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闹钟终于响了一次。
第一声刚起来蒋芮就把声音关掉。
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纱布看见天还没亮。
对了,今天要去拍日出和跟拍动物。
腿动了下,吊床跟着开始摇晃,半睁着眼赖着不动。
昨晚拒绝了她们要换床的要求,这两天要早起,作息不重合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蒋芮也是真的蛮喜欢吊床的。
钟舒昨天躺了一次差点没翻下去,说怪不得在吊床上睡的那么规矩,不规矩不就掉下来了吗?
蒋芮轻轻地笑。
呼出一口气,翻身起来蹑手蹑脚把衣服穿好,踮脚往屋外走,这两天持续高温,鞋子一晚上就干透了。
衣服也已经干透,拧干水分带来的褶皱停留在衣服表面,随着一阵风扬起来。
雨季真的要来了。
蒋芮想。
“蒋芮。”B组相熟的摄影师朝她招手,抬起手腕,离规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吃早餐没?”
手揣进兜里,里面还塞着一块压缩饼干。
蒋芮眼都不眨,“包的话,那我没吃。”
“喏。”
一包东西朝她扔过来,往前走了两步,用衣服兜住,垂眼看清。
压缩饼干。
“午餐估计也是这个,贺导这个人一拍起劲来饭都能不吃。”说完摄影师叹了口气。
蒋芮想说大早上叹气不好,张了张嘴还是止住话头,在他边上一块蹲下拨草玩。
还没那么熟呢。
蒋芮状似不经意地问:“贺导很有名么?”
收获了摄影师犹如看奇葩一样的眼神。
见她真的不懂,摄影师点头,“在拍纪录片里非常出名,之前在英国工作。回来就自己组建团队干了,国内为数不多能把盈利和艺术平衡的导演了。”
“你不是他们团队的?”
摄影师果断摇头,“工资不算高。”
没等她回复,自顾自感慨。
“都是一堆靠理想吃饭的人啊!”
话刚说完就陆陆续续有人下来,蒋芮偏头,贺导夹在里边,嘴里还叼着包不知道什么。
跟她说话的声音都含糊不清,“早啊,小蒋。”
蒋芮站起来,看清了嘴里含着的东西——一包三合一速溶咖啡粉。
吃比泡更提神吗?
她边想边点头,“早。”
点齐了人,本地人带着他们出发,密密麻麻的头灯照射出前方的路,耳边除了鞋子踩踏在树叶上的声音还有未知的动物在丛林里穿梭的叫声。
需要分组上船,天已微微亮起,红色的霞光在天边散落。
早晨的水面似乎更加寂静,只有无人机飞上天的破空声。
船慢慢向水面中间飘移。
蒋芮坐在船边,抱膝望向东边,水面被染红,半个太阳从丛林间慢慢升起,影子在湖面被拉长。
云在四周散开,视线里只剩下火红色的太阳。
四周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脑袋空白一片,呆呆望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在这已经呆了那么久,但这是蒋芮第一次完整地参与太阳升起的整个过程。
贺导等了一阵,朝摄影师做了个OK的手势,无人机慢慢开始下降,最后稳稳落地。
船开始往回对岸移动,蒋芮闭上眼睛,舒缓强光刺激带来的不适。
“走吧,我和你说说今天的安排。”
船靠岸摇晃了下,蒋芮扶住边缘后站起。
今天贺导想要拍动物,最好能拍到捕食画面,蒋芮想了下,和本地人交谈了一阵,带着一堆人踏着刚洒在地上的阳光前行。
“在那。”
蒋芮指向偶尔冒出一点气泡的地方,摄像机几乎是瞬间就对准那块地方。
鳄鱼的眼睛在夜晚会反光,但白天并不明显,她堵住想要用手电筒照射鳄鱼的工作人员。
“应该是在捕食,等会会出来的。”
无人机飞过去,和早上是不一样的型号,几乎没有声音,稳稳落在鳄鱼上空。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那只猎物终于缓缓靠近鳄鱼的地带,就在那一瞬间,鳄鱼从水面出现,不过几秒,猎物被拖入水中。
“艺术啊...”
蒋芮看向晕出鲜血的水面,还有已经消失在凯门鳄嘴里的猎物。
确实无法苟同这三个字。
B组的活动量比拍摄要少得多,为了蹲守动物捕食能持续两三小时都不动,直到回到村子蒋芮都没觉得体力消耗了多少。
“一起吃饭吗小蒋?”贺导过了一天倒是神清气爽的,问她。
蒋芮摇头,指着另外一个方向,朝他挥了挥手,“录后采去了。”
里面已经有一组人了,大门紧闭,屋外只有单舟渝一个人靠在屋子外。
走过去,学着他的姿势,并排靠着,抬头发呆。
单舟渝叹气。
第四声。
蒋芮数着,在第五声要出来的时候阻止他,“别叹了,把好运都叹走了。”
单舟渝一愣,笑了,“你怎么还信这个?”
她没动,盯着他。
“不叹了。”单舟渝把一口气憋回去,她终于收回眼神。
蒋芮和录完的钟舒打了声招呼,她面上倒是兴致勃勃的,疑惑转头,问:“干嘛?今天很累吗?”
单舟渝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有点红,节目组让他们今天在雨林里割香蕉、凭借一根藤蔓在丛林里荡来荡去,还有一堆耗体力的活动。
刺激倒是蛮刺激的。
“还行吧,让我们当了一天的人猿泰山。”
神采奕奕的季廷走了进去。
蒋芮颔首,算打招呼,又瞄他带着疲态的面容。
感觉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去当了人猿泰山。
“你呢?今天干嘛了?”
蒋芮换了只腿撑着,另外一只腿放松,“看日出、拍猴子、鳄鱼捕食还有各种虫子,还有日落。”
日出和日落啊。
单舟渝睨了她一眼,幽幽来了句,“挺浪漫”
鳄鱼捕食浪漫?怎么和贺导一样变态呢?
蒋芮惊悚地正眼看他,意识到他是在说日出和日落后松口气。
“下次带你一起去。”蒋芮顺嘴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越界了,咳嗽了下,更正,“你们。”
怕他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她连忙换了个话题,“你昨晚流水线做工去了?”
什么流水线做工?
昨晚想了一晚上的事情,他几乎没怎么睡,强撑着录了一天的节目,脑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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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几分要停摆的意思了。
单舟渝呆呆盯着她。
噢,昨晚画画的事。
“我换图案了。”单舟渝反驳。
虽然是来回几个图案画,但不能算流水线。
“下一组。”
工作人员打断他们。
刚开始还比较好答,问一些难忘的瞬间、这几天体验下来对雨林的印象有没有改变之类中规中矩的问题。
“请问单老师,录制到现在已经一半多了,您觉得您的心理状态在雨林有没有什么变化呢?”
心理状态?
蒋芮拧眉,偏偏摄像机对着,没法观察到单舟渝的表情。
“在雨林里,有一种踏实感吧,也没什么时间想很多,过得挺开心的。”
他的声音比起之前有点冷。
踏实感?
这个词怎么都不会联想到雨林身上,但被提出来后蒋芮又觉得蛮贴切的。
“那两位老师,你们在远离镜头的时候聊得最多的话题是什么呢?那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有没有一些走心的交流?”
你大爷。
老关摄像机这件事果然被告状了。
她瞥了眼单舟渝,他大概是真困了,明显问题还在脑子里过弯,脸上没什么表情。
聊什么?
蒋芮还真没法概括,聊兴趣爱好,聊东聊西,一堆乱七八糟的。
走心?
这个问题让她想要思考,但明显不是现在。
“聊一些我在雨林里的见闻,单老师对这方面挺感兴趣的。”蒋芮微笑,扛过回答的大旗,“至于走心,那得看你们走心的定义在哪了?如果聊得开心算走心的话那我们一直挺走心的,我和许老师他们都很走心。”
单舟渝扭头看她,眼里夹杂着明显的吃惊。
真以为她那本书是摆设呢。
蒋芮不留痕迹地滑过他的脸,暗想。
没挖到什么的工作人员脸色也没变,接着问:“那如果我们现在要换搭档的话,你们会选谁呢?为什么?”
蒋芮眨眨眼,老实回答:“许老师,做人做事都很酷。”
单舟渝这次倒是反应的快,“其他人都很好,但我选蒋导,能力很强而且也培养出默契了。”
言外之意,不想换搭档。
卧槽,惜败啊。
蒋芮没想到能那么回答,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得学。
工作人员放他们出来后蒋芮终于有时间开始思考‘走心’的问题了。
她和单舟渝,应该算走过吧,很多事情她不说单舟渝能猜到,不喜欢摄像机,不太爱说话,能和她一块安静坐着发呆。
而她大概也能猜出单舟渝——
“蒋芮,你为什么给我画西西弗斯?”
单舟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月光下面部线条变成朦胧的轮廓。
“你觉得呢?”她停住脚步,把问题抛了回去。
单舟渝的目光和她的撞击在一起,直到呼吸都开始同频才开口:“你知道了吗?”
蒋芮扭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住宿的地方,往前十几米是池塘。
月光的影子在水面上散开,和今早看见的太阳不一样,朦胧地像是一层纱。
“今晚应该能睡着了吧。”
蒋芮听到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