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大早,雪宝精神抖擞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他都乐呵呵的,嘴里哼着不知名歌曲,还是一段rap。
他唱歌总不在调上,节奏感却很好。作为一个有风格的滑手,他选择听说唱,也喜欢跟着哼两句。
“今天这么高兴?”吃早饭的时候,萧景逸问雪宝。
“是呀!”雪宝把一整块吐司塞进嘴里,“我今天就要恢复训练啦。一会儿到了公园,我得先滑一条线,热热身。”
萧景逸问他:“你准备做些什么动作?”
雪宝随便说了几个,都是他平时玩得很溜的呲杆和跳台动作。
萧景逸笑着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愿你回来的时候,也像现在这么开心。”
“必须的!”
吃过早饭,休息了一会儿,雪宝拎起雪板就往外走。沈星泽赶紧跟上去,接过他的雪板,背在了自己肩膀上。
雪宝不让萧景逸给他背包,倒是很享受牛哥为他服务。自己拉上护脸面罩,双手揣兜,悠闲地走在雪地里。
他们就住在雪场旁边,出门坐雪地摩托,很快就到公园。
到了山顶,雪宝开始热身,法比安在一旁嘱咐他:“你伤停了半年,才刚开始恢复训练,别着急,我们今天以适应性训练为主……”
雪宝弯腰穿固定器:“我已经滑了一周的雪道,还有平地和体能训练。”
法比安说:“这不是第一天上公园吗?”
雪宝嘿嘿一笑:“来吧,我都等不及了。”
他真的很爱滑雪。这是他到目前为止的十四年人生里最最重要的事情。
刚受伤那会儿,有过害怕,有过彷徨。经过家人、朋友乃至对手的帮助,他又重拾信心,积极康复。长达半年,重新站在公园的山顶,他确实有些迫不及待。
隔着老远,雪宝就盯上了一处铁杆,准备一会儿跳上去,痛痛快快来个背呲。
但法比安的叮嘱他也听进去了,要循序渐进。他得先呲个箱子和铁桶,适应一下。
看雪宝已经准备好了,法比安拍了拍手:“来吧,出发!”
时隔半年,雪宝经历了抢救、手术和漫长的康复,终于重新回到了雪场。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赛道和道具,雪宝感觉格外亲切。
这半年来,他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已经错过了今年的世锦赛,不能再错过明年的冬奥会。
重新回到训练场,天知道他有多兴奋。雪宝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重心,身体跟随雪板,冲下山去。
雪宝通过重心控制脚下的雪板,调整速度,冲向前方一个小小的斜坡。身体腾空的瞬间,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很快落到箱子上,50-50,再次起跳,落回雪道。
继续往下,是一个三米长的铁桶。这种大小的铁桶,他三四岁的时候就能完整地呲过去。
又是个50-50,雪板与铁桶表面接触,“唰”的一下就到了尽头。
他太久没有上过道具,大家都很紧张。法比安、助教、萧景逸、沈星泽……所有人都跟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他。
接下来就是铁杆。铁杆要高一些,想要跳上去必须得借助助滑坡和一个仰角。
雪宝的速度更快了一些。冲下助滑坡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风刮过耳边,猎猎作响。就在即将起跳的瞬间,他却从仰角的侧面滑了过去,眨眼间就到了铁杆下面。
……
大家只是跟着他,没有人好奇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雪宝在最后时刻没有上道具。
法比安和萧景逸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之后,雪宝在几个铁杆前犹豫不决,又在最后一刻放弃。
他不再上任何道具和跳台,一口气滑到了山下。
“没关系。”法比安来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趟,咱们本来就是以适应为主。休息一下,再来。”
雪宝没说话,甚至没有给到他太多反应,连个点头或是摇头也没有。
跟出发时相比,此时此刻,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沈星泽一直站在他旁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没有问。
雪宝摘了护脸和手套,一屁股坐在雪地摩托的后面。
沈星泽从包里摸出保温杯,打开盖子递给他:“喝口水吧。”
雪宝摆了摆手:“我不渴。”
沈星泽坐到雪宝旁边,自己喝了一口。
萧景逸本来想过去跟雪宝聊聊,看到他俩并排坐着,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许,雪宝更想和他的小伙伴聊聊。
皇后镇的天气一直都很好,蓝天白云大太阳,随手一拍,都是大片。
雪宝看着天上漂浮的云朵,怎么看都没有他喜欢的兔子形状,于是回过头来问沈星泽:“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总是在最后一刻放弃上铁杆?”
沈星泽摇头:“不想。但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很愿意做一个倾听者。”
他又从包里摸了块巧克力,投喂雪宝。
这次雪宝没有拒绝,任他撕开包装,把巧克力喂到自己嘴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雪宝叹了口气,“每当靠近铁杆,我脑子里就会出现那天的画面。”
“我脚下的雪板失控,膝盖撞上铁杆,甚至还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连那种钻心的剧痛都那么真实。”
“我不想……”雪宝把脸埋进手心里,“我不想再感受一次那样的痛苦。”
对道具、跳台、U池产生恐惧,几乎是每个经历过重大伤病的滑雪运动员都要面对的。如果无法克服心中的恐惧,这对于他们的职业生涯可能是致命的。
沈星泽不知道要如何帮助他,只能默默支持:“没关系,慢慢来,总能克服。”
在那之后,雪宝又尝试了好几趟。无论是箱子还是铁桶,他都能把动作做出来。一到铁杆,他要么突然减速,要么从旁边滑过去,始终无法克服心里的恐惧。
伤病的康复只是一方面,调整心态,找回状态还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没有人责备雪宝的胆怯。萧景逸也有过这样的阶段,很能体会他现在的感受。大家都在鼓励他、支持他,但又没人能帮得了他。
调整心态的能力也是一名优秀运动员需要具备的素质。能战胜内心恐惧的只有雪宝自己。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需要经历无数次内心挣扎。萧景逸能做的,就是给予他足够的耐心和信心。
几天下来,雪宝还是没有勇气跳上铁杆,肉眼可见地开始烦躁:“要不……去练跳台吧。”
萧景逸问他:“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铁杆是什么时候吗?”
雪宝摇头:“不太记得了。”
萧景逸说:“那时候你才三岁,去大公园看何嘉朗训练。说来也奇怪,别的小朋友看见那么大的道具,都会害怕,你非但不怕,还总是吵着要玩。”
雪宝从小就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平衡感,无论练什么道具,都游刃有余,很少摔跤。他对道具从来没有恐惧,只有兴奋,出活儿也特别快。
没想到,十四岁,一次严重伤病,小时候不曾有过的恐惧,却成为了如今最大的障碍。
萧景逸说:“我太宠你了,对于你的要求,只会嘴上说不,行动上样样都满足你。”
“我抱着你站上铁杆,牵着你的小手,一点一点从头呲到尾。”
他这么一说,雪宝似乎又有一点印象。萧景逸是他的启蒙教练,他每一个道具,第一次尝试都是由萧景逸手把手带着他。
这时,萧景逸朝雪宝伸出手:“不如,我们再试试?”
萧景逸戴着头盔,雪宝却也能看到他鬓边的白发,笑道:“爸爸,你现在抱不动我了。”
“确实抱不动了,但爸爸还能牵着你,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
两个人来到坡上,萧景逸牵着雪宝的手:“我们慢一点。”
父子俩面对面,手牵手往下滑。萧景逸有意引导着雪宝冲上斜坡起跳。最后时刻,雪宝还是从斜坡边缘滑了过去。
到了山下,他有些沮丧,耷拉着肩膀叹气:“我不会是第一个因为害怕上道具,不得不在十四岁就退役的滑手吧。”
虽然是自嘲,但让旁边的人听得心酸不已。
“别灰心,”萧景逸拍拍他的头盔,“我们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不知道第几次,萧景逸不厌其烦地牵着儿子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引导着他跳上道具。
“宝贝,注意走线,膝盖微曲,重心放在中间,视线看向道具末端,很好……”
雪宝一咬牙,冲上斜坡。仰角将他抛上天空,他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凭着肌肉记忆落在铁杆上。
萧景逸跟不上他,在他起跳的那一刻就松开手,自己从铁杆旁滑过去,眼睛却一直看着雪宝。
雪宝依靠着身体的本能做了个50-50。到了铁杆末端,自然而然跳下道具。
“啪叽”摔倒了——不是雪宝,是一直回头看雪宝的萧景逸。
他爹这把年纪,摔一下可不得了。雪宝赶紧解开固定器,脱板跑到萧景逸跟前,伸手去扶他:“爸爸,你没事吧?”
萧景逸却一把抱住了他:“儿子,你成功了,成功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雪宝一愣。刚才,萧景逸牵着他的手,跟他说的那些动作要领,是他曾经听过无数次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回到了小时候,忘记恐惧,忘记时间,忘记训练,忘记比赛,只有他和爸爸快乐的滑雪时光。
原来,想要克服恐惧,并没有那么困难。只要内心充满爱,就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拥有战胜一切的力量。
第162章
鼓起勇气站上铁杆,雪宝滑了一周,找到曾经做出各种呲杆、旋转上、旋转下……的感觉,他也只花了一周。
他确实很强,很少有人在遭受如此严重的伤病之后,仅仅花费一个月,就能恢复到以前差不多的状态,但雪宝做到了。一旦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他简直强得可怕。
萧景逸每天都跟着雪宝去雪场,眼睛一刻也不肯从他身上挪开,生怕少看一眼,孩子又摔成了重伤。
八月中旬,沈星泽要回国了。
这半年来,他和雪宝形影不离,督促他进行康复训练,也自觉自愿地照顾起他的生活。
雪宝依依不舍地抱着他嘤嘤嘤:“牛牛哥哥,你走了就没有人帮我背包,给我递水杯,喂我吃巧克力了。”
这话让沈星泽有点扎心,但还是轻抚雪宝的后背,安慰道:“萧叔叔会照顾好你。”
雪宝说:“我才不让爸爸帮我背包,他都这么大年纪了。”
萧景逸怒了,一巴掌抽他背上:“你爸才四十出头,是有多大年纪啊?”
雪宝往沈星泽怀里缩了缩:“你头发都白了,我才舍不得让你背包。”
这话说的,萧景逸和沈星泽同时扎心了。
雪宝又一把抱住了沈星泽的腰,脑袋在他胸口上蹭蹭:“哎呀,包我可以自己背,我是舍不得牛牛哥哥。”
沈星泽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刚才被扎成马蜂窝的心又瞬间愈合了。
送走了沈星泽,雪宝仍然留在新西兰,继续训练。
月底有世界杯比赛,就在卡德罗纳。雪宝才恢复训练不到一个月,身体和状态都没有回到最好的状态,所以没有报名参赛。
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曾经的对手依次上场。他们的进步让雪宝惊讶。自己还在恢复期,人家已经开始玩儿新的花活儿。
最让雪宝感到震惊的是高桥明也的进步。他记得半年前的世锦赛,明也还没能登上领奖台。仅仅半年之后,这个赛季的第一站世界杯分站赛,明也已经在和沃克赛尔争冠了。
反倒是利亚姆,看起来状态不佳,预赛第八,勉强进入决赛。
决赛第一轮,沃克赛尔和高桥明也都拿出了相当高的跳台难度——Back Side 1800。
两个人的完成度都很不错,一个跳得高,转速快;一个技术细,落地稳。两个人各有各的特点。
雪宝也说不上来自己更喜欢哪个,他渴望拥有沃克赛尔的力量感,但明也更符合他的审美。
两个都是他儿时的好朋友,也都是他未来的对手,他也不知道应该为谁加油。
他皱起眉头很是纠结,想听听大家更喜欢谁。
前面的小伙子更喜欢沃克赛尔,夸他是暴力美学,看好他奥运登顶。
旁边的女生更喜欢高桥明也,理由是:“这个日本男孩子长得好可爱。”
雪宝纠结良久,难以下定决心,最后一拍大腿:“我还是支持利亚姆吧!”
“……”
利亚姆偏偏不争气,第1轮就失误了,排名继续垫底。
第二轮,沃克赛尔和高桥明也两个人最后登场,无论是道具还是跳台表现都无可挑剔。
他俩一个拿到了90.78分,一个91.24分,沃克赛尔以微弱的优势获得冠军。
雪宝看得出来,高桥明也输得很不服气。最后一轮他的难度比沃克赛尔更高一点,完成度也要更好一点,然而,裁判却给了沃克赛尔更高的印象分。
顾名思义,印象分全凭裁判的主观喜好,根本没地方讲道理。
当然,从视觉效果来看,沃克赛尔的确更有风格,也更符合单板滑雪张扬的个性。
无论如何,这位年仅十五岁的瑞典少年获得了本赛季坡面障碍技巧第一站的冠军。
在采访时,记者问他:“卢卡,说一说你这个赛季的目标。”
沃克赛尔面无表情:“冬奥、X GAMES、总冠军都行,我不挑的。”
雪宝对他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他从小就是这么个狂妄的小孩。
看完了比赛,雪宝心满意足打算离开,半道上却被人拦住。
沃克赛尔一手撑着雪板,一手抱着头盔,摆出一个很酷的姿势:“这就打算走了?”
雪宝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耸了耸肩:“不然呢?”
“也不跟我说声恭喜。”
雪宝从善如流地说道:“Congratulations!”他笑了笑,“可以了吗?”
“不可以!”沃克赛尔不依不饶,“一点诚意都没有。”
雪宝也不耐烦:“一个世界杯分站赛冠军,你还想怎么样,要不你请我吃一顿大餐?”
“行啊!等我换衣服。”
“……”
雪宝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行什么行,我才不去。”
沃克赛尔问他:“看完今天的比赛,有没有感觉到危机?”
雪宝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个分站赛冠军?我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沃克赛尔皱眉:“你什么时候参加比赛?”
雪宝反问:“干嘛?”
沃克赛尔怒了:“我要打败你!”
对他来说,如果不能在比赛中打败雪宝,夺冠毫无意义。
雪宝坏笑:“你且等着吧,我还得恢复一阵。”
他现在属于无法锁定的状态,沃克赛尔空有一身力气,就是施展不出来,气得踢了一脚雪堆。
“吃饭!”
“不去。”
把时时刻刻都不忘耍酷的沃克赛尔气得跳脚,也是雪宝的乐趣之一。
“Olaf!!!”高桥明也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挽起雪宝的胳膊,笑得一脸明媚,声音甜腻腻的,“我很早就看见你了。”
雪宝也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明也,今天表现得真好。”
“真的吗?”高桥明也眼睛亮了亮,又看向一旁的沃克赛尔,“可惜还是输给了卢卡。”
雪宝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裁判的问题。”
沃克赛尔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裁判偏袒我咯?”
雪宝赶紧解释:“我没有,我的意思是裁判更喜欢你的风格。”
高桥明也问:“Olaf,你更喜欢谁的风格?”
“我……”
沃克赛尔向前一步,站到雪宝跟前,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
雪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选择一碗水端平:“我都喜欢。”
“不行!”沃克赛尔和高桥明也异口同声,“只能选一个。”
雪宝抬手:“我选他!”
旁边两个人又一起转头,看到利亚姆迎面走过来。
利亚姆今天相当郁闷,两轮过后,成绩还是垫底。
雪宝把自己从沃克赛尔和高桥明也的中间解救出来,跑向利亚姆:“你怎么回事,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唉~”利亚姆叹口气,无奈摇头。
“你呢?你的伤已经痊愈了吗,什么时候复出?”
提到雪宝的伤,旁边两个人也向他投去关心的目光。
雪宝挨个看了他们一眼,笑道:“你们希望我复出吗?”
“当然!”这次是三个人异口同声。
雪宝问:“不怕我复出之后,你们就拿不到冠军了吗?”
“切~”沃克赛尔冷哼一声,“赢了你,夺冠才有趣。”
“不会呀!”这是高桥明也,“我喜欢和你在赛场上较量。”
利亚姆苦笑:“反正我也拿不到冠军,看你拿我心里好受一点。”
“你在这里干什么?”旁边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说着雪宝听不懂的日语。回头一看,嚯,老熟人,松田裕人。
在雪宝的印象中,他成绩一直不太好,但在队内拍大佬的马屁拍得很好。
往他身后一看,远处果然站着山本翔太。
雪宝惊讶道:“他还没退役吗?”
高桥明也尴尬地笑笑:“山本前辈才24。”
雪宝突然意识到,24岁的山本翔太,这次比赛只排名第五。
这才一个赛季,世界杯前三已经完全换了一批人。
可见,如今的单板滑雪变化有多大。状态起伏、伤病影响或是稍有松懈,就会被对手远远抛在身后。
回去之后,雪宝的康复训练愈发卖力。他得赶紧回到赛场上,否则,大家都快忘记他的名字了。
大家没有忘记他的名字。转播镜头只是扫过观众区的时候,无意间拍到了他,就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
“昔日神童,如今只能作壁上观。”
“单板滑雪日新月异,复出之后,Olaf是否还能夺回曾经的地位?”
“他们曾经是一起成长的伙伴。如今两人争冠,一人围观。”
“明年的冬奥会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我愿称之为竞争最激烈的一届比赛。”
“我更欣赏沃克赛尔的暴力旋转,据说他已经在训练中解锁了2160,不知道会不会在比赛中使用。”
“我倒觉得高桥明也未来可期,他的控板技术太细了,这是日本选手一大特色,近年来,他们在国际赛场的成绩也越来越好。”
“什么鬼?我告诉你们,别的项目不敢说,就坡面障碍技巧,只要Olaf复出,就没别人什么事。”
“里弗斯已经宣布,12次化疗之后,他已经战胜癌症,会尽快回到赛场。”
“明年的X GAMES和冬奥会,我都很期待。”
“我更希望Olaf能参加U型场地技巧,给风间悠斗一点压力,练出更高难度的连续动作。”
“……”
一直到了十月,雪宝才正式复出,前往奥地利的克拉根福,第一次参加本赛季世界杯分站赛。
不过不是坡面障碍技巧,而是大跳台。
与此同时,抗癌半年多的芬恩-里弗斯也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宣布复出。
雪宝很兴奋,他的好朋友、老对手们,又要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睡不着,还是更三千字吧
第163章
萧景逸带着雪宝到达奥地利的时候,谢忱也从国内赶了过去。
他近些年来生意越做越大,工作也越来越忙,几乎没有时间陪雪宝出国训练。
“爸爸!”
雪宝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平时就总是念叨,一见谢忱,飞奔着过去,扑进他怀里:“爸爸,我好想你呀~”
谢忱搂着他,低头亲亲他额头:“爸爸也想你,这不是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飞机,特意来看你比赛。”
雪宝在他怀里撒娇:“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不会忘的,”谢忱笑道,“这可是我的宝贝复出后的第一场比赛。”
雪宝说:“爸爸在下面看着我,那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谢忱揉一把他的脑袋:“乖。”
萧景逸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父子俩腻腻歪歪的,手挽手朝着他走过来。
待他们走近了,萧景逸笑话雪宝:“你都多大了,还跟爸爸撒娇。”
雪宝眨眨眼,把谢忱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不管多大,我都可以跟爸爸撒娇。”
谢忱抬起另一只手,诚挚的邀请萧景逸:“你也可以来跟……撒娇。”
萧景逸瞪了他一眼,他强行把中间那个称呼打了个码。
萧景逸在他胳膊上拍一巴掌:“你少在孩子面前口没遮拦。”
谢忱揽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主动承认错我:“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吗?”
雪宝识趣的松开谢忱的手,回头去和江助理打招呼:“江叔叔你怎么还没升职呀?”
江助理怂了怂肩:“没办法,业务能力太强,谢总离不开我。”
回到酒店谢忱关心了一下雪宝的伤:“膝盖怎么样了?”
“没事呀!”雪宝拍拍腿,“能跑能跳。”
说着,他还站起来给谢忱演示了一下,原地他跳了个1A。
谢忱惊道:“这是什么?”
萧景逸见怪不怪:“他准备转行。”
“转什么行?”
“搞花滑,阿克塞尔跳。”
“……”
训练了三个月,雪宝不仅能跑能跳,还能在空中转体翻跟头,膝盖已经恢复到跟受伤之前,没什么两样。
看他还能整活儿,谢忱就放心了,又问道:“为什么第一站选了大跳台,而不是你最擅长的坡面障碍技巧?”
雪宝哼哼唧唧的:“都一样。”
“什么都一样?”
“奥运资格积分是合并计算的。”
谢忱愈发好奇了:“既然是合并计算,那你为什么参加大跳台,不参加坡面障碍技巧?”
“我要去给牛牛哥哥打电话了。”说着,雪宝一个人坐到沙发另一头去了。
萧景逸笑着凑到谢忱耳边说了句什么,谢忱挑眉:“他告诉你的?”
“他没说。”
“那你怎么知道?”
萧景逸轻哼一声:“他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比赛这天,雪宝又遇到了他的小伙伴们,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都来了。
明也现在可硬气了,前一秒还在和松田裕人说话,后一秒看到雪宝,直接跑开,丝毫不介意其他队友的目光。
他拉起雪宝的手,兴奋的说道:“Olaf,你终于复出了!”
“哎呀~”雪宝笑眯眯的,“马上就到冬奥会了,我得先适应一下比赛节奏,找找感觉。”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阳光下活像是用冰细心雕琢出来的。
明也说:“冬奥还有好几个月呢,你一定可以的。”
不远处,沃克塞尔抱着手臂,靠在栏杆上,目光锁定他俩,就不曾离开过。
“切~”待他们走近了,沃克塞尔冷笑一声,“你还真信他说的话。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他谦虚过。”
雪宝龇牙,冲他笑,用最傻的表情,说最残忍的话:“对哦,你还没赢过我呢。”他拍了拍沃克塞尔的肩,“加油吧!”
明也也说:“加油哦~”
没走两步,雪宝眼睛一亮,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三两步跑过去,惊喜的喊:“芬恩!”
对方正在和助理教练说着什么,听到有人喊他名字,转过头来,看到雪宝立刻张开双臂:“Olaf,我们又见面了。”
雪宝与他拥抱:“你已经完全好了吗?”
里弗斯点点头:“已经痊愈了。”
“太好了!”雪宝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高兴。对于他们这些搞极限运动的,肌肉损伤、韧带拉伤、骨折,这些都很常见,每个人都多多少少经历过。积极治疗,很快就能回到赛场。
像里弗斯这样,抗癌成功,重返赛场,只此一例。
他今天刚到雪场,就有很多记者来采访他,就国际雪莲世界杯官方在宣传的时候,也打出了“抗癌斗士,重返雪场”这样的标语,为他加油助威。
雪宝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好像,还是比以前瘦了一些。”
里弗斯大笑:“那岂不更好?做动作的时候更轻巧一些。”他抬起手,像是要捏捏雪宝的脸,意识到大庭广众的,这个动作有些不合适,又放了下来,笑道:“你好像……”
“我天生圆脸。”雪宝打断他。
里弗斯促狭一笑:“我是说,你好像也瘦了一些。”
“噢?”雪宝满意的摸摸下巴,“我本来也不胖。”
里弗斯温柔的笑笑:“看到你还像以前那么活泼,真是太好了。”
雪宝问:“我有不活泼的时候吗?”
里弗斯摇摇头:“你刚受伤那会儿,我给你打电话,肉眼可见的彷徨和低落,说着说着,还哭了。”
“我那是因为你,才哭的。”
里弗斯一愣:“真的吗?”
雪宝点头:“听到你得了癌症,我好难过,不过现在,你的病痊愈了,我的伤也好了,我们又重新回到了赛场。”
里弗斯向他伸出手:“一起加油!”
雪宝和他击掌相握,互相靠近,撞了撞对方肩膀:“加油!”
距离雪宝受伤,已经过去了八个月。在这八个月里,其实雪宝并没有错过多少比赛。除了最重要的世锦赛之外,就只有两三个世界杯的分站赛。
然而,这八个月对他来说,仍然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尤其是养伤那半年。从他两岁开始,从来没有尝试过那么长时间不滑雪。
如今,终于又重回赛场,回想起上次比赛,二月初的X GAMES。
想到自己意气风发,十四岁就拿下了世界极限运动会,坡面障碍技巧的冠军,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称他是最具价值单板滑雪运动员。
短短两周,他就因为重伤,被全世界遗忘。
这样的大起大落,让十四岁的少年心境也跟着发生了变化。从小,雪宝就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孩子,他的表现欲和他的天赋一样,远超常人。越是被人关注,他就越兴奋。
被世界遗忘的半年,让他的内心非常煎熬。他每天都会用手机搜索自己的名字,除了伤病退赛,别无其他。
渐渐地,他开始习惯独处,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平和,不被任何外界因素打扰。
如今,重回赛场,恍如隔世一般。
山本翔太挑衅的目光、观众的激情呐喊,都无法让他的内心掀起波澜。站在山顶,身体跟随雪板下落,速度越来越快,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只专注于自己。
“啊……这是?”
雪宝离台的瞬间,观众和对手都大吃一惊。
“不会吧,Back Side 1620?”
“怎么了,前面也有很多人做1620啊。”
“前面那些,有几个进得了决赛?”
“以萧雪宸的水平和咖位,现在还在做1620,就说明这大半年来,他的技术一点进步都没有。”
“这只是预赛,说不定人家的战术就是求稳。”
“大跳台高手如云,竞争这么激烈,确定1620很稳吗?”
“1620和1620可不一样,也要看抓板和完成度。”
Back Side 1620 with Nose Grab(内转1620+前手抓板头),放在如今1800起步的单板男子大跳台,哪怕是预赛,也有些不够看了。
但雪宝依旧敢拿出来,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动作相当自信。无论是起跳、抓板、转体还是落地,都找不出半点瑕疵。
第二轮,雪宝还是选择了1620,Switch Back Side 1620 with Stale fish Grab(反脚内转1620+后手抓后刃)。和他的正脚比起来,他的反脚几乎没什么区别,同样的超高完成度,零瑕疵。
“能把简单的动作做到极致,也是一种本事。很考验基本功的。”
“都在夸日本滑手的控板能力,我看这个中国选手也不差嘛。”
“他的抓板,太有风格了。Nose Grab和Stale fish Grab谁都能做,可偏偏他做出来,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会决赛只跳1800吧。”
“1800怎么了?他的1800可是打败过别人的1980。”
“那也不能次次都靠着标新立异的抓板博眼球,还是要上难度的嘛。”
“什么叫标新立异、博眼球、上难度?抓板本来就是单板滑雪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也是单板滑雪风格和创意表达。这么喜欢看转圈,去看体操好了呀。”
“我还是喜欢看沃克塞尔极具力量感的表演,暴力美学,怎么看都爽。”
“这么喜欢力量感,你应该去看举重。”
“要我说,还得是里弗斯、山本翔太这些传统滑手有看头。”
“山本翔太,看他现在这样,状态下滑严重,先进决赛再说吧。”
“日本选手这技术,真没得说,高难度动作他们也敢上。”
“空中姿态并不好看,比Olaf差远了。”
“……”
决赛还没开始,各家雪迷先吵起来了。有的喜欢灵动飘逸,有的喜欢重型坦克。萝卜青菜,大家各有所爱。
专注自己比赛的同时,雪宝也抽空去看了女子组的比赛,以及,第二天的自由式(双板)滑雪大跳台的比赛。
雪宝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看,一边琢磨:“这个动作,说不定单板也可以·尝试一下!”
萧景逸一听他这话,脑子里警铃大作:“你给我打住!”
雪宝吓一跳:“怎么啦?”
萧景逸警告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你想都不要想!”
雪宝说:“想想也不行啊。”
“不行!”
“为什么呀?”
萧景逸咬牙切齿:“下次把你的髌骨摔成八块!”
“哼!”
从小到大,萧景逸就把雪宝看得很严,但他偏偏是个爱冒险的性格。全世界都在卷平转圈数,就他脑子里成天都在琢磨些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动作。
雪宝本来站在两个爸爸中间,挨了萧景逸的批评,跑到谢忱另一边,挽着他爸的手,小声嘀咕:“我就练!”
谢忱立马转过头去向萧景逸告状:“他说他要偷偷练。”
“他敢!”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差点中暑了,下午又坐了五个小时高铁,太累了,明天保证多更点!
第164章
雪宝、明也、沃克塞尔、里弗斯、山本翔太等人都进入了决赛。
沃克塞尔排名第一,明也第二,里弗斯第三,雪宝第六、山本翔太第八。
山本翔太第一个登场,先做了个Back Side 1980 with Japan Grab(内转1980+前手抓前刃)。
Japan Grab也是个很有风格的抓板动作,虽然也是前手抓前刃,但却和Weddle Grab有所不同,前手需绕过膝盖,抓住前刃中部,身体向后拉。
很显然,山本翔太这一跳问题很大,首先,抓板的位置就不太对。他没抓到前刃的两个固定器中间,而是抓到了前脚固定器外侧,这在单板滑雪中,会被视为很不美观的动作。
其次,他抓板的时长也不够,落地时身体大幅度晃动,双手扶雪……这个内转1980虽然勉强算成功了,但哪儿哪儿都是扣分项,得分还不如雪宝随便跳个1800。
回想起来,两年前的山本翔太也是可以在各种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比赛中争冠的顶级选手。
短短两个赛季,他已经沦落到世界中游水平,还活跃在国际赛场,但却离冠军越来越远。
雪宝记得,他开始走下坡路是上个赛季,准确的说,是上上个赛季,最后一站坡面障碍技巧世界杯。当时,山本翔太一心想要打败他,在最后一轮的最后一个跳台,选择尝试2160,但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把自己摔伤了。
也正是因为这场伤病,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能找回之前的状态。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雪宝的思绪拉回赛场,前一名选手做了Switch Front Side 1800 with Tail Grab(反脚外转1800+后手抓板尾)。
没有什么大的失误,但小的瑕疵也不少,得分比山本翔太低一点,排名落到了最后。
雪宝皱了皱眉毛,心下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
但他来不及多想,接下来就轮到他上场了。
雪宝站在山顶,法比安在旁边交代着什么。这是个有点老的场地,跳台并不算大,法比安让他稳一点,不要太冒险。
雪宝点点头,弯腰调整固定器,准备出发。
这是雪宝复出后的第一场比赛,只要他站在出发点,话题度就不会少。官方直播间的评论区可热闹了。
这是他出道以来的第三个雪季,拿过Dew Tour(激浪巡回赛)冠军、世界杯总冠军和X GAMES冠军,受过重伤,错过了世锦赛……经历了那么多,归来还不满十五岁。
再加上长得帅,会穿搭,和众多顶级品牌都有合作,让他成为全世界最受关注,也最有价值的单板滑雪运动员。
“Olaf,加油!”
“真希望他能来个1980,狠狠打脸那些嘲讽他的人。”
“这都两年过去了,1980也该练出来了吧。”
“要是还不能跳出1980,明年的冬奥可就危险了。”
“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应该都已经稳定掌握了两个方向的1980。”
“对他来说,一场伤病就等于比别人少了半年的时间训练。”
“……”
雪宝出发,沿着助滑坡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
主持人说道:“从他的走线来看,应该没有1980……诶,他这是做什么?”
转播镜头给了雪宝一个全景,在冲上起跳台的瞬间,他的身体压得很低,离台之后,一边向内平转,一边膝盖弯曲,借助板子的反弹力将单板拉近身体,后手从前面经两腿之间抓住后刃固定器之间的位置,同时,前手打开,向上自然扬起。
“哇哦~”主持人喊道,“Roast Beef!!!”
“Back Side 1800 with Roast Beef Grab。”
嘉宾也说:“这是个相当有风格的抓板动作!”
他看着屏幕上的慢动作回放:“很少有滑手在比赛中做这个抓板动作!”
主持人笑道:“他的很多抓板动作,别人几乎不会在比赛中用到。”
“刚才山本也用了个不太常见的抓板动作,可惜,无论是质量还是观赏度,比起Olaf差远了。”
“他在空中的姿态总是让我联想到另一项运动。”
“……”
最后一圈,雪宝目光锁定落地坡,身体打开,下落……有点晃,但还是站住了。
观众区响起热烈的欢呼,有人高喊他的名字。雪宝顺着雪道往下滑,后刃横切雪道,缓缓停下来,弯腰,冲着观众区鞠了一躬,再顺势滑向另一边的技术区,人还没停下来,已经开始弯腰解开固定器。起跳的瞬间,双腿往后踢,雪板随着他起跳的动作起飞,他头也不回,双手向后,一把接住雪板,卡在腰上。
一个简单的收板动作,又引得观众区一片尖叫,好多人高喊他的名字。
主持人也笑了起来:“很帅气的收板动作,我建议每个滑手都应该回去练一练。”
嘉宾笑道:“可以增加得分吗?”
“不能。”
“那有什么用?”
“帅!还不够吗?”
雪宝看着大屏幕,很快得分就出来了88.25分。
这个得分对于1800来说,不算高,但对于加上有风格的抓板的1800来说,低了一点。
雪宝确实在落地的时候,小小的晃了一下,有一点瑕疵,但这个分数,他不是很满意。
分数已经打出来了,不满意也没有办法,好在,比赛还有下一轮。
接下来,雪宝前面两位选手也都选择了不同方向的1800,但得分都没有他高。
第一轮比赛还剩下三名选手:沃克塞尔、高桥明也和芬恩-里弗斯。不出意外地话,这三个人都会选择1980,只是方向和抓板方式不同。
首先是芬恩-里弗斯。看他的走线和预转,雪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Cab 1980 with Weddle Grab(反脚外转1980+前手抓前刃)
里弗斯选择了Switch Front Side 1980加一个的前手抓前刃,完成度还不错,但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尤其是在落地的时候。得分甚至不如雪宝。
这也在雪宝的意料之内,他感觉,今天这个场地,助滑坡和落地坡都相对平缓,跳台不大,并不适合做一些高难度的转体动作。
已经完成比赛的几名选手,落地时几乎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紧接着是高桥明也,同样是1980,他做的是Front Side 1980 with Weddle Grab(外转1980+前手抓前刃)。
和里弗斯的动作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是反脚,一个是正脚。正脚难度低一些,所以,高桥明也的完成度也更好一些。
不过两个人的得分差不多,一个89.00,一个89.25,高桥明也略高一点。
雪宝看着他俩的分数陷入沉思。如果比完成度,他俩都不如雪宝。他们的空中动作都有问题,但雪宝没有。
雪宝虽然落地有一点晃,但总的来说是稳的,他们的落地晃动幅度和侧滑都比雪宝严重。
而且两个人都是Weddle Grab,基础抓板动作。
他们仅仅只是比雪宝多转了半圈,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比雪宝的分数更高。
然而,单板滑雪就是这样。有的裁判喜欢独特的风格和创意,有的裁判喜欢高表现力的抓板动作,而有的裁判,他就是喜欢高度数平转。
只要圈数够多,哪怕有瑕疵,裁判也会给高分。
而且,有这种偏好的裁判还不止一个。应该说,这个裁判团队都更喜欢高度数平转。
这也是雪宝看完前两名选手比赛,感觉不太好的原因。
最后登场的是卢卡-沃克塞尔。
光是看他的走线和起跳,雪宝就感觉到了那股迫人的气势。那种高度和力量感,简直叫人挪不开眼。
Back Side 1980 with Nose Grab(内转1980+前手抓板头),这并不是个很有风格的动作,但沃克塞尔做出来,却给动作本身赋予了他独特的个人风格。
雪宝一直都知道,沃克塞尔很强,拿了世锦赛冠军之后,这大半年来,他的进步也非常快。
这个名字也已经和力量、高难度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只要他参加的比赛,大家都有很高的期待。
其实,沃克塞尔的内转1980也算不上完美,乍看之下很有视觉冲击,经不起细看。细看之下,小毛病一大堆。
但这并没有影响沃克塞尔的得分,最后,他以91.50继续排在第一名。
雪宝看得出来,今天的裁判很是偏爱这位年轻的瑞典选手。
紧接着是第二轮,雪宝依旧没有选择1980,而是做了Front Side Triple Cork 1800 with Melon Grab(外转三周偏轴转体1800+前手抓后刃)。
然而,他的得分也才刚刚超过90分,最后,竟然只排在了第三位。
沃克塞尔第二轮跳了个Switch Front Side 1980 with Melon Grab(反脚外转1980+前手抓后刃)。再次拿到了全场最高分93.50。
高桥明也跟他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Switch Front Side 1980 with Melon Grab(反脚外转1980+前手抓后刃),流畅度看起来也不错,得分却不如沃克塞尔。
他们三个儿时伙伴,不是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分站赛。以前,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连进入前三都很困难,只能看着雪宝夺冠。
而这一次世界杯大跳台分站赛中,他们三个同时进入了前三,沃克塞尔拿到了冠军,高桥明也屈居亚军,刚刚复出的雪宝只拿到了第三名。
这个结果让很多人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
在雪宝养伤的那半年里,其他两位的进步实在是太快了。
雪宝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但是他对自己的得分不满意。
同样不满的还有高桥明也,他已经两次在比赛中输给了沃克塞尔。而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表现更差的那个。
他和雪宝,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中国人。他俩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亚洲人。
第165章
“Olaf。”
“Olaf!”
“Olaf?!”
雪宝很不服气,气得从沃克塞尔身边走过的时候,任凭对方喊了他好几声,都不想搭理对方。
“雪宝!!!”沃克塞尔一把拉住他,急得中文都喊出来了(经常听萧景逸这么喊)。
雪宝还是停住了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抿着嘴欲言又止。
高桥明也在另一边,悄悄拽他的雪服,催他快走。
雪宝想了想,还是不忍心,对沃克塞尔说了一句:“恭喜!”
沃克塞尔一愣,还是拉着雪宝不肯放手:“真心的吗?”
雪宝甩开他的手:“当然不是。”
沃克塞尔没想到他这么诚实,被他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雪宝说:“我不服!”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沃克塞尔的心上。他快要气死了,不是因为这句“我不服”,而是因为这话是从雪宝嘴里说出来的。
他性格孤僻,又自视甚高,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雪宝是他唯一承认的,最好的朋友。
沃克塞尔眼睛都红了,后悔自己摘了雪镜。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松开了手,咬着牙说道:“下一次,我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雪宝看着他,点点头:“好。”
高桥明也在一旁催促:“Olaf,我们走吧。”
雪宝不再看沃克塞尔,快步离开。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他才停下来。双手撑着栏杆,眺望山下的村落。
高桥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看,上面是一份表格,有每位裁判对每位运动员的每一轮动作打分。沃克塞尔的每一轮、每一个得分都要高于他们俩。
雪宝不想看,裁判偏爱欧美选手,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但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和日本选手站在同一个阵营。
他只是和明也私底下是朋友,赛场上他们仍然是对手。
“明也,”雪宝在心里叹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当然啦!”高桥明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下次咱们再赢回来!”
“好!”
高桥明也走后,雪宝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电话那头就接了起来:“牛牛哥哥。”
“嗯,我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冷,但很温柔。
此时此刻,雪宝很想找人说说话,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星泽。
雪宝算了一下时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沈星泽说,“我在实验室,刚看完你的比赛。”
“大一就要做实验了吗?”
“不用,大一都是基础课。老师问我愿不愿意来帮忙,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雪宝又问:“实验室每天都要忙到这么晚吗?”
“不是,我专门留下来看你的比赛。”沈星泽笑道,“等大二,我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就没这么麻烦了。”
雪宝明白了,他是担心半夜起来看比赛,打扰同学休息。
电话那头,沈星泽又说:“只拿了第三名,你不是很服气吧。”
“是有一点,”雪宝好奇,“你怎么知道?”
“沃克塞尔的成绩出来时,转播镜头给了你一个特写。”
他只看一眼雪宝的表情,就大致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雪宝放低了声音:“我觉得……这不公平。”
“虽然我知道,裁判都有自己的喜好。有人喜欢我的风格,就有人喜欢卢卡的风格。这是裁判的主观印象分,他们愿意怎么打都可以。”
“但我心里还是很不服气。”
沈星泽说道:“在我心里,你的表现就是今天的冠军。”
雪宝声音低落:“可我没拿到冠军。”
“这不怪你,”沈星泽耐心的开导他,“我们没法左右裁判的喜好。只能变得更强,让实力凌驾于他们的喜好之上。”
听了他的话,雪宝醍醐灌顶:“哥哥说得对!我要变得更强,让裁判不得不给我打高分!”
沈星泽说:“加油!但也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能受伤。”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挂了电话,雪宝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好多了。拿上他的雪板,转身去找他的两个爸爸。
萧景逸在心里想了一大堆词,准备安慰他。但雪宝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也没抱怨什么。他把雪板和背包递给助教,一手一个,挽着萧景逸和谢忱:“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谢忱和萧景逸对望一眼:“行,那咱们去庆祝一下。”
雪宝问:“庆祝什么?”
谢忱摸摸他的头:“庆祝你复出之后的第一场比赛,就拿出了冠军级别的表现。”
萧景逸错愕的看向谢忱:“谢总,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必须的。”
“……”
比赛之后,网友们炸了锅。
有人幸灾乐祸:“不是号称现象级滑手吗,就这?”
有人替雪宝说话:“这是人家伤愈复出的第一场比赛,里弗斯还没进前三呢。”
有人惋惜:“小小年纪,就要因为一场伤病,开始走下坡路了。”
有人质疑:“怎么不说裁判打分有问题。”
“单板滑雪裁判打分本来就包含印象分,什么叫印象分,对谁印象更好,更喜欢谁的风格,就可以把分给谁。你们觉得不公平,有本事就去当评委呀。”
“我也喜欢沃克塞尔,充满力量,激情四射,这才是单板滑雪应该有的风格。”
“亚洲人那种纸片一样的风格,让我觉得他们随时有可能飞走。”
“总之明年的X GAMES和冬奥会,我更看好沃克塞尔夺冠!”
“他才应该是最受关注、最有价值的现象级滑手。”
“老实说,Olaf应该感谢沃克塞尔,因为伤病,晚一年出道,才让他拿了那么多冠军,有了那么高的话题度。”
“如果是同样健康且最佳状态,Olaf绝对不是沃克塞尔的对手。”
“毕竟,沃克塞尔已经解锁了2160,等到明年X GAMES或者冬奥会,他肯定会拿出来。”
“连高桥明也都已经能跳出1980了,Olaf怎么还在跳1800。他不会觉得靠着那些标新立异的抓板动作能一直夺冠吧。”
“单板滑雪虽然看重风格,但也不能完全没有难度吧。”
“1800没难度?你跳一个我看看。”
“我跳什么,我又不参加X GAMES。我跳不出来,但我有自知之明,不去赛场上丢人现眼。”
“这么多人跳1980,最后能打败Olaf的不还是只有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还是靠裁判帮忙的情况下。”
“什么叫靠裁判帮忙,都说了人家这叫印象分,不服去让国际雪联取消。”
“……”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雪宝看得津津有味。对于别人对他的评价和嘲讽,他一点不往心里去。
从他踏进职业比赛那天起,就有无数人对他评头论足。得意时,将他捧上天,失意时,就把他推下神坛。
他的实力究竟怎样,还轮不到别人品头论足,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十二月,他又回国了。准备参加在国内的两站世界杯,分别是U池和大跳台。
两场比赛都在周末,沈星泽专门来看了他的比赛。U池雪宝只拿了第四,大跳台倒是拿了冠军,仍旧是没有瑕疵的1800加风格十足的抓板动作。
可惜,这次沃克塞尔没有来,高桥明也和里弗斯虽然都跳出了1980,但质量不高。雪宝的反脚内转1800加高表现抓板动作并不比1980容易。
况且他的抓板时长每次都能让人惊掉下巴。抓板时长影响空中姿态,换个人要是保持这么长时间的抓板,落地肯定要摔。雪宝却能稳稳站住,可见他的控制力和平衡力有多逆天。
这场比赛之后,雪宝依旧是网上热议的焦点:“复出之后第二站世界杯,终于,夺冠了!”
“那是因为沃克塞尔这一站没参加罢了。”
“Olaf常年在太浩湖地区训练,不去参加铜山站的坡面障碍技巧,却飞跃大半个地球,参加中国站的U池和大跳台,看来是更喜欢本土作战。”
“他的U池,肉眼可见的退步。”
“什么叫退步,人家大伤初愈,恢复训练肯定是有侧重的呀。”
“有一说一,Olaf虽然技术上没什么进步,但稳定性一如既往地好。”
“全世界,没有人的1800做得比他更好,尤其配上这些花里胡哨的抓板动作,还真是独具一格。”
“有什么用呢?大家都在追求进步,只有他,还守着1800做梦呢?”
“你们雪圈真有意思,一边喊着不要单板体操,一边嘲讽追求风格的滑手不思进取。”
“我还是很好奇,Olaf为什么不参加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是不喜欢吗,还是不敢。”
“……”
不管别人如何评价,拿了金牌,雪宝还是很高兴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观众区找沈星泽。
沈星泽将近一米九的个头,人群中特别显眼,雪宝一眼就认出了他。
“牛牛哥哥!”雪宝穿着雪鞋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沈星泽生怕他摔跤,老远迎上去,伸手接住他。
雪宝抬头一看,短短几个月,沈星泽给人的感觉和在新西兰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发型变了,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让他更显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沈星泽外形出众,站在那里引来了一群男生女生围观。一听雪宝喊“牛牛哥哥”,周围几个人差点惊掉下巴。比得知霸总的小名叫狗蛋还要难以置信。
但现在,不是关心霸总小名叫什么的时候。大家看到雪宝,一拥而上,把他们团团围住,举起手机对着雪宝。
沈星泽皱起眉头,一把将雪宝护在自己怀里。旁边的安保人员反应很快,第一时间上来将观众和雪宝隔离开。
被“解救”出来的雪宝还是满足了几位雪迷签名、合影的要求,感谢他们来现场支持自己。
有人高喊:“雪宝加油!”
“明年冬奥会,无论你取得什么成绩,我们永远支持你!”
“不要有压力,你还有很多很次冬奥会!”
“展现自己,不留遗憾!”
雪迷们无条件的支持,让雪宝非常感动。外网有再多嘲讽和质疑都不能打倒他。在国内,他还有一群看着他长大的亲妈粉。
雪宝对沈星泽的眼镜很感兴趣,吃饭之前,坐在包厢里,他一直偏着头,盯着人家看。
沈星泽这么淡定一个人,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推了推镜框,轻声问:“怎么了?”
雪宝笑呵呵的:“我觉得……牛牛哥哥戴眼镜好帅呀!”
“……”
沈星泽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乐开了花:“我……有点近视。”
雪宝说:“你给我试试呗。”
沈星泽无语:“这有什么好试的?”
“我看看戴着帅不帅?”
沈星泽看着他发尾那一抹粉红色,左耳上还多了个耳洞,戴着一枚黑色耳钉。笑道:“你已经够帅了。”
雪宝直接动手:“你让我试试嘛。”
沈星泽拿他没办法,只能取下眼镜递给他。
雪宝好奇的戴上眼镜,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上下左右的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没几秒就取下眼镜还给了沈星泽:“有点晕。”
他每天都在户外活动,不怎么看书,电子产品看得也不多,视力非常好。
沈星泽重新戴好眼镜,雪宝又恢复到一手撑着脑袋,侧头看他的姿势。
沈星泽实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还看呀?”
雪宝说:“因为你好看呀。”
不光是戴上眼镜的原因,即将成年的沈星泽,五官、身材、气质各方面都无可挑剔,感觉就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时候,覃予乐从包厢外跑进来,第一时间冲向雪宝:“宝哥哥!”
雪宝一抬头,吓一跳:“覃……黛玉,我感觉你能单手倒拔垂杨柳。”
十二岁的覃予乐,身高已经逼近一米七,长得比雪宝还高。
不但高,还很壮。雪宝跟他一比,反倒像个小学生。
覃予乐说:“你今天那个抓板动作太帅了,我也想学。”
雪宝笑道:“你在雪道上遛弯儿,学什么抓板。”
“我现在也会飞跳台了!”
“噢,那你很棒哦。”
“……”
覃予乐疑惑的看着他:“宝哥哥,你老盯着表哥做什么?”
雪宝说:“牛牛哥哥戴眼镜好帅!”
覃予乐转头看一眼沈星泽,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你的意思是,他不戴眼镜就不帅咯。”
“胡说!”雪宝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不戴也帅,戴上更帅。”
沈星泽无奈了,又舍不得冷脸对着雪宝,只能瞪一眼覃予乐:“别杵在这儿,找个位置坐下。”
“噢~”覃予乐一向怕他这个表哥,沈星泽说什么,他都乖乖照做。
第166章
比赛之后,紧接着就是雪宝的生日,他难得休息一天。覃予乐缠着雪宝:“宝哥哥,教我~”
“走嘛走嘛~”
沈星泽扶了扶眼镜,看向自家表弟时,镜片闪着寒光:“自己玩去。”
覃予乐嘟着嘴,闪身躲到雪宝身后:“宝哥哥~”
雪宝经不住他的百般纠缠,最终还是答应了:“走走走!”
“呜呼~”覃予乐一把抱住雪宝的腰,脑袋在他肩颈处蹭蹭,“宝哥哥,你太好啦~”
他像只小狗一样,雪宝被他蹭得哈哈大笑。旁边却有人不开心了,一把拎起覃予乐,放到旁边:“你有点烦人。”
覃予乐吐舌头,难得对他表哥顶了句嘴:“我又没烦你。”
沈星泽冷冷看了他一眼:“还不去换衣服。”
雪宝带着覃予乐去滑雪,沈星泽自然也要跟着。三个人去滑雪道,覃予乐速度跟不上,雪宝和沈星泽还得停下来等他。
两个人坐在边网旁,沈星泽拿出包里的水杯和巧克力递过去,雪宝自然而然的接过来。
沈星泽看着他喝水吃巧克力,突然就笑了起来。
雪宝问:“你笑什么?”
沈星泽说:“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体力太差,滑一段就要坐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雪宝身体后仰,双手撑着雪道:“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星泽温柔的看着他:“那时候你太小了。”
雪宝嘿嘿的笑:“原来我们那么小就认识啦!”
其实他已经想不起和沈星泽是怎么认识的,他从记事开始就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每年滑雪都要约在一起,一起滑雪、一起玩耍,一起吃饭睡觉。
但他们认识的每一个细节,沈星泽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雪宝还是一颗圆滚滚的雪团子,换刃都没学会,就开始pop跳。
他在排队等缆车,大老远听到有人喊“牛牛哥哥”,雪场那么多人,全都齐刷刷转过头来看他。
“雪宝……”
“啊啊啊!!!”
沈星泽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怪叫,覃予乐朝他们冲过来,眼看刹不住车。
沈星泽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雪宝,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
幸好,覃予乐还没撞上他俩,自己先摔了一跤。
“你怎么回事?”沈星泽狠狠瞪了覃予乐一眼,冷声道,“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冬奥会,你把他撞伤了怎么办?”
覃予乐吓傻了,赶紧给雪宝道歉:“宝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其实他已经提前减速了,只是还不太能控制好雪板。到了雪宝和沈星泽身后,为了不撞上他俩,覃予乐自己先主动摔倒。
“没关系,”雪宝站起来,“我们下去吧。”
滑到山下,沈星泽说什么也不让雪宝再滑雪道了,还顺带着把覃予乐好好训了一顿。
他是真的动怒,覃予乐很怕他,只能躲在雪宝这个靠山后面。
“沈星泽?”
旁边突然过来几个女生,惊讶道:“真的是你?”
沈星泽回头,皱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那女孩子很惊喜:“放假,我们几个约着过来滑雪,没想到遇到了你。”
说着她又去拉旁边一个女孩儿:“正好,小雨是南方人,还不会滑雪,你教教她呗。”
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子看了沈星泽一眼,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沈星泽皱起眉头:“我现在没空。”
“就一趟,你陪她滑一趟。”
雪宝和覃予乐站在旁边看热闹,乐乐凑到雪宝耳边,小声道:“那个小姐姐肯定喜欢我哥,你看她都脸红了。”
“哦?”雪宝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沈星泽一点不跟他们墨迹:“我要走了,给你们找个教练,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招呼雪宝和覃予乐,头也不回的走了。
雪宝问:“那是你的同学吗?”
“嗯。”
“她们也来滑雪。”
“嗯。”
雪宝用一种八卦的语气问他:“乐乐说,那个小姐姐喜欢你。”
“我又不喜欢她。”
雪宝又问:“那你喜欢谁?”
沈星泽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比较喜欢《正常人体解剖学》。”
“……”
雪宝又接到了国家队的集训通知,萧景逸一看到国家队集训,眉头就皱了起来:“要不……不去了,咱们自己训练,也一样。”
“要去!”雪宝很坚持,“我是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国家队的一员,既没退役,也没伤病,没有理由拒绝国家队的征召,这是纪律问题。”
萧景逸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你……你还懂纪律。”
“当然了,”雪宝挑了挑眉,“每次集训,首先强调的就是纪律。”
单板滑雪和其他项目不同,代表国家参加的比赛不多,亚冬会、世锦赛和冬奥会。前两个雪宝都错过了,现在只剩下冬奥会。
他一直在养伤,调整状态,世界杯分站赛也参加得很少。本来给自己订了个目标,拼一拼今年的大跳台总冠军,但第一站就输给了沃克塞尔,希望渺茫。
这是雪宝出道以来最困难的一个赛季,目前为止,他只拿到了一个大跳台分站赛冠军,赛季前给自己立下的目标都没能实现。
这次回到国家队,突然发现,女队只剩下了两个人,男队只有他一人。除了他和罗梓希之外,还有一名女队队员,已经二十七岁了,这应该是也是她的最后一届冬奥会。
林可维、袁瑞,以及那些小小年纪就被称作天才的单板少年们,真正到了国际赛场,全都折戟沉沙,没有一个取得了冬奥资格。
十几年过去了,这项需要门槛的极限运动,想要在这片土壤扎根发芽,开花结果仍然需要时间。
雪宝回到国家队训练,萧景逸每天跟着他一起去,换上装备,跟在旁边,眼睛一秒都不肯从他身上挪开。
上一次雪宝受伤,萧景逸自责不已,无论别人如何劝他,在他心里,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雪宝出事。如果他一直看着,雪宝不会那么大胆,去尝试一些高难度、高危险动作。
事实证明,他错了。
刻在骨子里的冒险基因决定了雪宝就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孩子,他脑子里时不时就能冒出一堆奇怪的想法,并且付诸实践。
萧景逸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跟着他去雪场,不断嘱咐他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雪宝却说:“别人都在练心活儿,我不能总是没有进步吧。”
一句话,把萧景逸的长篇大论全都堵了回去。
他长大了,是一名职业滑手,他有他的目标和追求,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事事都由爸爸做主的小孩儿。
萧景逸无能为力,必须选择放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担心他。
雪宝现在可是国家队的金疙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一堆人天天就围着他一个人转。每天体检,事实监测各种指标,生怕他在冬奥之前出现一点状况。
距离冬奥会还有两周,雪宝受邀参加了今年的X GAMES,这次竟然是大跳台和knuckle huck,雪宝本来不打算去,想专心备战冬奥,但是看到knuckle huck,他又动摇了。
萧景逸和法比安都无奈了,大跳台他爱答不理,knuckle huck他说去就去。
但领导们反对,X GAMES毕竟是商业比赛,希望他能顾全大局,一心一意,全力备战冬奥会,为国争光。
雪宝很想为国争光,也很看重国家荣誉,但别人不能拿这个来要求他做什么,不做什么。
小家伙本来还在犹豫,领导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要求之后,他当即拍板决定:“我要去参加X GAMES。”
于是,每天训练一结束,他俩拉着法比安,开始讨论knuckle huck要做什么动作,并且开始练习。
领导们痛心疾首,眼看奥运在即,这个项目唯一的独苗苗却在思考去XGAMES要怎么玩才能尽兴。
萧景逸看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走到他身边提醒道:“别介意,我们玩极限运动的就是这样,不讲规矩,热爱自由。”
领导被他噎得没话说,毕竟雪宝实力摆在这里,美、加、澳……有的是国家开出优厚的条件想要招揽他。谢总现在占据短视频平台和影视传媒行业半壁江山,花点小钱培养一名职业滑手,小意思。雪宝完全可以不代表任何国家或组织,仅以个人名义参加冬奥会。
现在是他们有求于雪宝,自然不能像对待其他运动员那样态度强硬。
雪宝来到aspen,白天参加公开训练的时候,遇到了沃克塞尔。对方的时间跟他是错开的,刚训练完,准备换衣服离开。
“Olaf!”沃克塞尔远远地看到了他。
雪宝点点头,笑道:“卢卡,好久不见。”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十月在奥地利,一眨眼,三个月过去了。
打完招呼,雪宝就拎着雪板准备离开。
沃克塞尔拦着他不让走:“你为什么躲着我?”
“啊?”雪宝一脸莫名其妙,“我没有躲着你呀?”
“那你怎么看到我就走。”
雪宝眨眨眼:“因为我的训练时间到了呀。”
说着,他就推开了沃克塞尔,继续往前走。
沃克塞尔站在他身后,一直看着他的身影坐上雪地摩托,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离开。
比起去年两场比赛在同一天,今年对雪宝来说,算是很友好了。大跳台和knuckle huck中间隔了三天。让他有喘息的机会,能同时兼顾两项比赛。
训练结束之后,雪宝又碰到了沃克塞尔,惊讶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沃克塞尔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长椅上:“我在等你。”
“等我?”雪宝裹了裹雪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不冷吗?”
这几天aspen零下十几度,虽然他们的雪服都是高科技材料,保暖防风性能特别好,但时间长了,也挺冷的。
沃克塞尔摇头:“不冷。”
他只戴着一副雪镜,没戴护脸面罩,鼻尖都冻红了。
雪宝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沃克塞尔问他:“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回了呀。”雪宝赶紧摘了手套摸手机,翻出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每次都是沃克塞尔找他,他随便应付一句,就没了下文。
回看雪宝才发现,沃克塞尔应该是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回复实在敷衍,对方才没有说下去。
他们俩的聊天记录截止在雪宝回国的前一天。
他耸了耸肩:“回国之后,我就收不到消息了。”
沃克塞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良久,沃克塞尔才开口:“我……”他摘了雪镜,半眯着眼看着雪宝,“我们能不能和好?”
“啥?”雪宝又懵了,“我们闹矛盾了吗?”
“上次,在奥地利。”沃克塞尔耷拉着肩膀,“我从小就想打败你,凭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我无法控制裁判的打分。”
“嗯。”雪宝点点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应该迁怒于你。”
然后,两个人也没话说了。
小时候,沃克塞尔最期待的就是参加各种训练营。和雪宝一起训练、比赛,总让他感觉很充实。哪怕每次都会输给雪宝,他也会斗志满满的期待下一次重逢。
长大之后,参加职业比赛,他最大的心愿也是打败雪宝,可当他真的实现了愿望,却又不那么高兴。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雪宝满腹委屈冲他喊出那句“我不服”的时候,震惊、愤怒和难过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夺冠后的喜悦荡然无存。
他渴望冠军,渴望凭自己的实力打败雪宝。他也很害怕失去雪宝这个朋友,从小到大,她唯一的朋友。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成为职业滑手,一起参加了那么多场比赛之后,沃克塞尔发现,他和雪宝的关系正在渐渐疏远。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挽回。
正在沃克塞尔无比沮丧之际,雪宝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们再好好地比一场吧。”
沃克塞尔说:“谁输了都不许生气。”
雪宝问他:“卢卡,你觉得我会因为比赛输给你生气吗?”
沃克塞尔摇头:“不会。”
雪宝又问:“你会吗?”
“我也不会。”
沃克塞尔会生气,生气自己发挥得不够好,并且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苦练技术,下次赢回来。
雪宝大笑:“那就对了。”说着,他站起来,“快回去吧,我都饿了。”
“Olaf,”沃克塞尔手比脑子更快,一把拉住雪宝的手。
雪宝回头:“又怎么了?”
“能抱一下吗?”
“当然可以!”
雪宝大方的张开双臂,沃克塞尔“噌”的一下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他。用力过猛,导致两个人的头盔撞在一起,发出“哐”的一声。
今年年初,沃克塞尔拿到世锦赛冠军之后,也成为了Red Bull的签约滑手。两个人戴的是同款红牛头盔。
他俩又不约而同抬起手,本来是打算扶一下头盔,但看到对方的头盔歪了,又不约而同的替对方扶正。
“Olaf!”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高桥明也跑过来,惊讶道,“我老远就看到你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第167章
沃克塞尔一看到高桥明也皱起眉头,一脸嫌弃:“怎么哪儿都有你?”
高桥明也转过头来,一秒变脸,一手拉着雪宝,对沃克塞尔说道:“卢卡,你不要缠着Olaf了,他不想和你说话。”
沃克塞尔听到这话无比震惊,又看到他拉着雪宝的手,肺都要气炸了,抬手就推了他一把:“谁说他不想和我说话,我们俩在这里聊得好好的,是你突然跑过来。”
“那也是因为你缠着他,他不好意思拒绝你。”明也仍是拉着雪宝,不肯松手,“你别再让他为难了。”
沃克塞尔看向雪宝:“你很为难吗?”
“我……”雪宝并不想加入他们两人的纷争,但这纷争又好像因他而起。
高桥明也仍然拉着雪宝,对沃克塞尔说道:“明天的比赛,我们一定会打败你。”
沃克塞尔嘲讽一笑:“就你?手下败将。”
明也扬起下巴,笑得天真:“噢,我忘了,裁判会给你打高分。”
“!!!”
这话彻底把沃克塞尔点燃了,雪宝看到他眼睛都红了,三两步冲上来就要动手。
雪宝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一把抱住了沃克塞尔将他拦下来。又对身后的高桥明也说:“你快去训练吧,一会儿时间过了。”
沃克塞尔肉眼可见比雪宝和高桥明也都要壮得多,他本身就是力量型选手,一身腱子肉,真要是动起手来,高桥明也那小个头显然不够打的,雪宝恐怕也拦不住。
X GAMES每年的场地是固定的,但道具都是新建的,每一名滑手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适应场地。时间过了,就轮到别人。
高桥明也犹豫了一下,去拉雪宝:“我们一起走。”
雪宝拦着沃克塞尔,催促道:“我已经训练过了,你赶紧去吧。”
最后,高桥明也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雪宝这才放开沃克塞尔,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要是真打起来了,被媒体拍到,放在网上,那可是大新闻。
三个十五六岁的滑手,X GAMES比赛前夕,在训练场公然大打出手,这还得了。
沃克塞尔气得踢了一脚长椅,长椅纹丝未动。还好雪鞋很厚,否则雪宝真担心他会受伤。
沃克塞尔又问雪宝:“跟我聊天你很为难吗?”
雪宝摇头:“没有。”
“那你……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雪宝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不要理那个日本人。他看起来很有礼貌,从小就没安好心。”
雪宝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沃克塞尔小声嘀咕:“每次我跟你说话,他都要找各种理由把你叫走。”
“有吗?”雪宝嘿嘿一笑,开始装傻,“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我跟他才不是好朋友,我的好朋友只有你。”
“……”
雪宝回去跟萧景逸说了这件事情,可把萧景逸乐坏了:“你是说,卢卡和明也差点打起来,因为你。”
“我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回事,每次见面都要吵架,我都快被他俩烦死了。”
雪宝从小就这样,有一堆人想做他的好朋友,并且为了争谁是他最好的朋友而闹矛盾。沈星泽和章珩臻是这样,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也是这样。
萧景逸问他:“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很无聊,又不是小孩子,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
萧景逸坏笑:“比赛、金牌、奖金、荣誉……这些可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雪宝耸肩:“那就在赛场上各凭本事咯,场下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
萧景逸揉一把他的脑袋:“你说得对,所以,明天的大跳台,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雪宝很是诧异,“我主要是来拿knuckle huck的金牌,大跳台就随便比比咯。”
“……”
萧景逸无言以对,别人都是冲着大跳台来的,争得头破血流,他却不屑一顾,满眼都是knuckle huck。
半夜,谢忱和萧景逸已经睡了。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萧景逸掀被子下床:“是雪宝。”
谢忱莫名其妙,雪宝小时候倒是喜欢半夜敲他俩的房门,还吵着要睡中间。长大了,懂事了,就再也没有过了。
萧景逸睡梦中听到敲门声,就笃定是雪宝,开门一看,还真是,多少有点玄学在里面。
“爸爸~”雪宝睡得迷迷糊糊,一见到萧景逸就扑进他怀里,哼哼唧唧的。
他个子太小了,十五岁的男孩子,在爸爸怀里撒娇,看起来也一点不违和。
萧景逸半扶半抱着他:“怎么了宝贝?”
雪宝说:“疼……”他说话的时候还有些站不稳,整个人往地上滑。
谢忱见状,赶紧拉起他一条胳膊,把他打横抱起来。萧景逸慌得手忙脚乱:“快快,放床上去。”
谢忱把雪宝放在床上,他立刻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萧景逸心疼坏了,连忙问他:“宝贝,告诉爸爸,哪里疼?”
雪宝仍是闭着眼哼哼唧唧:“腿……腿疼。”
谢忱皱眉:“又伤着了?”
“没有啊,”萧景逸有点茫然,“白天还活蹦乱跳的,康复师还给他做了按摩,没说有什么问题。”他也有点着急,“明天就要比赛了,这怎么办?”
谢忱说:“要不,去医院吧。”
平时这个点儿是雪宝好梦正酣的时候,他闭着眼,很想睡,但腿疼又折磨得他无法入睡。
萧景逸想了想,拿起电话,把康复师叫过来,让他看看什么情况。
康复师给雪宝做了个简单的查体:“没有受伤的迹象,肌肉、骨骼、关节状态都很好。”
“那是怎么回事?”萧景逸和谢忱异口同声。
康复师说:“据我推测,很有可能是生长痛,明早起来就好了。”
“生长痛?!”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康复师点点头:“他要开始发育了。”
“!!!”
雪宝疼得睡不着觉,康复师只能轻柔的为他按摩,缓解疼痛。保证足够的睡眠,明天才能有一个好的状态。
萧景逸在一旁擦拭雪宝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珠,心疼坏了,又有些担忧。
“眼看就要冬奥会了,现在开始长个子,这不是添乱吗?”萧景逸愁得,睡意全无。刚才担忧儿子的身体,现在操心儿子的事业。
谢忱安慰他:“哪有那么快,说长就长,竹笋也没这么快。”
拿竹笋打比喻,让谢忱也不免开始担忧。青少年长个子,那不就雨后的春笋似的,一天一个样。
这不省心的傻大儿,把俩老父亲愁死得了。
经过康复师的按摩,雪宝的腿疼渐渐缓解,很快就睡着了。
萧景逸让康复师也回去休息,他和谢忱对望一眼,谢忱去雪宝的房间睡觉,萧景逸留下来陪着雪宝。
次日一早,雪宝一睁眼,就看到了萧景逸,吓得立马坐了起来:“我怎么在这儿,我爸呢?”
萧景逸陪着他,给他按摩到天亮才撑不住睡过去。此时又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你爸被你赶走了。”
“啊?”雪宝努力回忆,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他梦到了去年受伤的时候,腿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
他动了动自己的腿,好好地,什么事儿也没有。又转头去看萧景逸,见他眼睛下面一片青黑,想来应该是整夜没睡,上了年纪的人,熬夜很难恢复。
雪宝想了想,又原地躺下,拉过被子给自己和萧景逸盖好,一头扎进爸爸怀里:“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萧景逸毫不留情的推开他:“一边儿去,多大了,还撒娇。”
雪宝又贴上来:“就要撒娇~”
“……”
父子俩一觉睡到快中午,是谢忱把他俩叫醒的。雪宝歪着头,神思恍惚的看着他,半晌坏笑着蹦出一句:“我昨晚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谢忱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小朋友,你知道的太多了。”
一家三口吃了个午饭,雪宝下午还有一场公开训练,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下来之后还跟萧景逸说:“今晚肯定很多人翻车。”
萧景逸一愣:“怎么了?”
雪宝说:“助滑坡很陡,雪也很硬。”
这就意味着场地本身容错率很低,对滑手的控板能力、平衡性和技术要求很高。
萧景逸说:“我不管别人,我就问你适应了没有?”
雪宝双手抱在脑后:“凑合吧。”
萧景逸被他气笑了:“什么叫凑合吧?”
“我主要是来玩儿knuckle huck的。”
萧景逸无语了:“随便你,你想玩儿什么玩儿什么。”
单板滑雪,主打就是一个玩儿得开心。好玩儿第一,比赛第二。
X GAMES的赛制很特别,没有预赛,官方邀请的八名世界顶级滑手,直接进入决赛。
决赛限时半小时,大家可以不限次数上场展现动作,取最好两轮成绩相加。
到了晚上比赛的时候,Aspen还下起了雪,又给比赛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就像雪宝预料的那样,大家的第一跳全部翻车。包括雪宝、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
第一跳大家都想求稳,几乎都选择了不同方向的1800,沃克塞尔直接摔倒了,雪宝和高桥明也勉强站住了,但身体摇晃的幅度很大,扣了不少分。
第一轮过后,最高分是雪宝29.25(满分50分)。
接下来,大家轮流上场,各种尝试。摔归摔,多摔几次也就适应了。
雪宝应该是他们之中适应最快的,第二跳,雪宝就跳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Back Side 1800 with Melon Grab(内转1800+前手抓后刃),拿到了41.50的高分。
主持人喊道:“这才是Olaf的正常发挥!”
一旁的嘉宾却说:“不过这个得分对他来说,并不算高。”
“或许裁判想看到更高难度的表现。”
更高难度的表现来自高桥明也,Front Side 1980 with Weddle Grab(外转1980+前手抓前刃)。
主持人惊呼:“来了!第一个1980,来自日本选手高桥明也。落地非常干净,空中姿态也无可挑剔。”
“这个得分应该比Olaf高。”
很快,高桥明也的得分出来了,43.75。确实比雪宝高,还高了不少。
沃克塞尔的前三跳全部失败了。他是个以力量和超高难度动作见长的滑手,控板能力是他的短板,场地条件不佳的情况下,这种短板就会放大。
高桥明也在雪宝耳边说道:“他自己失误太多,裁判想给他打高分也打不了。”
雪宝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直到第四跳,沃克塞尔才有了一个不错的成绩。Back Side 1980 with Indy Grab(内转1980+后手抓前刃),完成度还不错,裁判也给了高分,43.75,和高桥明也一模一样。
他的动作表现不如高桥明也,但难度比对方高一些,裁判给了他们俩一模一样的分数。
主持人分析道:“比赛时间刚刚过半,其他选手连1800都站不稳的时候,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已经成功做出了1980。”
“众所周知,Olaf还没有练出1980。”
“看来,今年XGAMES大跳台的冠军,即将在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之间产生。”
嘉宾说道:“无论是谁,都会诞生一名新的冠军。”
“沃克塞尔不满十六,高桥明也下个月才十七,无论他们谁夺冠,都会刷新这个项目冠军最小年龄。”
“这个水平的年轻人,以往出一个,就能震惊全世界。这一代,出了三个。”
“他们三个都会参加两周之后的冬奥会。”
“先回到今天的比赛,下一个上场的是Olaf,这是他的第三跳。”
雪越下越大,比赛难度也越来越大。
虽然每个选手的上场次数没有限制,但雪宝并不打算一遍又一遍尝试。
比赛次数越多,体能消耗越大,未必就能量变引起质变。
他的策略是,减少次数,提高动作质量。
晚上的比赛,雪宝戴了一副全透明雪镜,转播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将他脸上的神情拍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身后的法比安说了句什么,正准备出发的雪宝回头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
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夸奖他:“真是个小甜心。”
“有一说一,孩子这张脸,确实有进军好莱坞的潜质。”
“据我所知,好几个纪录片导演都在跟他的父亲联系。”
“来了,正脚出发。”
“不会要做1980吧。”
“噢!!!”刚才还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的两个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这个走线,这是???”
“没错!”解说嘉宾音量也陡然拔高,“hardway!”
“哇哦!没有1980,一个1440而已。”
“这可不是普通的1440,这是Front Side Triple Rodeo 1440 with indy Grab!”
“让我们见证今天比赛的最高分。”
主持人开始分析:“有一说一,这个落地并不稳,有明显的晃动……”
解说嘉宾打断他:“不重要不重要,只要他站住了,那就是全场最高分,毫无争议。”
此时,现场响起山呼海啸的呐喊,萧景逸远远地看着雪宝,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无奈的摇了摇头,露出宠溺的笑:“他总是这样,出其不意。”
选手聚集的区域,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看呆了。其他选手都在惊呼,各种“sick”和“fuck”来表示自己的震惊。
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跳,似乎比自己夺冠更让他们兴奋。
大屏幕上,正在从各个角度反复回放雪宝刚才那一跳。观众区仍在沸腾,满场都是惊叫和呐喊。
雪宝这一跳,X GAMES的官方直播间也炸了锅,弹幕把整个画面都挡住了:
“除了帅,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是真敢啊!”
“这个动作别人做起来或许有些勉强,Olaf做起来,绰绰有余。”
“无论他做什么动作,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从容。”
“什么沃克塞尔,什么高桥明也,都傻眼吧。”
“裁判不是喜欢给高度数平转高分吗?我倒要看看,雪宝这一条,他们要怎么给分。”
雪宝已经在技术区站了好一会儿,分数半天没出来。观众仍在欢呼和呐喊,把今晚Aspen的气氛推向顶点。
大雪纷飞中,每个人都在狂欢,能看到雪宝这一条,零下二十度的雪夜,也不虚此行。
万众瞩目之下,大屏幕给出了雪宝这一跳的得分——49.50分,接近满分!
看到这个分数,大家就明白,今晚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雪宝两轮比赛加起来91分。
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目前的最高分都是43.75,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要要拿到一个47.50的得分,才能超过雪宝。或者再跳两个46分以上的动作。
无论哪一个,看起来都几乎没有可能。
三轮比赛之后,雪宝不打算再跳了。坐在那里看身边的对手一个接一个上场。
高桥明也后面又完成了一个外转1980,拿到了41分,总分84.75排在第二名。
沃克塞尔一共跳了六轮,除了那个43.75,最高分是39.50分,总分83.25,位居第三。
他们三个再次包揽X GAMES男子单板大跳台前三,用实力向全世界宣布,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到来!
第168章
颁奖仪式之前,一堆人围着雪宝聊天,跟他说恭喜。雪宝一一回应,和他们拥抱,笑着说谢谢。
“Olaf,你今天可太帅了!”
“现役滑手当中能做Triple Rodeo的就只有你了吧。”
“训练中或许有人能做出来,比赛中能做出来的只有Olaf。”
“不仅能做出来,还能做得这么帅!”
“很有当年逸神的风采。”
雪宝骄傲的扬起下巴:“当然呐,那是我爸爸!”
有人笑道:“看来你今天是有备而来。”
“没有没有,”雪宝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其实我只想参加knuckle huck,大跳台只是顺便。”
“顺便就拿了个冠军,你也太牛了。”
“看来过几天的knuckle huck冠军也是你的了。”
“……”
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一人一边,站在雪宝身后,等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雪宝一转身,就看到了他俩。
两个人一同抬手,张开双臂:“恭喜!”
雪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应该先回应谁,干脆一手一个,把他俩都揽进怀里。
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都没想到会是个三人拥抱的场面,显然他俩都有些不愿意,更希望能独占雪宝。
偏偏这一幕被转播镜头捕捉到,全世界都被他们三个人的友谊感动了。
“哇!三个人明明是对手,私底下感情却那么好。”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一起参加训练营,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虽然都是很好孩子,但我觉得Olaf和卢卡更配。”
“怎么会?明明和明也更配,都是很可爱的男孩子。”
“我们卢卡是型男,可爱的男孩子就该配型男。”
“那为什么不能是卢卡和明也般配呢?”
“不行!!!”
“人家才十五六岁,还是小孩子,什么配不配的,都是好朋友。”
“……”
三个人先后上台领奖,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一左一右站在雪宝两边,等到合影环节,雪宝还没说话,他俩就一同靠了上来,生怕晚了一步似的,把雪宝挤在中间,一同搂上雪宝的肩膀。
颁奖仪式之后,雪宝接受记者采访:“Olaf,恭喜你拿到本年度X GAMES 男子单板滑雪大跳台的冠军。”
“谢谢!”
记者又说:“去年,你刷新了X GAMES历史上,年龄最小的冠军记录,同时,也成为了X GAMES单板滑雪男子坡面障碍技巧最年轻的冠军。”
“今年,你同样创造了历史,成为了X GAMES单板滑雪男子大跳台最年轻的冠军,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雪宝笑道:“很意外,很惊喜,这次来Aspen,我是想参加knuckle huck的比赛,但主办方同时邀请我参加大跳台,我想着随便跳一跳。”
记者惊讶道:“随便跳一跳?你说……你只是随便跳一跳???”
“对呀!”雪宝揉了揉眼睛,“我有点困了,只跳了三轮。”
记者瞠目结舌:“随便跳跳,跳了个全场最高分,接近满分。”
主持人一脸惊愕:“你说你困了?”
雪宝点头:“平时这个时间我都准备睡觉了。”
主持人面向镜头:“他说他困了,于是,随便跳了个满分,拿了个冠军。”
听起来是谦虚,仔细一想,狂到了极致,他长这么大就没谦虚过。
站在围栏外的老父亲一脸骄傲:“听到没有,儿子只是随便一跳,就秒杀在场各位。”
萧景逸冷笑:“你听他胡扯。白天他还跟我说助滑坡太陡,雪太硬,晚上又在下雪。随便一跳他会选Triple Rodeo?”
“他就是故意的。”
谢忱笑他:“你又知道了。”
“他是我养大的,我能不知道?这场比赛有卢卡、有明也,输给谁他回去之后都要把自己气个半死。你看他天天嘴上说,就是玩儿,心里比谁都在意名次。”
雪宝从小就是个求胜欲很强的孩子,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萧景逸的引导,他渐渐学会了排解压力,哪怕是输了,也不再纠结,一直往前看。
主持人又说道:“你创造了许多历史,早就已经是许多小朋友的偶像了。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雪宝想了想:“从小我爸爸就告诉我,单板滑雪的灵魂是自由。不要给自己太多束缚,尽情享受滑雪的快乐吧。”
主持人打趣道:“看来今年又要推出新的个人系列滑板了。”
雪宝趁机打广告:“有我亲手画的小兔子哦,千万别错过!”
主持人赶紧引开话题:“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雪宝说:“备战knuckle huck。”
“knuckle huck比的是风格和创意,这次你准备了什么创意动作,可以提前给我们透露一下吗?”
“保密。”
“啊哈!”主持人大笑,“好吧,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光主持人期待,现在全世界都开始期待了。
雪宝是萧景逸的儿子,萧景逸当年就是因为平花玩得好,才走上了职业滑手的道路。
跟其他三个大项比起来,knuckle huck更接近于平花。主办方邀请的选手也不看什么世界排名,谁平花玩得好,谁更有风格,谁充满创意,就能收到官方邀请。
无论是坡面障碍技巧还是大跳台,雪宝最不缺的就是风格和创意,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有难度。
当天晚上,雪宝又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全世界的雪迷戏称他为“生在雪板上的单板大魔王”。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1440压1980,这太扯了。”
“重点是1440吗?重点是Triple Rodeo!!!”
“看看其他选手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动作有多逆天。”
“不懂就问,同样是偏轴转体,为什么其他人做Triple Cork拿不到这么高的分?”
“因为Rodeo是hardway起跳,更强调空翻时的身体姿态,更接近于“侧翻”,而Cork则是以转体为主。”
“非自然起跳加空翻和自然起跳加转体,哪个难度更高,小学生都应该知道吧。”
“雪圈高手如云,而能驾驭Triple Rodeo的滑手更是凤毛麟角。”
“而且他的落地除了有一点小小的晃动,其他都没有任何问题。要知道昨晚Aspen可是下着大雪,对落地的要求非常苛刻,再加上hardway起跳,容错率低到了极致。”
“来看个更恐怖的。”有人把雪宝比赛的视频做成了动图,“hardway,Triple Rodeo,大雪也就算了,他还用了Nollie起跳。”
“各位,这是接近三十米的大跳台,不是雪道,他起跳的时候还敢用Nollie,这已经是王炸了。”
“你猜为什么落地有瑕疵还能拿到49.50的高分,要是没有那点晃动,那就真是满分了。”
“Olaf平时最喜欢使用一些冷门且风格鲜明的抓板动作,这一条他只用了Indy Grab,可想而知,Triple Rodeo对他来说也是有难度的。”
“这么说,我已经开始期待几天后的knuckle huck了。”
“……”
吃饱喝足,回到酒店,雪宝已经开始困了。其他人要是拿了X GAMES立马去度假小镇上找个酒吧,嗨到天亮。十五岁的雪宝,拿了冠军倒头就睡。
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打开手机一看,收到好多条消息,光置顶联系人就发了三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你要是不喜欢,就拒绝他们。”
雪宝没看懂,赶紧把电话打过去:“牛牛哥哥,你下课了吗?”
沈星泽笑道:“我今天期末考试。”
“哦?”雪宝惊道,“期末考试还看比赛?”
沈星泽说:“看完就去考,不耽误。我算了算时间,你这时候也该睡醒了。”
雪宝每次比赛结束都会给沈星泽打电话,如果当天没打,第二天也一定会打。
雪宝又问:“那你寒假准备做什么呀?”
沈星泽说:“先在实验室帮忙,然后去米兰看冬奥会。”
“是看我比赛吗?”
“不。”沈星泽逗他,“我喜欢看冰壶。”
雪宝想了想,沈星泽应该真的会喜欢这种动脑子的运动。
“哦。”雪宝悻悻的说道,“那你记得提前订票。”
电话那头传来沈星泽的轻笑:“早就订好了。”
雪宝说:“不考虑顺便来看一下男子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比赛吗?”
沈星泽迟疑片刻:“那就……勉为其难看一下吧。”
雪宝从鼻子里“哼”一声,“承认吧,你就是为了来看我的比赛。”
“嗯。”沈星泽从善如流,“最重要的就是看你的比赛。”
雪宝又问:“你给我发消息,说‘要是不喜欢,就拒绝他们’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他俩总缠着你,你要是烦,就拒绝他们。”
雪宝说:“我不烦呀,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烦呢?”
“好,”沈星泽淡淡的说,“你高兴就好。”
knuckle huck也在晚上,不过要过几天。这几天,雪宝一直留在Aspen,还去看了其他项目的比赛,尤其是男子U池。
意外的,风间悠斗竟然丢掉了冠军,而打败他的并不是美国选手布鲁克斯,而是挪威小将西格德-汉森。
倒也不是西格德现在的实力能稳压风间悠斗,而是风间悠斗近来状态起伏太大,很多雪迷都在为他忧心忡忡,担心他现在的状态会影响到两周后的冬奥会。
“唉!”看完比赛,雪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太可惜了。”
这话让萧景逸有些疑惑:“我记得你跟这位日本选手的关系一般,怎么还替他可惜上了?”
雪宝说:“可惜,在X GAMES上打败他的人不是我。”
“……”
他一直想要身兼三个项目,但难度实在太高了,除了身体上的主观原因,还有技术上的客观原因。这些都还勉强能克服,有时候,赛程紧凑,体能跟不上,短时间内技术无法转换才是最困难的。
雪宝也不得不学会放弃,但他放弃的只是一场比赛,并不是U池这个项目。
knuckle huck在三天后的晚上进行,经过三天的休整,雪宝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主办方一共邀请了八名选手,除了雪宝之外,还有三个人同时参加了大跳台的比赛。动作难度未必有多高,但绝对有风格。
另外四名选手在国际大赛中没什么太拿得出手的成绩,但在社交平台上却也做出过非常牛逼的动作,尤其在花式滑雪这一块,都有自己的得意之作。
萧景逸也是没赶上好时候,当年XGAMES还没有knuckle huck这个项目。否则,以他的平花实力,说不定也能受到邀请。
雪宝一巴掌拍在他爸肩膀上:“我来帮你弥补一眼。”
萧景逸笑着拍开他的爪子:“你自己好好比赛,我没什么遗憾需要你来帮我弥补。”
“爸爸,你总是这么嘴硬。”
谢忱表示赞同:“你爸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最硬。”
萧景逸瞪他一眼:“孩子面前,你说话注意一点。”
雪宝惊讶道:“我爸的意思是你嘴硬心软,你在想什么呀?”
“……”
萧景逸无言以对,只能怒瞪这父子俩:“现在你俩是一头的,合起伙来气我。”
“没有没有。”雪宝和谢忱一边一个,挽住他的胳膊,“我们家你最大,我们都得听你的。”
萧景逸一巴掌拍雪宝屁股上:“少在这儿贫,都跟你爸学坏了,快去换衣服,准备热身。”
雪宝拎上背包,三两步跑开了。
萧景逸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哪里像是要参加比赛的状态。”
谢忱说:“这个状态很好啊,够兴奋,又不紧张,一看就是拿冠军的状态。”
萧景逸笑道:“他的平花是我一手交出来的,我一点也不担心。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能来到这里参赛的,个个都是高手。”
谢忱拉起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想这么多干嘛呢,儿子玩得开心最重要。”
雪宝确实玩得很开心,比赛还没开始呢,先和对手交流上了,一点不担心暴露自己的动作,对方也是个心大的,竟然还在给他传授经验,怎么做才能更稳定。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故事背景架空,冬奥会举办地随便选的,和现实没有任何联系。
第169章
knuckle huck的赛制和大跳台一样,采用果酱赛制。连场地都用的大跳台的knuckle区域。八名选手在二十分钟内,尽可能多地展示自己最具风格的动作。
与传统的大跳台项目相比,Knuckle Huck更强调选手在短时间内展现多样化和有创意的滑行技巧,是观赏性非常强的项目。评分标准是创意与风格占40%,执行质量占30%,动作难度占20%,多样性占10%。
选手之间的氛围特别好,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高阶玩家的狂欢。
看人家比赛,雪宝也看得可开心了。
其中一名选手正脚滑行到knuckle区域转为倒滑(Switch),身体向后仰倒,单手触摸雪面(Tindy Grab),结合低空后空翻(Wild Cat)。
这个突然改变滑行方向,以及后背朝向山下的Wild Cat创意十足,又像是即兴发挥,强行将地形劣势转化为了创意优势。虽然难度不高,但还是拿了个很高的分数。
雪宝看得非常激动,又是尖叫,又是鼓掌,等选手回到休息区,他第一个冲上去,跟人家击掌拥抱。还说:“要是super cat(double wild cat)就是满分啦!”
看完下一位选手的表演,雪宝又兴奋了:“啊,这是什么?Nolie Tail Tap Front Side 720!!!”
等到再下一位选手上场,他直接双手抱头,张大嘴发不出声来:“噢,这个动作,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应该还没有正式的名字。”
大家都玩嗨了,前面一两轮还在展示准备好的动作,后面就开始即兴发挥。
雪宝从小到大很喜欢玩的一个动作——假装卡刃,顺着身体向前扑倒的惯性,完成空翻,只不过,他做了个两周空翻,难度非常高。
这个动作knuckle huck比赛中已经有人做过,但雪宝很喜欢,还是拿了出来,但他完成的是两周空翻,难度更高,得分也更高。
比赛过程中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其中一位澳大利亚选手的雪板坏了,修了好久也没弄好。
雪宝看他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雪板递了过去:“用我的!”
澳大利亚选手震惊的看着他:“那你呢?”
“我还有。”
雪宝出门,一般都会带两块雪板,以防万一。
那澳大利亚选手感激的看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这……”
不等他犹豫,雪宝就把雪板塞给了他。对方用雪宝的雪板进行了两轮比赛,表现意外的好。
雪宝很是得意:“这是我的个人系列雪板,各大地区都有销售,喜欢的话,千万不能错过。”
旁边有选手笑话他:“其他人只想夺冠,你还要带货。”
雪宝笑嘻嘻的问:“你买不买?”
“你这太幼稚了,一看就是儿童板,我才不要。”
“什么儿童板,我这是成人板,不信你试试。”
对方投降了:“买买买,回去就买。”
雪宝说:“长度硬度板型都可以定制,全地形都能玩。”
于是,大家笑他是最强代言人,带货都带到X GAMES来了。
最后一跳,雪宝也拿出了一个无法命名的动作。
他在助滑坡上就做了个rodeo 540,主持人已经忍不住大喊:“他是真喜欢这个动作,大跳台做完,knuckle huck又做。”
rodeo 540落地之后继续冲下助滑坡,在即将到达knuckle区的时候,雪宝突然起跳,做了个Cork540,落地的瞬间板尾在knuckle区轻点一下,借助雪板的弹力,将身体再次抛向空中,同时后仰,又做了个展体的Super Cat,他出现在观众视野的时候,张开双臂,背后仿佛生出了一双翅膀,整个人“飞”向落地坡,稳稳地站住了。
“啊!!!”主持人惊声尖叫,“Cork540+板尾点地+Super Cat,这是人类能完成的动作吗?”
“这这……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谁能告诉我,他前面那个Cork540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别管他怎么做出来的,他就是做出来了!”
全场观众也跟着沸腾了:“啊啊啊!!!这也太帅了吧!!!”
“这是我见过最帅的knuckle huck,没有之一!”
“他从天而降的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Cork 540+back flip 720!!!这可是knuckle huck,低空还能完成这么高难度动作!!!”
“你们忘了吗,他在出发的时候还做了个rodeo 540。”
“我说这是对其他选手的降维打击,没人反对吧。”
确实没有人反对,连雪宝的对手也齐刷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在看能对抗地心引力的外星人翻跟头:“这特么是地球生物能做出来的动作?”
knuckle huck的所有动作都由雪宝自己设计。他要展示几轮,每一轮要做什么,萧景逸和法比安完全不知道。
现在比赛看完了,连萧景逸也惊得说不出话来:“我觉得……”
他欲言又止,谢忱忍不住问:“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我当年就没有这样的想象力,只会看别人做什么,自己跟着做什么。”
谢忱笑道:“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而他,是天才。天才的脑洞哪里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窥探的。”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一种艺术。”
“艺术?”这俩字儿按在雪宝脑门上,萧景逸莫名觉得好笑,毕竟这小子画画连透视都不会,唱歌总不在调上。不过他特别喜欢打扮自己,烫头、染发、打耳洞,如果这些也算艺术的话。
萧景逸从来不限制他的爱好,只要他开心,健康,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比赛结束之后,雪宝又在现场接受了采访。记者问他:“恭喜你,如愿以偿。”
雪宝说:“大家都是来玩的,开心就好。”
记者大笑:“你玩得最开心。”
雪宝也跟着他嘿嘿一笑:“开心最重要。”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享受比赛。”
雪宝点点头:“我享受每一场比赛,尤其是knuckle huck。”
“据说你还把自己的雪板借给了对手。”
“他的雪板坏了,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互相帮助。”
记者直白的表示:“如果你不借,就会少一个竞争对手。”
雪宝耸了耸肩:“我并不在乎有多少竞争对手,相反,对手越强,打败他们我才越享受。”
“如果你输了呢,还会感觉享受比赛吗?”
雪宝想了想:“那得分情况。如果对手很强,我欣赏他们的表演也是一种享受,如果……”
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记者更好奇了:“如果什么?”
雪宝抬手揉了揉眼睛:“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说着他就像个孩子一样,扭头跑开,留下一脸震惊的记者。
“好吧!”记者面对镜头,无奈的说道,“小宝宝要保持足够的睡眠才能长高。”
knuckle huck之后,全网都在对着雪宝的比赛视频分析他的动作。甚至有许多雪迷复刻,尤其是在knuckle区之前的那个cork540,大家匪夷所思,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好比大跳台比赛,在离台之前,先在跳台的仰角上做了个空翻。
但knuckle和跳台还不一样,跳台很高,腾空的瞬间,人就飞出去了。knuckle很矮,但很宽,腾空之后的飞行距离很短,还能再次落回到knuckle区域,完成板头或者板尾点地,二次腾空。这也是knuckle huck的看点之一,选手们可以利用这个地形特点,完成许多创意十足的表演。
许多平花和公园高手尝试之后,表示,这动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没准儿雪宝真是外星人,建议NASA把他绑去做实验。
全网都在模仿雪宝的动作,但没有一个人成功。几天之后,第一个成功复刻这套动作的人出现了,他就是瑞典神童卢卡-沃克塞尔。
他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视频,并配文称:“教练说,我要是为了练这个受伤,错过冬奥会,他就和我断绝关系。”
雪迷调侃道:“所以宁可错过冬奥会,和教练断绝关系,也要做出Olaf做过的动作。”
“不愧是好基友。”
“什么好基友,是死敌才对。”
“这该死的求胜欲。”
没过几天,高桥明也也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发布视频,自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并配文:“Olaf会的,我也要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广大雪迷懵圈了:“啊,这……”
“@Luka,你怎么看?”
“@Olaf,你怎么看?”
“@牛哥,你怎么看?”
“等等,牛哥是谁?”
牛哥正在家里生闷气,只恨自己长了一米九的个头,早早放弃了职业滑手这条路。
雪宝很享受被全网模仿的感觉,这说明大家喜欢他的创意,以后,他还要设计出各种各样兼具风格、创意和难度的动作,让别人都跟着学。
参加完X GAMES,雪宝马不停蹄飞回国,他得继续训练,备战接下来的冬奥会。
回来之后,队内给他安排了一次体检。惊讶的发现,他去参加个XGAMES的比赛,竟然长高了近一厘米!!!
听起来,一厘米也不多,但他只是离开了不到两周。
青春期的孩子,一旦开始发育,身高就会不受控制的疯长。距离冬奥还有两周,距离他的项目开始,还有三周,距离最后一项决赛,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谁也说不好他的身体会有怎样的变化。
雪宝突然意识到,那天晚上的腿疼是在向他释放一种非常可怕的信号。
萧景逸立刻找到沈霖,让他看了雪宝的体检报告,沈霖表示也没有那么悲观。
青春期男孩,一个月,身高一般能长0.5到1.5厘米,最多也就两厘米。生长发育旺盛的时间在春季,冬奥会二月下旬就结束了,或许,雪宝身体的变化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大。
当天晚上,雪宝的腿又开始疼起来,疼得他睡不着,蜷缩在床上嘤嘤嘤,要康复师的推拿和萧景逸的安抚才能入睡。
他觉得自己很倒霉,世锦赛之前粉碎性骨折,冬奥会之前,莫名其妙长个。
萧景逸说:“你才十五岁,两年三夺X GAMES冠军,还是不同的三个项目,历史第一人。”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春风得意,但有时候难免会有挫折,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吧。”
“粉碎性骨折那是没办法,只能退赛,长个这个事儿咱们还是可以努努力,克服一下。”
雪宝问:“怎么克服?”
萧景逸说:“我觉得这个事情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影响。你几年前就在进行针对性训练。X GAMES的时候,前一晚腿疼得睡不着,第二天不也拿了大跳台的冠军。”
雪宝想想也对,他暂时还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明显变化。
不过,异样的感觉很快就来了。
突然有一天,训练的时候,他掌握不到自己起跳的高度了。
以往,做什么动作,需要跳多高,什么时候抓板,什么时候打开,什么时候落地,他都能估算得到。
但现在,他发现一切都被打乱了。
法比安和体能教练、队医商量之后得出结论:雪宝的发育关,首先发育的不是身高,是力量。
突如其来的力量增长打乱了雪宝的计划,他有些手足无措,练过千百次的动作,突然就不会做了。
距离冬奥会开幕只剩一周,其他项目的运动员已经启程前往意大利,而他还留在国内。
他是这次中国代表团所有运动员中年龄最小的,也是成就最高、名气最大的。领导点名让他担任旗手,雪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现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并且只有两周时间解决,没有心思去干别的。
萧景逸时刻陪着他,生怕他再把自己摔伤:“儿子,别总想着去和你的力量对抗,你得适应它,然后驾驭它,让它为你所用。”
这话倒是启发了雪宝,沃克塞尔就是一名力量型选手,他的起跳高度,暴力旋转让他其他选手望尘莫及。
一直以来,雪宝苦于起跳高度不够,很难再去挑战更高难度动作,此时此刻,他正在逐渐拥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去挑战一下呢?
法比安却没有这么乐观,时间太短了,而且这种力量的增长是有限的,足够打乱雪宝的计划,又不够让他去实现新的技术突破。
接下来的十天,雪宝每天都把自己关在雪场,偌大的场地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再去想其他的,什么身高,什么力量,什么比赛,什么冬奥……通通抛掉脑后,他只专注于自己,专注于那个他在脑子里既定的目标。
每天,十几二十个人围着他一个人转,其中就包括沈星泽。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雪宝突然抬起头,像是才发现身旁有这么个人似的,问沈星泽:“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星泽皱眉,问他:“那我应该在哪儿?”
“我记得冰壶是最先开赛的。”
沈星泽摇头:“不看了,我改签了机票。”
雪宝问:“那你的比赛门票呢?”
沈星泽说:“我高价卖了。”
雪宝突然笑了起来:“原来牛哥的牛是黄牛的牛。”
这段时间难得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沈星泽也跟着笑了起来:“随便,也可以是水牛、牦牛,犀牛……总之,你喜欢什么牛,我就是什么牛。”
雪宝说:“我喜欢奶牛。”
沈星泽手里的筷子“哐当”落到了盘子里,又不动声色拿起来,吃了一大口生菜:“那我就是奶牛,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雪宝笑岔了气:“公的奶牛也能挤奶吗?”
“!!!”
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萧景逸,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沈星泽:“牛哥牛哥,算了算了。”
沈星泽扶了扶眼镜:“萧叔叔,你也太惯着孩子了。”
萧景逸说:“等冬奥会结束了,我把孩子交给你,你你好好替萧叔叔管教管教他。”
这个主意不错,沈星泽接受了。
出发的那天,来了好多人为雪宝送行,程铭宇、何嘉朗、丁浩然、陆洋……大家放下各自的工作,从四面八方赶来,不为别的,就想送她出征冬奥会。
几代人为之努力了十几年,都未曾实现的梦想,终于,在这个十五岁孩子的身上实现了。
著名表演艺术家何嘉朗,眼眶翻红,抬起手胡乱比划了一下:“我记得……那年他才那么一点大。在云峰过生日,几岁来着,吹蜡烛许愿的时候,他说他长大之后要替我和师哥去参加冬奥会。”
“那么小的小不点,我就当他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程铭宇笑道:“咱们雪宝打小那天赋就溢出来了,咱们几个老东西加起来,连人家溢出来的那部分都比不了。”
丁浩然说:“我不一样,我第一眼看到雪宝,就知道他能干大事。虽然不是U池,我也觉得与有荣焉。”
陆洋看着雪宝:“别有太多顾虑,能站上冬奥赛场就已经很成功了。展示自我,玩得开心,顺其自然。”
萧景逸本来眼窝就浅,看着几位老朋友,听完他们的话,更是忍不住落泪。
雪宝催促他们:“怎么都煽情起来了,都回去吧回去吧,别忘守在电视前面,看我升国旗。”
这是奔着夺冠去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努力了半生,连个冬奥会资格都拿不到,雪宝一张口,就要升国旗、奏国歌。
当然,两年三夺X GAMES金牌,他有这个实力。
距离单板男子大跳台预赛还有四天,雪宝终于飞往本届冬奥会举办地意大利米兰,住进冬奥村。
他换上队服,站在镜子前面,视线落在胸前的国旗上。这身衣服,去年他就应该穿上,可因为受伤,临时退赛。
雪宝又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这段时间他忙着适应自己的身体变化,很久没有认真照过镜子,突然发现,镜子里面那张脸,熟悉中又带着点陌生。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以前圆圆的娃娃脸不知什么时候,下颌线变得清晰。五官轮廓也开始变得立体,正在从一个孩子向大人蜕变。
雪宝取下耳钉,又捋了捋头发,看着发尾的一抹粉色。记不得什么时候染的,已经褪成了黄色。
他出门敲响了领队的房门,提了个让对方猝不及防的要求:“我想……理个发。”
“……”
领队一愣,明白他的意思。正好冬奥村有理发服务,领队就带着雪宝去了。把人往那儿一放,自己去忙别的事情,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按照雪宝的要求,以前带着点微卷的披肩长发,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配上白色运动服,时髦炫酷的滑雪少年,突然变成了青涩纯真的中学生。
连意大利的Tony老师都在旁边不停地赞赏雪宝是他目前为止,在奥运村服务过的最帅运动员。他还说自己是雪宝的雪迷,他的比赛每场都不会错过。
领队麻溜付钱,赶紧把孩子领走。
雪宝回到房间,刚喝了口水,外面又响起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外面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跟他穿着同样的队服。正是章珩臻和罗梓希。
“卧槽!!!”章珩臻突然爆了句粗口,抬手就要摸雪宝的额头,“怎么回事,被人夺舍了?”
罗梓希一直盯着雪宝,捂着嘴:“不是,弟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帅?”
雪宝躲开章珩臻的手,挑眉看着罗梓希:“我以前不帅吗?”
罗梓希移开视线,有点脸红:“不一样。”
剪了头发,换了衣服,去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第一眼看到他,注意力就只会被他那张脸吸引。
雪宝问:“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可爱,现在……”
罗梓希欲言又止,章珩臻替他说了:“现在你要对弟弟下手吗?”
“去你的!”罗梓希转头瞪着章珩臻,立刻变脸,“你怎么那么邪恶?”
其实罗梓希真正关心的是:“牛哥见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没有,”雪宝从前往后捋了把头发,“刚剪的,我爸都没见过。”
他这么一说,章珩臻又仔细打量他的脸:“别说,还真挺像萧叔叔。”
“谢谢,你也很像赵指导。”
章珩臻不解:“关赵指导什么事?”
雪宝说:“谁养的像谁。”
章珩臻又看向罗梓希,皱眉道:“你怎么和我妈长得一点也不像。”
罗梓希真想给他一脚:“我回国之后才跟徐指导训练的。”
章珩臻点点头:“那你再努努力。”
“我……”罗梓希懒得理他,回头去拉雪宝,“走,弟弟,咱们去吃饭。”
她又看着雪宝:“要不戴个帽子吧。”
雪宝莫名其妙:“戴帽子做什么?”
章珩臻哼笑一声:“怕那群黄毛觊觎你的美貌。”
雪宝关上门:“他们又不是不认识我。”
“可他们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你。”
“……”
第170章
三个人来到餐厅,果然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一片轰动。好多女生都在偷看雪宝,用各国语言窃窃私语。
“Olaf!”沃克塞尔从老远的地方跑过来,上下打量雪宝,“你……你变了。”
他看着雪宝,眼睛都直了,说话也吞吞吐吐。
他说英语带着一点瑞典口音,章珩臻听不懂,只是看他那眼神就觉得图谋不轨:“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雪宝说:“剪了个头发而已。”
吃饭的时候,罗梓希一直举着手机对着雪宝拍啊拍。
雪宝问她:“发给你的小姐妹吗?”
罗梓希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发给牛哥。”
雪宝立刻按住她的手机:“我自己发!”
章珩臻在餐盘里挑挑拣拣:“听到没有,弟弟要自己发。”
雪宝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发给沈星泽。
沈星泽只给他回了三个感叹号。
雪宝不知道的是,沈星泽盯着他这张自拍看了一整天,恨不得拿来做手机壁纸。又忍不住想,随手自拍都这么好看,要是真人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得多漂亮。
他现在的手机壁纸也是雪宝,某一次大跳台比赛,他抓拍到雪宝离开跳台,飞向空中的瞬间,一手抓着雪板,一手高高抬起。
蓝天白云的映衬下,那个身影灵动、飘逸、帅气、优雅,沈星泽时常盯着手机屏幕走神。
同样的发型,同样的着装,雪宝就是比别人更吸引眼球。速滑和花滑队的女孩子纷纷过来,找他合影。弟弟、弟弟,喊得那叫一个亲热。
领导见了他,捶胸顿足:“这要是开幕式担任旗手,不知道得迷倒多少人。”
路上偶遇高桥明也,对方差点没认出来,反应过来之后,扔下队友,三两步追上来:“Olaf!”
雪宝回过头来,眼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高桥明也情不自禁,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雪宝抬手一指:“我住这边,你呢?”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高桥明也的眼睛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我……我住那边。”
“噢!”雪宝有些遗憾的说道,“我们不同路呢。”
高桥明也表示:“我可以去你那里。”
雪宝说:“明天还要适应场地,回去好好休息吧,比赛结束我们再一起玩。”
明也拉着他舍不得松手:“那……那好吧。”
雪宝正要抽挥手,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雪宝笑眯眯的点头:“好。”
第二天适应场地,雪宝碰到了许多老熟人,大家都用震惊的表情,表达了对他新造型的赞赏。
干净、阳光、乖巧、帅气,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男高。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
雪宝每天都在祈祷,目前的身高能够维持到冬奥会之后。
他的生长痛越来越频繁,他自己也已经感受到,那股破土而出的力量隐隐有压抑不住的趋势。
两周前,雪宝才在X GAMES上跳出了Front Side Triple Rodeo 1440。如果在冬奥会上,他同样拿出这个动作,那么冠军将毫无悬念。
但X GAMES和冬奥会不同,前者是邀请制的极限运动职业玩家的聚会,冬奥会则是综合性冰雪项目的期末大考。
奥运会是业余比赛性质,以前,很多项目都禁止职业运动员参赛。随着体育赛事越来越走向商业化,这样的限制才放开了。
冬奥会的参赛名额也不只看世界排名,还会综合各大洲和地区冰雪项目的发展水平进行分配。而且名额只针对国家,所以很多项目会出现拿到名额和参赛的并不是同一个运动员的情况。
比起X GAMES,冬奥会的场地也更加友好,不至于太大或是太陡,对运动员的要求没有那么极限。但也意味着有些需要起跳高度才能完成的动作,很难发挥出来。
赛制也有区别,X GAMES是固定时间不限轮次的果酱赛制,冬奥会是固定轮次取最好成绩。
总之,冬奥会作为综合性大考,更考验选手的稳定性,而非创意、风格和即兴。
X GAMES每位滑手可以完成五到六轮动作,取两次最好成绩。通常会选择挑战超高难度。冬奥会预赛两轮取最好成绩,决赛三轮取两次最好成绩相加,机会有限,运动员的策略要保守许多。
首先进行的是女子单板大跳台的比赛,中国有两名运动员参赛,其中就有罗梓希。
她今年十八岁,度过了发育关,此时正是出成绩的年纪。在国内,她大大小小的冠军拿了个遍,但到了国际赛场,跟那些年少成名的天才少女一比,却也显得资质平平。
她家境一般,全家人为了培养她,十几年来一直都节衣缩食。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一直努力训练,争取各种赞助,来减轻父母的负担。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哪怕每一次比赛,她都只能在十多名徘徊,有时连决赛都进不去,她也从来没有放弃。
比赛当天,雪宝跟着女队一起去了雪场。路上,雪宝问罗梓希:“希希姐姐,你紧张吗?”
罗梓希给了他个明媚的笑容:“我不紧张呀。”
“为什么?”
“能拿到冬奥会资格,我就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雪宝大笑:“你这个心态,是跟小橙子学的吧。”
罗梓希也笑:“他没脸没皮的,我可学不来。”
“我只是觉得,能参加奥运会,我的目标就达成。轻装上阵,拿出训练时候的水平,结果如何,听天由命。”
雪宝扭头,看了一眼另一位女队员。对方戴着耳机,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头靠着玻璃窗,望着窗外连绵的雪山出神。
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很希望在冬奥会上有所突破,拿一枚奖牌。
很遗憾,他们俩只有一个人进入了决赛,是罗梓希。
比赛结束之后,那名女队员仍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头靠着玻璃窗,不与任何人交流。
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冠军有冠军的故事,亚军有亚军的故事,而那些没能站上领奖台,甚至没能进入决赛的人,故事更加丰富。
雪宝从小就被人夸天才,无论什么比赛,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冠军。像他这样的人,有限的职业生涯往往才是乏善可陈。偶尔一次丢了冠军,都能在网上引起轰动。
当成为别人故事的读者时,他才明白,对于一名极限运动员来说,其实失败才是常态。
接下来就到了男子单板大跳台预赛,按照之前的计划,雪宝跳了两个方向的1800,零失误,预赛第一进入决赛。
同时进入决赛的还有卢卡-沃克塞尔、高桥明也、芬恩-里弗斯、利亚姆和意大利选手安德烈。
山本翔太排名第十三,无缘决赛。
雪宝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而他,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雪宝,神色复杂。
他好像看到了当年出道时的自己,但那只是想象中的自己,因为他没有雪宝那样的天赋和实力。
日本这次拿满了四个名额,进入决赛的却只有高桥明也。
当年队内的受气包,如今也成了一哥,松田裕人都得为他马首是瞻。
雪宝在电话里和沈星泽提起这件事,笑说:“日本队流水的一哥,铁打的松田小跟班。”
“……”
“哥哥?哥哥?”
雪宝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发现视频那头,沈星泽正在发呆。
“你在看什么,怎么不说话呀?”
“嗯?”沈星泽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怎么突然想到把头发剪了?”
雪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露出傻笑:“小时候我也剪过短发,外公带我去剪的,他说这样显得精神。那天我换上队服,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胸前的国旗,突然觉得,这个发型更配一些,就让领队带我去理了个发。”
他问沈星泽:“好看吗?”
沈星泽不自觉嘴角上扬:“很好看。”
“嘿嘿!”这几天很多人夸过他发型好看,但是听到沈星泽这句“很好看”,雪宝最开心。
沈星泽问他:“明天就是决赛了,怎么样,紧张吗?”
“哈哈哈!”雪宝笑倒在床上,手机也被他丢到了一边。
沈星泽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雪宝说:“那天我问了希希姐姐同样的问题。”
“她怎么说?”
“她说她能来参加冬奥会,就已经达成目标了。”
沈星泽问:“那你呢?”
“嗯~”雪宝想了想,“去年你要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因为去年他受伤了,一度以为自己将要错过冬奥会。幸好他底子够好,恢复很快,加上谢忱的钞能力,半年就恢复了。
沈星泽问:“那现在呢?”
雪宝重新坐好:“有一点。”
这个答案让沈星泽有些意外:“好像……还是第一次听你说紧张。”
雪宝笑道:“以前,我都是为自己而战,输赢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大不了就是少一枚金牌,少一点奖金。”
“去年,我错过了世锦赛,也错过了第一次为国家而战的机会。”
“再次穿上带国旗的队服,是在冬奥会上。我不是只为自己而战,我还要为我的祖国而战。还有……”
他欲言又止。
沈星泽问:“还有什么?”
“还有我爸爸。”雪宝又笑起来,“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冬奥会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爸爸错过了冬奥会,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一定要为他弥补这个遗憾。”
“他嘴上说不需要,但当得知我拿到奥运资格那一刻,他比谁都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