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凝当然不可能在这个狭小柴房里呆三天。
之所以熬到晚上才出去,是因为她在不夜城生活久了,见多了阳光会不适应。
“买你这户人家叫赵家,”清濯走在她的面前,为她探路,“赵家是平阳城第一商贾,很有钱,平阳城的人都说他们富可敌国。”
“管家将你买下来,是想要你做她们家小姐的丫鬟,你不是她们买回来的第一个,小姐的丫鬟都死了好几个,据说都是横死,第一个掉进井里淹死,第二个吊死在房梁上,第三个被一只野猫吓得心悸而死,也不知道这家是不是风水不好,我刚刚看到府上黑气盘旋,估摸着府上不干净。”
魑魅魍魉出没之地浊气重,清濯缩了缩鼻子,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有些反感。
然而他即便是在妖鬼聚集的不夜城也没表现出任何的不舒服,只能说,这里的东西很混乱,且不可控。
“有邪祟,”宁凝松了松筋骨,“所以你让我去装神弄鬼?”
清濯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清濯这个提议好就好在,要是管家没有作恶,她就不必害怕,她做的坏事越多,就会越恐惧,最令人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恐惧,恐惧会比死亡还可怕。
宁凝打听到了赵府管家居住的地方,直接就杀了过去。
清濯有时候虽然挺磨磨唧唧,但是玩恶作剧,谁也玩不过他。
她换上了一身白色衣服,将头发都打散,看上去和赵府小姐以前买来的那些小丫鬟差不多。
她要让赵家人后悔把她买回来。
脚步无声,如风般飘过庭院,有个夜起撒尿的小厮无意间感觉到身后有人影掠过,往后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直接让他尿在了裤子上。
“有…有有……”
他瞪大眼睛,吓得身子往后倒去。
清濯猫爪轻触他的额头,“没事,只是晕倒了。”
宁凝没管他,继续往管家院子里飘。
赵府管家躺在相好的臂弯里,笑吟吟地数着钱。
赵家家底厚,对待下人向来宽裕,赵夫人忙于照顾一双儿女,将家里开支用度也交给了管家,今天买下宁凝,管家即便没能从人贩子手里压下价,也赚了不少中间商差价。
“那小妮子长得好,在夫人那里,我说是稀罕货,报价报到五十两,除去买她那些钱,剩四十两,这次赚大发了。”
四十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身边的相好道:“你就不怕那个小妮子到夫人小姐面前乱说?”
管家笑容冷了下来,“她敢?我让人把她先关三天,等她出来再好好教养,管她不敢在外人面前乱说半个字,而且以前不也是这么办的吗?那小孩到咱府上来,能不能活够一个月也未定,我保准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
宁凝拿出柴房里拿出来的麻绳,绑好绳索把头往上一套,飘在空中,活脱脱一个吊死鬼模样。
清濯左右打量了一眼,提议:“把舌头伸出来。”
宁凝照做了。
清濯鼓掌:“这样就对味了。”
宁凝拖着“吊死”自己的那根绳子,披着发,就这样飘了进去。
……
“所以,你家生病的,是你的儿子?”
客舍彻夜长明。
收了那么多钱,不帮人办事宣蘅心里过意不去。
来到赵府后,她很快就发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想到赵小姐身上阴郁的气息,她来不及休息,决定连夜将这件事问个明白。
赵四深深叹了一口气,提起这件事,他的眼泪就要滚落下来,“是,也不只是。”
宣蘅问道:“什么意思?”
赵四说:“刚开始,只是我一个儿子出事,后来,我的几个年幼孩子相继早夭,就连家中叔伯兄弟的孩子,奴仆的孩子,也一个接着一个去世。”
“两年前,我也算是儿女满堂,现如今膝下剩下的,唯有一儿一女,女儿你刚刚也见过了,至于儿子,根本就起不来床。”
宣蘅眉头一皱,“你从最开始出现异常的时候说起。”
赵家的怪事源自两年前,赵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回娘家,返程时马车不小心撞到了山石,把车轴坏了,被迫停下来修车。
当时荒山野岭,暮色迟迟,车子一时也不太能修好,赵夫人带着两孩子露宿荒野也不方便,于是留下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在原地看着行礼,赵夫人带着孩子,和嬷嬷提着灯到前头寻找落脚之地。
没走多远,她们就看见路边有一屋舍亮着灯,看样子像是开在道路边上的客栈。放眼望去山野中只有这一家旅馆,灯光昏沉沉的,掌柜的是个戴着斗笠面罩的男人,说话声音嘶哑难听。
虽然这小客栈处处透露着怪异,但是当时也找不到别的地方了,没有办法,众人只能在此落脚。
当天,他们睡在客栈里,却发现原本喧闹的山林突然安静了下来,虫鸣声、山风呼啸的声音、各种原属于自然的声音,竟然好似绕开了客栈,万籁俱寂,寂静得令人心里发慌。
不过一行人赶了一夜的路,已经累坏了,还是入睡得很快,然而,当第二天他们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哪里还有客栈,他们睡的分明是一座破败的茅草屋,头顶的茅草全都被卷飞了,只剩下四壁颓垣。
更恐怖的时,管账的家仆居然在口袋里抓除了一把纸扎的元宝——那是昨天他们付钱时,找不开碎银给了掌柜一锭金子,对方找过来的银钱!
家仆昨天还确认过,是沉甸甸的银子无疑,然后一到白天,就成了纸元宝。
“黄泉客栈。”
听到这里,宣蘅插话道。
黄泉客栈,经常位于人界浊气聚集之地,因为链接阴阳,故而被称为黄泉客栈,尤其是山谷低洼、活着乱葬岗等地方,最容易出现。
这是鬼开的客栈,接待的是滞留人间的亡魂,但是经常会被活人误入,误入了也没关系,客栈老板大多无法辨认客人是不是自己人,只要不要作死去戳穿身份,对方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宣蘅问道:“令郎当时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冒犯了客栈老板?”
赵四皱眉,“我当时并未随同前往,只是两年前他才三岁,正是调皮的时候,夫人当日睡得沉,一时不注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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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溜了出去,次日醒来,竟然找不到人。”
当时赵夫人急的不行,带着人漫山遍野搜寻,终于在山沟沟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儿子。
然而,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赵公子就一病不起,长时间昏厥不醒,偶尔还会惊厥抽搐,五官狰狞扭曲,还会在大半夜尖叫不止,两年内换了十多个奴仆,府里奴仆只要听说要去照顾大公子,无不吓得脸色发青。
更可怕的是,这种怪病不仅仅发生在赵公子身上。
从赵公子回来的那一刻开始,这个病就宛如幽灵般萦绕在赵家上空。
赵四除了正房以外,还娶了几个妾室。
正室赵夫人只生了赵府大少爷和大小姐,但是那几个妾室却给赵四生了总共七八个孩子。
这些孩子,先后生病,生命凋零,早早夭亡。
病情如瘟疫般蔓延,染病的孩子,从最小的开始,慢慢到大的,找大夫来看都不中用,就连新怀孕的妾室也很快流产。
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发展,除了赵四的亲生孩子,连他那些同住在赵府侄儿们、赵府奴仆的孩子、外面买来的女孩子,也都染上怪病,并且在短时间内不治身亡。
赵家人有孩子的,都带着搬了出去,远远避开赵大公子。到现在赵家孩童,走的走死的死,家里的小孩,也就只剩下病重的大少爷和大小姐了。
“专害孩子的妖魔?”宣蘅思索,有是有,但是很少见,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以她现在的能力,不一定打得过。
宣蘅暂且按下不表,又问:“这些年就没有找修士看过吗?”
“找、找了!”赵四说,“夫人很早就往昆仑去了信,只不过仙山路遥,修士们不理凡间事,许久未有回音,要是在其他地方找的话…我也找遍了能找点,法事天天做,符呀,还有那些黑狗血、糯米全都在屋里放了,一点用也没有。”
赵四尴尬笑笑,民间的道士良莠不齐,多是江湖骗子,赵四这个冤大头,恐怕被骗了不少钱。
赵四说道:“还好,终于等到了仙人你嘛。”
宣蘅说道:“找我,算你找对人了。”
“走,带我去看看你儿子。”
赵四连忙引着她往外走,“仙师,你能治好我儿子的病吗,我就只剩那么一根独苗了,要是我儿走了,我们赵家要绝后啊!”
宣蘅说:“放心,我有把握。”
其实没有。
但她活了上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只小鬼,她应该也能收了……吧。
“只要你儿还活着,我就有办法治好他。”
刚到赵公子房门前,宣蘅就被拦住了。
赵夫人一动不动,挡在了儿子屋前,“我不管你从何而来,来这府上的目的如何,想要位分我也可以给,你想做什么我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到动我的孩子。”
宣蘅:“……”
她这时候才明白,赵夫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正要解释。
突然间,隔壁管家的院子传来一声刺耳尖叫,几个院子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