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
纪旎嗫嚅着道,动作迅速地用被子抹了抹脸。
真的是,刚清醒过来,脑子还不适应,怎么会闹出这种乌龙。
太沉迷于自己的情绪了,就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孟靳堂会给她擦眼泪,最后还礼貌地道谢。
她一个人就演完了这场戏。
纪旎现在根本不敢想孟靳堂会怎么想她。
她在他眼中估计和精神病差不多了。
孟靳堂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她的窘迫,脸上云淡风轻,修长的手指攥紧丝巾,又自顾自地摊开,把它折好收了回去,接着跟她说话。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阿姨做了,晚点给你送过来。”
男人很平静,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倒显得纪旎的尴尬,分外多余,完全没必要。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她所思虑的那些,是她自作多情。
纪旎脸上的红慢慢褪下去。
孟靳堂还在耐心等着她的回答,纪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有没有想吃的。
看她冥思苦想的模样,孟靳堂唇角扬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慢悠悠添了句:
“当然,你刚刚醒,忌油忌辣,饮食最好要清淡一点。你可以在清淡的食物里面选。”
孟靳堂就像有读心术般,纪旎偷偷摸摸地瞅他一眼,他怎么知道她刚刚想到的都是辣味的食物。
纪旎嗜辣,无辣不欢,要不是当了明星要保持身材,她能顿顿吃带辣椒的食物。
偏偏孟靳堂话术就是问她有没有想吃的。
纪旎很自然地就会去自己想要吃什么,下意识选择喜欢的食物,哪里会顾虑到身体。
如今,经孟靳堂这么一提醒,纪旎瞬间觉得没劲了,焉了吧唧地说:“你看着给我带就好。我没有特别想吃的。”
孟靳堂说好,继而问她:
“过两天就能出院了,你是想在医院多待几天,还是回家慢慢养?”
纪旎不太想待医院,听到这个问题,几乎不用犹豫就可以回答。
“回家。”她说。
孟靳堂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你的伤主要在左脚,身体上细细碎碎的好的快,头上的伤也是皮外伤,不沾水过几天就好了,但你左脚伤到了里面,估计要半月左右才能痊愈。”
纪旎自清醒以来第一次听自己的伤势,刚刚问妈妈,妈妈岔开了话题,也就没想起来。
但她有些不太懂,孟靳堂这时候给她讲这些做什么。
很快,纪旎就知道了。
“你身边需要人照顾,要回家的话,得经过爸妈同意。”
纪旎脸色一下变得苦涩,那没招了,都不用去询问,她也知道爸妈是不会同意的。
小时候就害怕医院,再好的医院,她也住不习惯,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可惜爸爸古板,总觉得医院待着对于她的身体更好一点,要是有个意外也能及时处理。
妈妈要管公司,处理业务,不是很有时间照顾她。
相比之下,作为大学教授的爸爸更有精力来管教她。
自纪旎有记忆起,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除却佣人贴身照顾外,见得最多的人便是爸爸。
在生病这个事情上,爸爸有着说一不二的决定权。
“那不用去征求他们意见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医院吧。”纪旎生无可恋地道。
躺在病床上的纪旎格外活泼,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也不闪躲了,孟靳堂喉结一滚,提醒她。
“纪旎,我们是夫妻。其实,不用征求他们同意也行。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我们需要住在一起。”
男人的嗓音浑厚低沉,语气正常,含情眼平视着纪旎,就好像真的不掺一丝私心。
他只是平静地给她提出一个建议,要不要实行,全看她。
纪旎显然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双眸亮晶晶,这会也顾不上怕他了,看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亲近。
“靳堂哥,你人太好了吧。意思是只要跟爸妈他们说我们住一起,我就可以回家了是不是?”
纪旎激动地问。
这是纪旎第一次夸他。
眉飞色舞,话语真诚。
孟靳堂眉头微蹙,虽然觉得纪旎的表现奇怪,但仔细思考了一下她说的话着实没发现问题,就应声称是。
纪旎看上去更高兴了,然后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得寸进尺地问他:
“那你去和他们说好不好?”
这不是什么大事。
孟靳堂点头,道:“好。”
纪旎心花怒放,瞬间觉得只能吃清淡的饮食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反正要回家自己住了。
到时候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几点睡几点睡,再也不用被管制了。
而且,她的下一个工作日程安排是在月末,刚好要养伤,完全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纪旎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想到这些,一下子开心了。
—
孟靳堂办事妥当,成功说服了纪旎的父母,同意她回家养伤。
无聊到快发霉的纪旎终于熬到了出院,孟靳堂当天有个合同要签,赶不上来接她,派了助理过来。
柏城天气好,正是夏季,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空气中弥漫着太阳的味道。
纪旎在漓水古镇天天伴着暴雨潮湿入睡,住院以后瘫在病床上,这会难得整个人被温暖的阳光晒到,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何昭跟纪父纪母打招呼完了给纪旎拖行李箱往楼下走,纪旎由她的生活助理搀扶。
几人有序地上车,何昭问纪旎要去哪处住宅。
纪旎名下房产多,不提本来就有的,还有一些孟靳堂结婚的时候充当彩礼一块转给她的。
加上她是明星,有时候为了避免被狗仔拍,还有私生跟踪,时常会换地方住。
纪旎对家一向没什么概念,房子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纪家关系简单,纪霖不愿意继承家业全交给事业心强的傅伽,长辈唠叨,纪霖虽然古板,但认死理,一味护着妻子。
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喜欢打扰别人的生活,纪霖就安置了好多处住宅,带着儿女一个月换一次,快的话一个星期换一次,主打一个体验。
纪旎认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是家。
小时候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她,纪旎想到自己去山里拍戏那么久,孟靳堂安排的每个月送到别墅的高定珠宝,应季衣物,估计已经攒一堆了。
纪旎亦是金银玉器堆砌着长大的,但这也不妨碍她喜欢漂亮的衣服和珠宝。
在她看来,衣服和珠宝是不嫌多的,最好可以每天都不重样,各种各样的款式要应有尽有,过季的就换掉。
因此,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挑选每天要穿什么,要配什么样的珠宝。
“回云上湾。”
纪旎唇角勾着,安安稳稳地靠进椅子里面,准备小憩一会。
司机的技术不错,柏城地平,一路过去云上湾基本都是直路,弯子少,纪旎在车上很快就开始昏昏欲睡。
快到别墅的时候,傅伽给她打来了电话。
纪旎困的要命,眼睛睁开一条缝,随手划拉一下,接通了电话,声音恹恹的:
“妈妈,你上班不忙吗?”
今天本来安排纪父亲自送纪旎,但纪霖时间不恰好,需要开一个教研会,临时鸽了纪旎。
傅伽就不用说了,贴身照顾纪旎的这几天落下了太多工作,看纪旎的情况不错才放心投入工作中,整天忙得晕头转向,脚不沾地。
“忙呀。”
傅伽跟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那天教育了她一顿后,便不再提这事。
纪旎最喜欢妈妈的就是这点。
妈妈格外信任她的能力,认为她做错了事情,只要苦口婆心的教育一顿肯定会自个慢慢醒悟,没必要像个复读机一样,反复去提。
容易引起她的逆反心理不说,自己也容易气得心肝脾肺痛。
纪霖就不一样。
古板又固执。
“你今天出院,妈妈不是忙没能陪你吗?所以现在有时间了就给你打电话问问,关心一下我的宝贝女儿。”
傅伽应该是边说话边翻看文件,纪旎这边能听到她翻页的动静。
“你爸爸在你旁边吗?”傅伽随口问。
纪旎犹豫了会,在想要不要帮爸爸隐瞒。
傅伽在家里大多数时候的形象是温柔爱撒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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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兄妹都无比清楚爸爸其实是妻管严。
妈妈吩咐爸爸来接她出院,但爸爸没有来。
纪旎还以为爸爸早就跟妈妈说了,这会傅伽问她,她才知道爸爸没有和妈妈报备。
她一下子清醒了,困意消失的一干二净,压下幸灾乐祸的笑,委屈吧啦地哭诉:
“爸爸也去上班了。他要开教研会。”
纪旎想到爸爸凶巴巴骂她的模样,涌起的一缕内疚,快速消散。
爸爸太凶,只有妈妈能治。
听到女儿的话,傅伽翻文件的动作停住,疑惑地嗯了声,低声抱怨道:“我不是让他请假了吗?”
纪旎语音含糊:“我不知道啊。”
傅伽那边无声叹了口气,笔尖刷刷地在文件上签名,接着道:
“你爸爸也是不靠谱,一会我打电话说他。那靳堂总在你身边吧,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聊几句。”
纪旎僵住,玩大了。
爸爸不在,孟靳堂也不在啊。
她能出院是孟靳堂的功劳,而且在妈妈眼中,她和孟靳堂是要住一起的,这时候说他也不在,妈妈那么敏锐,不会怀疑她和孟靳堂吧。
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就不该忽然生起坏心眼去祸害爸爸,要是刚刚就替爸爸遮掩几句,妈妈指不定不会问到孟靳堂。
纪旎心虚地讪笑,摸了摸鼻子,漫不经心地撒了个谎道:
“他睡着了,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生怕傅伽不信,纪旎压低声音,解释道:“他昨晚熬夜了,说是陪合作伙伴喝酒,一上车就睡着了。”
说完,纪旎又问:
“妈妈,要我把他叫醒吗?”
做生意不容易,签个合同也不容易,傅伽能理解。
“不用了,也没什么大事。你让他晚点给我回个电话就好。你回家了好好照顾自己,药要按时更换,你的生活助理会提醒你的。”
傅伽语速极快地说完,结束了这通电话。
逃过一劫。
纪旎松了口气,车子不一会儿就到了云上湾,纪旎的生活助理搀扶着她率先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纪旎好久没有回来这边了,看什么都有种新鲜感。
她毫无顾忌地瘫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生活助理叫阿满,接过何昭手里的行李箱,帮纪旎整理。
车上睡不够,纪旎干脆在沙发上又眯了会。
缓过来后纪旎就吩咐阿满带她去衣帽间,她要去看一看她的新衣服还有新珠宝。
琳琅满目的当季新款挂满了橱柜,不仅是衣物还有各种包,隔壁就是一间巨大的珠宝室,看得人眼花缭乱。
纪旎脚还伤着,不方便试穿,换来换去容易加剧脚伤。
反正东西已经到这了,算是彻底属于纪旎了,又没有长腿,自然跑不了,大可以等好了再慢慢试。
现在先满足一下自己的眼睛。
衣服试不了,珠宝却可以。
纪旎精力充沛,让阿满陪着她试戴了半间藏室的珠宝,顺便还拍了照片。
弄完这些,阿满给她做了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饭,陪她又玩了会就开始帮助她洗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进被窝里。
纪旎脚不方便,住的一楼。
阿满等她睡着后回了保姆房休息。
纪旎是半夜饿醒的,清淡的饮食她吃不饱,翻来覆去还喝了满满的两大杯水,依旧不顶饿。
她没办法了,偷偷摸摸下床,单脚跳到了厨房,打算在冰箱找点东西吃。
别墅这边不常住人,加上她和孟靳堂都是爱安静的主,就没有安排佣人伺候,大厅一片漆黑,只余几盏昏黄的小灯照明。
纪旎蹦蹦跳跳到了冰箱的位置,拿了一瓶冰汽水,喝了个爽。
正打算翻翻还有什么别的吃的,余光注意到了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西装外套挂在臂弯,深色衬衣纽扣一路解到了肚脐的位置,腹肌沟壑隐隐可见,手里抓着眼镜,手肘弯曲,遮着眼。
昏黄光线下,她看得格外清晰。
纪旎眼睛慢慢瞪大。
孟靳堂!
他怎么会在这?
不是就骗一骗她的爸妈吗?还真打算住一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