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公开 我的。
江岑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卫嵘似乎没察觉他的僵硬,或者说,此刻他所有的感知和理智都被酒精和最原始的本能支配。他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石头,砸进江岑夏的耳膜,烙进他心里。
“戒指……和奖金……都给你……”
“……聘礼。”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般遥远。只剩下卫嵘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有着说不清的挑逗。
江岑夏完全怔住了。
酒后吐真言。
他一直知道卫嵘认真,知道卫嵘对他的感情深沉而执着。他接受了这份感情,也放任自己沉溺其中,贪恋着卫嵘给予的温暖、包容和无处不在的守护。
但他潜意识里,或许从未敢想过他们的以后。
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短暂如流星,他以为只是卫嵘未曾接触过那么多人,所以才对他上了头,舆论的压力,家庭的阻挠,未来的不确定性……
太多现实的问题横亘在那里,像冰冷的墙。他习惯了享受当下,也做好了某一天或许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分开的心理准备。从一开始他就和卫嵘约定过,即使是分开也不能影响训练和比赛。
他以为卫嵘也是。
毕竟,他们都是男人,这条路远比看上去更加崎岖难行。
可他从未想过,卫嵘喝醉后,抱着他,心心念念的,不是一时的欢愉,不是短暂的陪伴,而是想同他要一个相伴一生的承诺。
甚至,连聘礼那么遥远的东西都想好了。
一个电竞选手穷其一生也拿不到一个的fmvp戒指,他拿到了,却就那么轻易地交到他手里,一如他从一开始就坚定炽热的真心。
那么认真,那么傻气。
在他长久的沉默里,卫嵘似乎有些不安。他动了动,脸颊在江岑夏腹部蹭了蹭,然后那只一直摩挲着戒指的手,慢慢上移,包裹住了江岑夏戴着戒指的整只手。
掌心滚烫,同他一样带着长久训练而练就的薄茧,有些粗糙,却将他的手和那枚冰凉的戒指,一起牢牢地、珍重地握住了。
指尖传来的温度,戒指紧贴皮肤的触感,还有卫嵘那句醉话里不容错辨的、孤注一掷的决心,真挚得让他自惭形秽。
原来,怕的一直是他自己。
怕现实的压力,怕未知的将来,怕付出所有后的一无所有。所以他才下意识地给自己留了退路,只谈当下,不论将来。
可卫嵘呢?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一味地对他好,把所有选择权都交到他手里的人。
他好像,从来就没怕过。
如果连卫嵘都不怕。
如果他敢用冠军戒指和全部奖金当“聘礼”,许一个连法律都无法承认的未来。
那自己,又在怕什么呢?
江岑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因为震惊、茫然和长久以来隐秘不安而翻腾的情绪,奇异地,在这无声的拥抱和交握的手中,慢慢沉淀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卫嵘因为醉酒和埋在他怀里而泛红的脸颊,看着那浓密睫毛下紧闭的眼,看着他即使睡着也依旧紧握着自己的手。
十指相扣。
窗外,魔都的霓虹灯依旧闪烁。
但在这个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在弥漫着淡淡酒气的空气里,江岑夏借着这股酒劲,也下定了决心。
江岑夏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拨开卫嵘额前汗湿的头发,指尖停留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良久,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对着已然睡熟的卫嵘,也像是对着自己心里那个一直小心翼翼、畏缩不前的角落,说了一句:
“笨蛋。”
半夜,一条微博引爆了全网,同MFG夺冠的词条一起挂在了热搜榜前几。
#MFG.noya 出柜
一切的源头,是江岑夏在凌晨时分发布的一条微博。
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没有精心修饰的官宣文案。只有一张随手拍的照片,构图甚至称得上随意——镜头对准的是他自己戴着那枚FMVP冠军戒指的左手,戒指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画面的边缘,另一只骨节分明、同样属于男性的手,正松松地搭在他的腰腹上,手指微屈,形成一个自然而亲密的环绕姿态。背景是酒店房间模糊的米色床单和被子褶皱。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加:戒指好看。
对于刚刚登顶世界之巅、风头无两的MFG战队,尤其是作为队长和绝对核心的江岑夏而言,他此刻的每一条动态,都被置于亿万倍的放大镜下审视。
这条微博几乎是在发布后的瞬间,就被眼尖的粉丝捕捉、转发、解读,以病毒般的速度蔓延开来。
一分钟,#MFG.noya 出柜 的词条,如同坐上了火箭,空降热搜榜末尾,然后一路飙升,短短十几分钟内,就与#MFG夺冠并驾齐驱,冲上榜首。
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NO!我的Noya老公!呜呜呜不要啊!】
【另一只手是谁???Pawn的吗?我不信!肯定是队友闹着玩的!】
【脱粉了脱粉了,恶心。】
【只要不影响比赛状态,私生活我们管不着,祝福。】
【+1,拿冠军了爱干嘛干嘛,别耽误训练和比赛就行。】
【所以……Pawn知道吗?另一只手是Pawn的吗?】
【这还用问?看手型,看位置,不是Pawn我把键盘吃了!】
舆论瞬间分裂成多个阵营,吵得不可开交,热搜词条下的实时讨论每秒刷新成千上万条,服务器一度岌岌可危。
有人祝福,有人谩骂,有人吃瓜,有人震惊,有人狂喜,有人心碎……名人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发布完那条石破天惊的微博后,江岑夏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边,看都没再看一眼评论区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累极了,身体被酒精和疲惫浸泡,早就困得不行。他缩进被子里,身旁是早已重新陷入沉睡、呼吸平稳的卫嵘,很快也被浓重的睡意吞噬。
卫嵘的生物钟很准,即使前一夜宿醉,头痛欲裂,还是在早上准时醒了过来。宿醉带来的不适感席卷全身,但更清晰的是昨晚他自己像个傻子将戒指翻出来硬要娶江岑夏的画面。
回忆中江岑夏愣神了许久,估计是被他吓到了。
他自责不已,本来还想循序渐进一点的,结果酒精误事,这样草率的求了婚。
江岑夏还在睡,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眉头舒展,显得毫无防备。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投影。
无名指上,那枚本该属于自己的戒指此刻却戴在他手上,江岑夏没有摘下,显然是默认了。
卫嵘的目光在那枚戒指和江岑夏安静的睡颜之间流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没想到,自己醉后不受控制的举动和胡言乱语,江岑夏竟然接受了。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没有惊动熟睡的人,先去倒了杯温水喝下缓解干渴的喉咙,然后才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解锁,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推送通知涌了进来,他粗略扫了一眼,便明白了昨晚自己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
热搜榜首那两个并列的于盐屋词条,刺眼又醒目。
卫嵘没有点进去看那些纷杂的评论。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退出热搜界面,点开微博,编辑,选择相册里刚刚偷拍的一张照片——被窝隆起的一角,江岑夏小半张侧脸埋在其中,头发凌乱,睡得正香,只有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露在外面,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配文更简单,只有两个字,加一个句号:
我的。
比江岑夏还言简意赅,占有欲不言而喻。
发完,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柜。然后重新躺下,侧过身,轻轻吻了吻江岑夏露在外面的额角。动作珍重而温柔,带着无限缱绻。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闭上眼,在江岑夏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渐起的城市喧嚣中,补一个短暂的回笼觉。
江岑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是被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和喉咙的干渴弄醒的。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点亮屏.欲.加.之.言.幕,瞬间被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淹没了。
最多的是姐姐江忍冬。
他皱着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先点开了江忍冬的微信。最新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醒了回电话。爸妈知道了。中午带着卫嵘来xx餐厅,等会给你发定位,一起吃个饭。】
江岑夏彻底醒了。他坐起身,环顾房间。卫嵘已经不在床上,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真实无比。又拿起手机,翻到微博,瞥了一眼那已然炸翻天的热搜和评论区,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随即退出,干净利落。
他向来如此。做了,就不怕认。认了,就不怕后果。
卫嵘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江岑夏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神色平静,便猜到了大概。“醒了?头疼吗?”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将江岑夏睡得翘起的头发压下去。
“还好。”江岑夏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是江忍冬的那条消息,“我姐。中午得去一趟。你一起去?”
卫嵘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爸妈知道了”那几个字上,眼神沉了沉,随即恢复平静。
他点点头:“嗯。我陪你。”
江家父母坐在主位,脸色都不太好看。江父是传统的知识分子,严肃板正;江母则是优雅的艺术家,此刻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温和。江忍冬坐在一旁,神色有些疲惫,眼神在父母和刚进门的弟弟、卫嵘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明显的担忧。
饭菜已经上齐,却无人动筷。
江岑夏带着卫嵘走进来,叫了声“爸,妈,姐”,然后拉开椅子,坦然坐下。
卫嵘跟在他身后,姿态从容却恭敬,也问候了一声:“叔叔,阿姨,江小姐。”
江母看着江岑夏,又看了看他身旁气质冷峻、却紧紧挨着他坐下的卫嵘,最后目光落在他左手那枚过于显眼的戒指上,嘴驭盐兀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只是眼圈微微红了。
江父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盯着江岑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微博上是怎么回事?夺冠是好事,但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江岑夏抬起眼,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爸,我没胡闹。”
“没胡闹?”江父声音提高,“你一个公众人物,打比赛就打比赛,弄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干什么?还嫌不够乱?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江家?”
“外面怎么说是外面的事。”江岑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倔劲儿,“我打比赛,靠的是实力,拿冠军,靠的是团队。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江父被他这态度气得够呛,“你这是要气死我!当初你执意要打游戏,好,我们拦不住你,你也算做出了点名堂。但现在呢?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跟一个男人……还闹得人尽皆知!”
“爸,”江岑夏打断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卫嵘,又转回来,“我打电竞,是因为我喜欢,我想赢。我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我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像当年你们反对我打职业,我还是去了,并且拿到了冠军。现在对感情也一样,我心里有数。”
江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小夏,妈妈不想再反对你什么。妈妈只是担心你,这条路太难走了,别人的眼光,社会的压力……妈妈怕你受伤。”
“妈,”江岑夏放缓了语气,家人终究还是站在他这边的,他自己也知道。
“路难不难走,是我自己选的。受伤……也比骗自己、委屈自己强。”他握住旁边卫嵘放在桌下的手,十指相扣,举到桌面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清晰无比,“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开心。这就够了。”
卫嵘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汗意,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迎上江家父母审视的目光,声音沉稳而清晰:“叔叔,阿姨。我知道,我的出现可能打乱了你们对小夏人生的规划。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让你们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对小夏是认真的。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支持他,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生活里。请你们相信我一次。”
良久,江父重重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他摆了摆手,语气疲惫:“罢了,罢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以前我管不住你,现在那还能想着让你听我的。”
这顿饭,终究是不欢而散。江家父母几乎没动筷子,江忍冬陪着父母,低声劝慰着什么。
临走时,江忍冬送他们到门口。她拍了拍江岑夏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卫嵘,低声道:“先这样吧。爸妈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慢慢来。我再劝劝。”她给了江岑夏一个“放心”的眼神。
江岑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牵着卫嵘离开了餐厅。
餐厅离酒店不远,两人决定散步回去。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走了一段,卫嵘忽然停下脚步。江岑夏也跟着停下,侧头看他。
卫嵘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和自责。
“真的没关系吗?”他声音有些低,“本来……借着夺冠的机会,你和叔叔阿姨的关系可以缓和很多。现在因为我……”
“又不是第一次了。”江岑夏打断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满不在乎,他努了努嘴,示意两人交握的手,“我喜欢你就够了。”
卫嵘看着他强装轻松的样子,心底那点自责和忧虑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爱。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江岑夏戴着戒指的中指,然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点调笑的弧度。
“怎么看着我像勾引富家千金的黄毛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为了我对抗整个世界吗,哥哥?”
江岑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笑噎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没好气地抽手,想把他那张脸推开:“脸都不要了。”
可这次,卫嵘却没让他得逞。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江岑夏推他的力道,微微倾身,飞快地凑近。
林荫道上行人稀少,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落在江岑夏的嘴角。一触即分,卫嵘迅速拉过脸,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好喜欢你。”
江岑夏推拒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热度迅速蔓延开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卫嵘,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卫嵘的手。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
可能后面会有番外吧,想看什么可以告诉我。
下一本写美校绿茶,点点预收助力作者早日开文。这次我真要屯稿了,这本0存稿每天肝ddl实在紧,我又写的慢还卡文TT。
这本文是当时cn队伍在世界赛被齐齐踢死所以心血来潮想改变剧本的产物(?)
也算是写了个乌托邦?不管是我笔下的主角MFG还是配角HKG,GG等等,都是为了胜利而努力着的人。
这是我第一本完结的长篇,我也没想过会写到三十万字(以前长篇写两万字顶天了),感谢每一个陪着我一路走来的bb们TT,单机我是万万写不来的。
甚至期末周没断更(),中间请假了几天是家人出事进了医院,家里只有我一个年轻劳动力所以没有精力写文(一章我能写一个下午)嗯总之感谢陪我走到最后的你们[可怜]
第一次完结碎碎念了好多,可能还有很多没讲完的,但是就暂且到这里,我们下一本再见嘻嘻[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