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不隔音,你之前翻来覆去的时候我能听见。”
单舟渝一愣,脑子宕机了,呆呆就是一句:“对不起。”
在后门坐着发呆的时候也会说几句话,蒋芮觉得他也蛮好猜的,不想回答的话题直接连糊弄都不糊弄了,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干脆不回答了。
从不知道多久之前那句‘我也不喜欢’到刚刚有些突兀到像是针对一样的问题,蒋芮觉得自己离真相只隔了薄薄一层纱布。
就像房间的那层纱布一样,好像什么都能看见却都是雾蒙蒙一大片。
“我本来也没睡着,你之前吃的东西包装塞口袋里,晾衣服的时候掉在地上我看见了。”
但他们的关系到这已经是越界了。
蒋芮往后退了一步,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知道你吃褪黑素的事情,那我确实是知道,如果是其他,我不知道,也不会问,更不会往外说。”
这个句式是从书上总结下来的。
挺好用。
“画这个没什么含义,就是忽然想到了。”
这句是实话。
蒋芮也不管他到底信了没,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重新拉回到社交距离。
头转了个方向,两个屋子的灯都亮起来了,借着屋内透过的那点光,看清了没有人在外面。
蒋芮觉着单舟渝大概一天没睡,脑子可能都停摆了,脸上没有表情,偶尔眼睛眨一眨,代表还没有睡过去。
时间过了多久?
一分钟、两分钟、还是五六分钟?
蒋芮不知道,也弄不明白自己干嘛不先走人,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奇怪的距离,面面相觑地喂蚊子。
在她快要憋不住的时候单舟渝终于动了,嘴角肌肉向上,扯出一个幅度不大的笑容:“知道了,谢谢你。”
接着一句:“蒋导,晚安。”
蒋芮往后退了两步,躲开恼人的蚊子,摆了摆手。
“你也是。”
单舟渝在原地望了几秒她的背影后才转身往对面的房子走。
跟傻帽一样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后附赠的是七八个蚊子包。
靠。
蒋芮往身上喷了三四圈花露水,冲凉后没擦干的皮肤沾上花露水凉快了些,稍微止住了瘙痒。
时间还早,屋子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和吊床在空气里晃啊晃。
也是,手机没得玩也只能讲话了。
不然她和单舟渝也不会聊那么多了。
怎么又想到他。
蒋芮拧眉,视线飘到看不清景色的窗外,努力把脑袋放空来入睡。
明天还要接着工作。
第二天不用起那么早了,至少太阳升起来闹钟才响起来。
她们房间的门还没开。
视线重新回到天花板想要叹气又硬生生忍住了。
B组还真的是挣得少,迎着太阳上班看着月亮下班,还真的当得上那句靠梦想吃饭啊。
今天多蹭几块压缩饼干回来。
蒋芮翻身起床,小声在浴室洗漱完轻手轻脚出了门。
今天还是要拍动物,除了比较好捕捉到的鸟类贺导还想要拍摄水下动物的捕食。
说人话就是上天入地都想要拍到。
靠。
蒋芮不敢乱动生怕把好不容易找到的鸟吓跑,只能拧眉幅度极小地躲开蚊子。
今天没有坐船过岸,但也离社区有段距离,连本地人被贺导一群人带着都要做记号才能找到路往回走。
相比起昨天她还有点用,今天她就是跟着贺导站站蹲蹲,他偶尔还能上去掌镜,蒋芮就是纯站在一边观摩了一整天的工作流程。
今天收工特别晚,太阳已经落下,天色还能亮一会,本地人催促着赶快离开,不然天黑了记号都不好找。
从工作人员那领走自己的盒饭后蒋芮径直奔向住宿点,这一天穿来穿去出了满头汗,只想赶紧回去冲澡复活一次。
“明天终于能睡个饱觉了。”
钟舒瘫倒在椅子上,头后仰看着破旧的屋顶。
蒋芮刚推门进来就听到这句话,手还放在发痒的脖颈上。
节目组终于做了次人?
“小芮,你回来了。”许颖英和她在饭桌上刚打算吃饭,脸上也带着笑,“明天白天自由活动,晚上才开始录制,好像要在夜晚搭帐篷,你在B组还有工作吗?”
蒋芮摇头,明天的工作用不着她。
“那你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钟舒扭头看她,伸出手指自己的眼下,“你这都深了不少。”
闻言,蒋芮也摸了下自己的眼下,黑眼圈摸不到,但摸到了个蚊子包,拉开钟舒旁边的椅子坐下,揉捏自己的后脖颈。
抬了一上午的头、低了一下午的头,还蛮平衡的。
“那白天还有摄影师跟么?”
钟舒摇头。
舒爽。
蒋芮整个人都松下来,打算今晚摄影师一走她立马就去把自己屋那摄像头给关了。
反正拍她也是废镜头。
说是睡个好觉,她还是被生物钟叫醒来了,有点像高三生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期一样,蒋芮昨晚报复性玩单机小游戏玩到一点多才睡,今天太阳看起来才刚升起来眼睛就睁开了。
太久没熬夜,酸涩的眼睛让她只能睁开一条缝,几秒后又闭上,用手臂压着眼睛挡光。
最后不知道挣扎了多久还是一点睡意都没能酝酿出来。
这次没忍住,重重叹了口气翻身下床。
昨晚衣服还没洗,趁节目组还没让他们露宿雨林蒋芮觉着自己还是赶快去洗完晾干吧。
盆什么的都一块扔浴室了,方便蒋芮声音极小的把东西都挪到屋外。
没了节目组活动痕迹的社区显得有些寂寥,唯有经过学校的时候声音稍微大了些。
蒋芮按照记忆慢悠悠晃了过去,刚到溪流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边上。
准确来说,是熟悉的外套。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头,看见她的时候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诧异,又是面面相觑好几秒,单舟渝率先开口:“好巧。”
也是奇葩一个,早晨九点多来洗衣服。
蒋芮看着他手里的一堆脏衣服,又移动到他脸上,真情实感地问:“你又没睡着吗?”
这个又很精髓。
单舟渝沉默了几秒,觉着按现在的关系来说自己应该能把这句话解读为关心吧,迟疑地回复:“昨晚睡得早。”
蒋芮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点点头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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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几米外的上流,蹲下来开始往外拿衣服。
衣服都还没打湿,单舟渝就蹲过来了,问她有没有带肥皂或者洗衣液。
“忘记带了。”
他手放在膝盖上,和她的距离只差了一个盆,接着一个单眨眼。
手放在眼睛上揉了下,大概是进水了。
蒋芮视线下移,轻轻一挑眉。
双膝过肩啊。
她知道单舟渝高,但平时不是穿外套就是大T恤,从来没有把衣服收进裤子过,自然也不知道比例如何。
她低头,把便携式的洗衣液倒了一瓶盖后把整瓶都递给了他。
“谢谢蒋导。”
那人拿到手后就站了起来,因为洗衣服,外套被折好放在了一边,此时站起来蒋芮可以说是仰视着他的背影。
这人走路腰背也笔直,风把衣服往后吹,走动时勾勒出腰形。
真挺长的。
蒋芮在他重新蹲下后才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膝盖,用湿漉漉的手比了比。
没过肩,恰好到肩膀。
嗯,她也不错。
她洗的细致,几件衣服反反复复洗到没有泡沫后又冲了几次才罢休,抬头一看单舟渝早就洗完,蹲在不远处等她。
见她抬头,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瞬间绽放出笑。
蒋芮站起来,走上去,并肩还没走两步就被叫停她。
“别回去了,蒋导,我们可以晾到上次住宿那个阿婆的地方上,那阳光足,下午就能干。”
蒋芮狐疑地看向他。
他什么时候和村里人的关系好到可以把衣服晾到人家地方上了?
“可能因为我小猪佩奇画的好吧。”单舟渝像是知道她的疑问,略微思考一番后说。
这亲和力。
蒋芮感慨完垂眼望向自己手背上越来越显色的图画,很奇怪,这几天一没事她就盯着看,却没有看腻反而越看越喜欢。
如果不是怕疼,蒋芮还真想回国后就弄一个在身上。
“你为什么给我画这个?”
这句话问出来蒋芮就后悔了,盯着他快要张开的唇,已经能想象到下一句就是她堵回单舟渝的话。
单舟渝稍稍歪了下头,面色认真地回答:“因为这是我对你祝福。”
祝福?
溪水能是什么祝福?水来财么?
蒋芮第一反应只能想到这个。
“蒋芮,我之前认为理想主义就是空想主义,如今依旧无法完全理解你甚至可以说得上伟大的理想,但我希望你可以和这片溪流一样——永远流动,水拍打礁石的力量其实也很大。”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混着身后不断流动的水流声在耳边轰然作响。
永远流动。
蒋芮听过很多对她的希望,希望她考个好大学,希望她找个好工作,希望她理想可以实现。
但从来没有人对她的寄予让她觉得心脏像是被轻轻揉捏着一样,又酸又胀,缓过劲来后又像是泡在温水里,酥酥麻麻。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蒋芮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大,好刺眼,盯着的时候眼里积攒了几分泪。
手指扣紧洗衣盆的边缘,她笑的眼睛弯弯,说:“单舟渝,这是我活那么多年收到的最喜欢的一个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