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的乘务员以为她身体不适,柔声问:“这位女士,需要帮助吗?”
宋一摆摆手,乘务员杵在原地再三确认,她只好颤着声音回复:“我很好,谢谢。”
其实不好,见到顾辞宴,不亚于见鬼,但到底是私人恩怨,她没那个能耐让高铁停下来,赶他下去。
她想逃,又无处可逃。
乘务员作罢,继续往前走。
顾辞宴冷不丁出声:“挡什么,宋医生,好巧的缘分不是。”
宋一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尴尬地笑笑,见到那张黑脸又紧张兮兮地说声抱歉,继续往过道那边挪动。
顾辞宴转头盯着她,不动声色地说:“你想坐过道上就坐,不用看我意思。”
宋一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半个屁股悬空,又赶紧坐回位置上,忽然有点恼自己不听姨姨劝,她应该等雨停了再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一无时无刻备受煎熬。
她不就是跟顾辞宴睡了一觉嘛,至于整日针对她吗?难道他就没跟女人睡过?他妈不是女人吗?
宋一抱着包包,时刻保持逃跑的姿势,对面的老太太见她独自一个人害怕,就安慰她:“小姑娘,现在的社会很安全,高铁上又有乘警,有需要可以找他们,不用害怕。”
宋一感动得差点泪崩,她感激涕零地冲老太太说“谢谢”,终于鼓起勇气坐直身子,取出手机刷视频。
静音播放,没有影响别人,但旁边的顾辞宴却皱着眉看她,女人脸色发白,目不斜视,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什么暴力狂或者通缉犯。
一个小时后,宋一揣着忐忑,扒拉座位上方的行李架,因为过道上人多,她只能站在座位边上取。
她偷偷看了眼顾辞宴,正拿着平板看文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那她就没妨碍到别人进出了。
行李箱被其他人的包裹压住,很重,宋一挪不开包裹,又不敢问旁人,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拖拽行李箱。
突然一双手伸过来,轻松取下行李箱。
宋一抬眼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普通但平易近人,跟顾辞宴那张臭脸相差甚远。
她忍不住想,两人怎么处成上下属关系,明明脾气天差地别。作为打工人,她替赵文可怜。
“好巧,宋医生!”赵文主动打招呼。
因为没买到连号的座位,他从其他车厢过来找顾辞宴,人流中瞧见那张好看的脸,鬼使神差地过来了。
听出语气带着幸灾乐祸,宋一不明所以,尴尬地笑着回应:“嗯,谢谢你。”
赵文自来熟地搭话:“宋医生这是去江城旅游?”
“我住江城。”宋一声音低低的,接过行李箱,客客气气地道别:“我先走了。”
赵文让出路,目送她离开,转头跟顾辞宴的黑眸对视上,吓得他后退半步。
定了定心神,他低头喊了声总裁。
顾辞宴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把平板递给赵文,迈着长腿走出车厢。
他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服和皮鞋,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走路带风,通身气质贵不可言。
人头攒动的出口,不少人停足驻望,大概认为他这种贵公子哥,出行不是豪车就是私人飞机,突然出现在高铁站,觉得稀奇吧。
***
宋一坐上出租车后座,看到车窗外熟悉的棕榈树,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回想起车厢里听到的那句缘分,不过是人生中的一次擦肩而过,到了江城,谁管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
不过高铁上确实心惊胆跳,她甚至怀疑顾辞宴是不是跟踪她,万一跟到家里去要她负责,避免不了一顿骂,没准她妈还得重操旧业捞她。
幸好,他没下车,路过而已。
大约四十分钟,宋一拎着行李箱进电梯,见有其他人在,她礼貌地喊了声严阿姨。
严阿姨靠近楼层选择按键,她按完12又按13,她家在12楼,13楼是宋家。
“一一,参加订婚宴回来啊!”严阿姨看见宋一旁边的行李箱,“宴会上有看中的年轻才俊吗?”
严阿姨经常上13楼串门,跟李舒意和宋明扬很熟,自然知道她一直在相亲。
但宋一没想到两夫妇把她的行程也说出去了,她按捺住抱怨,“嗯,朋友的宴会,是去帮忙的。”
严阿姨觉得可惜,她轻声说:“没事,转头我找李法官,一起帮你相看相看。”
严阿姨口中的李法官就是宋一的妈妈,前几年李舒意还没退休,审理了严阿姨家的案子,判赢。
本来就是证据确凿的事,无论哪个法官审理,严阿姨绝对赢,但她惦记着李舒意的好,认为她是在关爱邻里。
所以一得空,严阿姨跑上跑下地串门,主动为宋一的人生大事出谋划策,几乎有一半的相亲资源都是她搜罗而来的。
叮的一声,显示屏上是楼层12,宋一快速地冲严阿姨挥手:“严阿姨再见!”
看着关上的电梯门,严阿姨:“……”
打开大门,宋一喊了声爸妈,没有人应她,看到茶几上的便利签:跟你爸去看电影,勿念。
原来爸妈是去浪漫约会了。
宋一咂舌,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椰子水,咕嘟咕嘟喝进去半瓶,感觉整个人都舒畅许多。
难得的休息时间,她窝着懒人沙发上追剧,不到五分钟,医院领导来电话:“宋一,明天的校企医合作项目,你代表医院去。”
“?我记得是张医生去接洽合作。”宋一不想接触这个项目,“我不太了解流程,而且临时换人不好吧?”
医院领导没明说,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只留下一句“你好好准备”就挂断电话。
随后,宋一收到一份电子项目书,留言:仔细看,有什么不懂的问张阳。
校企医合作项目在五年前就开始筹备,学校、企业、医院三方合作,主要推动远程医疗这项技术,学校培养医学人才,企业研发医疗设备,医院负责测试。
现在已经推进到远程剖腹产手术。
张阳跟宋一同科室,她资历更深,又是海外知名大学毕业,但在前年评优竞选失败,妇产科副主任职位就落到宋一头上。
当时其他人都认为宋一赢得不光彩,抛开学历不谈,她入职时间比张阳晚,做过的手术台数少,而且处理医疗事故能力偏薄弱,自然而然认为她有背景,毕竟有个当法官的妈经常走动。
宋一觉得他们的想法很荒谬,她是有个当法官的妈妈,有个举荐她的好老师,但也仅限于此而已。
现在医院领导临时换人,意味跟进校企医合作项目大半年时间的张阳没了晋升的跳板,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张阳这不得恨死宋一呐。
宋一不敢想象,回到医院后怎么面对张阳那张疏冷的脸,本来就似全世界欠了她。
宋一如今觉得真亏欠她。
事情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宋一无奈临时抱佛脚,关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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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回到房间找电脑看项目书。
缓冲了一分钟,文件终于打开,有两百多页,其中章纲就有十几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算算时间,距离明天洽谈还有不到20个小时,就算不吃不睡她也理解不完项目书的内容,更何况要在明天敲定推进的细节。
阅读任务重如泰山。
她平时有阅读的习惯,手指不断翻转鼠标,眼睛盯住屏幕,不到一个小时脑袋就被塞满空洞的概念。
嗡嗡地挤压大脑各区,再看下去瞎了眼不说,海马体都要废了。
宋一扶额叹息,自言自语:“林林总总写了一大堆,落实的细节一句不提,寻思让我去填坑呐!”
宋一头疼得要死,抓起手机发信息,问张阳手上有没有之前细节的方案,得到“没有”二字的快速答复。
原来是人家放弃,不是她抢了人家的机遇。
喝光剩下半瓶椰子水,宋一硬着头皮继续看文件,不明白的就发信息问老师,发消息表达不明白就直接电话里说,对方很有耐心,知无不言,打到手机没电才挂。
有时候宋一觉得自己很废物,毕业五年了遇到难题就找老师,有时给患者看诊做检查,数据没什么问题,但影像有明显问题,太矛盾了她捉摸不定,就去问老师。
她时常自嘲,别人是没断奶,她是没断老师。
晚上九点,宋明扬和李舒意约会回来,发现屋子黑漆漆,只有女儿的房间门缝透出一丝光亮。
打开所有灯,推门而入,李舒意问她:“回来了不开灯,黑灯瞎火的不怕么?”
宋一从小就怕黑,所以晚上没到睡觉时间,客厅里屋里都亮着灯,睡下才关掉,不过会留一盏小夜灯。
“爸,妈……”宋一欲哭无泪,委屈巴巴地坐到两夫妇中间。
抛下女儿去过二人世界,宋明扬有些心虚,开始嘘寒问暖:“一一还没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再说。”
“傍晚打电话问你想吃什么,没接通,就买了煎饼和果盘,是你喜欢吃的口味。”他拆开包装,把叉子递给她。
宋一说了声谢谢,靠在沙发上,食不知味。
当妈的看出女儿有心事,李舒意问她为什么回来就丧着脸,揉了揉她的发顶:“说说什么事,我给你拿主意。”
宋一立刻坐直,倾诉欲来了挡都挡不住,她把自己临危受命的事情说了。
又明里暗里说起医院领导的坏话:“真不把人当人,甩了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事成名声是他的,没成就是我的责任了。”
自打宋一进入江城中心医院工作,九九六是常态,每年的年假都休不完,李舒意觉得是医院耽误了她,一直积着怨气。
现在又听了女儿的气话,李舒意就更来气,说了几句安慰女儿的话,她扬言明天要去医院找领导谈话,气势汹汹的。
一旁的宋明扬赶紧阻止:“你贸然去找人谈话,搞不好让别人以为你端着架子审判人,得罪了领导,一一还怎么在医院上班?”
李舒意心虚地闭上嘴,意识到职业病又犯了。
宋明扬提醒过她多回,解决私人矛盾不要搬出审判庭那套作风,但她总是记不住,有时越界了都不知道。
宋明扬拍拍女儿的肩膀,”一一,就算做不好也没事,尽力就行。“
李舒意点点头,眼神柔和。
有了家人的鼓励,宋一重拾信心,吃完煎饼就回房间继续吃透那些理论概念,誓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