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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

作者:谷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6章 我要结婚了


    昨晚晏恂的言行举止已经十分明了,秦知雨意识到自己一直所认知的那个通情达理的老板也许和那些所谓的上位者一样,并非善类。


    但现阶段晏恂并未对她做出过分的事,他在向她袒露对她势在必得的想法后,就给了她一个为期三天的思考限期。


    一整夜,秦知雨都在提心吊胆中难以安眠。


    在临江出差的一周,她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飞机降落星城后,她直奔行李盘。


    晏恂只带了手提行李,他们不同路。


    她如逃命一般,飞快逃离晏恂的视线。


    一边跑,一边收到男友林沛的语音消息,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林沛知道她今天回来的航班时间,早就候在机场到达层出口迎接她。


    拿好行李出门,秦知雨环顾四周,一眼看到身着浅灰色连帽卫衣外罩黑色大衣的林沛站在出口的人堆里,林沛似乎能感知到她的视线,两人很快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秦知雨拉着行李箱奔向了林沛。


    “几天不见,我家小雨怎么变这么热情了?”


    众目睽睽之下,秦知雨紧紧抱住林沛,只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林沛摸摸她的头,“好了,这么多人看着,拿好行李我们先回家。”


    “好。”


    秦知雨松开了手,抬头看到林沛温和的笑容,心才安定。


    回家的路上,林沛笑着问她:“在临江这几天还习惯吗?”


    “不太习惯,还是星城好。”


    因为这座城有她的男朋友。


    “是吃得不习惯吗?”


    “嗯。”


    “怎么了?老板欺负你了?”


    林沛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秦知雨心一颤,她确实被“欺负”了,却难以启齿。


    五年来,她和林沛之间的感情从未受到过任何阻力,晏恂的出现把她杀了个措手不及。


    “没有,就是有点水土不服,昨晚没怎么睡好。”


    林沛看到了她的黑眼圈,心疼地说:“辛苦我的小雨了,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永远都会安慰她让她安心。


    这样的男朋友,她怎么会舍得分开。


    秦知雨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眼神坚定,同时做出一个重要决定,“林沛,我们把婚期提前吧。”


    虽说这是林沛一直以来的夙愿,可他之前提过一次被她拒绝后就没再提过,没想到她今天会主动提出。


    “你不是想把婚期留在我们相识的纪念日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这次出差,我们分开了整整七天,每一天都在想你,我想清楚了,林沛,我不能没有你,我想和你天天黏在一起,我们结婚,你养我好吗?”


    秦知雨从小被捧在手心,没怎么吃过苦,虽然嘴上说着想要躺平,但不想过饭来张口的日子,父母养她这么大,也想赚钱孝顺他们,所以她考985大学,想尽办法进世界500强企业,不要求多上进,至少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和一份可观的收入。


    晏鸿是她梦寐以求的企业,入职后从未想过辞职,可是昨晚的晏恂,让她头一次产生辞职的念头。


    “小雨,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多少次,他不想她过于辛苦,说出她若不想工作,可以赚钱养她。


    每一次,她都拒绝了。


    而今,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难道真的只是想跟他结婚后引退吗?


    “嗯,我知道晏鸿的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可是这次出差我发现这份工作并不适合我,我想辞职,我想自主创业,你觉得我做自媒体可以吗?起个号,发发做菜视频什么的。”


    一夜间,她连退路都已想好。


    “只要是我们家小雨想做的,我都支持。”


    林沛巴不得秦知雨早日离开晏鸿,正如他所愿。


    “那结婚呢?”


    “都听你的。”


    “那我们先把证领了吧,我看一下民政局的登记预约……怎么这周的都约满了,最早是下周一了,你能请假吗?”


    见她着急结婚的样子,林沛竟有些哭笑不得,“好,那天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哦不,那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和我家小雨领证!”


    “好,那我约一下下周一的时间。”


    秦知雨第一次登记结婚,根据攻略按照步骤一步步操作,顺利提交信息。


    她约了当地民政局下周一最早的时间。


    距离领证,还有6天。


    *


    晏恂只给秦知雨三天的考虑时间,她考虑的结果就是写下辞职报告,准备和林沛提前领证。


    翌日,秦知雨如常去晏恂郊区的别墅报到,却跑了个空,问了温旭才得知从这天起,晏总开始回公司上班。


    于是,秦知雨又打车回集团总部,直达总裁办。


    本想一大早把辞职报告交给晏恂,不料高层召开会议,温旭一早来准备好了会务工作,秦知雨没能和晏恂说上话。


    秦知雨没有离开,她坐在隔壁秘书办公室等待会议结束。


    然而秦知雨一直等到中午,漫长的会议才结束。


    她拿起经过反复斟酌的辞职报告,去敲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


    毫无温度的声音,他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秦知雨站在门外顿了片刻,捏紧手中的信封,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晏总。”在公司,她还是不敢直呼其名。


    晏恂正在低头整理刚才开会的会议资料,听到秦知雨的声音才抬起头。


    “怎么来公司了?”在看到进来的人是秦知雨后,他语气才柔和了些。


    秦知雨没说话,走上前把手中


    装着辞职报告的信封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晏恂一眼看到信封中央她亲笔所写的“辞职信”,目光一冷,看向秦知雨。


    “辞职报告。”她咬了下唇,声音细如蚊蝇,不知在畏惧什么。


    “这就是你的考虑结果?”他手捏信封,再三问她。


    秦知雨怯生生地点头,视线始终避开晏恂。


    “拿了我那么多好处,单凭一封辞职信就想一走了之?”晏恂高高在上,不怒自威。


    “那些都是靠我的劳动努力挣来的。”秦知雨小声咕哝。


    “合同上写明这些待遇了?”


    ……


    他居然拿劳动合同说事。


    她调岗时并未签新的合同,工资不到1万,可在晏恂身边后,他时常给她“涨工资”,谁知现在变成了“灰色收入”。


    “如果我把这些钱还给您,您能答应我辞职吗?”


    好在她平时有存钱的习惯。


    晏恂嗤笑一声,说:“秦知雨,你还真是出息啊。”


    “请晏总签字。”她捏着上衣下摆,咬咬牙,铁了心要辞职。


    晏恂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米八五的高个俯身看着她,她下意识往后躲,他两条长臂撑住桌面,将她整个人囿于身前逼仄的空间,欺身。


    秦知雨哪里见过这架势,吓得花容失色,推搡道:“晏总,您别这样!”


    这还在办公室,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了,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怎么?害怕了?”晏恂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又靠近几分。


    “晏总,算我求您了,您放过我吧……”


    她觉得自己要哭了……


    “我可以签字,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她战战兢兢问。


    “等了我多久?还没吃饭吧,陪我一起吃饭,吃完了再谈条件。”


    晏恂放开了她,转身拿手机给温旭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叫外卖送来。


    “你去沙发上坐着等,我先处理点事。”


    他又恢复绅士态度。


    秦知雨颤颤巍巍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进晏恂的办公室,很大,南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星城的母亲河,办公桌位于西南位,东南位另辟会客厅,具备沙发和茶几,以及影音设备。


    秦知雨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背后是晏恂处理文件“沙沙”落笔的声音。


    他在认真工作。


    秦知雨默默给手机调了静音,回复林沛发来的消息。


    林沛在关心她的午饭问题。


    男友并不知道她今天是来辞职的。


    秦知雨一下子瞒了两个男人,想想就觉得罪孽深重。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人一旦开始撒谎,就会用无数谎言来圆。


    秦知雨只想撒这一个谎。


    她在云林壹号和晏恂一起吃饭。


    事实是,她在晏鸿集团总部43层的总裁办陪晏恂吃饭。


    温旭在半小时后把外卖送到了晏恂办公室,是一家高档日料店的寿司拼盘。


    温旭看到秦知雨在晏恂的办公室里没觉得太惊讶,他放下外卖就自动消失在两人的面前,仿佛默许了她和晏恂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怎么不吃?”


    看着精致的餐盒和食物,秦知雨心里头不是滋味,她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鹅肝寿司放进嘴里,没想到中间夹着芥末,冲鼻的滋味呛入喉间,咳个不停。


    晏恂给她倒来一杯水,轻抚她的后背说:“吃饭的时候不能分心。”


    秦知雨喝着水,忽然一滞。


    她不说话,默默吃饭。


    “怎么吃的嘴上都是?”他伸手捻走秦知雨嘴角的一粒白米,放进自己嘴里。


    秦知雨瞪大双眼,不敢大声说话,躲开他:“别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晏恂靠近她,“在我的办公室,怕谁误会?”


    是啊,没有他的允许,谁都无法进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害怕那些所谓的“潜规则”,只能默默打开手机录音。


    万一他真对她做出什么越轨行为,可以留存证据。


    “饭吃完了,可以谈条件了吗?”


    她只想谈完尽快离开这里。


    晏恂看着她乖顺的模样,莞尔,“不要急着回绝我,如果你真不想留在晏鸿,现在我就可以一个电话让卓少谦给你办手续,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进晏鸿是走的卓少谦的路子吧?”


    闻言,秦知雨早已颤抖不已,他手上早就捏住她的把柄,如果惹他不高兴,或许会牵连到卓少谦。


    晏恂起身回到办公桌,重新拾起静置在桌面的信封,拆开仔细阅读。


    字体娟秀,思路清晰,语句通顺,表达明确。


    阅读完毕,他旋开签字笔笔帽,在她的名字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想辞职,那就成全她。


    *


    秦知雨没想到晏恂会签字答应她辞职,并让她去卓少谦那里办理离职手续。


    同事们无不讶异,这才两个月,怎么就突然辞职了?


    秦知雨只说是“个人原因”,同事们当她是想结婚引退,无不羡慕。


    她也只笑笑不语,不敢向卓少谦告状,表姐夫已经帮了她够多,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当初卓少谦介绍她到晏恂家里做一顿饭而已,没成想会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辞了职,离开晏鸿,离开晏恂,这一切就该结束了吧。


    可她的心,总是七上八下,连续几天都寝食难安。


    至于晏恂对她的心思,秦知雨谁都没敢告诉,就连她的好闺蜜陈听夏也都被蒙在鼓里。


    周末陈听夏约她逛街吃饭,她整个人心不在焉。


    陈听夏一眼就看了出来,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


    “怎么心事重重的?和林沛吵架啦?不该啊。”坐在咖啡馆里,陈听夏拎着汤匙搅动着她杯中的橘皮拿铁,一脸狐疑地看向秦知雨问。


    秦知雨杯中的卡布奇诺一动未动,“没有。”


    “那你怎么回事?跟我出来逛街头一回见你开小差,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陈听夏是个明眼人,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秦知雨并不想瞒她,但碍于难以启齿,只好说:“我辞职了,下周一我准备和林沛领证,让他养我。”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好事将近,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准备相识纪念日再去领证吗?怎么突然提前了?难道是林沛着急了?”陈听夏呲牙,笑得贼眉鼠眼。


    “我们都想早点定下来,这样家里人也好早点安心。”


    “不会是……你怀孕了吧!”


    “啊?”


    陈听夏语不惊人死不休,把秦知雨吓了一跳。


    秦知雨有时候真的服了陈听夏的脑洞,也就她能想到这一层。


    “没有啊,就算结了婚,我们也不会急着要孩子。”


    这是她和林沛的婚前约定。


    “那怎么急吼吼的?难道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不是啦,就是这趟出差让我觉得林沛真的很好,不想错过他。”


    “哟哟哟,总算有危机感啦?你是不是怕他被别的女人拐走啊?”


    积极向上,努力进取,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像林沛这么好的男人,确实招女人喜欢。


    大学时期,林沛还是校草,可他只钟情于秦知雨一人。


    秦知雨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林沛对她好,从来没有危机感。


    “是啊是啊,现在进了社会,外面的花花世界太可怕了,我要绑着他才行。”


    “傻丫头,放心啦,有我帮你看着他,绝对没有雌性生物敢靠近你的林沛!”陈听夏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秦知雨“扑哧”笑出声,心情也轻松愉悦不少。


    “好啦,你马上就要贵为人妻,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好姐妹帮你完成呀?”陈听夏思维转换极快,朝秦知雨挤眉弄眼又动起了“歪心思”。


    “买彩票?”


    “就这?秦小雨,你有没有出息啊,彩票什么时候不能买!”陈听夏


    恨铁不成钢。


    “我也想不到别的了啊。”


    “我说你跟我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开窍啊,都怪林沛,把你看得太牢了,活脱脱一个良家妇女!”


    “这怎么又怪上林沛了?别忘了他可是你的老板……”


    “停!现在是下班时间,不提老板,只提林沛。”


    她还真是公私分明。


    “说吧,你到底想干吗?”


    “当然是进行一场最后的婚前狂欢啦!走,现在马上跟我回家!”


    陈听夏是个行动派,咖啡还没喝完就拉着秦知雨往外走。


    一出门,就看到天空飘起了白色的飞絮。


    伸手一抓,是雪。


    已经多年没有下雪的星城,终于又下雪了。


    “哇!是雪!”


    “难怪这几天这么冷!”


    大街上,人来人往,因这场罕见的雪而感到兴奋,纷纷拍照发朋友圈,陈听夏自然也没有放过,甚至感叹:“是初雪诶!好想喝啤酒啊!还有炸鸡!”


    陈听夏正是深受韩剧的毒害,才总是做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事。


    秦知雨却觉得这才刚到12月,往年的星城很少在这个时候下雪,实属罕见。


    “算了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陈听夏才想起自己的目的,而她所谓的“正事”就是带秦知雨回自己的出租屋捯饬一番,把她改头换面,打扮得花枝招展。


    “夏夏,你把我弄成这样要干吗啊?”


    抹胸短裙假头套,烟熏眼妆大红唇,一看就是要干大事,秦知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得瑟瑟发抖。


    “当然是带我们的清纯小美女出去见大世面啦!”陈听夏勾住她的肩膀,挤了个眼。


    “你不会是想带我去逛夜店吧?”秦知雨皱眉。


    “Bingo!那可不是普通的夜店,其实是我朋友新开的店啦,听说有很多男模,各式各样的都有,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咝,想想就兴奋!”


    陈听夏平时出入此类场所并不奇怪,秦知雨是出了名的乖乖女,从不踏足这样的场合,马上打起退堂鼓:“你自己去,我不想去。”


    “哎哎哎,我好不容易给你打扮的,你都要结婚了,就不想疯狂一把?男模诶!你就不想见识见识?”


    “不想。”


    如果被林沛知道她去那种地方,不知道会怎么想。


    “小雨,我的好小雨,你就当是陪陪我,就跟我去一次嘛!我保证负责你的安全!”陈听夏眨巴着双眼,作苦苦哀求状。


    “不能超过11点,11点前我必须回家,你得给我打掩护。”面对陈听夏的软磨硬泡,秦知雨到底会心软。


    “没问题!问起来就说我们在唱K!”


    陈听夏与秦知雨一拍即合,但秦知雨穿这一身别扭,又换了一套较为保守的针织长裙,摘下黑长直的假发,改了淡妆才出门。


    *


    午后喝了咖啡,致使陈听夏整个人都兴奋不已。


    EnchantedPub,星城中心区新开业的夜店,装修前卫,进门甚至还有门槛。


    陈听夏拥有亲友特权,带着秦知雨走了绿色通道,一进门,就有服务员上前招待她们进卡座。


    秦知雨第一次出入这样的场合,头都不敢抬,只管跟着往里走,坐下后,也就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没有想象中那么混乱,看上去挺祥和太平的。


    “嗨,Summer,你终于来啦?”迎面走来一位化着浓妆的貌美女子,她穿着一双亮闪闪的高跟鞋,身穿黑色两片长裙,留着一头波浪长发,相当妩媚。


    “嗨,璐姐,好久不见,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好姐妹,秦知雨。”


    “小雨,这位是这家夜店的老板,璐姐。”


    没想到这家夜店的经营者是一位女性。


    “璐姐好,叫我小雨就行。”秦知雨与璐姐礼貌握手。


    “坐。”璐姐微笑点头,请她们二人入座,“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你们第一次来,就当开业酬宾,所有酒水打对折。”


    “你之前不是说你这里有各色各样的男模吗?让我们见识见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陈听夏眨巴着大眼,来此的目的亦是一目了然。


    “当然没问题,不过事先说好了,我这的男模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璐姐做的是正经生意,夜店招男模只是一种噱头,行内规矩不能破坏,陈听夏当然明白,一个劲地点头。


    说明规则后,璐姐找底下的人招了一批男模出来一一亮相,真的是百花齐放,各具特色,仿佛乙女游戏里的男性角色走进现实世界,令陈听夏大开眼界,乱花迷了眼。


    “喜欢什么样的,随便挑。”


    “都这么帅啊,那不得挑花了眼?”


    陈听夏不想做选择,想都要。


    相较而言,秦知雨只是默默看着,一言未发。


    帅是帅的,可她已心有所属,没把眼前的5位帅哥放在眼里。


    “嗨,帅哥,你叫什么名字?”陈听夏指了一个有肌肉的男模打招呼。


    肌肉男模礼貌地弯了下腰,介绍自己:“美丽的女士您好,我叫小满,今年24。”


    “你呢?”她又指了另一位戴金丝边框眼镜的男模。


    “女士您好,我叫文森,今年26。”


    陈听夏让他们一一做了介绍,年纪都在二十五六岁左右,只有一位,才18,比他们都小,留着一头茶色的头发,打着耳钉,肤色偏白。


    他们都根据自己的定位穿着不一样的服装,仿佛是按照游戏角色一般特地打造的人设。


    陈听夏最终指了那名肌肉男模。


    而秦知雨,没有要指名的意思,是陈听夏硬塞给了她那个年轻的男孩子。


    “姐姐叫什么名字?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年轻的男孩子刚才在自我介绍时说了名字,他叫一旬。


    xun?是哪个xun?


    刚才听到他和晏恂名字一样的发音,秦知雨浑身一颤,失了魂。


    一旬挨得秦知雨很近,年纪虽不大,夜场那一套套的路数耍得如鱼得水。


    秦知雨刻意保持距离,笑笑:“我是陪朋友来的。”


    “朋友啊,我能和姐姐做个朋友吗?”


    和夜场男模做朋友,还是初次见面,秦知雨社恐症要犯了。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秦知雨实在坐不住了,陈听夏又沉浸在和美男的言笑晏晏中,完全不顾她的死活,她只好借故离开。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晚,她总不能放任陈听夏一个人在这里,去了趟洗手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卡座。


    “秦知雨,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刚出洗手间,她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顿时浑身一颤,驻足回头,瞪大了双眼。


    是真的晏恂。


    她才要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是福不是过,是祸躲不过,秦知雨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她老板。


    不,是前老板。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前老板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全是男模的夜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应聘的。


    “刚辞职没几天,就出来找男模了?不要你男朋友了?”他一脸戏谑,眼里透着冷意。


    不提林沛还好,一提林沛她就想到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根本不懂道德,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自然就不奇怪了。


    秦知雨委屈解释:“我没有找男模,是夏夏她,是我朋友带我来的,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晏恂见她努力澄清的模样,眉间舒展开来。


    夜店老板是温旭的姐姐,他作为最大的投资方,开业这天,来做个人情。


    好巧不巧,逮到秦知雨在这“找”男模。


    哪里还顾得上酒局,立马借故来抓人。


    一个林沛不够,难道还要看着她被别的野男人染指吗?


    那这店,不开也罢。


    “麻烦让让,我要回去找我朋友了。”


    晏恂一把拽住她。


    秦知雨猛然抬头。


    他要做什么?这可是在公众场合。


    下一刻,晏恂把她拽进了旁边无人的包厢,反


    手扣住了门。


    “晏恂,你要做什么?”秦知雨惊呼,没想到离开了狼窟又跌进了魔窟,欲哭无泪。


    “敢来这种地方找男模,现在知道怕了?”


    现在想想,她宁愿和外面的男模聊天,也不愿单独和晏恂待在一起。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没有想找男模!是我朋友要来的,她求我,我也没办法。”


    “秦知雨,你知不知道女孩子来这种地方有多危险?”


    “璐姐开的是正当夜店,有什么危险的。”


    她看最危险的人是他才对。


    “女孩子少来这种地方。”


    秦知雨才发觉他身上有点爹味。


    “我要回去了。”


    不想再多留片刻,秦知雨转身就要走,被晏恂从背后搂住双肩,没能走成。


    “秦知雨,我想你了,想你做的饭。”他的声音绵软无力,气息下沉,钻进她的耳膜。


    秦知雨吓得本要挣脱,一听他想吃饭,心念一转,尽量避免肢体冲突或者其他危险,哄着他:“你还没吃饭吗?先放开我,我找人给你送吃的来。”


    晏恂并未松手,“我只想吃你做的。”


    “天底下比我会做饭的大厨比比皆是,你财富自由,想吃什么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他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一个人,职场如此,情场亦不含糊。


    “可是不合胃口的饭,吃了只会消化不良,你明白吗?”


    “秦知雨,你真的不想再给我做饭了吗?”他语气卑微。


    秦知雨动了动唇皮,“晏先生,我已经辞职了。”


    晏先生,多么生疏的称呼。


    没有回应,而后听到一声轻笑,晏恂放开了她。


    秦知雨趁机伸手去开门,想立刻“逃离”,却听到身后“哐当”一声。


    回头只见晏恂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晏恂!”秦知雨忙蹲下身,凑近了才看到他面色发白,“你怎么了?”


    “胃疼……”他声音愈发虚弱。


    “你多久没吃饭了?”


    一顿不吃不至于胃病发作,看他的样子,应该有段时间没有进食。


    “两天,没胃口。”


    天啊,才一个周末没给他做饭,他就米粒不进,是不要命了吗?


    “你等着,我马上去叫人来帮忙!”


    晏恂拉住她:“不要送我去医院,送我回家,找温旭。”


    都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怕去医院。


    他脸色惨白,着实吓人,秦知雨不疑有他,一面打电话通知温旭,一面找夜店的人帮忙。


    考虑到晏恂的身份,她没有把事情闹大,先托夜店的人打了辆车,想着先把晏恂送回家,再回来找陈听夏。


    陈听夏和璐姐相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秦知雨照顾人有一套,当初林沛也有的胃疼的毛病,就是靠她一次次体贴照顾才得以康复,至今没再犯病。


    “司机,麻烦再快点。”眼看晏恂头冒冷汗,浑身发颤,不像寻常胃疼,不禁担惊受怕。


    “小姑娘,这条路红绿灯多,我也没办法,你男朋友这种情况,你也不知道叫辆救护车。”


    她不该多嘴,又让人误会。


    “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不催了,您继续开吧。”


    她拿出包里的纸巾给他擦汗,谁知手被他一把捉住,“别动,这样我会好受点。”


    他握住了她的手,按压在他胃部的位置。


    她寻思着自己没什么魔力,这样真能顶什么用?不会是趁机揩她油吧。


    碍于有司机在,她没有与他较劲,何况他还在生病。


    车辆行驶了大约20分钟,晏恂就靠着秦知雨掌心的温度硬撑了20分钟。


    秦知雨只认识晏恂在郊区的别墅,但与温旭通话的过程中,救人危急,便给了她一个新地址。


    到了才发现是星城繁华地段的豪宅居住区,香月湾。


    这里门禁森严,隐私性强,楼栋全玻璃幕墙,一线江景视野。


    温旭和晏恂的家庭医生已经在晏恂家楼下候着他们。


    “温特助,晏总就交给你了,我朋友还在夜店,我得回去找她。”她想把人交给温旭,晏恂却没想放手。


    温旭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劝说:“晏总离不开秦小姐,还得由秦小姐来照顾,我会负责将秦小姐的朋友安全送到家,请放心。”


    “可是……”


    “我都疼成这样了,你要见死不救吗?”晏恂拉着她不放。


    “我又不是医生,何况医生就在这,你拉着我也没用啊。”


    “就当是我求你,好吗?”


    他可是堂堂集团总裁,现在可怜巴巴求人的样子,实属罕见,而且他看上去真的虚弱极了,秦知雨终究没能狠下心撒手不管他。


    “就一会儿,等医生诊断后,我就离开。”


    “好。”


    见他答应,她才答应。


    晏恂住在顶层,一梯一户,带阁楼与顶层私人泳池,极尽奢靡。


    他的房间自然在大主卧,黑白灰为主色调的美式简约风格,偌大的豪宅内,没有一丝人气,就算有恒温装置,也透着股清冷。


    秦知雨和医生一起合力把他扶上了床,之后的事都交给了医生,她转身去他的厨房找食材,想着给他做一点养胃的食物。


    这里的厨房没想到应有尽有,只是冰箱里的食材多数已经过期,有些食材不确定存放时间,按照他的习惯,不该残留食物,应该是他先前的佣人留下的?


    秦知雨没思考太多,对冰箱进行了一番处理,最后能吃的只剩下橱柜里的一袋未开封的泰国香米。


    没办法,她只能靠这仅有的食材熬一锅粥。


    大火煮开,小火慢熬,眼看着时间走到了十点,已经很晚了,她跟陈听夏在外面疯玩是提前跟林沛打过招呼的,只是没说具体事由。本来说好会在11点前回家,现在发生这种事,她也说不准时间,怕林沛担心,只好再通知今晚留在陈听夏家里睡,明天早上约在民政局门口见。


    她想打个电话给温旭问陈听夏的情况,医生这时候从晏恂房间出来,“秦小姐是吗?晏先生已经没事了,只是几天没好好吃饭,导致胃肠功能紊乱,我给他打了止疼针,开了点药,以后记得按时吃饭,好好调理就会没事的。”


    “好的,谢谢医生。”


    “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您让我温特助直接联系我就行。”


    “好的,我送您。”


    “别送了,去照顾晏先生吧。”


    医生朝她笑笑,显然也误会了她和晏恂的关系。


    秦知雨有理说不清,把医生送到门口,又折返去看灶上的粥,已见黏稠,便撒上些许盐花,盛起一小碗,端到他房间。


    晏恂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秦知雨的脚步声才睁眼。


    “我只在你家找到一袋米,给你煮了点粥,现在有点烫,你凉一下再吃,既然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她把粥放他床头柜上,起身准备走。


    “你看,你不在我身边,我都没饭吃。”他又拉住她,诉说自己的苦。


    “以前没我在你身边做饭,你不也过得好好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吃惯了你做的饭菜,别人做的都不合胃口,食不下咽。”


    “晏恂,如果你想聘用我当你的私人厨师,我可以答应,但前提是,我们只能是雇佣关系。”


    “秦知雨,你就这么想要跟我撇清关系吗?哪怕我真的饿死了?”


    “你是晏鸿集团的总裁,怎么会为了我这样一个小人物饿着自己?”


    “难道我的胃疼,都是假的吗?”


    秦知雨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对不起,晏恂,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我已经决定和林沛明天去领证了,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你再说一遍,秦知雨。”他声音忽然沉得可怕,一双眼如鹰般紧盯着她。


    “我要结婚了。”


    一男一女独处的室内,他倚靠在床头,慵懒的视线扫过她全身,嗤笑一声:“以为和他结了婚,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她还是冲动了,他说过,他视道德如无物。


    秦知雨瑟缩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他的地盘,不敢想象他真的会做出什么。


    可他还生着病,应该不敢对她做出什么。


    “你要是敢和他结婚,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的林沛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秦知雨眼睛瞪得浑圆,没想到他会拿林沛的前程来威胁她。


    她捏紧了拳头,气到想哭。


    “信不信?”


    晏家在星城的势力无人不知,秦知雨不敢冒这个险。


    “回话!”


    他陡然拔高声音,双眼通红,是秦知雨从未见过的晏恂。


    她吓得眼泪横流,根本不敢和这个发疯的男人较劲。


    她越哭,他心里越烦躁,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指腹轻捻颤动的唇,淡然引诱:“你抖什么?只要你和他分手,跟我谈恋爱,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会比他更疼你。”


    温热的气息钻入耳朵,被这个男人的强势牢牢禁锢。


    “你放开我……”


    她没想到他生了病力气还这么大,到底低估了这个男人。


    她开始害怕他会对她做出什么。


    “你别乱动,我不想伤害你。”他牢牢钳制住她。


    她果然老老实实没再挣扎,只说:“晏恂,算我求你了……”


    “求我什么?求我成全你和林沛?那谁来成全我?”


    “你不能这样做,我不愿意你不能逼我,就算你一定要强迫我,我喜欢的是林沛,不是你!”


    她一心一意表达对林沛的爱意,泫然欲泣的样子像是被揉碎的花蕊,我见犹怜,也让人心生妒火。


    “你觉得我在强迫你?好,你去结婚,但是别忘了我说过,会送你们一份结婚大礼。”


    他忽然松开了手,秦知雨整个人瘫倒在地板上,颤抖不已。


    今晚她踏进这间房就是个错误。


    不,她就不该在一开始就同情他。


    她这是作茧自缚。


    “是我的错。”豆大的泪滴滴落在他的高级木地板上,洇成一滩水,颤着声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真正想过让我考虑,你就是铁了心想要拆散我和林沛。”


    “对。”晏恂答得干脆。


    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为什么呢?”


    她不信几顿饭就能让他倾心,这世上比她会做饭的大厨比比皆是。


    晏恂弯下腰,单手托住她的下颏,抬起她的脸说:“因为我想比他更珍惜你。”


    秦知雨睫毛轻颤,咬着下唇说:“可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我不在乎。”


    一句不在乎,云淡风轻。


    秦知雨知道自己这一次也许是真的在劫难逃。


    他也不会再给她任何考虑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宝宝!


    万字肥章更新完毕~


    晏总在抢人这一块不会讲君子道德[吃瓜]


    回馈读者宝宝,本章50个包[比心]


    下章也是00:05:00更新哈~[亲亲]


    第17章 领证


    秦知雨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晏恂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打车去了陈听夏家里。


    她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就自己开密码锁进了门。


    满室酒气。


    秦知雨走向陈听夏卧室,只见她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就连被子都没盖。


    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秦知雨上前去给她盖上被子,陈听夏毫无知觉。


    还好是温旭把人安全送回了家,否则要真出了什么事,她难辞其咎。


    “夏夏,借你睡衣穿一下。”


    她和陈听夏是多年的闺蜜,向来不分彼此,两人身形相差无几,衣服互穿是常有的事,但她仍会礼貌地知会陈听夏一声,哪怕她此刻察觉不到。


    秦知雨打开了陈听夏的衣橱,各种类型的服装有序地排列着,她这人平时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做事却井井有条,是一个内外兼修又处事圆滑的人。


    因为工作的关系,陈听夏常与人打交道,应酬自然也多,正装、礼服、休闲装……她的衣服挂满了衣柜,秦知雨翻了下,才在最里侧翻到一身睡袍。


    拿出睡袍时,不知扯了条什么带子出来,拿在手上仔细一看,那是一条男士的西装领带。


    深蓝色底印着植物藤蔓,内侧的品牌标签她认得,因为她也买过一条一模一样的领带送给过林沛,就在他去年生日的时候。


    但是她只见林沛戴过一次,之后再没戴过。


    双手微微一颤,这么巧吗?


    秦知雨没有多想,把领带叠好放回原处。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她已无力再胡思乱想,洗了澡就在陈听夏的身边睡了过去。


    *


    手机闹铃与电话铃声交替着响了一遍又一遍,睡在床上的两个人才悠悠醒转。


    “谁啊,这么吵……”


    “林沛,你接电话……”


    一人一句梦呓,才惊觉睁眼,秦知雨和陈听夏四眼相看,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约而同地从床上弹起,陈听夏因宿醉一下子起猛了,头痛欲裂,两眼发黑,秦知雨去看手机上的时间。


    感觉天塌了。


    怎么已经9:00了!闹钟响过,林沛打了她那么多电话,她居然都没听见吗?


    她昨晚明明都没喝酒……


    马上回拨电话给林沛,对方快速接起,秦知雨轻声解释:“对不起,林沛,我昨晚照顾夏夏,可能太累了,没听到闹钟响……你等我,我马上收拾好过来找你。”


    “好,我先重新排队拿号,路上注意安全。”林沛耐心回应。


    “嗯。”听到男友温柔坚定的声音,她彷徨。


    父母从小教育她“威武不能屈”,难道她真要因为晏恂的势力而屈服吗?


    她不信他真的能只手遮天。


    秦知雨抹了抹眼睛,转身去问还没彻底苏醒的陈听夏:“夏夏,我今天领证,你借套衣服给我穿穿好吗?化妆品也借我用用。”


    一不做二不休。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


    她仍要和林沛结婚。


    一听今天是秦知雨的大日子,陈听夏立刻清醒过来,从床上爬起来:“这么重要的日子必须交给我!你先去洗漱,我一定帮你找一套最好看的!再给你化个美美的新娘妆!”


    陈听夏把秦知雨的这一天当成是自己的大日子一样,每件事都尽心尽力。


    秦知雨为自己拥有这么贴心的闺蜜而深受感动,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愉快都抛诸脑后。


    在陈听夏的悉心照料下,秦知雨整装待发。


    “很美!我们小雨就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快去吧,别让新郎官久等了!”陈听夏像是送嫁的娘,万般不舍和艳羡。


    “羡慕啊,羡慕就赶紧收收心,找个疼你的男朋友定下来。”秦知雨笑着打趣她。


    “我啊,可不想那么早结婚,老娘独美。”


    “知道啦,独美女士,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秦知雨拉住陈听夏的双手由衷地说。


    “你能幸福就是我的幸福。”陈听夏笑着回握秦知雨的手,说:“快去吧,去找你的幸福。”


    秦知雨点头,松开了陈听夏,转身朝她挥别。


    待人走远,陈听夏笑着摇摇头,转身抹去眼角的湿润,耸耸肩回房补觉,她今天打算旷工,疗愈自己。


    *


    秦知雨下楼,准备打车去民政局。


    刚到楼下,她就被一辆熟悉的车拦截。


    秦知雨心中警铃大作,不用猜都知道车里坐着谁。


    她故意装看不见,绕道走,车主摇下了车窗,漫不经心地对她说:“不是着急去领证吗?落了身份证不知道?”


    闻言,秦知雨立刻去翻自己的包,她常放身份证的那一层果然空空如也,一定是昨晚走得匆忙,不小心遗落了身份证。


    “谢谢你特地跑一趟。”她重新走回车窗边,向面目表情的晏恂索要身份证。


    但是晏恂似乎并没有打算还给她,冷言冷语:“上车。”


    她并不觉得他有多好心会特地过来送还身份证,还顺便好心送她去民政局。


    “麻烦晏总还我身份证。”


    “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到底久居高位,气势逼人,逼得她不得不上贼车。


    “我已经上车了,可以把身份证还我了吗?”她大气不敢喘一声。


    “急什么,到了目的地我会还你。”


    “你要带我去哪儿?你没有权利扣押我的身份证!”


    秦知雨心急如焚,没有身份证就无法领证,何况她已经让林沛在民政局白等了一个小时,晏恂的多加阻拦,让她更加担心。


    晏恂没回话,一脚油门踩下去,秦知雨急急拉住副驾窗顶把手。


    车内陷入死寂,她惊得不敢出声。


    秦知雨无法得知他打算做什么。


    等车开稳后,她给林沛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这边出了点小状况,让他再多等一会儿,如果等到中午休息她还没出现,只能改天再约。


    林沛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味地在原地等待。


    一路驱车,晏恂不言不语,最后车子停在离民政局不远的马路对面的临停车位。


    他真的送她到了和林沛约定登记的那家民政局。


    却在马路对面。


    秦知雨不明所以地看向晏恂。


    “想要身份证吗?”晏恂从上衣口袋摸出她的证件,夹在两指之间,举在半开的车窗外,冷淡开口:“求我。”


    否则他就把她的身份证扔出窗外,车底下就是道路下水口。


    没了身份证,一时半会儿她就无法和林沛结婚。


    他简直在发疯。


    秦知雨不敢和一个疯子较劲,不得不低声下气求他:“我求你,求你把身份证还给我吧。”


    再不还,她就要哭了。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晏恂愈发恼火,这种想要却得不到的挫败感绞痛着他的心。


    “真的想清楚了?”


    明知答案,他还留存一丝希冀。


    “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和林沛结婚!”


    哪怕他真的把她的身份证扔进下水口,今天领不了证,她也会去补领再重申登记。


    晏恂盯着她看了许久,眼里浓艳的漆黑如漩涡深不见底,而一心只想和男友结婚的秦知雨时刻盯着他手中的证件。


    那是她16周岁时办的证件,右上角的人像青涩甜美,即使梳着大光明,也难掩其润人心田的美貌。


    她笑得天真无邪。


    他遗憾没有早一步闯进她的人生。


    晏恂关上车窗,把证件递到她面前,秦知雨生怕他反悔,飞快抢回,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去开车门锁。


    见她匆忙逃离的样子,晏恂心口的绞痛伴随妒火蹿到头顶,他一把拽回秦知雨,牢牢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被强吻的秦知雨大脑一阵空白,而后惧怕地挣扎和捶打。


    男人不为所动。


    她只能咬他,咬破了他的唇皮,腥甜覆盖住琼浆,男人才结束这疯狂的缠斗。


    秦知雨抬起头就给了他一巴掌,趁着他失神时匆忙逃下了车。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晏恂舔了舔左边口腔内壁和嘴角的血迹。


    下手真狠。


    他苦笑一声,垂眼,入目是副驾座椅上的一粒贝壳色纽扣。


    为了拍结婚照,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方才挣扎时无意间扯落了衣领第一粒纽扣。


    他拾起捏在两指间端详片刻后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


    从晏恂车上逃走后,秦知雨穿过人行道过了马路,边跑边整理头发和衣装,因惊魂未定,没能察觉到衣领缺失了一粒纽扣。


    来到民政局门口,她对着玻璃门再次整理仪容,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挤出笑容,不让林沛看出她刚才遭遇了什么。


    只要踏进这道门,她和林沛今后就是合法夫妻了。


    自动门打开的一刹那,秦知雨迎面撞上从里面出来的林沛,他看上去行色匆匆。


    “对不起,林沛,我来晚了!”她以为林沛是急着来找她的。


    却听他说:“对不起,小雨,我刚接到电话,公司出了点事,需要我马上回去处理,我已经和工作人员改了预约时间,过两天,你看可以吗?”


    “出什么事了?”秦知雨拉住他问。


    林沛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又响了,只好接起,“先让曼迪稳住,我马上回来处理。”


    他神色凝重,挂了电话复又堆上温柔,满含歉意地对秦知雨说:“小雨,我急着回公司,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能先打车回家吗?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今天的日子固然重要,他的工作也重要,她已经拖延了他的时间,当然通情达理让他先去处理工作。


    也许这天非黄道吉日,不宜嫁娶——


    作者有话说:晏总发疯起来六亲不认。


    随机掉包30个[比心]


    第18章 选择


    林沛开着自己的特斯拉走了,留秦知雨一个人在民政局门口。


    她没有马上打车回去,而是站在门口借助冷风让自己清醒。


    “不是急着领证?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门口吹冷风?”出神间,一片阴翳笼罩头顶,她肩上多了一件男士外套。


    秦知雨浑身一颤,缓缓抬头,看到晏恂阴晴不定的脸上似笑非笑。


    他没有离开,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刚才的惊魂记忆回潮,秦知雨脱下外套扔给他就要跑,晏恂一把拉住她,在她挣扎叫喊前,气定神闲地附在她耳边说:“如果不想看着你男朋友坐牢,就别再跟我较劲。”


    秦知雨瞪大双眼,“晏恂,你再吓唬我,我真的要喊人了!”


    “不问他为什么不惜丢下你也要回公司?”


    听他的意思,难道是他对林沛公司做了什么?


    秦知雨后知后觉想起那天在晏恂家里他放出的狠话。


    她怕了,她真的害怕林沛因此受到牵连。


    “一,跟我走,告诉你原因;二,看着你男朋友坐牢。”


    秦知雨本想回家等林沛亲口解释,又怕晏恂的手段,最终还是选择跟他走。


    而路过的行人,不明真相,只当是一对怨偶在民政局门口闹情绪,没人敢上前来帮她。


    *


    晏恂带她回了市区的豪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晏恂没对她做什么,只让她做一顿饭。


    折腾了半天,两个人不仅滴水未进,饭也没吃。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秦知雨哪还有心情做饭,随便煮了两盘肉酱意面打发。


    “晏恂,我已经跟你回来了,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吗?”秦知雨怀揣心事,食不下咽。


    “先吃面,吃饱了再说。”晏恂拿着叉子不疾不徐地说。


    吃完,秦知雨洗了盘子,晏恂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从厨房出来,看到茶几上罗列的文件,她问:“这是什么?”


    晏恂淡漠地说:“你男朋友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


    “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秦知雨不相信林沛会做违法的事。


    “是不是伪造的等你回去大可以向他问个清楚,也许他不是主犯,可他那小公司也有他一份子,出了事得一起扛,数目还不小,你觉得他扛得起吗?”晏恂慢条斯理地说。


    “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你手上?”


    “秦知雨,我说过,我有的是手段让林沛混不下去,想他安然无恙可以,你自己想清楚要怎么选择,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他哪里给过她什么机会,分明就是强盗,是恶魔。


    “晏恂,是不是只要我和林沛分手,你就能放过他?”她颤声问。


    晏恂紧盯着她颤动的身躯,狠了狠心说:“是。”


    哪怕这件事本身与他无关,他只是那个撬动杠杆的人。


    “好,我答应你。”她仰起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凄楚动人。


    “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送进监狱。”


    他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却被她狠狠挥开,他没觉得疼,反而越挫越勇,一手钳住她的后脑,一手去抹她的眼泪,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和他分手,好好跟我谈,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会比他更疼你,更爱你。”


    下一刻,他捏住她的下颏,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上她的。


    秦知雨躲闪不及,瞪大了双眼,狠狠推他,她用力擦自己的嘴唇,就像是沾了脏东西,厌恶至极。


    见状,晏恂心底窜出无名火,把她拉向自己,牢牢扣住,再次强吻了下去。


    这一回,她不甘示弱,用力咬下去,唇齿间再次腥甜满溢。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与她的呼吸纠缠,由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而受到压制的秦知雨强忍着内心的嫌恶,任他欺凌。


    “乖乖的不是挺好?”见她没动静,晏恂也失了兴致,他抬起头,抚摸她的脸颊,发现她哭丧着一张脸,心有不悦,有意挑衅:“如果让林沛知道你和我接了吻,你猜他会怎么想?”


    “无耻!”


    现在的秦知雨对他满怀恨意,如果杀人不犯法,她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晏恂将她的恨意全数收纳化解。


    他已经让过步,但结果不尽如人意,他彻底失去耐心,不得不使点手段把她抢过来。


    “今晚留在我这?”


    “不要,我要回家。”她抖个不停。


    晏恂揉着她的发丝,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白兔,说:“那我送你回家,今天就和他把话说清楚,明天搬到我家。”


    “我不要!”


    “不要分手?”


    “我不需要你送我回家,也不要搬到你家。”


    她根本不愿意搬去和一个满是算计的人住在一起。


    “那就先分手,房子我给你再准备一套。”


    他是想包养她吗?


    “我不需要,房子我会自己找。”


    “搬我那还是我给你找一套,自己选。”


    这根本没法选。


    秦知雨看着晏恂,他没有给她一点商量的余地。


    她是真的没办法逃出他的手掌心了吗?


    现在的秦知雨,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唯有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地吞下去。


    *


    晏恂没有把她送回家,但是强行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她下了车,做贼似的溜进了小区。


    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过得这么狼狈,这都拜晏恂所赐。


    坐电梯到家门口,伸手去按指纹锁,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进门左顾右盼,空无一人。


    林沛还没有回来。


    这让她更加担心。


    她坐在客厅等,不知不觉困意来袭,她睡了过去。


    睡梦中,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睁开了眼,看到了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是林沛,他回来了。


    “怎么睡在沙发上?空调也不开,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他还是那么温柔地心疼着她,哪怕在经历了那么大的风雨后,首先关心的人还是她。


    秦知雨内心油然升起一股酸意和歉意,想抱他又不敢抱,她已经背叛了自己的男朋友,再没有资格去抱他。


    林沛摸着她的头说:“对不起,今天把你丢下了,我的小雨不会怪我吧?”


    “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明知这样怀疑他不对,但还是选择了试探。


    “没什么,就是公司上的事,急着叫我回去处理,你呢?早上怎么就睡过头了?”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语气宠溺。


    他似乎不愿意说出实情。


    秦知雨没有追问,而说:“昨晚夏夏喝多了,我照顾了她一晚上,可能太累了吧。”


    “为了这个闺蜜,你啊完全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我的小雨心地这么善良,真怕有一天被人骗走了,小雨,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雨,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想晏恂说过的话。


    如果她继续和林沛在一起,面临的可能将会是牢狱之灾。


    不是她不相信林沛,而是晏恂在星城的势力就连林家都畏惧。


    “林沛……”


    “你晚饭还没吃吧,今晚我下厨,怎么样?”


    她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可他丝毫不给她机会。


    林沛挽起袖管进了厨房忙,他为了这顿晚餐,甚至买了很多菜,似乎要大展身手。


    从前林沛在她的照料下,几乎不怎么下厨,除非她感冒生病,才会做点清粥小菜,现在看他的架势,厨艺并不差。


    林沛没有给她打下手的机会,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他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就做了三个菜,还有一个硬菜需要花点时间,他让她先坐下吃,两个人边吃边等最后一个菜。


    是一道汤,不是星城本地菜,而是秦知雨老家的煲汤,猪心汤。


    汤端上来,林沛先给秦知雨盛了一碗,“这碗安神猪心汤最适合冬季干燥的时候喝,喝完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秦知雨看着面前的汤碗,根本静不下心神。


    什么猪心,根本就是杀人诛心。


    “林沛。”


    “怎么不喝?是不是不合胃口?”


    看着他这般用心良苦地做了这一桌子菜,又细心体贴地邀请她品尝,她根本说不出那些残忍的话。


    她和林沛原本那么幸福,晏恂为何要逼她至此。


    “没有,汤很好喝,我很喜欢。”她强颜欢笑喝下了林沛熬的汤。


    是她对不起他,她承受不起他给她的所有好。


    她不忍心伤害一个这么爱她的人。


    最终她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说分手。


    这天夜里,林沛将她抱得很紧,亲吻着她的脖子,其他什么都没做。


    *


    第二天林沛回公司上班,辞了职的秦知雨顿时失去了支撑点。


    刚醒来,就收到晏恂的消息。


    让她去晏鸿,如果拒绝,知道后果。


    事已至此,秦知雨根本无法拒绝。


    没人能理解,为什么已经离职的秦知雨还会回到晏鸿。


    她搭乘总裁专属电梯,直达43层。


    一路战战兢兢,不敢去看昔日同事们的异样眼光。


    上午晏恂没有会议,总裁办的门却关得很紧,秦知雨进了他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晏恂挨得她很近,“怎么?办公室的暖气开得不足吗?怎么还戴着围脖?不怕热晕?”


    秦知雨后退一步,抓着自己的围脖说:“昨晚有点着凉,嗓子疼,希望你和我保持点距离,免得传染给你。”


    “是吗?那看来要把温度调更加一点才行。”他伸手调高了室内的暖气。


    没一会儿,室内像桑拿房一般,秦知雨满头大汗,连里面的衣服都湿了。


    但她依然没想过摘下围脖。


    “你是想憋死自己吗?”晏恂终于忍无可忍,上手扯掉了被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围脖。


    秦知雨阻挡不及,一道触目的红印落在他眼里。


    在她闪躲试图用手遮挡之前,晏恂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脖颈,没有用力,而是轻轻揉着那道红印,发出低沉的声音:“你没有跟他说分手,还让他碰你了,是吗?”


    秦知雨不敢抬头,心中却满是怒怨,她和林沛才是一对,他一个插足的第三者,凭什么对她的感情事指手画脚。


    可她敢怒不敢言。


    “说不出口?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不要!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我回去一定和他把话说清楚。”


    为了心爱之人,她不得不妥协。


    “保证不骗我?”


    “嗯。”


    他抬起她的下巴,


    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莞尔:“好,我就再信你一次,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小雨是乖孩子,不会再骗我了,是吧?我这人最喜欢听好消息,如果不是好消息,就会想办法让一切变好。”


    秦知雨知道,他会不择手段地对付林沛。


    她目空一切,尽是悲凉。


    可是哪怕搂着一具躯壳,晏恂也要把她占为己有。


    无权无势的秦知雨,唯有任人宰割。


    “中午陪我吃饭。”


    她哪敢拒绝,无力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晏总是“人面兽心”。


    明天上夹子,所以下章更新是明天晚上23:00哦~


    后天就开始恢复每天晚九日更啦!


    能多写我会尽量多写点,尽量哈![害羞]


    随机30个包[比心]


    第19章 摊牌


    秦知雨尝试过努力,可是面对林沛时,每当话到嘴边,她就咽了回去,也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此时的处境,几近崩溃。


    就在这时,她在网上刷到一篇文章,指引她如何走出困境。


    晏恂给她发的消息她全都视而不见,终于狠下心肠拉黑了他的微信,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去了哪里,无人知晓,临走前给林沛做了一顿早餐,留下一张纸条,是分手的诀别信。


    秦知雨选择在天未大亮前,离开这座城市,独自踏上新的征途。


    她连夜买了一张火车票,坐最早的一班列车出发。


    晏恂醒来时看到自己被拉黑,气得发笑,她居然选择这种方式逃离他,真不聪明。


    人跑没了,担心的又何止他一人。


    一大清早,他刚联系温旭帮忙把人找出来,某些人就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正好,今天就把话挑明。


    “晏恂!是不是你把小雨藏起来了?快把人交出来,不然我报警了!”林沛直接冲到晏恂郊区的别墅门外来要人。


    晏恂不疾不徐地让门自动开了请他进门,还倒了一杯热茶给他:“林总真是稀奇啊,一大早来我这要人是几个意思?”


    “晏恂,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早就看出你对小雨存的什么心思,我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没见她有过那么多的心事,自从你出现,她就变了,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知雨的消失,同样隐瞒了林沛,晏恂心理平衡了点,于是趁势追击:“原来你知道了啊,我和小雨的关系。”


    “你!到底对小雨做了什么!”林沛一向以君子风度待人,鲜少动怒,可这次,他终于忍无可忍,面对晏恂的挑衅,拍案而起。


    “也没什么,就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点事。”


    晏恂故意把他和秦知雨的关系说得暧昧不清。


    哪怕一直以来他才是那个主导者。


    秦知雨从来都没有对林沛变过心。


    就因如此,他更加嫉恨。


    “畜生!”林沛抡起拳头就给了他一拳,晏恂吃痛,嘴角见了红,但并没有还手。


    “你打啊,就算把我打死,也不能改变事实。”晏恂擦嘴笑了笑。


    林沛捏紧了拳头,怒不可遏,他不信秦知雨会移情别恋,只觉得是晏恂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强迫她,他不管不顾,又上手打了晏恂。


    晏恂从头到尾没有还手,直到温旭带着警察冲上来把两人拉开,林沛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晏恂的圈套。


    从林沛进门那刻起,晏恂就给温旭通了信,一旦联系不到他,就联系社区片警上门,将林沛抓个现行。


    林沛故意伤人,晏恂不信秦知雨知道后不会不回来。


    一个本就有犯罪嫌疑的人现在又故意伤人,且伤人是证据确凿,即便林沛和偷税漏税没有直接关系,只要晏恂追究他的伤人罪,就够他在局子里受罪。


    林沛被抓的消息没有通过媒体大肆报道,他公司的人却是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尤其是秦知雨的闺蜜陈听夏,听到风声后,立刻联系秦知雨,然而她手机关机,谁都联系不上。


    直到火车到站,秦知雨下车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申请了新的微信号添加陈听夏,她才得知林沛被抓进派出所的噩耗。


    晏恂到底还是动手了,秦知雨气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她?搅得她不得安宁。


    秦知雨蹲坐在火车站的一处角落,埋头哭泣,哭到精疲力尽才颤颤巍巍起身去买返程的车票。


    晏恂做到了,成功阻止了她的逃离。


    她也认知到自己无法放任林沛不管,到底是她的无知害了林沛。


    *


    回到星城时,已是第二天晚上,仅过去70小时,秦知雨已憔悴不堪,但她还是马不停蹄去找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打了一辆车直奔云林壹号。


    天冷得很,秦知雨下了车,瑟瑟发抖。晏恂换了大门的密码,任凭她按多久的门铃,他都没有开门,夜深人静,她也不想大声喧哗,只好拿出手机,切回原来的微信号,重新添加他为好友并在申请理由一栏写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大概是睡了,秦知雨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她并未因此离开,而是选择继续等待。


    寒风冷冽,哪怕她穿得再厚实,长时间站在寒风中,终究抵挡不住寒意,加上她这一整天就吃了一顿,没过多久便晕倒在大门口。


    而在大屋中吹着暖气的晏恂始终保持着清醒,等待着她的出现。


    他在生气,故意冷落她,又在监控中看着她,眼看着她缩着身躯倒下,便再也坐不住,冲到门外把人抱进了屋,替她驱寒。


    “秦知雨,向我服软就这么难吗?”


    秦知雨尚有一丝意识,当身体回暖,她睁开了眼,拉住他说:“我求你,放过他,我全都听你的。”


    她醒来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林沛。


    “为了他,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他强忍怒意,捏着她的肩膀问。


    “我全都听你的。”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好,这是你说的。”


    他抱起她,上了二楼主卧,走进浴室,把她扔进了可容纳二人的按摩浴缸,“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她颤动着唇皮说,“你先出去。”


    该来的还是要来,既然她选择回来,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晏恂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浴室,关上了门。


    确定人走后,秦知雨才吃力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打开花洒的同时,在浴缸内放热水,顿时,满室氤氲。


    她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因温度过高,外加饥肠辘辘,她又开始昏昏欲睡,门外的晏恂察觉到不对劲,喊了许久无人应,便无所顾忌地冲进了浴室。


    看到她光着身子躺在浴缸里,下意识扭头避开目光,但又回想到她闭眼,心想不好,连忙扯了一块浴巾,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裹上。


    他把她抱出浴室,放到自己的床上,拼命拍她的脸,好在发现及时,她醒了过来。


    “秦知雨,你要死也别死在我家,你要死了,我就让林沛给你陪葬。”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威胁她。


    “放心,我只是泡久了有点缺氧,而且……”话没说完,她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晏恂皱眉:“你没吃晚饭?”


    她何止没吃晚饭,连中饭都没吃。


    “你给我乖乖把自己擦干换上睡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从衣帽间翻了一套睡衣给她。


    秦知雨浑浑噩噩点头,没太多力气和他多说什么,乖乖换上睡衣等他弄吃的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端了一盘水饺进房间,秦知雨睡着了,他叫醒了她。


    “是你之前做的水饺,将就着吃点吧。”


    秦知雨自然认得自己的手艺,之前多包的一些水饺放在冷冻柜,想着不浪费,尴尬的时候可以煮来垫饥,没想到会让他亲自下厨。


    自


    己做的水饺,不能糟蹋,秦知雨想去接盘,怎料他说:“连泡个澡都能晕倒的人能端得稳盘子,别给我翻了弄脏我的床。”


    他脸上和嘴角都带着伤,却不影响他严厉批评。


    秦知雨在他的地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吃着他喂的饺子,一口一个,他煮了很多,吃到10个时,她已饱了,他还有喂的意思,只好叫停。


    晏恂作罢,秦知雨以为他会把剩余的饺子倒掉,不料他会吃掉她吃剩的饺子。


    这一举动又让她想起他们在临江的那家甜品店,如果能回到那一天之前,该多好。


    “为什么林沛会打你?是不是你对他说了什么?”


    “你不愿告诉他的事,我替你说了。”


    秦知雨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林沛知道后顶多会愤怒,怎么会动手打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还在想我怎么没被他打死?”晏恂抬眼,嘲讽地笑了笑,“还是到了这种地步,你还相信他是个谦谦君子?”


    他原本英俊的模样被打得伤痕累累,可见下手有多狠。


    秦知雨很想说那是他咎由自取,却不想在这种时候激怒他。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伤口,“疼吗?打人确实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晏恂捉住她的手,盯着她:“你会心疼我吗?还是你想替他求情,要我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只要你放过他,我都听你的。”她亦不回避,视死如归。


    “这可是你说的。”


    晏恂一个起身,将她按倒在床上,秦知雨下意识闭紧双眼,像在等待某种残忍的刑罚。


    只是久久没有人行刑。


    “很晚了,今晚你睡在这里,我去次卧睡。”晏恂放开了她,冷漠地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秦知雨松了一口气,又忐忑不安,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都送上门来了,他却什么都不做,还把主卧让给她。


    这个男人,真的叫人难以捉摸。


    后知后觉刚才在浴室迷糊时发生的一幕,顿时满脸通红,他都看到了吧。


    她抓紧被角,气愤地拍了下,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已经在他面前暴露无遗,从今以后,她将难以再挣脱这座牢笼。


    这次是她自投罗网,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林沛出事。


    哪怕要她付出一切代价——


    作者有话说:双十一快乐!明天开始恢复晚九日更!


    咱们晏总其实也想积极地追求,正常地恋爱。


    可惜爱而不得就想抢,从来都是这种人。[吃瓜]


    30个包[比心]


    第20章 分手


    秦知雨在晏恂这里待了七天,他没说会怎么处理林沛,只让她把他照顾好,只要他满意,就会让她满意。


    于是,秦知雨尽心尽力像往常一样照顾晏恂的饮食,现在还多了起居。


    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已变了味,仿佛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妻,却是没有感情的怨偶。


    晏恂受了伤,饮食更是讲究,秦知雨每天都变着花儿伺候他用餐。


    今天晚饭做了番茄牛腩、鸡汤熬制的上汤西蓝花、杂粮饭,还有她手工制作的老酸奶。


    每天吃抗炎和促进胶原蛋白的食物,希望他早日恢复。


    “晏恂,我现在没工作,不能白拿你吃喝,我不奢求回晏鸿,想自己找点事做。”


    餐桌上,既然不能提林沛,她就提点自己的职业规划。


    她不想沦为被晏恂包养的情人。


    “你想做什么?”晏恂饶有兴致地问她。


    秦知雨说:“我想把我做的菜拍成视频,发到网上,如果喜欢看的人多,我还能靠这些流量赚点小钱。”


    做菜的时候,秦知雨才会忘记一切烦恼。


    “好,需要什么设备我让温旭去准备。”没想到他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还要为她的新事业添砖加瓦。


    “但你缺钱的话,也可以从我这里继续拿好处。”


    她才不要。


    “先别急着拒绝,你对食物的营养搭配向来有研究,公司近期在考虑做营养剂的研发,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提成。”


    他依然尊重她的专业。


    “好。”她说过都会听他的,说到做到。


    这七天,她确实做到了对他百依百顺,他也没有完全为难她,甚至还会和她一起收拾餐桌和洗碗,看上去琴瑟和鸣。


    “林沛公司的事还在调查中,放心,他好着呢,既然你选择留在我这里,我也会答应你不会为难他,他打我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但是需要你亲口和他把话说清楚。”


    洗好的盘子从她手里滑落,晏恂接了个正着。


    那些残忍的话还是需要她亲口去说,她和林沛的情缘还需要她亲自去断。


    “好,明天早上我就去找他。”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打车。”


    晏恂没有强迫,应了她。


    *


    第二天,是周末。


    秦知雨起了个大早,先给晏恂做了早餐,然后打车去找林沛。


    离开的一个多星期,密码锁落了灰,密码没有变,她开门进屋,室内门窗紧闭,混着酒气,她立即开窗通风,散味。


    餐桌和茶几上都是东倒西歪的啤酒空灌。


    起码有十多罐。


    他居然喝了这么多酒。


    这是秦知雨从未认知过的林沛,即便遇到再大的变故和挫折,他都不曾这样买醉。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忍住想哭的冲动,去收拾眼前的一片狼藉,再把自己买的菜拿去厨房。


    宿醉是痛苦的、难受的,她需要在他醒来之前,为他做一顿早餐,还有解酒的汤。


    “小雨,是你吗?”


    就在她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林沛从宿醉中醒来,听到厨房的动静,立刻踉跄着去厨房找人。


    “太好了!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一看到熟悉的人,宿醉的头痛烟消云散,林沛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秦知雨。


    秦知雨能从他身上闻到浓烈的酒气。


    “怎么喝这么多酒?”


    “不好意思,是不是熏到你了?”


    “没有,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好,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要是不听话,你就打我,好吗?”


    秦知雨没有正面回答林沛,继续低头洗着手中的小葱,轻声说:“我给你做点清粥小菜,解解酒气,你先去客厅等着,很快就能吃了。”


    “好。”


    厨房一向是秦知雨的天地,林沛不会轻易占领,他腾出地方,去客厅安静地坐等。


    秦知雨专心致志,小火熬粥,煎了两个单面蛋,从冰箱拿出之前腌制的酸黄瓜切了做配菜,另外撒了一些肉松粉在单面蛋上。


    简简单单的早餐,却都是林沛爱吃的。


    可惜,以后再也不能陪他一起吃饭了,思及此,秦知雨鼻头发酸,强忍着在他面前哭泣,只能埋头喝粥。


    “小雨,我仔细想过了,近期发生太多事,我都没能顾及你的感受,这样吧,过几天我们出去玩一阵,等回来我们再去领证,怎么样?”林沛吃完早饭,看向秦知雨,眼神炽烈。


    秦知雨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说:“对不起,林沛,以后我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


    “小雨,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林沛皱眉作不解状。


    “林沛,我留给你的纸条看了吗?”


    他身体轻颤,但没吭声。


    秦知雨心中明白,他不愿接受。


    “我们分手吧。”


    长痛不如短痛,最终,她还是残忍地说出了口。


    “是不是因为晏恂?”


    他都不问“为什么”,而是直接猜到是晏恂的缘故。


    秦知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沛无法接受,“小雨,五年了,我们之间从未出过任何问题,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秦知雨深知,林沛是了解她的,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她不可能会提分手。


    但她不能回应他,只能狠下心肠说:“林沛,对不起,我


    爱上晏恂了。”


    “我不信,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我和他接吻了!”


    “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林沛红了眼睛,后悔没有再多揍晏恂几拳。


    “他没有强迫我,在和他相处的几个月里,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他,一开始我不敢相信自己会对你变心,但是我不想再骗自己,也不想再骗你了。”


    跟着晏恂的这些日子,她连说谎都不再心慌。


    “我不信,既然变心,为什么又要提前领证?”


    “我只想试探一下自己,那天早上是我故意没接你电话,让你白等我,对不起,林沛,是我利用了你的真心。”


    “小雨,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世?怪我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扔下你一个人走掉?对,是我不对,是我对你隐瞒,我发誓,今后我的事全都会对你坦白,只要别分手。”


    他不能没有她。


    “这些都是你的私事,你是否对我坦白都不重要了,林沛,我们好聚好散吧。”


    “要是我不答应呢?”


    她以为他是最善解人意的,没想到他也会如此执着。


    “今天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我会搬到晏恂那儿住。”她完全不听他的,铁了心要和他断干净。


    “小雨,这一点都不像你。”林沛拉住她,捏住她的双肩,“看着我,你再说一遍,认认真真告诉我,这不是你的真心!”


    她想逃避,逃不了他灼热的双眼。


    就在这时,林沛家的门铃响了,阻断了她即将崩溃的情绪。


    两人还在对峙,谁都没去开门。


    直到门外铃声和人声同时响起,“小雨,还没好吗?我来接你了。”


    怎么是晏恂?!


    秦知雨如临大敌,又如释重负,双重矛盾。


    而听到晏恂声音的林沛像是找到了出气口,放开秦知雨就往门口冲,秦知雨反应过来,连忙拉住他,直摇头求他:“不要。”


    林沛现在正在气头上,她害怕他又会动手,不敢保证这次晏恂还能放过他。


    “你为了他求我?”林沛第一次看到秦知雨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卑微的表情,难以置信。


    “你,都知道了?”她知道他对晏恂动手了。


    “林沛,都是我不好,你别迁怒晏恂,好吗?”


    她再也没能忍住,泪水哗啦啦地从眼角滑落。


    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为什么哭。


    “小雨别哭,哭了就不美了。”他收住了怒气,伸手帮她抹干眼泪。


    晏恂还在门外耐心等待。


    “小雨?”


    听到熟悉的不紧不慢的声音,她的心跟着一跳,挣脱了林沛,说:“东西我改天再找你收拾吧。”


    说着,她一边用衣袖擦泪,一边奔向门口。


    林沛却在她身后坚定地说:“我会等你回来,一直等下去。”


    秦知雨再度泪水决堤,头也不回地开了门。


    楼道的灯光在此时亮起,秦知雨与晏恂对上眼,他没有吃惊她此刻梨花带雨,而是透过她的耳侧与黑沉着脸的林沛打了个照面。


    “小雨,我来接你回家。”晏恂若无其事地牵起秦知雨的手,离开。


    关门的瞬间,他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哭得这么伤心,他欺负你了?”他们没有马上离开,晏恂一个转身,将秦知雨抵在林沛家的大门上,抚摸着她的脸问。


    “你明知道原因,为什么又要揭我的伤疤?”她带着哭腔说。


    “嗯,那就是我欺负你了。”


    他伸手为她擦泪,她躲开,避之如蛇蝎。


    “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除了拿钱哄她,他似乎没有别的招。


    秦知雨不愿开口。


    “还是你想我亲你?”


    见她不开口,他又想欺负她。


    秦知雨瞪大双眼,门背后就是林沛,他怎么敢当着林沛的面做这种事?


    “不要……”


    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已经夺走了她的呼吸,辗转反侧,用力至深。


    同时故意露出猫眼的位置,让门背后的男人看清楚他到底是怎样亲她的,怎样把她占为己有。


    秦知雨没有发觉晏恂的坏心思,心里既委屈,又紧张,想挣扎,又想到他的威胁,只好忍气吞声假装配合着,谁知他得寸进尺,进一步攻城略地,像个野蛮人。


    她不堪其辱,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滑落,流进了两人的嘴里,苦涩的味道终于令男人清醒。


    “秦知雨,你是水做的吗?”晏恂放开了她,再次给她擦眼泪。


    “我已经按照你的话去做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别再找他麻烦了。”她小声呜咽。


    “好,纪念我们交往第一天,我带你去逛街,中午在外面吃。”他捻着被他亲红的嘴,轻声细语。


    他把她和林沛分手的第一天当作是他们交往的开始,需要大肆庆祝。


    “我不想逛街,我想回去休息。”


    “好,那我们回去,先睡个觉,晚点再说。”


    秦知雨对“睡觉”二字格外敏感,身子忍不住颤抖——


    作者有话说:好了,咱们晏总终于男小三上位


    不知道要不要庆祝


    不管了,先给大家30个包[比心]


    上一章改了下浴巾的问题,发现段评会消失……感谢那位提出问题的读者宝宝[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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