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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除厄宫宴

作者:围观猫睡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朦胧月光里恍然能望见天上仙境,不知挥舞的簌簌清风是谁的裙摆,也分不清忽高忽低的吟唱是谁在演奏。


    庭院对着月儿摆了桌台,放上清茶、巧果和磨喝乐,凤姐笑道:“今儿便由老祖宗带着你们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女儿节。”贾母接过三炷香,说道:“原也不是我冲着祈福来的,你们都好生拜一拜,来日的好福气都有,凤哥儿也是一样的。不论男人女人老的小的,有心的愿意的,只管都来赏月拜月便是。”宝玉笑道:“旁人再说不许我来,我便回老祖宗,叫他说不出话来!”


    袅袅青烟盘旋追风而去,贾母恭敬地对月行礼下拜,凤姐等人皆跟着跪拜。


    天边隐隐传来闪动低吼,宝玉心头一震,随即前额疼痛不已,一时间趴在蒲团上没能起身。“宝玉?”握着黛玉手腕的大掌蓦然卸力渐渐冰凉,黛玉只道不好,却见宝玉笑着直起身子来扶她。


    宝玉笑嘻嘻地说道:“待会那只双头莲花留下给你玩,我做了好一会呢。”黛玉看了他一眼,转头没有说话,宝玉又拉着她去吃巧果,行动间看不出什么来,她也只好慢慢放下心来。


    盈盈夜色映纤影,婆娑杨柳拂涟漪,宝钗折了一支粉色荷花倚着栏杆假寐,风吹动耳边的发丝扰乱平静的心。“宝姐姐,你不去吃果子么?”惜春站在门口问她,宝钗微微摇头,笑道:“不了,略吹会风舒服。”惜春点点头没有再劝,跑进去找迎春看喜蛛了。


    宝钗听着耳边的欢歌笑语,对面又有宝玉黛玉二人如若初见的亲密无间,心里迷茫无序却又悄悄松了一口气。莺儿在身后跺脚嘟囔几句什么好父亲好哥哥的话,宝钗叹道:“莺儿,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再也不留你。”她说的认真,莺儿也不敢再提起薛姨妈来堵她。


    未来的好夫婿在何处,未来家里该怎么过活,宝钗如今都不知道。可她真心喜欢这个美丽的园子,她很珍惜每一天姊妹间的纯真快乐,这个时候她才是真正的、置身世间事之外的高山雪,不用再沾染上世俗之外的名利市侩。


    宝玉握着黛玉的衣角笑道:“你看过了没有?是不是很漂亮呀?林妹妹,我只盼着你懂我的心意。”黛玉歪头道:“什么心意?我听不懂,这不是双头莲是什么?”宝玉嘶了一声,急急拉住她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便是,便是,哎呀!你分明都知晓,却总是叫我团团转。”黛玉挑眉笑道:“我何曾耍你玩了?自己不说是并蒂莲,我现下说了,你知不知羞?”宝玉听到那几个字就满脸通红捂着脸跑了,黛玉抿嘴一笑,耳根浮现一层粉红。


    暑气才消寒凉又聚,水露沾湿裙摆,轻雾笼罩山石。凤姐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缠着老祖宗又玩到现在,不成不成,明儿再找老祖宗说话去。”探春指着她道:“你们瞧这人又在倒打一耙,方才玩得最欢快的就是她。”贾母笑道:“她是一个,云丫头一个,都要打。”湘云顺势抱着贾母的胳膊撒娇:“老祖宗哪里舍得打我,我今日要跟老祖宗睡,跟着老祖宗一路回去给你们说好话。”贾母拍拍她的手臂点头道:“如此也好,只看你们明儿早上来不来吃饭。”


    宝玉忙道:“既如此我们也陪老祖宗睡去。”凤姐笑得开怀:“好啊好啊,我们有的睡床头有的睡床尾,挤不下的翻个身掉到地上……”众人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笑,指着两个耍滑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贾母笑得眼花都出来了:“你们尽说些傻话,都离我远远地睡着便是。”


    贾母嘱咐几句早睡的话,带着凤姐鸳鸯离开,迎春宝钗探春惜春也跟着出去。宝玉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袭人晴雯收拾,雪雁杵在他身边愣愣问道:“宝玉,你还不回去么?”晴雯麻利地收起摆件桌椅,回头道:“他啊,等着姑娘来跟她说话呢。”


    黛玉坐在屋里喝茶,瞪了一眼噘着嘴的宝玉:“我偏不说。罢了,我同你计较什么,你又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宝玉立刻走进来,笑道:“明儿早上咱们一起去吃饭,你先别走啊,我来找你。”黛玉点头,又道:“记得叫她们点了灯,慢些走。”茜雪提着灯笼来接人,宝玉扶着她的肩膀回去了。


    高墙圈住了大好年华也捧出了豪情壮志,肃穆的宫殿富丽堂皇仍显可怖,完美的表情和蔼可亲依旧心藏防备。宝玉跟着贾琏来回穿梭,摆上最亲切的笑容四处敬酒寒暄,贾琏早练就了千杯不醉,宝玉却时不时把手悄悄插到腋窝底下倒掉一半。


    正当他快速往后一泼,以为无人察觉,接着面不改色地继续谈笑风生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宝玉。”


    贾琏堆着笑转身一看,是风流倜傥芝兰玉树的北静王。他拉着宝玉的手急忙行礼,北静王水溶笑着托起宝玉的手,仔细看了贾琏的面容,亲切说道:“自上次匆忙一见,一别数月,今日你我三人终于再见面了。”贾琏笑道:“王爷好记性。”说罢他先一饮而尽,宝玉也跟着结结实实地喝了一杯,一滴也没敢洒出来。


    北静王对二位贾家人都喜爱非常,贾琏偷偷望了一眼宝玉,后者微微摇头,贾琏赔笑着喝了好几杯拉着宝玉急忙找了个借口脱身跑了。宝玉心口疼,只觉得没什么好事情,故而小声道:“咱们就不用笼络巴结旁人了,免得引火烧身。”贾琏点头,眼神扫着席面上的人,心里暗自注意,他不是很明白宝玉的意思,但他听劝。


    欢快的乐曲奏响,乌泱泱的官员朝拜,心口微微钝痛。宝玉缩着身子攥着胸口强忍,天道残忍无情,到底又做了什么要惩罚他?这么大的场合,稍有不适便是塌天大祸,他不敢表露异常。


    圣上带领百官在道人指点下着素衣慈悲缅怀,城里万人空巷,各处搭设亭台,歌舞笙箫起此彼伏,百姓抛洒着如雨打赏。


    静静等到圣上手中的香烛在炉盆中晃动,千万盏孔明灯从各个角落飞向天空,一时间灿若白昼。此刻耳边锣鼓喧天,雪白的白幕降下,咿咿呀呀地唱着度厄百戏。白布巨影好唱腔,圣上大喜,走下高台询问是谁的主意。


    宝玉僵硬地弯腰,呆呆地起身,脑海里充斥着贾琏的动作,而自己只能像个木偶一般被操控。忽然他察觉到前方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抬眼看去是北静王,嘴角噙着笑,淡淡地瞟他一眼,像是在看金囚笼中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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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跶的蚂蚱。


    浑身衣衫都湿透,生锈的大脑卡顿转动,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宝玉只觉得京城犹如一汪浑浊的池水,整日都在上演大鱼吃小鱼,荣国府也只是依附着功勋名望的小虾米,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渺小得可怜。母亲整日说着娘娘受宠能依靠,男女分席见不着,说父亲能依托又远在外地,说自己有出息更是无稽之谈。


    “回圣上,微臣偶然间得知此物,只想着进献为博一笑。”


    寒气从地底窜出来将生机狠狠拽到十八层地狱,被压制住的心绞痛翻涌着遍布全身,他装作醉酒的模样跌跌撞撞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蜷缩着休息。从一开始就半点不由人,出息了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圣上一脉还是另有他门?宝玉无从得知,他的本意只是讨林妹妹欢心,这等私事也会被监视到么?


    昏昏沉沉间,熟悉的拉力将他抽离凡体,到达往生之境。空无一人的白玉长廊,空无一物的檀木宽桌,心口似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宝玉靠在栏杆边上想要缓和一下紧绷的神经,没曾想身后一松跌进水里。


    “怎么?觉得我有出息了,能被贵人看到眼里忮忌了?”他自嘲地笑笑:“大不了再来,我还怕什么呢?我即可就去死了。”


    刹那间几乎是疼得一动也不能动,宝玉顺势将全身都放松下来,任由水从七窍灌进去,渐渐沉入水底。许是为了折磨他,直到意识涣散了也没等到有人来捞他,宝玉昏死过去之前还在想着:从前被雷劈也不曾死掉,怎么落水就能轻易没了性命?


    “宝玉?宝玉?”贾琏欲哭无泪,宝玉是贾母的掌心宝,出门前就嘱咐了要好生护着他,这下醉得不省人事,回去会被骂死。他推推宝玉的身子拍拍他的脸,小声喊着:“醒醒,宝玉醒醒!”宝玉面色酡红,他当真是没办法了,好在今夜还有几个同样不胜酒力的大人,圣上英明叫人都好生送回去。


    贾琏把宝玉架起来,半拖半拉地扶他回去,他自己也喝了许多酒,贺胜文念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搭了把手。


    “贾大哥,小弟便送到此处了。”


    贾琏自然感激不已连连道谢,询问了名讳来处还盛情邀请贺胜文有闲空一起喝酒。


    凤姐早就派人等在宫门接应,得了消息心里十分忐忑不安,她比贾琏熟悉家里的事情,只怕上面的人早就盯上荣国府了,不,是盯上贾家了……还好,还好那些恶行都被掐灭弥补了,只需要缓缓割离,兴许……


    本来这样的宫宴,贾母是要接帖子进宫的,可最近她反反复复不太舒服,只能遗憾错过。她歇在家里茶也没喝牌也没打,只巴巴地看着门口等宝玉回来。“宝玉吃醉了酒?”贾母拍着桌子忙道:“快快请了大夫来!先叫他躺下来擦擦身子。”


    真是糟透了,梦境里尽是觥筹交错,他腆着笑弓着腰跪着讨好看不清的脸,守着随手扔下来的金银笑得看不见牙齿。宝玉吓得惊醒,自己湿漉漉地黏在石板上,心口已经不疼了。


    他起身长叹一口气,再次自栏杆一跃而下穿透白雾沉进水底,身体如冰雹似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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