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落针可闻,风过檐角,发出细弱呜咽。
有真言符在,几人很快厘清了事情大致——这就是魔族布下的一场针对修士的局!
数月前,一个修为莫测的神秘兜帽人潜入清心城,先后寻到了身为城主的郑德与城中资历最老的医修陈和。用全城人性命威胁二人,命他们将蛊虫分批种在修士体内,并将快成熟的关在地牢,直到蛊虫成熟收集起来,届时他们会在城南破庙交接,而这件事一直持续到吸引宗门的人来。
“你说蛊虫以吸食修士灵气为生,吸收运转的灵气加速成熟?”长岁宁恍然大悟,“所以你将护城阵法改成吸引妖兽的,逼修士频繁出手,加速蛊虫成熟。”
郑德在真言符的作用下木然点头:“是……大人说,越是资质好、修为高的修士,养出的蛊虫品质越佳。”
话落,一声嗤笑砸下,悬玉略带讽刺的开口:“老家伙不太老实啊,怎么不说给了你什么好处?”
悬玉问出了大家所想。
若说以全城人性命相逼,可如今城中荒凉,和全死了有什么区别?定然是有好处的。有“威逼”怎么会没有“利诱”呢。
郑德的身体猛地一颤,额上真言符一闪,迫使他开口:“大人说,只要我办好,事成之后……可、可助我突破至元婴……”
元婴!
长岁宁倒吸一口凉气,众人都无声中齐齐看向郑德。
金丹到元婴是一道天堑,多少修士终其一生卡在金丹,寿元耗尽也摸不到元婴门槛。就连凌昭,她自认修炼算快的,但如今卡在金丹迟迟不破境,便是因为这中间始终需要一个机缘。
对于一个困守一城、资质或许已到极限的金丹修士而言,这个许诺,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悬玉“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嘲讽语气拉满:“嗤,空口白牙的话,这就信了。”
郑德嘴角微动但最终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复杂深色,恐惧、贪婪。
凌昭将一切尽收眼底,没有插话。
北山霁忽然开口,转到另一个关键:“你需要亲自接头?”
郑德点头:“是,每隔三日子时,我需亲自前往城南破庙,交付成熟的子蛊。”
“今日便是第三日。”北山霁看向窗外,暮色已沉如浓墨。
这话不是商量,是结论。
长岁宁立刻明白了意思:“奥!大师兄是想将计就计!”
北山霁“嗯”了一声,言简意赅,“郑德照常赴约,你我暗中跟随。若能当场擒住那魔族,或可得更多线索。即便不能,也可探其虚实。”
他转而看向凌昭:“凌师妹同去。若对方用蛊,需你从旁应对。”
凌昭浅笑一下点头,“理应如此。”
长岁宁急了:“诶大师兄,那我和小乙呢?地牢里那些人……”
“救人。”北山霁看向悬玉,“悬师弟,地牢那边交予你。救人,探查,若有可能,尽量保住那些修士性命,以便宗门弄清蛊虫。”
悬玉挑眉,倒也没反对这个安排。他擅长阵法符箓,去地牢无非弄个传送阵法,确实比正面搏杀更合适。
“行吧,”他勾唇应下。
“等、等一下。”
从小乙握着龟甲的手攥紧,鼓起勇气说:“城南那边我算不出来,这意味着十分凶险,已经远超我能预测的凶险程度。”
一行人都望着她,她难免有些紧张,磕磕绊绊补了一句:“要、要小心。”
北山霁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事不宜迟,准备动身。”他目光落回郑德身上,真言符已经失去光泽,“郑城主,劳烦带路。该如何说,如何做,你当清楚。莫要妄动。”
郑德被那剑气一激,浑身发冷,连声应道:“明白、明白……”
北山霁又弹指打出三道符箓,悄无声息地没入郑德后背。凌昭认得,那是锁灵符,能暂时压制其灵力运转,更能在关键时刻远程制住其行动。
做完这些,北山霁跟着郑德走在前面,凌昭回头看了眼仍在紧张的从小乙,笑了下以示安慰,转身跟上北山霁。
.
夜色笼罩了这座城,空旷的街道,门户紧闭,风鬼啸着卷起尘土,在地上打着转。
郑德被北山霁灵力推着走,看似并行,实则身不由己。他面色灰败,眼神躲闪,不时偷偷瞟一眼身侧或身后不远处的凌昭,额角冷汗被夜风吹干,又渗出新的。
凌昭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前方动静,又能兼顾后方可能出现的危险。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环境上,神识如网般谨慎地铺开,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动。
越往城南,阴寒气息越重,陈年香火霉变的味道一个劲的钻进鼻腔。
走在前面的北山霁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凌昭立刻止步,收敛声息。
只见郑德闭眸原地转起圈,口中呢喃着,眨眼间场景发生了变化。
前方一片荒芜的空地中央,破败庙宇的轮廓渐渐显现。庙墙大半坍塌,残存的墙体歪斜着指向夜空,庙门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嘶吼的巨口。
凌昭略微挑眉,原来被隐藏起来了。
此刻,庙前空无一人,只有荒草在夜风中起伏,但凌昭的神识边缘,敏锐地感知到一股黏腻的气息一闪而逝。
里面有人。而且,很强。
北山霁显然也察觉了。他侧脸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目光扫过破庙阴影。他没有回头,传音入耳:
“照常进去。凌师妹,你与我分守庙外两侧,见机行事。”
他收了禁锢的灵力,郑德踉跄一步,勉强站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夜色下那两张年轻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沉静的冷然。
郑德咽了口唾沫,嘴角似乎动了,终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那黑洞洞的庙门走去。
北山霁与凌昭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向两侧散开,隐匿在土墙之后,身形与阴影完美融合。
两人的位置,恰好能交叉观察到庙内情形,又能互相照应。
郑德来到庙门,再次原地转圈,口中呢喃着听不懂的语言,随着时间推移,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蠕动,紧接着一点幽绿色的火光,突兀地在庙堂深处亮起。那火光不大,绿莹莹的,照出残破的神像底座,映出一道被拉得极长且扭曲的黑色身影。
这个距离,为了不打草惊蛇,二人都不敢放开神识探查,只能依稀辨出二人在对话。
突然,那道黑影消失。
凌昭暗道:不好!
果然,后背一阵阴寒传来!
凌昭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足尖一点,身形飘出三尺,同时袖中滑出三枚银针,头也未回便向后疾射。
叮、叮、叮——
三声脆响,银针似撞上无形屏障,纷纷弹开。但那阴寒气息也为之一滞。
借着这瞬息空隙,凌昭终于看清来袭者——正是庙中那道黑影,此刻离得近了,兜帽下闪烁着鬼火般的双眼。
“反应不慢。”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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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带着玩味,“可惜,也只是如此。”
话音未落,黑影再次消失。并非遁术,而是速度太快,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这次直扑凌昭面门。
这一击比刚才更快、更狠,几乎封锁了她所有闪避角度。凌昭神色不变,体内灵力本能地就要以最擅长的身法应对,硬生生压住——不能暴露!
刹那间,一道剑光斜刺里斩来。
精准、凌厉,带着浩然剑气,一剑将黑影逼退几丈远。
北山霁持剑而立,挡在凌昭身前,剑尖斜指地面,气息沉稳如山。他并未回头,只低声道:“可有碍?”
“无事,多谢师兄。”凌昭迅速调整呼吸,指尖已捻住数枚银针,“师兄这是魔族分身。”
虽然魔族万年未出,但是每一个修士都将熟悉魔族划为本能,魔族真身不易现世,真身一死才算彻底消失了。
那黑影挣扎着站起,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嗬嗬……好熟悉的剑法、好喜欢!”
话音未落,他身形消失,眨眼间突至面门,却在北山霁起势时,身形“嗖”地冲向身后的凌昭。
凌昭早有防备。她不退反进,脚下步伐变幻,拉开和北山霁的距离,同时和那黑影擦肩而过,而这正好将其背部露出。
北山霁剑随心动。
那黑影身形急转,试图再次隐入夜色,却为时已晚。
剑光并非一道,而是瞬息间分化成三,封死了上、中、下三路,每一道都带着镇岳剑意,狠狠斩落!
“镇岳,锁山式。”
黑影周身魔气翻滚,硬撼剑光。
轰!
黑影闷哼一声,被震得向后滑退。就在他身形不稳的刹那,几枚银针已经精准地刺入身体各个部位。
凌昭指尖虚引,轻吐一字:“滞。”
黑影身形骤然一僵,这凝滞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但对北山霁而言,已然足够。
他身影如电,瞬间欺近,手中长剑剑气翻滚,直刺黑影心口。
黑影暴怒,魔气凝聚成爪,悍然抓向长剑,想要废掉这把剑。
然而,北山霁这一剑乃是虚招,他轻吐二字:“无吟。”
名剑之一,无吟剑,正是北山霁的本命剑。
剑至中途,陡然变向,由刺转撩,避开魔爪,自下而上斜掠,目标直指黑影头颅。
黑影被迫仰头闪避。
凌昭等的就是这一刻。
魔族深渊封印以来,魔族源源不断的魔气本就稀少,更何况这里是灵界,灵气魔气相生相克。
凌昭手中再次飞出几枚银针,精准地刺入几个穴位。
引灵入体,同杀他无异。
“该死!”黑影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还未将银针逼出体内。
“镇岳,斩灵式。”
北山霁一句落下,长剑递出。
嗤!
内外遭受攻击,黑影身体迅速消散,周身的魔气疯狂外泄、溃散,还没汇聚就又被剑气斩灭。
伴随着银针落地,黑影才算彻底消散。
凌昭缓了缓呼吸,面无表情地将地上银针一一收回,实则心里恨不得打自己一顿,她打出去的针,没有及时召回来,妹妹的法器用的还是不太熟练啊!
这个魔族不算弱,若不是二人配合,还不一定打得过。
北山霁收剑归鞘,他转身看向凌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可曾受伤?”
凌昭摇了摇头,还未开口,一阵狂笑突兀地传来。
那个方位,是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