑得更加柔和,转头吩咐道:“将我库房里的那座观音玉像送去给薛昭仪,还有那支百年老参,正适合给她补身子。”


    待侍女离开,穆清芷愤愤不平地道:“姨母,你干嘛还要对她这么好。”


    薛昭仪平日嚣张跋扈,屡次对祝兰君出言不逊。


    祝兰君摸摸她的头,没放在心上:“还是小孩子脾气,在外面可不能这样说。”


    穆清芷哼了一声,没应话。


    “好了,早些歇息,姨母晚一些过来瞧你。”


    祝兰君出了营帐,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面容笼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几个月了?”她问道。


    “回娘娘的话,昭仪已有四个月的身孕。”


    祝兰君缓缓一笑,柔声道:“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穆清芷等了很晚,也没有等来姨母,直到祝兰君派侍女说,让她早些歇息这才睡下。


    夜里寂静,连翻身的动静都听得清楚。侍女进来问道:“娘子睡不着吗?”


    穆清芷嗯了一声,忽然问道:“窗外有什么声音在叫?”


    侍女侧耳细听,果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嚎叫,若隐若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是狐狸的叫声。”穆清芷坐起身来,抱着柔软的锦被,眼神发亮,难不成是白天那只白狐找过来了?


    此处是皇家猎场,守卫森严,它没办法进来,只能在猎场周围徘徊悲鸣。


    “我要出去看看。”不顾侍女的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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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清芷换好衣裳,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夜晚露水重,穆清芷整个人浸在深深的寒气里,不由裹紧外氅。


    侍女在前提灯,山林间树影摇曳,却没有看见白狐的影子,甚至连叫声也消失了。


    侍女一直在旁边劝她回去,穆清芷小声道:“你再说话,小心把老虎引来,到时候第一个把你吃了。”


    侍女吓得脸色一白,不敢再开口。穆清芷见状,悄悄别过脸去,露出一抹笑意。


    在林中兜兜转转走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白狐的影子,穆清芷有些失望,“我们回去吧。”


    返回营帐的路上,穆清芷忽然顿住脚步,侍女转头看她,正要开口。


    穆清芷猛然拉住她躲在树后,压低声音:“别出声。”


    夜空深邃,淡星疏月,林中弥漫着蒙蒙雾气,只见林子尽头,有二人缓步走来,气度不凡。


    “表哥,我刚刚去向薛昭仪贺喜,悄悄把了她的脉象。”


    奉雪宜与萧旻并肩而行,“如果不出意外,定能平安生下。”


    说到这里,奉雪宜停下脚步,看向萧旻,眉尖若蹙,浮现着似有似无的担忧:“表哥,我们是不是要派人盯……”


    “时候不早了,先回去罢。”萧旻打断她的话,眼神不经意扫过幽深的林子,又平静地收回。


    “我自有安排。”


    奉雪宜默默点头,并没问缘由。


    等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穆清芷才从树后走出来,望着萧旻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静,站成一尊石像。


    侍女小心翼翼地道:“娘子,我们也回去吧?”


    穆清芷恍若未闻。


    良久,她才转头问侍女:“你说,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这么晚,避人耳目地说。”


    方才离得太远,她只能看见两个人并肩而行,却没听清说了什么。


    可有什么重大的事,太子不与幕僚商议,非要和一个女郎说起吗?


    穆清芷思来想去,并不能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反而心里好像破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呼呼漏风。


    只有一个可能。


    穆清芷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这样寂静的夜,孤男寡女,除了今晚被她撞见的这一遭,是不是还有许多回,她没有看见。


    侍女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穆清芷又问:“太子哥哥是对我更好一点,还是对她更好一点?”


    她从来从来没有过这个念头,可是今天奉雪宜的出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当然是娘子您。”


    侍女道:“奉娘子只是太子的表妹,才能得到殿下几分眼神。娘子您却不一样,您和殿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怎么能与您相提并论。”


    是啊。


    穆清芷垂下眼,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与她平日里肆意明媚的样子大相径庭。


    大家都这么说。


    可真是这样吗?


    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钻出来,穆清芷来不及细想,忽然听见翅翼拍动的声响,不及抬头,决云已扑将下来,停在穆清芷的肩头,欢声鸣叫。


    决云骨翅坚实,一双鹰爪如同铁钩泛着寒光,寻常人碰都碰不得,更别说同它如此亲昵。


    穆清芷又惊又喜,叫了一声“决云”,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心中大定,方才的念头烟消云散。


    除了她与太子哥哥,谁还能碰决云一根毫毛?


    也许是真有什么事情吧?


    穆清芷在心里想,明日她就去找太子哥哥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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