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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醉酒

作者:假寐水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贺兰珩今日下值后没去城西,回到府里发现季晚凝又不在,小阮说长公主派车来接她一起去杏园宴了。


    用过晡食后,他坐在书房里整理着近日的卷宗,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刻漏。


    暮色四合,窗外天色越来越暗,直至变成昏沉的蓝黑色。


    窗边挂着那盏上元节摘得的兔子灯,暖黄的光晕在屋内烘染开来,照着一方檀案。


    早春的凉风从窗隙溜进屋,吹得兔子直打晃,哒哒地撞在窗棂上。


    贺兰珩将狼毫搁在青玉笔架上,走过去把兔子灯摘了下来,放在桌案上,拾起狼毫蘸了蘸墨,已经有些干涸了。


    他掀眸又瞥了眼刻漏,已经宵禁了,季晚凝还没回来。


    过了须臾,东义轻手轻脚进来道:“郎君,长公主的人送晚凝回来了。”


    贺兰珩屈指轻扣案沿:“让她来书房。”


    “她……她好像走不了路了……”东义支支吾吾道。


    贺兰珩抬眸,立即起身纵步走出书房,踏上了月桥。


    来鹤园外,一顶软轿落在门口,轿边站着几个九公主的侍女,低首侧立。


    贺兰珩压着眉峰,薄唇抿成了一线,上前道:“她怎么了?”


    为首的侍女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忙道:“贺兰大理别急,晚凝不过是多喝了几杯葡萄酒,这酒虽喝着像果浆,但却醉人。”


    贺兰珩心头稍舒,撩起帘子,只见季晚凝歪在轿里昏睡了过去,一股酒香熏熏然扑面而来。


    他长眉一蹙,冷声道:“以后看住她,别再让她喝这么多了。”


    侍女愧疚地垂下头,嗫喏道:“奴婢这就把她扶回房。”


    贺兰珩不语,俯下身揽过季晚凝的腰身,将她打横抱了出来,径直走向寝室。


    侍女们面面相觑,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匆匆抬轿打道回府。


    贺兰珩用靴尖抵开房门,把季晚凝抱到卧榻上,一缕碎发落在她脸侧,欺霜赛雪的双颊泛着红晕,如海棠春睡。


    他将她的斗篷解开脱了下来,里面一袭浅绛纱长裙裹着纤秾合度的身子,裙下是低弧领的衫子,露出一片腻玉般的肌肤。


    他把她放平,正欲起身离开,季晚凝眉黛一敛,难受地哼了一声,两条雪藕似的手臂抬了起来,绵软地攀上了他的脖颈。


    贺兰珩被她一勾,倾身坐在了榻沿上,双手撑在她两侧,一团玉软花柔贴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一股酥麻感在他的肌理下躁动不安地游走,他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要把她从身上扯下来。


    忽然她嘴唇蠕动,在他耳畔轻轻吐出两个字:“我渴。”


    她的头偎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两条锁骨之间。


    与梦中的那一幕是如此相似。


    贺兰珩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眼睑半垂,她唇畔沾着残酒,水光潋滟,好似刚洗过的樱桃一样诱人。


    他抬手用指腹抚去她唇角的水珠,一双唇瓣触上去比梦里的还要柔软细腻,他沉凝的面容下,心已绷在了弦上。


    贺兰珩缓缓收回手,五指攥拢,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抑:“我去给你倒茶。”


    季晚凝阖着双眸,羽睫扑簌,轻点了下头。


    他的动作一滞,这是第一次她在梦呓时能听见他的声音,甚至还回应了,说明她并没有睡着。


    贺兰珩挽住她的膝窝把她抱起来,走到案几边,弯腰拿起了茶壶。


    这时,季晚凝将醉眼掀开了一条缝,眸中汪着雾气缭绕的水光,觑着他。


    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她迷离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莹亮,柳眉紧蹙:“怎么是你?”


    季晚凝声音喑哑,带着浓烈的醉意,手臂松软地从他后颈上滑了下来。


    贺兰珩迅速捉住她的手腕搭了回去,湛黑的凤眸在烛光里半明半昧,低徐道:“你以为我是谁?”


    “我以为……”


    适才半梦半醒时她以为是阿娘,季晚凝还没说完,猛地发现自己正漂浮在空中,大惊失色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贺兰珩单只手臂敛紧,牢牢地箍住她,才不至于让她掉下去。


    季晚凝气呼呼地喊道:“贺兰珩!你要带我去哪,你是不是想趁我醉酒把我卖了?”


    她攥起双拳在他的胸膛上一顿乱锤,她捶得很认真,拳头却因醉酒而使不上力。


    “你放开我,你这个跟宋熙沆瀣一气的奸臣!”


    贺兰珩眉心一跳,是谁告诉她他与宋熙私下见面的?


    心念电转,随即他唇角浮起一抹冷笑,除了宋聿怀还能有谁?


    “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把我当傻子骗吗?”季晚凝张开猫爪一样的五指,抓挠他的脸。


    贺兰珩腾不出手闪避,亏得她的猫爪不痒不痛,便由她肆意发怒。


    他把她抱回卧榻上,将她不安分的身子放好,解释道:“因着上回你在大理寺犯的案子,他怀疑你的身份,以此要挟我,我仅是权宜之计。”


    季晚凝半躺半卧在榻上,染醉的星眸水雾氤氲,脑子里昏昏懵懵的,如一团乱麻,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听起来能自圆其说。


    她感觉发火刚发了一半就他被浇灭了,心中憋闷,强忍着胃里不断翻腾的呕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解了干渴。


    然后又在心里细数他的种种不是,以前的旧账还没算清,就说最近,他把她困在院中看得那么紧,自己却夜夜笙歌,整宿不归。


    心绪百转千回,她秋波流转,定在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上,将一肚子不满化为一句:“贺兰珩,我讨厌你!”


    说罢将茶壶塞回他手里,一头倒在了下去。


    贺兰珩拽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望着她一脸酡红的怒容,眼尾衔了抹纵容的浅笑:“你坑骗了我那多次,但我不讨厌你。”


    季晚凝喉头一噎,心虚地拢了被子盖住脸,只露一双翦水美目在外面滴溜溜地转动。


    见他脸侧挂着几道略微泛红的抓痕,她在被子里抿嘴轻笑,笑得鸦羽乱颤,把脚伸出被窝蹬了他一下,语气倦懒道:“我头晕死了,我要睡觉,你起开……”


    贺兰珩抓住她裸露的脚腕,塞回了被子里,在榻边静静坐了半晌,见她呼吸均匀,睡得不省人事,才起身熄灭了灯烛。


    ……


    春阳高照,窗棂上光影斑驳,一束金辉刺在季晚凝酣睡的眼皮上,她紧闭着眼不想睁开,恍惚中感到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她极为勉强地掀开被子,起身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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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晃悠悠地摸到案几边,案上放着一碗醒酒汤,已经凉了,她捧起来一饮而尽,倒是十分爽口。


    刻漏显示现在已经将近日中了,季晚凝扣起指节敲了敲肿胀的太阳穴。


    她扫了眼贺兰珩的床榻,依然空着,被褥整齐地叠起来,一如往常。


    今日是旬日,他本该休沐在家里的,想必昨晚又没回来。


    不过还好他不知道她昨日出门玩去了,还喝得酩酊大醉回来,要是被他撞见不知会怎么罚她呢。


    挂在窗边的雪媚娘在笼子里扑扇着翅膀来回跳跃,估计是饿了,季晚凝走过去抚了抚它的羽毛。


    只听它扯着脖子用清脆的嗓音叫唤:“贺兰珩,我讨厌你!贺兰珩,我讨厌你!”


    “?”


    季晚凝倏地愣住了。


    好在贺兰珩不在屋里,不然她恨不得立刻捂住它的嘴。


    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教它说的?寝室除了她以外平常只有东义、北苍、孙嬷嬷能进来,有时小阮会来找她,但不会独自进来。


    孙嬷嬷和北苍不可能做这种事,小阮和东义就更不可能了,借他俩十个胆也不敢。


    季晚凝思来想去,那便只剩容嫣了,估计她又跟贺兰珩闹了别扭,偷偷溜进来捣的鬼。


    她不由担心,贺兰珩要是发现了定得罚容嫣抄书,容嫣一准会跑来找她埋怨一通。


    她赶忙洗了把脸醒了醒神,拎起雪媚娘的笼子推开房门,准备先把它挂到自己房里帮容嫣遮掩。


    外面煦色韶光,暖暖地铺洒在院子里,容嫣正提着竹篮,做贼心虚地猫在花丛中摘花。


    季晚凝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容嫣骤然感到后背一阵酸痒,惊得一下跳了起来,转身一见是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容嫣抚着胸口道:“晚凝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阿兄回来了呢,我一大早就看见他出门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季晚凝微微敛眉,他昨晚回来了?


    她回忆了一下,昨日她在宴会上喝醉了,上了长公主的马车,一路颠颠簸簸,晕得她险些吐在车里。


    后来进了宣阳坊,换乘一顶小轿把她抬回贺兰府,之后无论她怎么冥思苦想也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小阮把她搀回屋里的吧?贺兰珩怎么偏偏昨日回来了,她不敢想象当时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幸好她没看见。


    容嫣好奇地逗弄笼子里的雪媚娘,雪媚娘跟她挺不见外的,很争气地喊了一嗓子:“贺兰珩,我讨厌你!”


    容嫣吓得抽回了小手,抬起头来看着季晚凝道:“这、这是谁教它的?可千万别让我阿兄听见。”


    季晚凝怔住了,听这意思不是她教的了?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容嫣灵机一动,对着雪媚娘循循善诱道:“贺兰珩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英才盖世,宰相之器……还有院里的花是东义摘的,听懂了吗?”


    雪媚娘歪了歪脑袋:“贺兰珩,我讨厌你,听懂了吗?”


    容嫣嘴角抽搐了一下,季晚凝忍俊不禁,眼睛笑得弯弯的,抬手轻掐了下她的脸蛋。


    容嫣又不厌其烦地教了它好几遍,最后负气地挽住季晚凝的胳膊道:“不管它了,咱们去染蔻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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