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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重逢

作者:假寐水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季晚凝在湖畔踱着步,思忖先前宋聿怀应该没骗她,他们父子关系看起来的确不好,宋含芷也一样被宋熙操控,成为他争权夺利的工具。


    她折了根柳枝,坐在湖边轻拂碧水,涟漪舒缓地顺流荡开,直至归于平静,她一遍遍地试图将波纹拨得更远。


    水纹在快消失的时候,从她的下游伸过来了一支柳条,顺着她拂出来水痕一拨,延续到更远。


    季晚凝侧头,见宋聿怀坐在她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拿着柳枝,冲她会心轻笑,季晚凝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宋聿怀起身走了过来,望着水面道:“我还记得你儿时总在陈府的池畔写生,那时你才六七岁,书画的笔风脱离了稚气,颇为成熟,总被母亲拿去让阿姐临摹。”


    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经离她很遥远了,若家里未遭变故,或许现在她每日仍在作画挥墨吧。


    宋聿怀坐在她身边道:“荧荧,你在贺兰府为婢是自愿的吗?你若是不愿,便同我讲,我赎你出来,不要你的身契,你自己处置就好。”


    季晚凝没有卖身契,不过关乎她和贺兰珩的秘密契约,不能告诉他。


    她点了下头,表示是自愿的,她虽想离府,但不想借助于宋聿怀。


    “你理应有更自由广阔的天空。”


    宋聿怀望着她澄澈的眸子,想起她纵马射箭的样子,是与她儿时不同的另一面,不论是哪副样子,他都不忍看见她在别人面前伏低做小。


    季晚凝从算袋里取出笔砚,写道:“多谢君关心,我还有一年半就自由了。”


    宋聿怀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


    一年半,有点长。


    他浅浅一笑,一如既往的温润道:“贺兰卿今日没来吗?”


    季晚凝摇了摇头。


    宋聿怀状若无意道:“毕竟大理卿公务繁忙,前阵子我在宋府还遇见他了,他近来似乎与父亲常有往来。”


    季晚凝抬眸,碧漪漪的池水映在她双瞳中泛起波澜。


    贺兰珩何时与宋熙来往密切了?虽是同朝为官,但并非有公务上的往来的话,同僚间的远近亲疏通常代表着亲友关系或是立场。


    他跟她的仇人走得如此近,又看她看得紧,不许她离府,兴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和宋熙正暗中合谋利用她对付谶书主谋。


    这些时日看在贺兰珩对她还不错,她的警惕心都渐渐消磨了。


    可她只是个婢女,有什么立场质问贺兰珩,又有什么立场阻拦他和别人交往。她和他不过是一场交易,她于他有可用之处而已,不代表他站在了她这边。


    季晚凝站起身,拂了拂裙摆,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找长公主了,于是她向宋聿怀告辞。


    宋聿怀目送她走出杏林,清隽的眼尾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春光轻柔地笼在他俊若修竹的身上,相得益彰。


    进士们从大雁塔题名归来,一边赏花交谈一边等待申时用晚宴。


    季晚凝往杏园里走,不经意地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袅袅婷婷,纤腰束素,正探头往园子里张望。


    季晚凝杏眸一弯,急急跑上前去拍了她一下。


    林夙之回过头,又惊又喜道:“晚凝!你怎么也在这儿?”


    季晚凝拉她到凉亭里坐下来,铺纸研墨写道:“你近来可好?今日可是同靳然一道来的?”


    林夙之摇头:“我早就没跟他在一起了,不知他怎么发现了我的身份,把我赶出府,后来我在怀贞坊赁了个小院,倒也过得去。”


    季晚凝拉着她的手,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她经历了这么多,不过也好,待在靳然身边总归不踏实,不如自力更生的好。


    她又写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林夙之略显局促地抿着唇,低下头。


    放榜那日她得知姚絮金榜题名,便鬼使神差地想来看他一眼。


    方才远远见姚絮骑马进了杏园,心里为他高兴却又难免失落,她甚至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他面前。


    季晚凝见她面染郁色,便岔开话题:“夙语琴士是不是你的笔名?”


    林夙之笑着羞赧地点了点头:“你不愧是我的知音,一下就被你看出来了。”


    她从靳府出来之后,恢复了良籍,靠写话本能够维持生计,不用再以色侍人。


    季晚凝写道:“话本写得十分精彩,读得我潸然泪下。”


    “别说了。”林夙之无地自容,轻轻掐了一下季晚凝的腰,她写完后自己都不忍再读。


    “你还住在大理寺后衙吗?我不敢去找你,你现在能出来了?”


    季晚凝写道:“我现在住在贺兰府里,偶尔能同长公主一起出来。”


    “你攀上长公主啦?”林夙之张圆了嘴巴,“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季晚凝想着把她引荐给长公主,这样以后她们来往就可以绕过贺兰珩,方便多了,于是拉起她一同往园子里走。


    林夙之正说笑着,无意间往杏林里望了一眼,顿住脚步,道:“晚凝,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有空上怀贞坊二曲找我。”


    见她神色焦急,季晚凝点了点头,与她告别,转身时不慎撞到了一个仆从打扮的人,那仆从连连躬身道歉,季晚凝没放在心上,走进了杏园。


    长公主冲她招手:“晚凝,快过来!尝尝本主带来的葡萄酒。”


    季晚凝坐下来,侍女给她斟了满满一盏,她没喝过葡萄酒,微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酒味不浓,更像是果浆。


    于是她和众人一齐举杯,一饮而尽。


    林夙之走进杏林,垂柳堤岸边,姚絮牵着一个女郎,女郎低头含笑,不知说了什么,女郎娇俏地拍打了他一下。


    林夙之认出那女郎是吴道坤的女儿吴六娘。


    她还在姚府时,姚母就想高攀吴家,常邀吴六娘来府上做客,后来终于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


    姚絮曾拉着林夙之的手起誓,说绝不会娶她仇人的女儿,也不会为了仕途攀附吴家。


    林夙之看着两人在树下打情骂俏,心中翻江倒海,锥心地痛。


    姚絮若有所觉地将目光向这边转来,脸上的笑意一凝,与吴六娘低语了几句,朝着林夙之走过来。


    林夙之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杵在原地,看着他走来,帽上簪着花,意气风发。


    “夙之,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嫁人了吗?”姚絮诧异道。


    林夙之一怔:“谁跟你说我嫁人了?”


    “阿娘告诉我你出府嫁人了,我这才死心,同意了和吴家的婚事。”姚絮道。


    明明是姚母把她卖到了青楼,但林夙之纠结了一番后不打算告诉他了,覆水难收,即便告诉他又能如何?


    “你答应过我不娶吴家人。”林夙之眸光不住地颤动。


    “夙之,我食言了。阿耶在朝中依附吴尚书,吴尚书肯将女儿嫁进姚家,阿耶岂能错过这门婚事。”姚絮眸光微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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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六娘心悦于我,我不忍辜负她一片心意。”


    林夙之双手紧紧扯着绣帕,强忍着哽咽道:“我懂了,不打扰你二人了。”


    这时吴六娘走上前,对林夙之道:“你已嫁,他已娶,你就别腆着脸纠缠他了。”


    林夙之自知理亏,垂下头拔腿就走。


    “你别走,我倒要问问你,你今日来是不是为了私会七郎?”吴六娘咄咄逼人道,“尽管你儿时与七郎订过亲,如今你是罪臣之女,奉劝你离他远点,免得耽误他的仕途。”


    姚絮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六娘,算了。”


    林夙之转身道:“吴娘子放心,将来我不会再纠缠他了。”


    “你既然嫁人了,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你家里的穷汉养不起你了?”吴六娘步步逼近,走到林夙之面前。


    林夙之咬住唇:“对不住,我这就回家。”


    见她单薄纤弱的身子转了过去,姚絮止不住地心疼,低声唤道:“夙之……”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阔步冲上前来,一拳挥向了姚絮,姚絮直直跌倒在地上,半张脸瞬时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抬头看去,讶然道:“靳兄,你这是做什么?”


    吴六娘见状,顾不上林夙之了,连忙扑到姚絮身上查看他的伤势。


    靳然一把揽住林夙之的肩头,俯晲着二人道:“本公子方才琐事缠身,让我家娘子自行来赏花,不想触了霉头,本公子这就带她回家。”


    “怎么是你,难道她嫁的人就是你?”吴六娘张口结舌。


    “你以为呢?”靳然紧紧攥住林夙之的手。


    林夙之满面绯红,掐了下他的手心,他却死死不放。


    “你刚才说谁是霉头?别忘了要不是我阿耶,你们靳家哪有今日,忘恩负义!”吴六娘怒视着他,“旁人怕你我可不怕,你竟敢打二甲进士,明日我就让阿耶弹劾你,看你还有没有官做!”


    “那你大可试试。”靳然嘴角一挑,“你敢再刁难我娘子一次,本公子就打他一次,劳烦吴娘子看好你家郎君。”


    姚絮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来,安抚吴六娘:“算了,此事本是我的错。”


    “算了什么算了,我定要让他滚出长安,永远回不来!”吴六娘咬着银牙道。


    靳然置若罔闻,拖着林夙之的手往杏林深处走远了。


    暮色渐浓,滚滚如墨蚕食着天际,暗红的夕阳铺淌在曲水中。


    林夙之甩开他,道:“多谢靳四郎相助,我该走了。”


    靳然上前,宽阔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住。


    “走哪去?跟我回家。”


    林夙之垂眸,往后撤了一步,提醒他道:“靳四郎难道忘了吗,我是你仇人的女儿。”


    靳然勾起嘴角:“你父亲的事跟你无关,况且他人已经不在了,你又孑然一身,给我做个妾室没什么大不了。”


    这段日子里他久久寻不见她的人,摧心剖肝一样,他想通了,决定退让一步。


    林夙之蛾眉低蹙:“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以后不会了。”靳然喉结攒动,声音低柔。


    林夙之退到墙角里,断然道:“我已恢复良籍,不愿做妾……”


    靳然忽然勾过她的腰肢,将她圈禁怀里,攫取似的吻堵住了她的唇。


    随即他舌尖一痛,殷红的血顺着唇角淌了出来。他舔舔嘴角,复又低下头,缠着她,辗转在血腥气与香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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