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狂任我狂》 1、noya vctcn第一赛段结束,转会窗口开启。各路电竞圈博主开始预测哪些战队会有人员更换。 而比起热门战队新老交替,更快引起讨论度的是在小组赛就被淘汰遗憾错失季后赛的fw战队的解散。 fw官方社媒在凌晨发布了解散公告,公告体面又官方,感谢粉丝多年的支持,阐述俱乐部运营的难处,最后祝愿选手们前程似锦。 但评论区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尤其是这条公告下,热评几乎指向同一个人。 [好死,建议所有打不出成绩的队伍向fw学习,fw就是fv,趁早解散] [开香槟,终于不用看某毒瘤打比赛了。一天到晚不尊重对手,恶臭。] [普天同庆!noya滚出cn瓦,看你美洲爹敢不敢要你。] [早说让fw把noya换了,noya背景多硬啊硬是赖着不走。现在好了,战队都没了。] [收留心碎n美。] 一水的“好死”和各类emoji表情刷了屏,中间夹杂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嘲讽,仿佛这不是一个俱乐部无奈的告别,而是一场迟来的正义审判,而审判的对象,只有一个——id名为noya,真名江岑夏的选手。 江岑夏,vctcn最神鬼二象性的选手,fw的自由人位置,以烟位和哨位为主,以一手极其刁钻、时常打出不可思议效果的道具和同样极其低下的赛场素质闻名。 打得好时叫江爹,打得烂时骂江处(畜字同音)。 可偏偏他就没有打得烂的时候,虽然fw已经很久没有打出成绩,但看比赛的人都知道,fw从来都是江岑夏扛着其他四个跑。 他的游戏理解、临场指挥、尤其是担任哨位时,常常能在绝境中撕开突破口。很多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强得离谱。 这也就是江岑夏路人缘这么差但fw依旧没有将他下放的原因。 上帝给江岑夏大开实力的门,那就一定会给他关一扇窗。 江岑夏,联赛第一反派选手。 鞭尸、喷漆、公屏互动,是家常便饭;赛前赛后采访垃圾话环节,是基本操作;偶尔想起了社媒的黑粉,也会发发帖子挑衅一下。直播时就更不用说了,好几次因为怒怼黑粉给直播间封了,导致月末补不上时长被罚钱。 有他的比赛,弹幕永远是最热闹的,真爱粉、黑粉、乐子人、串子打得不可开交,比赛精彩与否甚至成了次要,很多人蹲守直播就为了看今天对面队伍又有哪个人要成了江岑夏的“刀下亡魂”。 可惜现在fw解散,串子们最乐意看的战队寄了,怕是在找到新的可以串的队伍之前,弹幕会清净许多。 fw官方账号都已经沦陷,江岑夏的个人社媒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如果说fw战队粉还会在评论区遗憾缅怀的话,那江岑夏的个人社媒也成了战队粉发泄不满的地方。 但江岑夏本人对此不屑一顾,或者说,黑子们的攻击力甚至比不上他本人,他根本不屑于去计较这些。 此时的江岑夏正半躺在自家的人体工学椅上美滋滋地打排位。 fw战队要解散的消息他们作为队伍的一员早就有所耳闻。其他四个人都觉得职业生涯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这几年攒的工资也够回家从头开始。 只有江岑夏,只有他还想再拼一把。 fw的老板是个好人,按他的硬实力,早在几年前就有好一点的战队挖他,但江岑夏有一点雏鸟情节,念在老板将他从青训里捞出的情谊,所以一直没有走。 现在fw解散,老板问过他们每个人的意见后,也在尽心尽力帮他们找出路。 江岑夏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家里自主训练,不让手感掉下来。等待有战队捞他一把。 屏幕上victory的页面弹出,回退战绩面板,20杀15死13助攻的战绩荣登本队mvp。江岑夏甩了甩长时间握鼠标有些僵硬的手,顺手将旁边喝了一大半的红牛一口闷掉丢进垃圾桶。 放在一边的手机呼吸灯疯狂闪烁,江岑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有人在问候他祖上十八代。趁着吃外卖的功夫,他点开自己的社媒帖,下面果不其然一水的辱骂和狂欢。 “没劲。”他嘟囔一声,从成千上百犹如复制粘贴的嘲讽里翻出几条骂的格外有新意又有梗的,给他加了个“作者赞过”的title。 刷着评论区吃完饭,江岑夏正准备再开把排位,微信提示音响起。 [老板:在吗?训练赛,房间码一会发你。道具位能玩吗?] 江岑夏挑眉,回了一句。 [noya:放心,进fw之前天梯把把补位先锋,啥都能玩。] [老板:行,成不成就在这一下了,把握好机会。] 他没再回,只是伸了个懒腰,默默将小号退出换上依旧名叫fw.noya的职业大号。 精挑细选了常用的皮肤之后,老板已经发了房间码过来,他迅速输入,占了房间最后一个空位。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十一个人,九个已经占了攻守方的选手位,两个在观战席,其中一个是他老板,还有一个大概是这次面试战队的老板或者教练。 除了江岑夏和老板是用的大号id,其他人全拿的小号。饶是在职业选手里混的还不错的江岑夏也一个都没认出来,估摸着是管理层给的白板小号。 “喂喂喂,都能听到吗?”老板开始组织比赛。 十几个人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进去之后记得把房间麦关掉,用队伍麦交流。” 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老板直接点了开始,选人界面,江岑夏这才来得及看一眼地图,经典防守图霓虹町。 他清了清嗓子,很是友好地开了麦:“兄弟们你们先选,我可以补位。” 队友倒是毫不客气,直接锁了黑梦(先锋)、幽影(控场)、霓虹(决斗)和零(哨位)。 四个位置都有人了,只看江岑夏如何选择,是更好服务决斗位的双先锋阵容,还是更好控图的双烟控场体系。 江岑夏没多犹豫,即使他的成名英雄是控场和哨位,但毕竟这是训练赛不是排位。比起相信自己的个人操作,很显然需要有人做出让步服务团队,而现在他就成了这个人。 他锁下k/o(先锋),现下的阵容,信息烟哨和一突都有了,只差一个闪光位,而k/o不用多说是最灵活的闪光。 手枪局,进攻方。 江岑夏没起枪,拿八百块起了全技能。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说话指挥,他才开麦。 “没人指挥是吗?那听我的吧。” 队友竟也没有异议,纷纷响应,又或者说他们就在等他说这句话。 “保安去控中,耐心一点多等一会,走b二楼往他家摸,不要走电梯房。其他人跟我打a大,手枪局先提一波速,我给包点闪和二楼雷,黑梦给狗清铁板,直接冲一楼。幽影正常给烟就行,霓虹冲的时候给死点震,幽影的黑不要急着给。一旦a点掉人,听到脚步保安你就往前摸。” 他的声音在队伍麦响起,清晰,快速,没有任何废话,干干净净。 没有人提出异议,光幕落下,所有人迅速落位,很显然,对面也没想到这个刚凑出的队伍打的如此激进。 按理来说,在他们这个段位大多数人开局都会选择默认静摸,慢慢控图。 而这个新凑出的队伍竟然如此相信队友,相信他们能在一波爆弹中打入包点,而不会落到打到一半一突死在点内而其他人被卡在地图角落无法动弹的地步。 命运奖赏勇者,a包点内只有一个人,而二楼被道具覆盖,对面也无法第一时间补上枪,包点内的铁臂被围殴倒地。 开局二十秒,江岑夏的队伍占领了包点拍下爆能器。 a的掉点使电梯房看中路的对手只能放弃中路的控制权回防,队内的保安借此机会往b包点摸。 对面的哨位钢锁的防摸能力弱,自家的保安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拿下了两个背身。 三打五,关键的烟位和道具位都已死亡,手枪局不费吹灰之力地被江岑夏一队收入囊中。 手枪局的输赢也奠定了第二回合eco局的输赢,eco局江岑夏趁对面没钱起枪,狠狠地指挥大家继续猛冲了一把中路,将一个人孤独守点的钢锁杀掉之后毫不意外地把第二分拿下。 而到了长枪分,江岑夏一改前面的肌肉一波流爆弹打法,开始打起了fake(假打),在给了a包点道具后放生了一突让他自己进点玩,而其他人则迅速转攻b点,趁对面以为抓到自己战术习惯迅速回防时,再一次找到薄弱的包点进攻。 后面的回合更是把对面耍的团团转,灵活多变的战术,让对面难以招架。只能靠着枪法硬生生从他们手中掰下几分。 上半场以9:3大比分结束。 攻守互换,来到防守方的江岑夏更是冷静,完全不吃压力,即使对面的已经集体进了包点,也没有call所有人回防,总留有一个在另一个包点等待对面的转点。 明明是一场职业之间的训练赛,却硬生生在他的指挥下打出了炸鱼的感觉。 13:5结束比赛。 左下角的聊天框纷纷弹出gg(goodgame)以示尊重。而顶着fw.noya的前缀所打出的1z(easy)显得格外显眼,很快招来了对面的满屏问号。 [fw.noya(k/o):菜就多练兄弟] 江岑夏松开鼠标,惬意地往后一靠,价格不菲的椅背温柔的将他包裹。刚才那半个小时的高度专注,让他手心难得出了点汗,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的acs评分并不突出,击杀数甚至在全场排倒数,但助攻数高的吓人。可以说全队近一半的击杀都跟他有关。 问过老板之后,他心安理得退出了房间。 连着打了一整天的游戏,他离开座位,一下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尽人事听天命,他自认为已经做到最好,能不能找到下家,就得看对面看不看得上自己了。《 》 2、MFG 训练赛结束后两天。 江岑夏正窝在家里百无聊赖地刷着论坛。屏幕上依旧全是对他的各种辱骂。 偶尔有两条真爱粉问他未来何去何从的,也很快被热评刷了下去。 但他依旧毫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致地给回了几个说他菜的要命的评论。 [noya-江岑夏v:没看过比赛?你江爹有一把不是mvp没?] 狂妄至极,给一群黑子气得跳脚,口无遮拦问候他全家。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和网友激情对喷。他一看,是个陌生的首都号码,没有标注骚扰电话。 江岑夏脑子一转,没想明白自己有哪个亲戚在首都,直截了当的给电话挂断。可没曾想这号码不死心,硬是被他挂断了好几次又打进来。 他这才觉出味来,可能真的有正事! 但他亲近的人都知道,他这人不爱接电话,一般fw员工有事都直接微信找他,再急也只是打通他的微信电话然后挂断提醒他看消息。 他挑眉,猜出估计是前两天的训练赛有结果了,慢悠悠地接起,并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一个非常沉稳官方的声音传来:“您好,是江岑夏,noya选手吗?” “是我。哪位?”江岑夏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脚架到了桌沿上。 “我是mfg电子竞技俱乐部无畏契约分部的经理,姓李。”对方自我介绍道,“关于前天晚上的那场自定义训练赛,您应该还有印象。” mfg?他愣了一下。 也不怪江岑夏感到奇怪,mfg是这两年的新秀战队,队伍成绩一直不错,甚至还有一个明星决斗选手pawn。 虽然队伍里面的先锋位年纪有点大了,也听说要换人变阵,但出于良好的舆论环境考虑,江岑夏也没期待过这个队伍能看上他。 不过就算江岑夏自己大脑都没转过来,一张该死的嘴就已经抢先跑火车了。“训练赛?什么训练赛?哥们儿这几天净打排位了,没打过什么训练赛啊。李经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李经理在那头似乎吸了口气,语气更加谨慎,甚至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noya选手,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您在前晚训练赛上的表现,俱乐部高层和教练组都非常认可。经过综合评估,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mfg,担任队内的自由人以及指挥。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哦——”江岑夏拖长了声音,像是在认真思考,“你们队……风气怎么样啊?我这个人吧,脾气不太好,怕过去了跟你们队处不来,而且还是空降指挥,到时候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多尴尬,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江岑夏能很清楚的听到那边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我们队的选手性格都很好相处,并且专业素养极高,我相信你们在赛场上会有很好的化学反应。至于队内氛围,我们可以慢慢磨合。”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背诵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试图忽略江岑夏的阴阳怪气。 “嗯。”江岑夏没再为难他,只是给了个自己在听的反应,好让李经理继续说。 李经理似乎松了口气,终于进入他熟悉的流程,报出了一个相当有诚意的薪资数字,以及基础的直播时长、成绩要求等条款。 江岑夏听着,心里大致有数,这条件在vct选手里算不得好,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现在是他求人收留自己,而且他本人这几年的积蓄,也缺不了这点基础薪资。换个方向说,万一拿到好名次,比赛奖金是基础工资的几倍都有可能。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啧……行吧,看在钱的份上。什么时候签合同?” “如果您方便的话,这几天就可以来基地详谈,我们可以尽快把合同签了。宿舍的房间已经留出来了,后续的公式照拍摄都可以继续跟进。”李经理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们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带个人过来签合同就行,越快越好。 简单地聊过之后,江岑夏挂断电话,告知fw老板自己已经找好下家了,得到他的祝福后,买下了第二天下午的机票。fw基地在魔都,飞过去最多两个小时的时间,到达时大概正好能掐着他们下班的点。 …… 下午五点,江岑夏准时踩点出现在mfg无畏契约分部的门口。 平日里他都穿着队服,今天倒难得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审美,很魔都的潮男穿搭。印花t加阔腿工装裤,再点缀一些亮闪闪的小配饰,单肩背了个双肩包,手上还拿了杯喝了一半的星巴克。 不像来签约的,打眼一看像从哪个大学城出来citywalk的少爷。 前台显然被提前打过招呼,但他今天穿成这样,一时半会还真没认出来他。直到江岑夏看了半天指示牌没看明白签约一般要去哪个房间,走到她面前问了一嘴,她才反应过来。 不怪她,毕竟江岑夏是选手里难得又高又瘦的身材,再穿成这样,很难将他和电竞选手联系起来。 前台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您好,是noya选手吧?李经理他们在三楼左手第一间会议室等您。” “可以带我过去吗?”江岑夏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搁在前台小姐姐面前,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似乎已经等待他许久。江岑夏谢过了前台径直走了进去。里头跟他打过电话的李经理和有过几面之缘的外籍华裔教练fox已经正襟危坐。 看到他进来,二人笑意盈盈地起身迎接。厚厚的一叠合同摆在他的面前,他翻看了一下,倒是事无巨细。 流程走的很快,这让李经理有些高看他两眼。 他平日里只听说了江岑夏在圈内“可止小儿夜啼”的威名,但就看合同这一会儿,非但不觉得他吊儿郎当、极其散漫,反而有几分沉稳精明的味道。 他越观察越觉得mfg这次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合同末页“江岑夏”三个字龙飞凤舞的落在乙方的空处,李经理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先前在电话里江岑夏给自己的印象实在不算太好,他还以为会出什么幺蛾子。还好线下见面后看起来人还不错。 但签约的事情解决后,他又要头疼更多的事情了——这家伙加入mfg之后,也不知道以后战队的舆论环境得烂成什么样。光过段时间的官宣,公司的公关部门大概要加班了。 “欢迎加入mfg,noya。”李经理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江岑夏弯了弯眉眼,又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很随意地和他握了一下,咧嘴一笑:“多多指教啊经理,以后我可就是mfg的人了。” 李经理:……怎么感觉胃隐隐作痛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流程走完,李经理便让教练带着他去熟悉基地环境,从训练室到复盘专用的会议室,再到生活的餐厅、宿舍。 应该说不愧是大热战队,这生活环境比他先前的好上不止一点。 fw的钱全部拿来装修训练室了,给他们的外设都是上的最好的,宿舍不是必需品就简陋得多,上下铺加小桌小凳,放衣服的柜子都是两个人共用一个。 mfg就不一样了,不光训练场地外设豪华,就连宿舍也是一人一个单间带卫浴。 江岑夏把本来就不多的行李放好之后,时间也不早了。fox教练看着也快到成员的晚饭时间,直接带他去餐厅吃饭,顺道和未来需要好好相处的队友见个面熟悉一下。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里面已经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推开门,只见几个人围坐在长方形的餐桌前,边吃饭边讨论着晚上的安排。坐在最旁边一个高壮的人影显得有点孤僻,他不主动参与讨论,但等到其他人的话题带到他身上的时候也能搭上两句话。 一群人显然没发现他们两个的靠近,其中一个还问李经理怎么今天教练没过来吃饭。 fox咳嗽两声,终于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群人见到站在fox身后的江岑夏,面面相觑,显然是认出来了,没明白教练怎么突然请了个瘟神回来。 李经理着急忙慌地打圆场:“正好大家都在,给你们介绍一下,noya江岑夏从今天开始加入我们,顶的是moment的位置。”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声。 “那moment呢?”突然有人这么问了一嘴。 李经理一脸不高兴地锤了旁边问话的人一下:“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过河拆桥的人吗?moment是年纪上来了上个赛段就和我聊过退役的事情,之后会作为fox的助教继续留在队伍里。” fox也一脸淡然,指使离厨房最近的人去拿了两套碗筷来。江岑夏更是没感觉到不自在,接过其中一套碗筷就拉开角落的椅子坐下开吃。 李经理嘴角抽了抽:“要我给你介绍一下队友吗?” 江岑夏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不用,我重点研究过你们的pov,对他们的了解可能比你清楚。” 说罢,他用筷子的另一端一一指了过去。 “dull黎彦,哨位,招牌英雄保安和奇乐,守点能力够,进攻单摸老送首死;kaka曲向阳,烟位,主玩幽影,其他的烟位英雄都太公式化了;lin林陵,我看你职业生涯只拿过猎枭和黑梦,英雄池太浅了。最后——” 他筷子一转,朝向最近的卫嵘:“pawn卫嵘,cn的新三大决斗之一,霓虹和捷风是绝活对吧。玩的不错。” “你们现在不就是缺个自由人加指挥吗?那目前联赛队伍里面合同结束还够得上你们要求的,貌似也只有我一个了。” “那天的训练赛也是你们吧。个人风格很强,打完之后我稍微翻了一下pov就猜出来了,但是对面的人我没看出来,应该是没上过联赛的二队?” 一群人和被训的小鸡仔一样不敢吭声,只李经理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干笑了两声:“很聪明,全是对的。” 江岑夏嘴里嚼着,看他们迟迟不动筷子,还奇怪地看了一圈:“都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以后就是同一战线的人了,应该是我多多仰仗你们才对。” 几个人这才像解除石化封印一样,打着哈哈开始这味同嚼蜡的一顿。 李经理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年纪也都才20出头还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胃疼了。《 》 3、新队友 mfg基地的夜晚,通常比白天更忙碌。结束了下午的日常训练和复盘之后,几个人纷纷开始补直播时长。 训练室里,键盘和鼠标清脆的敲打声和交流声混杂在一起。 四个人俩俩配对打排位,偶尔和弹幕互动几句。卫嵘坐在最角落,降噪耳机隔绝一切,几乎不怎么开麦。 江岑夏则窝在训练室角落的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架在茶几边缘,低头刷着手机。 屏幕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他的存在感极强,即使安静待着,也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扰得那几个直播中的队友心神不宁。 本来如果他想,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跟训练,但他来得急,没把自己的外设一起带过来。 基地给他现配一套也需要时间,索性先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曲向阳的直播间弹幕最先开始不对劲。 【卡神今天菜成啥了,刚才那波背身能偷不死的啊?】 【感觉kaka今天老是往旁边瞟,在看什么?】 【旁边沙发上是不是坐了经理啊?影子晃了一下】 曲向阳有点慌,假装没看到,索性也撂挑子不看弹幕,只是根本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地瞄准,枪法开始变形。 黎彦那边的弹幕也开始追问: 【dull,听说你们队要来人?真的假的?】 【是不是moment要退了?他这赛段确实流脓,新人是谁啊?透露一下呗?】 【刚才好像听到卫哥那边有陌生人的声音?】 黎彦相对镇定,推了推眼镜,似是而非地回答弹幕:“俱乐部的人员变动等官宣吧,我们不方便透露。” 他们越是遮掩,弹幕就越是怀疑。直播间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从其他战队的替补到高分路人大神,猜什么的都有,但唯独没有人敢提起那个最具争议的名字,仿佛那是一个禁忌,一个被人提起会引起众嘲的选项。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李经理探进半个身子,先是看了一眼正在直播的几人,欲言又止,然后对着沙发上的江岑夏压低声音招了招手:“noya,现在过来一下。” 江岑夏懒洋洋地抬起头:“干嘛?” “摄影团队空出来了,趁现在带你去把定妆照拍了,明天就可以跟队训练了。”李经理声音压得更低。 江岑夏撇撇嘴,似乎嫌麻烦,但还是放下手机,慢吞吞地站起身跟着李经理往外走,恰好从曲向阳的摄像头视野边缘经过。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以及一截穿着阔腿裤的腿,无意间晃入了镜头。虽然只有一刹那,但足够被直播间蹲守的粉丝们捕捉到了。 【????那只手!】 【我靠!fox和经理的手可不长这样!】 【新人?!绝对是新人!】 【这腿这身形……是个帅哥吧?!】 【!!是不是新队友!!说话!!】 【是谁啊?!哪个队的啊?!急死我了!】 曲向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看着彻底失控的弹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脑直接宕机。 林陵和黎彦的直播间也被同样的问号和猜测刷屏。弹幕环境稍好一点的也就只有出了名的死人脸卫嵘了,大家都知道他嘴比石头硬,根本撬不出什么东西来。 #mfg人员变动# 话题迅速在粉丝群和论坛发酵,各种推测帖盖起了高楼,但所有人的猜测都集中在几个名气不大或合约到期的选手身上。 毕竟moment确实是年纪大了,人员变动是正常的,气氛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而非对不体面突然换人的愤怒。 而此刻的江岑夏,对此一无所知。他正被李经理领着,走进布置好的摄影棚。灯光、反光板、背景布已然就位,摄影师和造型师也已经抱着设备等他。 “来,noya选手,我们先试试妆发?”造型师是个年轻女孩,看到江岑夏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毕竟vctcn圈里有句话,矮的强,胖的强,又矮又胖的最强。 像江岑夏这种身高过关,身材匀称,而且实力在线的,整个vct大概也难出几个。只可惜被曾经的队伍拖累,并没有给他在世界赛上展现实力的机会。 江岑夏打了个哈欠:“随便弄弄就行,麻烦。” 话虽如此,当他坐下,造型师还是忍不住仔细端详。他的皮肤底子很好,稍微打了点底遮住熬夜的痕迹,眉毛修剪得恰到好处,只需简单梳理。最终决定只给他把头发抓出自然的纹理和蓬松感,保留那份随性和少年气。 “好了,换衣服吧。”李经理将早已准备好的崭新mfg黑金队服递给他。 江岑夏套上队服,扯了扯下摆。还真别说,看惯了自己原来的黄白队服,一下子穿上属于另一支队伍的衣服,还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走到背景布前,强烈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出色的五官和身材比例勾勒得更加分明。摄影师看着取景器,忍不住感叹:“小伙子还真挺帅的。” 闻言,江岑夏对着镜头挑眉一笑,那笑容瞬间鲜活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和自信,眼神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镜头。摆出几个vct选手的经典姿势。 摄影师抓住机会连连按下快门。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 “眼神可以再……锐利一点?对!就是这样!” 江岑夏极其配合,但每一种表情和姿势里,似乎都天然带着他强烈的个人风格的烙印。他天生就知道如何面对镜头。 拍摄过程异常顺利。摄影师看着原片,赞不绝口:“太好了!这组照片发出去,效果绝对爆炸。” 江岑夏脱下队服外套搭在肩上,揉了揉笑得有点僵的脸:“拍完了?那我回去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无聊的任务。 当他回到训练室门口时,里面的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紧绷。dull他们已经匆匆下播,屏幕还停留在黑屏的直播间界面,但聊天记录还在疯狂滚动。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是很好,显然是被直播间的疯狂追问和猜测弄得心力交瘁。卫嵘闭麦练枪,对于从其他人直播间跑过来八卦的粉丝依旧不管不问。 李经理正焦头烂额地打着电话,压低声音说着:“对,泄露了一点……但没猜到是谁……嗯,计划不变……” 看到江岑夏回来,他匆匆挂了电话,脸色疲惫中带着决绝:“拍完了?效果怎么样?等定妆照p出来了,到时候官博官宣会发帖艾特你,记得互动一下。” 江岑夏没什么反应,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仿佛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与他无关。他无视了那三双写满“完蛋了明天就要被冲烂了”的眼睛,径直走回自己那个角落的沙发,重新窝了进去,顺手捞起旁边的降噪耳机戴上。 在其他人看来,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低着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对外界即将因他而起的风暴毫不在意。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既佩服他的心理素质,又觉得这家伙可能真的是有点缺心眼。 不然哪有人完全不怕别人一口一个唾沫把自己淹死。要知道有多少职业选手因为打的菜被喷了之后心理素质不过关直接退役的。 然而,如果他们能看到江岑夏的手机屏幕,就会发现他根本不是在刷视频软件又或者一时兴起去挑衅黑粉。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第一赛段mfg和tes的半决赛。mfg在这一场遗憾输给了老牌战队tes无缘总决赛,但也因为这场比赛打出了名气。 毕竟一开始也没人看好这支从晋升赛打上来的队伍可以赢下好几支老牌豪门战队走到这里,还贡献出了这么多名场面。 江岑夏仰躺在沙发上,那姿势要多随意有多随意,完全看不出他是在干正事。再加上他偶尔的暂停回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电视剧。 其他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也知道没他们什么事了。各自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老老实实练枪的练枪,打rank(排位)的打rank。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音乐,而是比赛时激动的解说,还有各种技能枪械交火的特效声。他完全沉浸在了mfg的这场比赛里,外界关于他的猜测、队友的焦虑、经理的压力,仿佛都被那副降噪耳机彻底隔绝。 他看似是最平静、最事不关己的那一个,但实际上,他可能是整个基地里,最先进入“战斗状态”的那一个。 他没有时间去焦虑官宣后的舆论,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如何理解并融入这支新队伍,尤其是不但要转型还要迅速的了解这些所谓的新队友,以快速的产生化学反应。 特别是这个屡次打出恐怖瞄准名场面的cn新三大决斗之一的卫嵘。 知道其他人的短板和这个队伍最大的火力点之后,江岑夏明白,往后他们队伍的战术部署都必须围绕着卫嵘开展。 他的战术层面不能再以自己为核心,曾经在fw,因为火力的差别,他永远以自己打的舒服为准。 一下子从四保一战术的“一”变成四分之一的“一”,江岑夏还真有点不习惯。 没关系,他要赢。 只要赢。 站在世界赛的舞台上捧杯,是他打职业以来就未曾忘记过的梦想。《 》 4、官宣 mfg选手透露战队将迎来换血的第二天,各种真假难辨的爆料帖和猜测帖层出不穷。 一个自称瓦电工作人员的帖子被顶成了热帖。 楼主自称朋友是某已解散队伍的前工作人员,有“那个男人”的游戏好友,通过好友列表发现“那个男人”在打自定义。由于职业号在平常是不能在非工作时间使用的,推测应该是在试训某家训练赛。 【训练赛?笑死,哪家俱乐部想不开试训他?】 【楼主编也编得像一点,还训练赛,他配吗?】 【估计是哪个小破队病急乱投医吧,然后试完发现确实不行哈哈哈】 【实在不行去美洲赛区或者太平洋赛区吧,不过打的和区一样怕不是没队伍愿意浪费一个外援名额。】 起初这个帖子并没有被太多人注意,只是一个单纯的对“那个男人”的嘲讽帖。结果不知道谁突然在下面回复了一条。 【话说mfg最近不是要换人吗?】 这种明晃晃的碰瓷立刻招来群嘲。 【没工作的能别来碰瓷我们mfg不?】 【闹麻了闹麻了,noya什么水平够的上mfg?拿过大赛冠军吗就在这里精神入职mfg了?】 【你说noya被美洲队收了我都信,毕竟都是一种区,mfg不出了名的兄弟瓦吗?敢收noya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嘲讽的声浪还没过去几分钟,中午十二点半,一个大多数打工人都在午休可以刷手机的时间,mfg电子竞技俱乐部的官方微博,毫无预兆地发布了一条公告。 没有铺垫,没有预热。 【mfg电子竞技俱乐部人员变动通知:即日起,mfg战队选手moment(冯忆杰)正式断开连接,担任mfg助教一职。感谢moment选手多年来为mfg的辛勤付出与卓越贡献,山水有相逢,未来皆可期!祝福moment!】 这条公告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moment是mfg的功勋老将,虽然在上赛段的表现不如人意,也被粉丝喷过赶紧优化此人,但正式官宣依然让粉丝们感到不舍和祝福。评论区充满了“泪目”、“moment辛苦了”、“祝教练生涯顺利”诸如此类的留言。 然而,还没等粉丝们的伤感情绪完全发酵,仅仅一分钟后,mfg官博再次更新。 这一次,是一条全新的、带着欢迎意味的公告,配图却让所有点开微博的人瞳孔地震。 【mfg电子竞技俱乐部人员变动通知:在与多方友好协商与沟通后,我们很高兴地向大家宣布,即日起,选手noya(江岑夏)正式加入mfg电子竞技俱乐部无畏契约分部。欢迎@mfg.noya-江岑夏未来携手并进,无畏共航!】 配图是江岑夏那张笑容灿烂、穿着黑金队服的定妆照。照片上的青年帅得晃眼,笑容阳光,但看过他队伍比赛的人都知道这小子一般这样笑就是肚子里憋着坏。 评论区瞬间死寂。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按下停止键。 然而,下一秒,评论数如潮水般上涨。单单是一个【?】就被大家点赞推上了热评第一。 【???是mfg疯了还是我眼花了?】 【求求你们谁能告诉我今天是愚人节。】 【moment刚走你就找来这么个玩意儿?!管理层脑子被门夹了?!】 【一直以来因为mfg氛围好我才支持你们的,结果你们自己不珍惜这独一份,那行,最后祝福你们未来可期。江湖再见吧。】 还没等各路粉丝和乐子人从这极致的震惊和混乱中回过神,mfg官博仿佛还嫌不够刺激,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微博。 这次没有配文,只单单艾特了现在已经改名为mfg.noya-江岑夏的个人博。配图是九宫格定妆照。 一群人顺着链接点进江岑夏的个人主页,却明晃晃的看到最新的一条里,江岑夏转发了战队公告,只配了一句话,就将看到的人气个半死。 【mfg.noya-江岑夏v:不好意思哈,还真有队伍收留我。】 mfg粉丝:一直在挑衅我。 词条#mfgnoya#热度稳定上升,渐渐爬上热搜榜末尾,后面跟了个鲜红的“热”字。 训练室内,李经理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屏幕闪烁不停,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看了眼已经收到新外设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打rank的江岑夏,十分无语地摘了他的耳机,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心累地问他:“能别给我找事不?” 江岑夏一脸无所谓地将耳机戴好,倒还好心地注重他的情绪,回了句:“怕什么,又没骂到你身上。我都不急你急啥。” 李经理气急,骂骂咧咧地走到一边打电话让公关组加急工作了。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卫嵘走了进来。这个时间点,其他三个人还在餐厅吃饭,今天江岑夏没去,三个人吃饭的氛围轻松了不少。即使已经相处了半天,他们依旧当他是洪水猛兽,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没想到,刚开门卫嵘迎面就撞见了正从训练室出来的李经理。李经理脸色疲惫,手里攥着不断震动的手机,看到卫嵘,只是勉强点了点头,便脚步匆匆地擦肩而过。 卫嵘脚步顿了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走进训练室,由于没有窗户,阳光照不到里面,又只开了一半的灯,显得有些昏暗。 然后,他看到了双手垫头躺在曾经属于moment的那张电竞椅上的江岑夏。似乎是刚结束一把rank,也许是输了,屏幕的红光微微映在他脸上,让他的气色红润了几分。眼睛闭着,不知道是在冥想还是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江岑夏懒洋洋地偏过头,见是卫嵘,礼貌性地寒暄了一句:“训练?” 卫嵘点头嗯了一声,脚步不停,走向自己的机位。经过沙发时,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去吃饭?” 江岑夏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卫嵘会主动跟他说话。他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伸了个懒腰,含糊地应道:“嗯,刚醒。没什么胃口。”而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昨天一天没来得及摸枪,想着先打会,免得把手感掉下来了。” 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训练前的例行公事感,完全没有网络上那种张牙舞爪的尖锐。 卫嵘没再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按平常的计划他应该是先打几组aimlab(点小球练枪软件)。但鬼使神差地,刚准备握上鼠标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先拿起手机,点开了经理事先和他们说过的官宣微博。 根据俱乐部的要求,他们四个人也在评论区下说了几句表示欢迎的话。卫嵘点开自己评论下的回复楼。 瞬间,评论区爆炸的污言秽语、嘲讽、质疑、以及零星夹杂着的狂热欢呼,像潮水般涌入他的眼帘。 “毒瘤”、“祸害”、“mfg完蛋了”……各种各样恶毒的标签和诅咒,密密麻麻地贴在那个刚刚还坐在他旁边,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有点懵,说着“先练会儿枪”的人身上。 卫嵘看着那些汹涌的恶意,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戴上耳机,打开自定义地图开始跑图练道具的江岑夏。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旁边的手机放着视频软件里一些英雄专精的博主所教的道具教学。动作流畅,心无旁骛,和评论区里那个被喷“菜的要命”、“竞圈毒瘤”的形象,割裂得如同两个世界。 就在卫嵘有些出神的时候,旁边江岑夏似乎是结束了一轮的跑图,准备换张图换个英雄继续练习。 他们两个的座位安排在斜对面,卫嵘很容易地关注到他的一举一动。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恰好对上江岑夏从屏幕上方瞥过来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嵘觉得对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喂,pawn。”江岑夏的声音透过他的降噪耳机,有点闷,但很清晰,带着点随意的调子,“点小球真有这么好的练习效果?反正我不爱弄那玩意,太没劲了。今天不是没和其他队伍约训练赛吗,你和我双排几把练练道具配合吧。” “cn三大决斗之一的pawn,我想要你很久了。” 江岑夏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吊儿郎当,不像是约人训练赛,反而是像哪家的地痞流氓在调戏良家妇女。 见卫嵘没立刻回应,只是看着自己,江岑夏挑了挑眉,拉下一边耳机挂在脖子上,身体转向他,语气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调侃的劲儿:“怎么?卫神瞧不上我这半路出家的道具手,觉得跟我练是浪费时间?” 卫嵘看着江岑夏。训练室的灯光在他带笑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那张因为刚睡醒而略显疲惫的脸,此刻因为提到了游戏而焕发出一种生动的神采来。 由于无畏契约的匹配机制,多人排位的强度远大于单人排位,卫嵘很少在非教练要求下与其他人搭档。 也许是因为江岑夏的那双眼睛,在江岑夏还以为他要拒绝自己,准备给两个人一个台阶下的时候,卫嵘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房间码。”《 》 5、双排 卫嵘输入江岑夏报出的代码,进入了他的队伍。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队友列表,却发现江岑夏使用的并不是他刚从“fw.noya”改成的“mfg.noya”职业大号,而是一个名字很常见的高分路人号。 “喂喂喂,能听见吗?”江岑夏的声音从房间麦传来,与现实经过降噪耳机过滤的沉闷重叠在一起。 [mfg.pawn(房间):可以] 左下角的聊天框弹出卫嵘的消息。 “你咋玩的大号?你们队日常时候拿职业号打rank的?怕节奏不够大?” 卫嵘这才反应过来。确实,职业选手尤其是明星选手,在训练时期打高分段天梯的时候通常会用小号或者俱乐部提供的“白板号”,以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狙击。只不过他在非训练要求的时候很少打天梯。对他来说,路人局的不确定性对他的提升,不如多做几组舒尔特方格来的快。 他退出房间,找李经理要了一个神话二的原皮号,然后重新进入了江岑夏的房间。 “这还差不多。”江岑夏满意地哼了一声,直接点击了开始匹配。 高分段的匹配时间很长,卫嵘不会主动找话题,江岑夏百无聊赖地开始在主页面换起皮肤玩。 “卫哥喜欢什么枪皮?我到时候给你发。”江岑夏翻了翻自己的库存,搭配了一套论坛高分的粉嫩少女枪皮。 “我都可以。我不挑皮肤。” 江岑夏哦了一声,不再找话题。 好在无畏契约匹配机制突然灵性了起来,没让他们两个沉默太久,终于匹配到人进入游戏。 江岑夏看到地图是日落之城,秒锁了闪光位铁臂,再一看卫嵘锁了霓虹。队友陆陆续续补上其他位置的英雄。 因为双排的目的是练道具配合,江岑夏就没按着以前的习惯买一个小技能再起把鬼魅,依旧开局全道具为决斗位服务。 进攻方的手枪局,江岑夏规规矩矩帮卫嵘打闪、清点、补枪。卫嵘直接滑铲进点三杀,顺便让江岑夏捞到一个残血人头。 第二回合对面的eco局,眼见队友纷纷起出全甲正义又或者半甲ak,卫嵘刚准备起全甲ak就发现身上已经被丢了一把粉嫩的猫猫ak。 打开战绩面板一看,江岑夏买下全道具后,不起甲拿剩下的全部家当给他发了一把。还有闲心在他脚旁的地板上喷了一个比心喷漆。 “把你上把剩的手枪给我就行,你起全甲。” “你死了我就在后面捡你ak玩。”房间麦传来他漫不经心的玩笑话。 卫嵘没把枪退回去,他也不是没被人发过枪,但不知为何,手上的猫猫ak突然有点烫手。 整个对局,江岑夏的铁臂几乎不主动寻找对枪机会,他的所有经济似乎都用来购买技能、护甲,以及……给卫嵘起最好的枪。偶尔看着卫嵘的钱要满溢的时候,他才会要一把主战武器帮他平衡经济。 他的击杀数据平平无奇,但助攻数高得离谱,可能是因为每次都兢兢业业的给卫嵘创造对枪机会,卫嵘砍下的人头几乎都成了他助攻的一部分。 直到有一局,卫嵘因为被队友放生横死点内,其他人也被对手接住。只剩江岑夏的铁臂在无道具的残局1v3时,虽然通过身法控制和精准击败颗秒两个,但终究无甲ak惜败对手的大狙直架。 随着终结特效的出现,队伍麦里有人开麦了。 “不是,这铁臂和霓虹是双排的吧?把把发枪,把把当爹供着?霓虹能不能别带妹把她带到不属于自己的段位啊?菜就去打下三行不行?别来祸害我们。” 卫嵘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大半场不开麦,一开麦就是压力队友。听到这种堪称恶毒的话,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去关注江岑夏的状态。 江岑夏听完队友暮蝶的一长串辱骂,点开战绩面板确认自己没眼花。这暮蝶杀的没他多,死的倒是不少,竟然有脸开麦压力他? 他难得在非报点指挥下打开队伍麦,非常真诚地问了一句:“暮蝶,你是菜逼吗?” 真相是快刀。 江岑夏看着暮蝶的队伍麦开开关关,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知道他被自己气得语塞。 卫嵘看着江岑夏本人一脸关爱弱智的表情,感觉已经可以想象到暮蝶坐在屏幕前憋屈的样子。 后来江岑夏没再吊儿郎当只起道具捡别人死之后的枪玩,把把满状态全甲ak,等暮蝶对枪死后,把对面杀掉就对着暮蝶倒地的尸体一梭子子弹打完。 “你爹比不比你强?说话!” 暮蝶不再和他对线,默默点了投降。看到有人发起投降后江岑夏更来劲了,一连串不带脏字的问候语就爆了出来。给暮蝶气得更不想打了,直接退出游戏在重生点挂机。 江岑夏直接给人点了语言粗俗加演员双重举报,一条龙服务下来和卫嵘两个人一起,带着剩下两个还算友好的队友靠着前期积累的优势四打五赢下对局。 退出结算页面,卫嵘又偷偷观察起江岑夏,对方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一秒十喷把队友气退的人不是他。他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哼着不成调的歌,鼠标点着准备下一把。 “还排吗,卫神?”江岑夏侧过头,看向卫嵘,眉眼弯弯,仿佛不曾朝那个不识好歹的队友大喷特喷的样子。 他沉默地移开目光,看向自己的屏幕,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排。” 可惜即使卫嵘还想继续跟江岑夏双排也没机会了。林陵他们此时已经吃完饭休整好回到训练室,fox教练看着他俩坐在电脑前刚准备开下一把,很是欣慰地拍了拍离他更近的江岑夏的肩膀。 “现在去会议室看pov,晚上安排了训练赛,和hkg。” 江岑夏站起身,朝卫嵘耸了耸肩,乖巧地跟在fox屁股后面进了会议室。 卫嵘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愣在原地。黎彦见此,上前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呆住了?训练了!” 他这才恍然,回了个“哦”字,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走进会议室,fox已经将hkg的往届比赛pov调了出来。fox教练穿着简单的队服外套,手里拿着激光笔,站在屏幕前。他才二十几,之前在太平洋赛区的一个二级战队当指挥,退役后转教练,辗转几个俱乐部,最后被mfg买下,一直跟队到现在。 “好了,都到齐了。”fox教练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座的五位队员,在江岑夏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晚上训练赛的地图已经定下来了,隐世修所、莲花古城和源工重镇。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看hkg最近一年关于这三张图的赛事表现,我会从导播视角播,你们可以随时叫停,每场结束之后给我一个hkg的习惯总结。” 他操控着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播放,是hkg战队进攻方视角。去掉解说的人声,画面里就只剩下各种技能和枪械的交火声。 hkg一直是cn赛区的老牌豪门战队,因为俱乐部的老板是香江人,吸纳的基本都是身份证在香江,但母语是英语的队员。也因此,即使他们代表cn参加了好几次世界赛也取得了不错的名次,也经常被诟病为外国队。毕竟在串子眼里,你再完美他也能找到喷你的地方。 hkg以全员枪男著名,常常在少打多的弱势局和劣势枪位靠枪法掰回局面,按常理来说这种队伍是最难打的。因为你根本无法预测他的回合战术,他像莽夫,只想找你磕枪。胜负之分往往不在站位运营,在那五六秒的集火开枪时间。 由于只能从其中一个成员的视角观看,在其阵亡后才能转换成其他人的视角,往往造成数个击杀的场面需要来来回回倒退好几次才能看到每个人的击杀视角。 半场比赛过去,fox暂停了画面。“他们的纪律性相对松散,默认进攻经常打得像天梯rank,依赖个人突破。但问题是——”fox教练加重了语气,“他们的‘枪’,太硬了。硬到经常可以弥补战术上的粗糙,甚至把一些错误的决策都‘打’成正确的。” 他侧过身看向正襟危坐的五个人,此时没人再嬉皮笑脸,:“你们都想一想,面对他们的进攻,你们的战术重点应该放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岑夏身上。毕竟对于战术层面,除了教练,最有话语权的应该就是指挥了。 江岑夏今天穿了个淡绿色的帽衫,清清爽爽坐姿松散,但眼神却紧盯着屏幕上那些堪称变态的枪法集锦。他舔了舔虎牙,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兴奋的挑战欲。 “突破口?”江岑夏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面,“这还不简单?他们想打个人能力,我们就偏不跟他们打。” “去年,hkg在大师赛淘汰赛八进四遇上的fd,惨败。就是因为fd的战术就一个字——拖。死守包点不前压,不随意放点,确保俩人一组打补枪效率。这种枪硬的队伍最怕的就是和你玩时间。等到最后二十秒来不及下包再打一波流,最后一突被接,其他人只能保枪或者能换几个换几个。” “而且——”他拉长了尾调,带着狡黠的笑意,“我们枪法也不尽然弱于他们吧。我们不还有一个cn新三大决斗之一吗?” fox赞许地点点头:“noya说得对。打hkg,我们不能被他们拖入磕枪的节奏,要用战术和协同性去克制他们的个人能力。我们的道具配合、信息交换必须做到极致,为pawn创造出一对一的公平,甚至优势对枪机会。”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会议结束时,fox教练布置了针对性的团队配合训练任务。 队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江岑夏收拾东西时,发现卫嵘还坐在原地,用面前的小屏来来回回调放、定格hkg夸张的击杀集锦。 他装作不经意地路过他的背后,一把摸上卫嵘的脑袋,还别说,毛茸茸的手感不错。 “走了,吃饭去,一天没吃饭我要饿死了。吃完饭回来练几把枪打训练赛了。”《 》 6、教学 餐桌上,江岑夏的身边被隔离出一个真空地带,除了大场面见多了没啥感觉的fox和本身对外界就没什么反应的卫嵘和他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剩下三小只都坐得和他远远的。 江岑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正对着面前铺满桌面的七八个菜大快朵颐。 他吃得极香,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眼神专注,仿佛眼前的食物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一碗米饭很快见底,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又去盛了满满一碗,回来坐下继续奋战。 “啧,你们基地伙食还挺好。”他含糊地称赞了一句,又扒了一大口饭。 相比之下,餐桌另一头的其他人就显得食不知味了。 林陵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粒,黎彦盯着眼前的汤发呆,连平时最能吃的曲向阳,今天也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也不怪他们紧张吧,毕竟他们面对的是cn老牌强队,在他们没换人之前,小组赛遇上hkg的时候就被他们狠狠教育了一顿。更别提现在刚经历了换人变阵,几个人甚至没有好好磨合。 即使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赛,三小只依旧感觉到了血脉压制。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没觉得对上hkg有胜利的可能。 但大家都是职业选手,谁会不想赢呢? 所以这种割裂的左右脑互搏的情绪让他们痛苦。 整个餐厅,只有江岑夏一个人,胃口好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美食节目,而不是即将面对一场恶战。他已经开始盛第三碗饭了。 林陵看着江岑夏那没心没肺的吃相,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黎彦嘀咕:“……夏哥这心理素质,我是真服了。” 话被曲向阳听着了,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看着自己碗里没动几口的饭,突然捂着肚子:“遭了的,我感觉我已经要紧张的胃疼了。” “我吃好了,”江岑夏猛地站起身,给正蛐蛐他的三小只吓一大跳,“我先去沙发上眯半个小时,你们到时候准备训练的时候叫我。”说完,便溜溜达达地先离开了餐厅,留下身后一桌没什么胃口的人。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吃完饭回到训练室,就看见江岑夏歪倒在角落的沙发上,大概是空调打的有点低,身上随手扯了件mfg的队服外套。中间鼓起一大坨,应该是不知道从哪找到个抱枕之类的东西抱在怀里。 fox转身进了会议室打印等会要用的战术资料,吩咐他们把江岑夏叫起来训练。结果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没人敢上前一步动手。 谁也不知道这个著名的联赛喷子有没有起床气。 卫嵘本来平常是作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个人存在的,这回他依旧准备径直去“工位”,但是看着三个人半天不动,也知道指望不上他们。在三小只感恩的目光中走向沙发。 他蹲下身,很友好地轻轻拍了拍江岑夏的肩:“起床了。” 躺在沙发上的人睁开眼睛,也许是睡眠质量不太好,总之眼底是很微妙的不耐烦,但好在没有发作。 江岑夏一把掀开外套坐直身子,露出一直抱着的mfg的官方周边玩偶,难怪他们一进门感觉陈设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奖杯陈列柜上摆着看的一圈玩偶少了一个。 好巧不巧,拿的是最边上根据卫嵘设计的小狼玩偶。 江岑夏把玩偶随手搁在沙发沿上,解释了一嘴:“不好意思,睡觉喜欢抱点东西。就随便拿了一个。” 也没想着有人回应他,迷迷瞪瞪着就往自己的座位走。却不曾想被卫嵘一把拉住。 “干什么?”江岑夏停下脚步回头,这一下让他清醒了一大半,看着乖顺好相处了很多。 卫嵘捞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没管其他人眼底的瞳孔地震:“训练室温度有点低,穿个外套会好一点。毯子不太好握鼠标。” 江岑夏也是脑子哪根筋突然搭错了,竟然真的由着卫嵘帮他把外套穿上,顺便还替他把拉链一把拉到最顶上。 黑金色的队服把他的皮肤衬得更白,江岑夏难得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尴尬,扯了扯自己的刘海。硬是给自己略微有点自来卷的头发给捋直了。 反倒是卫嵘没觉得哪里不对,他依旧顶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像完成了某项每日任务一样平淡,也没管其他几个人的莫名其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aimlabs准备练几组点小球。 除了江岑夏在卫嵘打开电脑后回过神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剩下三小只跟石化了一样,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fox在会议室弄了半天没听到外面训练室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从里面探了个头出来,看见三人还站着一动不动奇怪出声。 “你们三个还站在那干嘛呢?马上就训练赛了不知道争分夺秒?” 三个人这才解除封印作鸟兽散,一时间训练室里只能听到慌乱的脚步和差点因为某些人一屁股坐下而承受不住吱呀一声歪倒的电竞椅的悲壮就业声。 看到这群不让人省心的小孩终于开始训练,fox也继续回去干他自己的活。 “来来来,黎彦,陪哥练练枪。”江岑夏喊住刚准备进靶场打打bot恢复一下手感的黎彦。 像是被什么恶鬼点名一样,黎彦打了个冷颤,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问过房间码之后也爽快的进了房间。 因为要和别的队伍打训练赛,这回两人都用的大号,相同的前缀看上去还蛮有团魂的。 江岑夏开了把自定义,挑的是最适合solo单挑的地图渔市。 “先说好,不准用技能,不准回血,不开秘技,只能中路对枪。” 黎彦担心江岑夏玩阴的,万一自己打了半天打149,这人暗戳戳点了个回复血量和护甲又或者直接开了无敌,那这游戏还玩不玩了? 耳机里传来江岑夏的嗤笑:“放心吧,solo从来只玩纯净对枪。”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江岑夏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求之不得。” 既然已经事先定好规矩,那选什么英雄也就变得无所谓起来,江岑夏随便挑了个贤者(哨位),黎彦也秒锁了芮娜(决斗)。 渔市中路相遇,黎彦利用广告牌做掩体连续跳peek观察江岑夏。可就在他第三次跳peek(小身位侦查)的时候,江岑夏一发提前枪将他的人头收入囊中。 从复活点出来,他觉得江岑夏刚刚的颗秒纯属运气好,自己跳peek时主动接子弹了,这次他改了策略,准备利用popingswing(大拉),可没想到江岑夏架的就是大身位,这次他又一次自己撞上了子弹,出现在重生点。 第三次、第四次…… 除了因为江岑夏长时间架枪根本不换位置导致他通过提前枪拿到的分数,他们两个人的人头差已经来到10个。 黎彦脸上的兴奋和挑战欲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涨红的脸颊和越皱越紧的眉头。 他鼠标握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感觉自己像个靶子,被对方肆意玩弄。 就连坐在他旁边的林陵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侧过头看向黎彦的屏幕,正好看到他又一次露头就送。 他嘴角抽了抽,语气带着揶揄:“黎彦,你脸怎么红红的。” 黎彦根本没听见,他彻底红温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不服和憋屈,操作开始变形,几乎是在赌气般地乱冲。也因为带着情绪瞄准,手感全无,人头差距越来越大。 “dull。”江岑夏出声。 黎彦红着眼睛,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以为他要嘲讽自己,气得几乎想摔鼠标。 “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死吗?”江岑夏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出乎意料的,他似乎并不只是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solo羞辱他,毁掉他的手感。 “你心里的敌人太多了。” “我就在这,我每次杀掉你之后都不换位置,那你为什么永远要先peek我在哪再开枪?你抓住了我的习惯,却不信任自己。我永远比你多一次开枪的机会你没发现吗?” “我看了你的pov,你枪法不差。每次守点经常可以一接多,但是进攻单摸的时候永远因为害怕非常规架枪位有人导致搜点太仔细被常规点架死。” 黎彦一愣,火气被这话堵住了一半。 “排点是好习惯,但你是单摸的位置。我们在另外的包点给出压力,你再一个个排点过去绕后太慢了。打tes那一场你还记得吗?把把队友进点提速被接完,你还在另外一个包点,最后只能无奈保枪。” 黎彦从一开始的愤怒和憋屈,逐渐到后面的正色。 他不是看不清好赖的白眼狼,江岑夏这次对他的点悟他心里清楚,也感激。 fox之前也和他说过类似的问题,让他提速绕后。可他每次提速绕后时,又总被对面听见脚步声回头架死,久而久之他就养成静步键不松手的习惯。 江岑夏不再和他对枪,将他拉出地图后重新换了一张排位地图,反复的给他当练习的bot,以各种角度从死角拉出,以训练他的开枪速度。 直到fox终于带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从会议室出来,让他们几个都停下手中的训练好好听等会的战术,几个人才放下手里的训练计划。 江岑夏退出房间,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还在思考的黎彦,懒洋洋地说:“手感热了点没?仔细想一下吧,晚上好好打。” 黎彦猛地回过神,看向江岑夏的眼神极其复杂,有被打服的无奈,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知道了夏哥。” fox站在一旁,也看见这孩子反常的态度,心里也清楚大概是江岑夏干了什么给这孩子打服了。 这年纪的小孩都这样,只要你比他强,给他干的心服口服,就算别人再怎么看你他也是支持你的。 他走到江岑夏座位旁边,随手抽出资料中的一叠搁在他的键盘上,“你也看一下,主要的战术指挥还是在你这。” 江岑夏一手撑着脑袋,一手举起手中的资料对光看,很是哥俩好地接了句嘴:“都记在心里呢。”《 》 7、挫败 自定义房间内,两边整整齐齐带着各自队伍的前缀,莫名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地图已经定好了,我们还是按照比赛的三局两胜制吧。”fox友好开口。 训练赛一般没有这么多规矩,为了研究对面和测试新阵容,大家都会默认把地图打满。但谁让江岑夏刚来,队伍磨合不够,今天下午为了制定新战术他们根本没来得及碰电脑,由此训练赛的时间也约的晚了一点。 不管是2:0赢下比赛还是0:2输给对面打完比赛再复盘对于平常的时间安排来说也略晚了一点。 “我们都ok的。”hkg的教练很好说话。他们也不是没经历过换人变阵,这点时间安排的难处他还是理解的。 况且,hkg还得感谢mfg第一个邀请的是他们,让他们对换人后mfg心里有个底。 “静下心来,有我在呢。”江岑夏戴上耳机,声音在kook语音里响起,罕见的没有夹杂任何嘲讽。 进了游戏,地图选出了hkg的经典强图隐世修所。 隐世修所,标准进攻三点图。hkg对这张图的战术单一的吓人,顺风局进攻方永远等待时机一波爆弹,防守时也很简单,要不包点接完,要不无脑前压。 这样人人都能记住的战术习惯,依旧成为hkg的招牌地图之一,可见他们的枪法有多厉害。 mfg没有拿最常见的阵容,反而掏出了一个有些冒险,但是可以快速回防的双烟体系。 霓虹(决斗)、黑梦(先锋)、炼狱(控场)、幽影(控场),以及在职业赛场难以见到的尚博勒(哨位),黎彦此前从来没有在正式比赛中拿出来过这个英雄。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江岑夏作为一个道具先锋被买进mfg,入队的第一局竟然回到老本行玩起了烟男炼狱。再一看双烟阵容,曲向阳拿了幽影。很明显是撞了位置然后江岑夏做出让步,这才有了这个不伦不类的阵容选择。 再看hkg,经典双先锋冲点阵容:霓虹(决斗)、猎枭(先锋)、铁臂(先锋)、幽影(控场)、零(哨位)。 比赛开始,mfg防守开局。 手枪局,江岑夏快速布防:“卡卡你幽影捏烟看中路。林陵站ab连,随时准备扔眼反清。dull,你站c,人太多就放。卫嵘把车库占住了,谨慎前压。我站a二楼。” 光幕落下,hkg战队几个人抱团猛冲a大。控球、技能、占点一气呵成。 只可惜mfg根本不和你玩拉扯这一套,你a大人多我直接放点回防,就在a包点附近的林陵和曲向阳迅速补位。一人丢眼,一人推黑,再加上站在a二楼的江岑夏给的烟。让hkg连人都没看到就先被混掉一人。 很快,隔得远但最有机动性的卫嵘和黎彦两人也抵达a包点外,准备和队友一起打反清。 江岑夏算着对面幽影的烟到了时间,当即立下和曲向阳一起把包点的各种隔断和单向烟都给了个遍。卫嵘的霓虹踩着他给的“果盘”(炼狱的一个加移速技能俗称),再加上自己的高速通道(霓虹的加移速技能名字),如一辆大运“创”进了包点。 对面仅凭手枪根本架不住如此移速的霓虹,对面窝在近点准备阴人的铁臂直接因为先开枪暴露位置,被紧跟在后面补枪的队友收下人头。 同时卫嵘的霓虹也将混在烟里准备接人的幽影收下。 一番乱战hkg又死了两个人,可算上对面进点的时间,也仅仅只过去了三十秒。 五打二的残局,尽管对面猎枭靠着枪法以一换二英勇倒地,因为单摸而珊珊来迟的保安(零的俗称)也无法在三人的防守下,阻止爆能器被拆除的未来。 手枪局赢了,mfg却并没有松口气。赢下对局的惨烈让江岑夏耿耿于怀。 五打二啊!五打二竟然能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勉强补枪收下保安人头再把包拆完。 和hkg的战线拉得越长,江岑夏就越是能感觉到对面的恐怖。几乎没有任何容错的机会。hkg是狮子,是猛兽,只要找准了机会就能从你身上狠狠地撕咬下一块肉来。 江岑夏额头的青筋突突突跳得厉害。不仅是因为hkg恐怖的个人实力,还有经常因为不听指挥而送出关键局的队友。 “dull谁让你前压的?不是和你说过了人多你就抽一个免费枪再退后点等队友吗?” “林陵你告诉我刚才残局为什么不等我双拉就急着出烟对枪?” “卡卡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把你的技能当成传家宝一样握在手里不敢放?” “pawn我知道你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但是你能保证你拉出去看到三个人以上还能稳定接一个并且全身而退吗?” 气氛越打越沉闷,江岑夏打到后面的每个指令几乎都是靠吼着喊出来的。队友也从一开始的积极响应,逐渐变成机械地执行指令,只有卫嵘为了进点要技能的时候频道麦才会多出不同的音色。 两把训练赛下来,他们都以极其接近的比分输给了hkg,耻辱地被剃了个光头。仿佛下午会议室里仔仔细细的复盘是一个笑话。 hkg的礼貌地打过招呼后离开了房间,给他们留下复盘的空间。 训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几人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失败的苦涩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他们不是没有机会,但一次次因为对枪上了头没听指挥而输掉了关键回合。 江岑夏突然感到挫败。他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耳机已经被他拽掉扔在一旁。他感觉心里堵得慌,明明战术布置了,为什么就是执行不到位? fox却没给他们平复心情的时间,将刚刚全程录屏的pov上传进电脑u盘之后站起身。 “起来进会议室复盘啊?输了一把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你们没输过吗,心态这么差?” 一行人这才稀稀拉拉地站起身跟着fox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只听得见fox一帧一帧对着pov和他们讨论哪里做得好,哪里又做得不够。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说,他们在下面安安静静地听着。 fox感受到这死气沉沉的氛围很不高兴,直接开始一个个点名质问他们有什么要检讨的没有。 其他人大多细声细语地检讨自己有哪个细节做得太急,fox的表情不算满意,目光落在江岑夏身上。 江岑夏突然坐直身体,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盯着漆黑的屏幕,声音低哑地开口:“我太急了,语气重了点,抱歉。” 其他四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他。 江岑夏深吸一口气,依旧盯着屏幕:“最后一局赌点防守是我的决策失误。很多回合我们本来能赢的。战术布置下去,只要按着打,就有机会。” 他揉了揉眉心:“输比赛,不全是你们的问题。我指挥得也不够好。” 其实他大可不必主动道歉,毕竟他们几个自己心里都有各自的算盘,都想打出高光,反而忽略了指挥葬送好局。 虽然他们确实因为他的压力感到窝火,士气也低了下去,可没人反驳不也证明了他说的是正确的吗? 相反,江岑夏能主动承认自己性子急才让他们惊讶。原来这个被誉为联赛第一喷子的人,并不是个不讲理的。 他这番主动道歉,让压抑的气氛松动了不少。曲向阳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懊恼渐渐变成了复杂的神色。 fox欣慰地点点头,他没有指责江岑夏之前的失控,而是直接说:“今天的训练赛,很有价值。” 他看向所有人:“我们看到了和强队的差距,不仅是枪法,更在于临场指挥。你可以很明显的发现noya的战术思路大部分时候都将对面完全阅读。说明noya的加入对我们来说是正确的决定。” “但再好的战术,也需要严格的执行。我们是一个团队,如果你们连自己的队友都不信任,我不知道你们如何才能赢下这5v5的游戏。” “今天,我们输在枪法,这是硬伤。但这两三分的比分差距也证明了,我们的战术和指挥,完全可以与他们周旋。”fox的目光锐利起来,“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抱怨,更加努力地练习。等会复盘结束之后,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 “noya,”fox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掉过头来点了江岑夏的名字,“如果他们等会直播,你可以和他们打一下组排,直播合同明天早上给你,明天晚上你也要开始直播了,要先预热一下。” “啊?”江岑夏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从训练的事转到直播了?而且这玩意,不应该都是经理合同对接吗?怎么轮到fox这个战队教练接手了。 fox也看出了他的疑惑,终于露出一个笑:“李经理刚刚训练赛的时候本来进来打算找你的,看你正在气头上没敢久留,给我留了个消息让我代为转告。” 李经理:ber,啥意思啊卖队友? 在场的几个人都没绷住,会议室的气氛欢快了许多。经此一战,大概整个队伍现在还将江岑夏视如猛虎的就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李经理了。《 》 8、直播 “总算结束了……”曲向阳打头走出会议室,一把子瘫在沙发上,感觉像被打了一顿。 教练嘴上说着让他们自由安排时间,但对于他们而言,选项并不多。加练、看录像,或者补直播时长。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选择直播。无畏契约的比赛不少,他们俱乐部为了队员的心理健康管的比较严,选手比赛期间接触不到社交平台。 但合同上规定的直播时长就白纸黑字的写在这,不趁空闲的时候能补一点是一点,那就只能等着月底被扣钱。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开始登录直播平台。 职业选手不如主播,主播还能选择走什么赛道,技术打高分局、娱乐做节目效果或者颜值主播。 但他们不行。为了不因为打低分段而让大脑对瞄准的反应变慢,可供职业选手选择的就只有想在哪个服务器打强度局。 顶分的无畏契约只能单排或者双排,五排等于找罪受。通常,他们会找关系不错的其他战队选手,或者相熟的高分主播一起组排,既能保证节目效果,也能维持一定的竞技强度。 可今天情况不同了。训练室里多了一个人——江岑夏。 饶是几个人现在对江岑夏大为改观,但他在大众眼里依旧是那个话题度最高、也最烫手的山芋。 跟他一起直播?天知道直播间会被带起什么节奏。卫嵘向来不和他们组排,林陵几个人也自觉揽了这活,没打算麻烦他。 三小只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写着“不想接这活儿”。有人甚至悄悄摸出了纸笔,准备用最古老的方式——抓阄,来决定今晚谁是这个“倒霉蛋”。 江岑夏就乐得坐在一边看他们几个人能纠结出个什么结果来。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曲向阳竟然一反常态主动站了出来:“那个……夏哥,你要不和我排吧。” “卡卡你……”林陵有点意外。 要知道江岑夏来的时候反应最大的就是曲向阳,昨天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呢。 今天的训练赛被江岑夏骂得最狠的也是他。毕竟烟位在队伍里算是最灵活、最重要的位置了。一旦烟位送了首死,无论是守点还是进攻,都会大幅度降低胜率。 曲向阳挠了挠头,解释道:“夏哥之前不是说我烟位太公式了嘛,今天训练赛也没玩上欧门,想和他学学思路。” 他这话半真半假,想学技术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想和江岑夏拉近距离,毕竟以后要长期生活在一起,天天见到队友就如临大敌有什么意思? 江岑夏的电脑留在匹配页面,以为他们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决出“胜负”,就懒洋洋地躺在椅背上刷手机,闻言抬起头,挑眉看了曲向阳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咧嘴一笑:“行啊,哥给你展示一波正反手教学。” 事情就这么定了,曲向阳登了直播用的排位号拉江岑夏进了房间。而后打开直播软件在直播间标题栏输入:【和新队友双排,学习一下~】 标题刚改好,直播开启的瞬间,常年蹲守他直播间的粉丝们就疯狂涌了进来,在一连串【卡卡晚上好】的弹幕飘过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今天直播间的标题好像改了。 【????新队友??那个男人?】 【卡卡如果是管理层逼你的你就眨眨眼好吗?】 【是noya吗?真的是江处啊?!】 【房管干活了!再不干活直播间要被冲烂了。】 弹幕彻底爆炸,好的、坏的、看热闹的、纯喷子的言论混杂在一起,随着江岑夏现身曲向阳直播间的消息被传播出去,直播间又涌上一大批各种立场的人,弹幕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曲向阳的房管显然早有准备,禁言、封人操作得飞起,勉强维持着直播间不至于彻底沦陷。曲向阳自己则尽量挑着能回的弹幕回复。 “嗯对,今天请到的嘉宾是noya。” “对的,是替的moment的位置。小杰哥现在在跟队做助教。” “noya现实人怎么样吗?我觉得还不错呀。很有实力,感觉学到很多东西。” “和pawn比?不要踩一捧一啦,大家都很强才会在一个队伍呀。” “和自己比?哈哈哈哈哈那我还是觉得我最厉害。” 等待匹配的时间,曲向阳和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岑夏反而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曲向阳偷偷侧过头看他,发现他依旧在刷视频,显然对他直播间和粉丝聊天的那些玩笑话没啥兴趣。 大概过去了七八分钟,系统才给他们匹配上一把对局。江岑夏收起手机,将外设调试了一下。 “夏哥你玩什么?”曲向阳问。 江岑夏带着调笑意味地说出口:“不是你让我展示一下成名作的?” 随后紧挨着曲向阳账号“卡卡西”的那个id“乱开两枪假装帮忙”锁下幽影。 曲向阳紧接着锁了一突捷风,露出一个堪称憨厚老实的笑来:“那我玩一突给你拉枪线。死了就看你视角。”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曲向阳这幅兄友弟恭的样子,差点没被他恶心吐。 【?哪来的胖小弟补药附身我卡卡。】 【你和林陵组排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卡卡你还记得dull抢了你英雄的时候你咋压力他的吗?】 组排的阵容显然没有职业想的那么多了,正常的四个位置加一个二突芮娜。 第一局手枪局,江岑夏的指挥简洁明了:“慢摸a大,你要进点call我我再给烟。” 可能因为是排位玩法,他的幽影不跟团走,自己一个人单控中路,以确保不管队伍准备进哪个包点都可以迅速封上烟。 江岑夏的道具让曲向阳玩的特别舒服,按常理一突在排位里是干最脏最累的活,队友跟不上的情况下要进点拉枪线杀人,如果死在点内队友极有可能将他放生进行转点。战绩差也会被第一个开麦背锅。 但江岑夏不一样,他莫名和曲向阳大脑电波对上了,每次都不需要他说出口,江岑夏的烟就先他一步帮他隔断包点枪线。随后推黑、tp进点补枪,总之曲向阳难得觉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弹幕此时也开始有变化: 【这烟可以啊!感觉卡卡快爱上noya了啥意思?】 【配合还行?感觉队友玩的挺舒服的。】 【前面的,如果你玩一突在快被敌人好几条枪线集火死的时候,队友没放生你反而给你盖个烟让你跑你也会穿上婚纱的。】 【卡卡你也是好起来了,好像撞车对面大主播了。】 毕竟是顶分局,对面也不是吃素的,况且顶分局的池子就这么大,随便抽王八也能抽出几个熟人,这次曲向阳和江岑夏就撞车了一个其他平台的大主播和一个二队职业选手双排。双方打的有来有回,竟然就这么拉扯到加时赛。 14:13江岑夏这边的赛点局,队友全部阵亡留给江岑夏一个1v3的残局,对面的前二的大哥还活着。 【没了,收拾收拾继续加时吧。】 【这残局拿下跑车接不接?】 曲向阳看到弹幕来劲了:“夏哥,弹幕说你赢了这个残局送跑车,我给你分成v你五十。” 江岑夏看了眼自己还全乎的技能,非常爽快地拍板:“接了!” 赛点局此时他们是防守方,对面已经下好包准备和他拖时间等待包炸。 江岑夏靠提前枪打掉一个在包点架枪的对手后,第一次假滴包,将对手的拖包技能骗出,随后朝某个死点推黑。但他没有贸然大脚步拉出,而是反身tp到远点,正好看到被黑的敌人的背身,率先拔枪收下人头,给自己制造了一个1v1残局。 观战的曲向阳和直播间的观众仿佛是自己在打这个残局一般屏住了呼吸。不喜欢noya是一回事,但想看到残局翻盘又是另一回事了。 江岑夏没有贸然去找剩下的这个人,自己给自己封了个拆包烟,此时两个烟的cd都转好,他甚至封了个烟中烟以使对面即使进烟第一时间也看不到他。 滴包的声音响起,远处传来了混烟的声音,子弹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但江岑夏依旧不为所动,死按拆包键。 最后两秒,他听到敌人大脚步前进的声音。 最后一秒,他看到敌人进烟露出的枪管。 零点五秒,他死按着拆包键视角却疯狂转动起来,在敌人视角中他的身体飞速转动,是很难一枪定位到头的。 零点一秒,敌人的身体走进烟中,朝他开出那决定命运的一枪。 零点零秒,屏幕上弹出victory。 对面马枪了,包已经被他拆完。 “卧槽牛逼!”曲向阳惊呼出声,给旁边默默单排的黎彦吓了一跳。 弹幕此时的反应和曲向阳差不多,几乎一时间全是问号和牛逼666之类的词语。 【这大心脏,我真服了。】 【全是思路,这下真学到了。】 【高手从不假拆。】 【你且记住,我noya,输过,骂过,挨骂过,就是没菜过。】 【noya,你知道的,我一直是支持你的。是的,这就是我们联赛残局胜率第一的无敌自由人noya!】 江岑夏带着曲向阳上了一晚上分,直接给他神话三的号带上赋能了。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他这波操作直接给直播间的观众全部反水,一时间弹幕全在压力曲向阳。 【能别拖你夏哥后腿不?】 【noya没你早赢了。】 【初看noya觉得诡异,时间长了竟品出一丝媚劲,我看这noya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给曲向阳气的够呛。 一场直播下来,有惊无险地结束了。而江岑夏退出游戏后,只是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场两极反转的直播,不过是又一局普通的rank而已。《 》 9、变声器 上午签完那份厚厚的直播合同,江岑夏随手就在个人社媒上发了条帖子,配图是mfg训练室的奖项陈列柜,那一排的玩偶属于moment的已经被拿走,等待着属于他的形象摆上去。 【mfg.noya-江岑夏v:今天晚上不见不散/耶】 评论数量也是水涨船高。 【胆子这么大还敢开播?】 【moment:一直在挑衅我】 【昨天是预热吗?今天就圈上了。】 【乐子。没成绩没人品还敢上蹿下跳呢?】 江岑夏发完就把手机一扔,该干嘛干嘛去了。他压根没管这条帖子会掀起怎样的风浪,这些二流评论一概入不了他的眼。 他不在乎,但有得是人在乎。整整一天,各路竞圈媒体博主都被粉丝拉着分析江岑夏转会mfg对于mfg是补强还是不珍惜羽翼。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晚上九点半,江岑夏准时打开了直播软件。摄像头对准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但足够帅气的脸,背景是mfg训练室。他也没啥开场白,调试了下麦克风,随意瞥了一眼腥风血雨的弹幕,语气淡淡:“来了?随便播播。” 各种颜色的弹幕,和夹缝中等他开播许久的真爱粉送的弹幕,几乎把屏幕完全淹没。 房管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被调到江岑夏直播间。这工作量可比其他人多多了!月末不给补偿奖金他是真的会找李经理闹的!尽管禁言提示不断跳出,但依旧跟不上刷屏的速度。 “今天播什么?”江岑夏在极速滑过的各种问候中找出一条能播的念出来。 “我还没想好,顶分局打腻了。又难排又老碰到外挂。” “想看什么?我考虑一下播什么内容。反正合同里没说我一定要播顶分局。” 【恭喜noya王者归来送出火箭x1】 【恭喜noya王者归来:打点低分神话娱乐局呗,人才市场打假之类的。】 火箭特效占据大半个屏幕,江岑夏这才注意到这个后缀挂着他十二级粉丝灯牌的大粉的要求。 果不其然随着火箭特效的出现,后面跟了一串的【老板糊涂啊】的弹幕。 “可以啊。”他答应下来,既然是直播间老板的要求,还帮他想了直播内容,他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江岑夏眼珠子一转,显然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等一下哈,我换了耳机,我试试新的声卡。” 因为调试麦克风直播间陷入短暂的寂静,过了两分钟,江岑夏重新打开直播间的声音。他拍拍麦克风,发出沉重的两声闷响。 “喂喂喂,能听到声音吗?”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听起来又纯又欲的女声从每个观看他直播的观众手里的电子设备的扬声器里传出。 这声音一出,弹幕先是一愣,随即问号霸满了整个屏幕。 【我耳朵瞎了?】 【这什么鬼声音?!】 【江处你他妈开变声器?!】 江岑夏看到弹幕如此反馈甚是满意,换上一个超凡三的小小号,id也是比较偏女性玩家的“小江大王”。 “等一下哈兄弟们,我发个人才市场找赋能哥带我上神话。”江岑夏打开房间码复制粘贴到人才市场上,标题写的是【求带上神话,甜妹1v1,情绪价值好。】 【没眼看没眼看。】 【神tm情绪价值好,笑死我了,联赛第一喷子情绪价值能不好吗那我服了。】 【竟然用这个声线和我说话,noya我真要好好控制你了】 很快,房间里便进了一个id为路明非的神话哥。 “喂?有麦吗?”路明非开口问。 在直播间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的注视下,江岑夏回道:“有的哥哥,我打的有点菜,你可以带我上神话吗?就差两把了。” 【牛逼,职业选手=有点菜】 【我不行了,听这声哥哥给我听肉麻了。】 【小妹妹,哥哥带你上神话呀(猥琐笑】 “你的声音……”路明非略显迟疑,“不是什么变声器吧?” 江岑夏虎躯一震,没想到此人耳朵如此敏锐,看来是在人才市场带妹被伤了不知道多少次心。 但他江岑夏是谁,胡编乱造第一人。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嘴上却甜甜地反驳他。 “怎么会呢哥哥?我身边的人都说我声音好听,是很标准的御姐音,可能变声器就是模仿的我这种音色吧。” 说完,不等他再细细寻思,江岑夏就抢先转移了话题:“哥哥你大号什么段位呀?我刚玩买的皮肤多的号,真的不太会玩。” “我?最高赋能前200,带你打神话局应该够了。”路明非立刻来了精神,语气不由得得意起来。 “那我开了?今天靠你了哥哥。”江岑夏早早地关闭了自动房间麦,说完这句话便点了匹配键。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他一口一个哥哥恶心得不行,说啥的都有,江岑夏也不在意,一想到等会要干什么就觉得好笑。 “兄弟们等会看我怎么演他。” 游戏开始,江岑夏锁了贤者,正式开始了他的表演。 走位耿直,每回对枪毫无身位控制,站在大马路上像个人机一样暴露在枪线下。加血技能总是慢半拍,要么等赋能哥死了才放出来,要么干脆加给了只掉了几滴血的队友。枪法更是描边大师,端着一把战神就是跑打,一梭子子弹完美地给敌人修了个寸头,衣角微脏。 赋能哥一开始还保持着风度,在他屡屡马枪时还好心地安慰她。 “没事妹妹,第一次玩嘛,很正常。” “别怕,躲我后面。” 但架不住江岑夏送得实在太有技巧、太频繁了。赋能哥自己也被拖累,秒锁用来装逼补枪拿人头的二突芮娜,拿下的人头数却只勉强在江岑夏的头上,比分逐渐落后。 队伍里其他队友倒地之后看到江岑夏的视角也开始不耐烦了。 “这奶妈怎么回事啊?走路都不会?” “谁带的妹啊?能别放出来祸害人吗?” 江岑夏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带着哭腔开麦,精准cue到赋能哥:“路明非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刚才不是你说可以我上神话的吗?他们为什么都骂我呀?” 这一下,直接把赋能哥架在火上烤。其他队友瞬间炸了。 “打成这样别装逼带妹行不行?” “自己菜成狗还带妹?哪来的脸啊?” “妹子你下次想上分能不能找个大哥?你这样我们打的也难受啊。” 路明非面子挂不住,彻底急了,为了撇清关系,居然也跟着骂起江岑夏:“你这奶妈玩得跟屎一样!会不会玩啊?不会玩就别玩!走路都不会,女的别玩无畏契约行不行?” 江岑夏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就在赋能哥和队友们把最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什么“蝴蝶”、“上分婊”等等的污言秽语都往外冒的时候,弹幕也跟着气急。 直播间的声音早已经被他关掉,不然这么多污言秽语是会被警告封直播间的。但这种情况不少见,观众们通过左下角队友跳动的房间麦就能想象到他们骂的有多脏。 江岑夏觉得是时候了。 他清了清嗓子,关掉了变声器。 那个清亮、带着十足嘲讽和冷意的本音,如同冰水般泼进了队伍语音:“骂够了?” 语音里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江岑夏如同加特林扫射般的反击,语速快、用词狠、角度刁钻:“女生不能玩无畏契约?谁给你的优越感啊?靠狗运上个赋能连超凡神话局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压力别人?” 这一顿输出,直接把整个队伍骂傻了。尤其是路明非。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江岑夏的奶妈仿佛瞬间换了个人。 接下来的局面变成了江岑夏一个人的表演赛。奶妈拿着ak,每每冲在最前面一枪一个小朋友。带领着四个目瞪口呆的队友一路平推,比分反超。简直是把这群自诩不凡的超凡神话哥当鱼炸。 对面队伍被江岑夏压着打好几回合之后终于忍不住在公屏扣问号: 【?】 【奶妈换人了?】 【打不过别开行不行?】 比分来到11-12,赛点局。只要赢下这局就能拖进加时,有翻盘的希望。此时江岑夏的奶妈已经杀到了全场第一,手感火热。 然而江岑夏这时却在公屏发言。 【全部:小江大王(贤者):来c点,人头送你们。】 对面将信将疑,终究还是派了个单摸的位置过来探探底细。 结果发现江岑夏还真不开枪,提着刀就往他脸上走在他旁边喷了个比心喷气和他互动。 收下江岑夏的人头后,对面大部队也赶来“拎包入住”包点,因为他的突然的掉点死亡,他的队友们难以回防,最终输掉了赛点局,也输掉了整场比赛。 结算界面,江岑夏的奶妈数据华丽地排在第一位,而赋能哥和他的队友们,看着那刺眼的“败北”,想起江岑夏最后故意送掉的行为,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我求你了哥,把声音打开呗我想听听qwq】 【前面的求也要排队。】 江岑夏心情颇佳,重新开了变声器和直播间的声音,正准备再找点乐子,搁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卫嵘:一起?】 他偏过头看向斜对面的卫嵘,那人此时也直勾勾地望着他。 “我玩的超凡小号,你有低分神话号吗?” 卫嵘想了想:“我找李经理要一个,你把房间码发给我吧。” 江岑夏也没细想,转头就发了个房间码给他。很快,一个低分神话号进入房间。 “喂喂,有麦吗?”江岑夏开口。 直播间弹幕瞬间静止了一秒。 【!!!!!!】 【我草哈哈哈哈哈哈!】 【noya我真求你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补药虐待老年人pawn。】 【pawn:地铁,老人,手机。】 训练室另一头,戴着耳机的卫嵘显然也听到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句。他操作鼠标的手猛地顿住,整个人似乎僵了一下。他侧脸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沉默了好几秒,才用比平时更低沉、更短促的声音回了一个:“有。” 他没提醒江岑夏变声器没关,他就这么默认了。 江岑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社死了,还在那儿用御姐音絮絮叨叨:“卫哥你今天玩什么?我给你打道具。” 他不主动搞节目效果时说话是懒散的,配上这变声器,真的有几分性感。 卫嵘那边依旧是言简意赅的“我都可以,我补位就好。” 江岑夏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队伍语音安静得有点诡异,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麦克风设置,瞳孔猛地一缩——变声器开关赫然是打开状态! “我操!”他脱口而出,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变声器换回本音。整个直播间都听到了他这句粗口和鼠标慌乱的点击声。 弹幕全是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才发现!】 【有偿求录屏。】 【卫神:已录音,晚上听(bushi】 【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 江岑夏难得地有点窘迫,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形象:“咳咳……刚才设备有点问题,不好意思哈。” 卫嵘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然后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排了。” 江岑夏摸了摸鼻子,再次点了匹配键。 在一众挽留的弹幕中,江岑夏把摄像头关了,看着屏幕上“匹配中”的字样,揉了揉眉心,耳垂有点发烫。 他不敢看卫嵘,如果看了,只会发现卫嵘的状态比他更糟糕。整个脖子都红得像要滴血。《 》 10、名单 无畏契约的赛程相较于其他电竞项目已经算是紧张,一个赛段紧接着另一个赛段,光每年的大赛段就有五个。 国内联赛春季赛的硝烟刚刚散尽,mfg战队凭借卫嵘堪称定海神针般的稳定发挥和队内所有人的韧劲,一路跌跌撞撞杀入半决赛。 虽然最后对上tes,遗憾止步半决,但积累的宝贵积分已足够他们将名字刻入即将到来的柏林大师赛出征名单之上。 大师赛,汇聚着全球四大赛区的顶尖战队,是通往年终冠军赛的重要阶梯,更是无数选手梦寐以求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机会。 距离柏林大师赛的第一场比赛只剩下短短两周,作为cn赛区的四号种子,线上抽签后决定了mfg要作为柏林大师赛的开场秀。对战北美一号种子true。 这是他们的世界赛首秀,却迎头撞上这支来自北美的老牌战队,也被外界预测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这两周里,mfg基地的氛围如同上紧了发条。他们要分析研究true这个赛段的pov,要分析他们的强弱图和常见阵容,还要在训练赛里磨合,放下芥蒂和私心,让江岑夏真正的成为mfg的一员。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压力巨大。 原本,各路二流瓦电解说都认为时间太赶了,mfg或许会采取更稳妥的策略。比如让经验丰富的老将moment再最后一次燃尽自己,而将尚需磨合的江岑夏作为替补,主要目的是感受世界赛氛围,为秋季赛做准备。 然而,mfg官方发布的出征名单,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你,我们相信。 因为noya是我们队伍的一员,所以我们选择相信。 官方公告的配图上,战队阵容栏里,原本写着mfg.moment(冯忆杰)的位置,已经悄然移到了教练组名单的下方,标注着“助理教练”。 而那个空出来的、写在第一个首发位的名字,此刻赫然被其他id占据: mfg.noya(江岑夏)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毕竟是为国出征,代表的是cn赛区的最高水平,启用实力和潜力更强的选手是人之常情。花大钱买回来补强的选手你不让他上场那为什么要将他买回来呢? 作为cn的观众,平时串归串,骂也骂,但真到了大赛临近时,公告下的评论区虽然仍有零星的质疑,但更多的是鼓励与祝福。 【今天不串你,mfg加油!】 【不奢求你们走得多远,打出风采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水平就可以了。】 【noya我辱追你两年,看到你因为之前的队友拖累成绩一直不好,现在终于换队伍了,你值得站在世界赛的舞台上。证明自己,也证明我的眼光没错好吗?】 难得评论区如此和谐,江岑夏却没这个闲情逸致看评论区了。 出征前夕,战队集体前往摄影棚,拍摄大师赛的出征宣传片和定妆照。 这是他们所有人,包括江岑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上世界级的舞台。 兴奋、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混杂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选择这个职业,是因为骨子里对竞技的热爱,为此,他们努力了很多年才走到这里。 而此刻,他们渴望将这份热爱,展现给全世界的观众。 摄影棚内,灯光璀璨,背景是巨大的白色幕布。一眼看得到头的场地里摆着一张沙发,看着像是现从训练室搬过来当拍摄道具的。工作人员忙碌地布置着设备和反光板。 他们和教练都换上了专门为此次大师赛定制的黑金队服。队服上印着的队伍logo和id很轻易的能让人分辨出谁是谁。 大概是紧张作祟,最初站在镜头前时,七个人还显得有些拘谨,站位之间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尤其是江岑夏和其他几个人之间,仿佛还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他和其他人割裂成两个世界。 主教练fox和卫嵘江岑夏三个人被安排坐在沙发上,其他人则站在他们的后面。 摄影师看着取景器,不甚满意,不断调整:“靠近一点,对,再靠近一点!后面的几个都往右走一点,你们是一个团队,团魂懂不懂?” “动作带点互动!搭肩、眼神对视都可以,你们现在各摆各的,看着不在一个次元能懂吗?” “不要这么严肃,我们是电竞项目的选手,可以俏皮一点。想想你们已经捧杯了,你们现在是世界冠军。” 曲向阳站在江岑夏背后,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他在队伍里通常是那个活跃气氛的角色,现在定妆照半天搞不定,他狠狠心,一把从后面搂住江岑夏。 “夏哥,欢迎入队!” 江岑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虎躯一震,但听到他说的话又觉得有几分暖心。 到底是个比他小两岁的小孩。 江岑夏眉眼弯弯终于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来,将手搭在曲向阳搂住自己脖子的手上。 有曲向阳打头把江岑夏这个烫手山芋解决后,其他人就更好处理了。 一连拍了半个小时,摄影师笑得一脸褶子:“好!保持这个状态!这才是一个团队。” 拍完定妆照准备出外景换场地拍摄出征宣传片的拍摄间隙,工作人员分发矿泉水。江岑夏正巧坐在那一箱水的附近,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自己抱了七人份的水,一瓶一瓶扔给坐在远处玩手机的几个人。 “谢了,夏哥。”几个人接过水,纷纷道了声谢。江岑夏只是摆了摆手。 摄制组将队伍带到了首都边缘山上的一处开阔的观景台,站在上面可以看到二环以内的故宫和夜幕中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起几个年轻人的额前的头发。换上队服的队员们站在镜头前,比起棚拍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真实感。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没什么交流,目光大多望着远处的风景或自己的鞋尖。 摄影师和导演看着监控器里这有些干巴巴的画面,皱了皱眉。负责引导氛围的现场导演是个有经验的女性工作人员,她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手:“放松点,别这么拘谨嘛!我们这是纪录片,不是写真,不用一直绷着。” 她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看起来最沉稳的卫嵘身上,笑着提议:“这样吧,你们就当摄像机不存在,我们现在就是随便聊聊。你们都是第一次打世界赛吧?互相问问,第一次站上那么大舞台,心里什么感觉?” 这个提议让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互相问? 很奇怪的感觉,对于他们来说,有点太私人了。 虽然基地为了照顾选手的心理状态配备了专门的心理医生,也要求他们每个赛段至少要去一次和心理咨询师聊聊天,把负面情绪发泄出来。但这个年纪的半大小伙子,很难和其他人开口袒露自己的内心。 就连江岑夏都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似乎觉得这环节有点超出预期。 现场陷入了几秒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年纪最小、性格也相对活泼的曲向阳先开了口,他挠着头,转向身旁的林陵。 “林哥你紧张不?我其实心里面真有点没底……你说我们连tes都打不过,怎么去打true啊……” 林陵没想到曲向阳会先问自己,他在队伍里的存在感一向不太高,愣了一下,想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 “紧张啊,怎么不紧张?我是和家里闹掰了出来打职业的,我就想证明给他们看我能靠电竞养活自己养活他们。练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吗?”他闭了闭眼睛,显然是想到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这话似乎打开了话匣子。黎彦也加入了进来,他看向卫嵘,语气带着敬佩:“卫哥,你平时打比赛就稳得像山一样,这次是我们第一次上世界赛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卫嵘平常跟个面瘫一样,每次比赛输赢与否都没什么大表情。三小只总忍不住敬佩他,不愧是被解说们评价为大赛级选手的人,喜怒不形于色。 谁料卫嵘这回不再维持那副泰山崩于前依旧淡定的死人脸。反而像卸下一股劲来,语出惊人。 “我紧张的想吐算吗?” “啊?”黎彦对卫嵘的那副滤镜彻底碎了,很没形象地惊呼出声。 这下连江岑夏都被吸引力注意力,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来。 “我紧张的手都在抖,怕失误、怕打不出精彩的操作、怕不能和你们一起走的更远……” 说完,卫嵘偏过头看向一直撑在观景台沿上眺望远处看夜景的江岑夏,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一直在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开口才微微侧过身和他对视上。 “你呢?”卫嵘隔着空间和他对望,“你是什么感觉,noya?” 闻言,江岑夏反而转过身去,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观景台,往外伸手,仿佛想抓住山下亮起的灯火。 “我吗?”他的声音响起,“我只想明天早上起来这不是一场梦。” “我想把noya这个id,刻在vct的历史上。” 他的粉丝总说“noya输过,赢过,骂过,挨骂过,可就是没菜过。” 他经历了这么多,仔细算算,从一开始他出青训加入fw,到现在其实也才三年。 江岑夏年纪也不大,被fw耽误了最好的三年黄金期,每每眼看着可以走向世界舞台,却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第一次参加世界赛竟然是半途空降一个新的、本身就有名额的队伍,不是靠自己赢来的。 自己所拼死追求三年的东西,就这样撞进他的手里。会是梦吗?他不敢确定。 江岑夏是幸运的,但他又无端生出些妒忌,仿佛上帝在嘲笑他的无力,努力了那么久却比不过一点小小的命运。 卫嵘问他怎么想的时候,他大脑其实只有一个反应。 干票大的——让noya这个id让全世界知晓。 noya,在他决定加入fw时亲手写下的id,诺亚方舟的谐音。他想做fw的方舟,载着他们往前再走远一点。 noya,分开读作noya,当他站在最高的领奖台捧杯时,请不要惊讶。《 》 11、柏林 签证流程比预想中顺利,紧锣密鼓的拍摄和训练赛之后,mfg战队一行人在大赛开始前整整一周便踏上了前往柏林的航班。 办理完登机手续,李经理看着座位表,犹豫了一下,将七张机票摊在众人面前。 为什么不是八张?因为队伍最后决定大师赛不启用双教练,只让fox一个人上场,moment便没有跟队。 “七个座位,咱都是一起的随便坐,抽到哪个坐哪。” 几个人纷纷从李经理手上抽走一张,转身去找自己匹配的队友了。 李经理仔细看了看剩下那张机票,上面印着江岑夏的名字,是唯一一个和其他人隔开的座位。 这江岑夏简直就是来克他的! 他两眼一闭就想晕过去。 转而看向江岑夏这边,他抖了抖手里的机票。原本的身份信息是fox,而“有幸”和他做同桌的——竟然是运气不错抽中本就属于自己的那张机票的卫嵘。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煎熬。找到座位后,曲向阳拉着fox开始兴奋地研究着座椅上的娱乐系统,黎彦和林陵则拿出早就下载好的比赛录像准备复习。卫嵘放好随身行李,靠窗坐下拿出耳机,也准备看一下true的往年pov打发时间。 江岑夏在他旁边的过道座位坐下,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远没有平日里的张扬。飞机刚起飞,他就已经蔫蔫地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 “不舒服?”卫嵘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江岑夏摆摆手,语气有些烦躁,“有点晕机,老毛病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可爱图案的蒸汽眼罩和降噪耳机,动作利落地戴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到了麻烦叫我一下。”随即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很快就没了动静,像是在强迫自己立刻入睡。 卫嵘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平稳飞行之后,机舱内灯光调暗。长途航班的空调通常开得很足,没过多久,睡梦中的江岑夏似乎觉得有些冷,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胳膊也无意识地抱在了胸前。 卫嵘正准备戴耳机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身旁蜷缩着的人,又抬眼看了看行李架,最终抬手按下了呼叫铃。 一位空姐很快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需要什么帮助。 卫嵘压低声音,言简意赅:“麻烦拿条毯子。” 空姐微笑着点头,很快取来一条干净的毛毯。卫嵘接过,道了声谢,然后侧过身将毯子展开轻轻盖在了江岑夏身上。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对方。 卫嵘看着他把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毯子里,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戴着印有许多玉桂狗的眼罩的侧脸,平时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静和脆弱来。 卫嵘很快移开目光,翻出自己的耳机和眼罩,也闭上了眼睛。 李经理事先联系的地接早已等候在外,一行人登上前往酒店的中巴车。 柏林的街道与国内截然不同,建筑风格古朴而富有历史感,扑面而来的空气中竟藏着几分泥土的气息,生活节奏似乎也比国内慢上几分。 时值初夏,天气凉爽宜人,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驱散了些许长途旅行的劳顿。 “大家先到酒店倒时差,今天没有训练任务,自由活动,但严禁单独外出,至少两人一组。手机要保持联系,晚饭时间先回酒店然后一起出去吃饭。”李经理拿着名单,再次强调纪律。职业选手的作息至关重要,尤其柏林离中国有将近七个小时的时差。 分配的酒店位于赛馆附近,条件不错,两人一间。室友也和飞机上做了继承制——卫嵘和江岑夏一间,黎彦和林陵一间,曲向阳和fox一间。李经理毕竟只是个经理,不可能放战术层面的人员和其他队伍拼房,就只能屈尊纡贵去找其他来自cn赛区的队伍拼一间了。 日常训练并未因环境改变而松懈,柏林官方对于这次的比赛也很重视,给每支队伍都配备了专门的训练室和会议室,就在离比赛场馆不远的地方。李经理也不含糊,尽力给他们找可以对打的队伍。 只是相较于国内,在柏林,他们的对手大多是同样提前抵达柏林的其他赛区队伍。身体的水土不服和并未减轻的训练压力让mfg几人有些崩溃。 国内的无畏契约比赛起步太晚,很多队伍的水平还没有上来。对上海外的队伍,无论是战术风格还是个人能力,他们给mfg带来的压力都多得多。江岑夏也收起了爱恶作剧的小心思,在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里也扯着fox讨论战术。 训练赛输多赢少,江岑夏作为指挥他的压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卫嵘经常能在起夜去厕所的时候看到江岑夏还倚在床背上翻来覆去地看录像。 卫嵘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作为基地最自律的人,烟酒不沾早睡早起,这几天也偶尔会借口放风实际上是躲出去抽根烟再继续训练。 尼古丁在这时候成了好东西,能让他颤抖的手冷静下来。 为了维持热度,也为了回应粉丝的关切,李经理肩负起了拍摄vlog经营社交账号的任务。但和大多数离乡的游子一样,他拍摄的内容也多是报喜不报忧。 先前的出征宣传片已经放出好几天,评论区是江岑夏加入之后最和谐的一次。尤其是江岑夏的风评大大转好。 很多半串不串的串子仔细寻思了一下,江岑夏其实骨子里也就是个中二少年。试问自己在那个年纪有独傲整个vct的水平,那他们还指不定要比江岑夏狂到哪里去。 再一看江岑夏在宣传片里的真情流露。不得志的天才终于得到了展示自己的机会,却小心翼翼的害怕它从手里溜走。 太忧郁!太破碎了! 这个宣传片狠狠给江岑夏吸了一波粉。尤其是那张和三小只对比起来,仿佛不在一个次元的脸,给江岑夏带来了一大波刚刚开始关注vct的女粉。 总之,mfg的人气逐渐高起来,社媒账号的关注度也水涨船高。 镜头晃动,摄像头对准了桌上的食物。酒店有提供自助餐,但多是白人饭。黎彦在尝试一种奇怪的香肠,表情微妙;曲向阳坚定地在一盘糊状物里面寻找米饭;林陵面无表情地嚼着沙拉。 卫嵘盘子里食物很简单,主要是一盘子法棍面包加巧克力酱;江岑夏和fox倒是适应良好。要说fox本就是外籍华裔教练,吃到这些算是家的味道,但江岑夏就纯属是加深了大家对魔都人的刻板印象。 他的家境不差,能被家里支持休学走电竞的家庭能差到哪里去呢?从小爸妈就带着他去吃米其林餐厅,里头全是这种不中看也不中吃的东西,早已经习惯了。 对江岑夏来说,食物只是为了补充能量活下去。因此,面对盘子里让其他人心生绝望的不可名状之物时,江岑夏反而成了最快适应的人。 【我不行了吧,咋给他们吃这些,不要虐待小孩啊……】 【这是屎吗?并非打错。】 【大众点评转发链接:柏林好吃的中餐馆】 【笑死我了卡卡感觉已经要吃死了。】 【noya他真的我哭死,对魔都人刻板印象增加。】 【这盘带回国内888卖给魔都人。】 【前面的,分量太多了,分成四份,每份1888再卖】 一轮的训练赛过后,几个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的不出意外肚子饿了。尤其是曲向阳,肚子叫得震天响。 他看到正好来训练室视察的李经理,一把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哭诉。以他的体型给经理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我们出去吃夜宵吧~复盘可以回来加班,但人不吃东西可是会饿死的!就晚上吃的那些哪有幸福可言啊……” 李经理十分无语,训练期间他又说了不算,得看fox的安排。这小子一看就是没胆子和fox提,非得抱着他演给fox看。 他眼神转向拿着战术本站在江岑夏旁边准备给他们复盘刚刚表现的fox。 fox看了一圈,几个人光低着头沉默也没人说话,但很显然是默认这一行为的。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拿起手机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走到门口,见他们半天不跟上还很疑惑地回头看了眼他们。 “怎么不跟上?不是要去吃饭。我看粉丝群里有人发了酒店附近的中餐馆地址。” “yes!”曲向阳从地上爬起来,和旁边的黎彦林陵击掌。很显然这事就是他们两个撺掇的。 一行人坐在饭店里点菜,看到一圈什么左宗棠鸡之类的美式中餐也没再挑剔。 离家几千里,能吃上这么一顿中餐,即使是改良版的,对比起之前吃的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各种糊状物和面包果酱,也能让人幸福的流泪吧。 mfg的社媒上又放出一条深夜加餐的vlog。队员的表现和上一条形成鲜明对比,甚至被一些动手能力强的粉丝截下来去做鬼畜二创。 【我当留子那些年回家就这样/死亡微笑】 【逗死我了三小只吃的真的香。】 【下午刚推荐的餐厅大家晚上就去吃了,好感人。】 【noya感觉压力好大啊,其他人都在埋头吃东西,他手机好像还在放比赛。】 【唉,加油吧,比赛也没两天了,相信你们。】《 》 12、首秀 比赛日当天,能容纳近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炫目的灯光、震耳欲聋的暖场音乐、不同语言的解说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氛围。 作为柏林大师赛的第一场比赛,关注线上直播的cn观众也不在少数。 【加油兄弟。】 【打出骨气来兄弟们。】 【mfg我们一起淋金雨好吗qwq】 mfg五人穿着崭新的黑金队服,在主持人的流程中走上舞台,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 这里离中国太远,他们也只是一个没什么粉丝基础的小队伍,为他们欢呼的人实在太少。反观true出场时,全场的欢呼声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明星。 “好羡慕啊……”曲向阳站在江岑夏的背后看着true被簇拥着出场,不由得喃喃。 “羡慕就把他们打下去。”黎彦站在曲向阳的身后,明显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冷冷地接了句嘴。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站在世界赛的聚光灯下。 和true依次碰拳再加油打气过后,江岑夏深吸一口气,坐进比赛席,戴上隔音耳机。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屏幕和耳机里队友的呼吸声。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透过电流传达到其他四人耳中,听不出太多语气:“按我们准备的打,别想太多,打出自己的东西。” 第一张地图,true的自选图:莲花古城。mfg选择进攻方。 这张地图是为数不多的三点进攻图,强调地图控制和转点灵活性,而true也以战术著名。 当双方阵容最终锁定,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解说席都发出了一阵轻微的讶异声。 双方阵容竟出奇的一致,是完完全全的镜像阵容。 黑梦(先锋)、铁臂(先锋)、雷兹(决斗)、幽影(控场)、蝰蛇(控场) 双先锋双烟阵容,摈弃了传统的哨位,选择用蝰蛇这个英雄作为单摸边线。 这是黎彦第一次在赛场上拿出蝰蛇这个英雄,也是江岑夏第一次在比赛上拿出道具位铁臂来辅佐别人。 “哦?双方英雄选择完全镜像。”线上的官方解说提高了音量,“true我们知道他们一直以来都是玩的这套双烟阵容。但我们可以看到mfg有两人是从来没有掏出过这个英雄的。” 【true的这套阵容是绝活,mfg这边是dull和noya都第一次拿,感觉熟练度不够吧。】 【好怕因为熟练度不够输了……为什么不拿一直玩的不错的保安?】 回合开始前的倒计时。 “第一回合要试试看抢a大吗?”林陵开口。 江岑夏很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当打排位呢?” 江岑夏深吸一口气,在团队语音中开口,声音透过电流传达到其他四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就按我们练的打。开局默认控图,林陵负责b大方向防前压拿信息,dull你去c大慢控,最好能把点数拿了。卡卡开局给台阶烟然后tp碎石,如果对面抢就推黑,不要舍不得给道具,卫嵘你开局往ab连跳,我给你闪,注意背。” 手枪局开始。 true是防守队,对a大的欲望并不强烈,只是象征性的丢了几个技能让他们无法快速进点。mfg则不一样,卫嵘、江岑夏、曲向阳三个人几乎投资了所有的技能,还被对面的道具换掉一些血量,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将a大控下。 江岑夏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分析着true的防守重心。“a包点铁臂和雷兹在,幽影应该在ab连,卫嵘你把ab连打通用小车探路,林陵从b大摸进去,我们夹b。” 江岑夏用最后一颗闪光帮助卫嵘击杀幽影抢下ab连,此时林陵也将b大排点完毕,一行人顺利进入b包点下包。 根据打出来的人数优势和一直没露过位置信息的黎彦的绕后,他们成功拿下了手枪局。 【好!万事开门红!】 【看的我好紧张……】 【莲花进攻图,拿七分算合格。加油吧】 然而,很多时候,比赛不是你说想赢就一定会赢的。 true的防守强度远超他们的训练赛对手。进入长枪局后,true将他们对地图的理解和极致的团队协作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的道具配合天衣无缝,总能给mfg的进攻造成不小的麻烦。 而true队员的个人能力更是令人窒息,在mfg依靠技能勉强创造出的短暂机会时,true的队员又总能完成不可思议的颗秒,每次交火就必须得让他们付出点什么,无论是技能还是人头。 总之,mfg在他们手里砍下的每一分都极其惨烈。 mfg的进攻屡屡受挫。江岑夏尝试了各种方式:快攻、慢摸、佯攻转点……但true仿佛能阅读他的每一个战术意图,总能及时补防到位。 mfg的分数被一点点拉开,3:5,5:6……江岑夏的脸色随着比分的落后逐渐变得阴沉。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下一盘明棋,而对手却总是能先他十步。 最后,上半场结束,mfg勉强和true打个平手。比分以6:6结束。 【我不行了,不看了,看的我心脏病要出来了。】 【进攻只拿六分防守怎么办?这不是进攻阵容吗?】 【四号种子差距还是太大了吗?今天true准的吓人,好多次残局回头颗秒,太不讲理了。】 攻防互换后,mfg转为防守方。 但true的进攻同样犀利。他们的默认展开极具压迫性,道具投掷精准而高效。true的队员在进攻中展现出的默契和果断,让mfg的防守显得顾此失彼。 两个暂停早已经叫完,但收效甚微。靠着卫嵘和江岑夏的个人能力,他们艰难地回防,但无法扭转整体颓势。 第一张地图,莲花古城,比分最终定格在7:13。mfg惨败。 【不是?防守能只拿一分的啊?】 【mfg你不想打就赶快游回来。别坐飞机了。】 【这下真是正反手教学了,true就明摆着告诉你这阵容你们抄了也学不会。】 【非得玩你那破蝰蛇,这下好了,根本守不住点。】 中场休息时,镜头给到mfg选手席,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江岑夏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是一种近乎灰败的苍白。 中文解说语气沉重:“第一张地图打得非常艰难……true确实展现出了作为一号种子的强大实力。mfg的小伙子们尽力了,true也给mfg上了一课,在莲花古城,mfg才是挑战者。” “忘掉上一张图。”fox教练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强装的镇定,“亚海悬城是我们的选图,我们更熟悉。打好自己的东西,一分一分追。” 第二张地图,mfg的选择——亚海悬城。这是一张防守图,但自从官方对游戏地图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动之后,这张图现在逐渐向攻图转变。 true阵容:猎枭(先锋),幽影(控场),捷风(决斗),保安(哨位),k/o(先锋) mfg阵容:猎枭(先锋),幽影(控场),霓虹(决斗),奇乐(哨位),k/o(先锋) 又是一个相差不多的阵容选择,只是这一次,黎彦拿出了熟练度更高的哨位奇乐,卫嵘也掏出了自己的招牌决斗霓虹。 true选择了防守开局,mfg做进攻方。 很明显,mfg对这张图深有研究,即使是true,在面对他们的进攻时也只能艰难的接架。 上半场,除了true用强悍到离谱的个人能力以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强势守住包点,在战术上几乎被江岑夏溜的团团转。 上半场结束,mfg拿到8:4的好成绩。 【好好好,让一追二!】 【防守图!稳了!】 攻防转换,true仿佛被教练的暂停一下子叫醒,开始疯狂追分,鏖战数个回合,比分来到11:12,属于true的赛点局。 一轮交火之后,来到了属于江岑夏的k/o的1v3残局。 会有奇迹吗? 江岑夏不知道。 这次不像那场直播,他玩的不是机动性更高的幽影,k/o的技能也早在辅助卫嵘的时候用的差不多了。 此时身上仅剩一个cd转好的压制匕首和没来得及用出去的闪光。 压制匕首被他投掷在船屋,找出里头的两个人。还剩下一个的位置信息不知道。 他静步摸到a大,通过打提前枪收下对面的人头。 随后大脚步向包点走去。 仅剩的闪光,他得将它的效益最大化。 可true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根本不上他的当,老老实实躲在船屋等他滴包。 他连滴两次,再试探性地放脚步接近船屋,抛出那个仅剩的闪光,并同时大脚步拉出! 遭了!船屋里只有一个人,剩下的捷风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位置。 江岑夏给自己创造了1v1的局势,可时间已经不容许他再慢慢排点找出捷风去了哪里。 只能硬着头皮先拆一半了。 拆包需要八秒,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五秒、四秒、三秒……爆能器的范围内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不容有失。 就在还剩最后两秒时,右手边的一道传来大脚步前进的声音。 对面的包下在完全没有掩体的地方,在没有拆包烟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像上次直播一样直接硬拆拆完。 江岑夏松开拆包键,抬起枪将捷风的人头收下。最后在急躁的滴滴声中将枪丢出去,被爆能器炸死。 游戏画面定格在这里。 11:13,他们再一次输了。 江岑夏想赢,从他的战绩能看出来,这一局他一个人就拿下了24杀/18死/10助攻的绝对的好成绩,甚至超过了决斗位的卫嵘,是全队的mvp。 悲情英雄,解说这样评价他。 true已经陆续站在台前开始合照以及准备后面的胜者采访,而作为失败者的mfg,只能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外设下台。 电竞就是这样,失败者没有资格享受欢呼。 直播的弹幕也不如一开始的和谐。 【666,这能被翻的,打成这样后面的也别打了直接回家算了。】 【noya打完只剩下舍利子了,lin和kaka真是好样的,一个比一个菜。】 【我不行了,最后炸的那一下我看的想哭。其他队友但凡多杀五个人就能拖进加时了。】 【卫嵘今天timing也太差了,好几次都被混烟混死了。】《 》 13、安慰 0:2的惨败,像一块沉重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从比赛场馆返回酒店的大巴车上,就连最烦人的曲向阳今天也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柏林夜景流光溢彩,透过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窗印在几个人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沉重。 江岑夏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全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臂环抱,一动不动,像是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只有偶尔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平静的胸膛上下起伏,才能让人觉得他还是活着的。 卫嵘坐在江岑夏的后面,视线总是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总是难以将平时的江岑夏和先前悄悄看到的画面对上号来。 比赛结束,灯光亮起,true队员起身庆祝的喧嚣声中,江岑夏在摘下耳机的瞬间,抬手极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仿佛只是眼角被蚊子叮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那一幕太快,快得让卫嵘几乎以为是错觉。 江岑夏这种人……怎么会哭呢? 他应该是那种即使输到一无所有,也会梗着脖子、用最欠揍的语气嘲讽对手的人。他应该是那种即使在劣势的时候也能狂妄的挽回局面,然后来一句“你江爹我还没死呢!”的人啊。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江岑夏第一个下车,径直走向电梯,背影决绝。他没有去餐厅,更没有在任何公共区域停留,而是直接回了房间,随后便是“咔哒”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想上前说些什么,却都踌躇不前。曲向阳犹豫地走到房门口,轻轻敲了敲:“夏哥?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黎彦和林陵也尝试着喊了一声,同样石沉大海。 直到fox过来皱着眉头敲了两下门,明确表示了是自己时,房间里面才传来听不出闷闷的喜怒的声音。 “你们去吃吧,我不是很饿。” fox打开手机看了眼备忘录,好脾气地继续说:“noya,今天我可以给你难过的时间,但三天后我们要打emea赛区的三号种子,我希望你明天能准时出现在训练室。” 里面沉默了很久,在fox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应下了。“我知道了,我什么时候缺席过训练?不用你提醒。” fox尽到关心队员的义务就拉着曲向阳几个人一起出去吃饭了。有些人,有些事需要让他自己想清楚,他们再怎么干涉都没用。 吃完饭之后,李经理和fox教练看着剩下几个人情绪都不高,叹了口气,明白大家今天是没精力训练了,示意大家先各自回房休息,给彼此一点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卫嵘站在门前,能感觉到门内那种近乎凝固的沉寂。他抬手,敲了敲门,试探性地喊了他的名字:“noya?” 没有回应。 卫嵘沉默片刻,再次抬手,这次力道重了些,声音平稳地开口,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一个事实:“江岑夏,开门。” 里面依旧无声。 卫嵘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宠溺的无奈:“我不是想安慰你。只是,你关着门,我今晚睡哪?”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卫嵘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几秒后,门锁“咔”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江岑夏站在门后,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走廊灯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他木着脸,没什么表情,但就是下意识地抿唇。似乎是刚睡醒,头发还是凌乱的。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被戳破小心思的窘迫。 卫嵘没说什么,顺着他开的那条门缝侧身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他打开灯,将手里一直提着的打包袋放在桌上。袋子印着一家中餐馆的logo,是李经理刚才特意开车带他们去吃的附近一家评分很高的川菜馆。fox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想着有人还没吃饭,便提议打包了一份让和他一个房间的卫嵘带回来。 “fox带的,卡卡尝了之后说很正宗,趁热吃。”卫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手上却不停,很细心地帮他把饭菜一个个打开,顺便拆了筷子放在一边。 江岑夏站在原地没动,很久没修过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卫嵘也没催他,自顾自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房间里只剩下老式空调沉重的出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岑夏才慢慢走到桌边坐下,辛辣鲜香的熟悉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味蕾,也仿佛刺激着某些紧绷的神经。他拿起筷子,动作有些迟缓地夹起一筷子水煮肉片,送进嘴里。 他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不再是最初那种防御的姿态。偶尔有吸鼻子的声音,卫嵘也分不清身后的人是哭了还是只是因为吃不了辣。 卫嵘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那个埋头苦吃的身影,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true很强。” 江岑夏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 “他们是美洲赛区一号种子,代表的是全美洲的最强战力,也是目前世界顶尖水平。”卫嵘在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们都尽力了。” 江岑夏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桀骜或戏谑的眼睛此刻有些发红,他声音沙哑:“怎么就算尽力了?!第一张图我怎么能被打成那个样子?不管是战术还是枪法,我能感觉到我完全比不上他们。你知道吗?到下半场的时候我完全失去瞄准了。那个绕后背身被反杀之后,我甚至能隔着耳机听到观众席的唏嘘声……” 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带着自嘲和愤怒。 “那第二张图呢?”卫嵘突然问。 江岑夏一愣。 “二点几的kda,你知道其实第二张图我的timing很不好,每次还没进点就被混烟混死了,送了很多次首死,但是是因为有你,我们才能和他们鏖战到11:13。”卫嵘目光平静地看着江岑夏。 “江岑夏,你听到了最后赛点你拆不了包时台下为你而生的遗憾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次打世界赛,对手是true,把他当做李经理给我们拉来的训练赛机会,你不觉得兴奋吗?” 江岑夏望向卫嵘,从他的表情看得出他没有说谎,江岑夏来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卫嵘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他是真的没有沉湎于失败之中,也是真的在为能和true过招而感觉兴奋! 江岑夏第一次觉得卫嵘可能不似看上去那般情绪稳定。 “我们还没到回家的时间呢。”卫嵘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江岑夏心上。 江岑夏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他胡乱地揉了揉头发,再抬起头时,眼神里虽然还有疲惫,但那股灰败的气息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自信的光芒。 “知道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随后站起身,“我吃饱了。” 他推开椅子,走向门口。卫嵘没有问他要去哪,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江岑夏拉开门,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谢了。你让我重新认识了你一次。” 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方向是赛方给他们配备的训练室。 卫嵘还站着原地,歪了歪头,没想明白江岑夏又怎么重新认识自己了。但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将江岑夏吃剩的饭菜收拾了一下扔进垃圾桶,通知酒店服务生过来清理之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当江岑夏推开训练室的门时,里面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训练室的灯竟然亮着,三小只和fox都不约而同的已经坐在了自己的机位前给自己加训,屏幕上要么是练枪软件,要么是比赛录像。 曲向阳坐在离门最近的那个机位上,看到他进来还呲着牙给他露出一个笑来。 “夏哥,我们这次可比你勤快。” fox教练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到江岑夏进来,似乎对此毫不意外地扫了他一眼。 “调整好了?”fox教练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仿佛不只是说给江岑夏一个人听的,“这是第一次,我给你时间。我们的时间很紧,马上要打下一场比赛,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江岑夏看着刚刚准备开始投入训练的队友,看着fox递给他的整理了几个小时前比赛的复盘本,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他扯了扯嘴角,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吊儿郎当的样子,抓起桌上的耳机利落地戴上。 “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卫嵘姗姗来迟,fox没说什么,指了指空着的那个座位示意他赶紧入座。《 》 14、观赛 第二天,mfg的大家难得打破生物钟起了个大早,他们前一天训练到凌晨两点才各自回房休息。 毕竟昨天吃完夜宵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训练也只是草草的复盘pov将不足和新战术布置了下去。具体的实践和日常的枪法训练都无法开展。 也不知道是世界赛首秀惨败的打击太大,还是为了好好迎接下一场比赛。总之,哥几个不约而同地起了个大早,自觉地坐在机位上自行训练。 等fox按着平日里训练的时间点到训练室的时候,除了本就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卫嵘,其他四个人仿佛已经燃尽,全部精神萎靡的或趴或躺补觉。 fox昨天和他们一起待到凌晨,催着他们一个个回房间休息之后还自己一个人看pov看到将近日出才回房间。 今天一大早被同房间的曲向阳蹑手蹑脚出门的声音吵醒,心里也清楚他们几个的不甘心,颇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 李经理今天难得来一次训练室,平时不来是怕他在的时候几个小孩有种高中见老师的不自在,从而影响训练。今天来就是怕昨天的比赛影响大家心情,这里离家千百里,心理医生不能及时出现,他也就承担了一部分这个责任。 这不来还好,一来吓一跳。他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几个第一次参加世界赛的小孩还没走出来昨天的胜负,一个比一个精神萎靡,看着他们精神不高不能好好训练的样子,心里面也是五味杂陈。 fox看了一圈,发现曲向阳几个人点小球连平常的平均水平都达不到了,也知道再怎么讲他们也无法集中注意力,训练也就没有效果,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给你们制定的训练计划是经过科学安排的,我知道你们想赢想加练,但是你们自行加练之后反而导致无法进行日常训练了。” “相信我好吗?只要按照我的计划来,我不给你们承诺说什么时候可以打败true,但是回头看你们一定是有收获的。” “那我们今天怎么办?下一场只剩三天了。”林陵开了口。他很不甘心,刚刚也只有他要求二次测试,以证明自己有继续训练的能力。很显然结果告诉他不可以。 现在问就是非常后悔,三天之后就是下一场比赛,难道就这样白白浪费一天时间吗? fox只好将刚刚放下的战术本又拿起来:“下午的训练暂停。所有人,收拾一下,我们去场馆。” 这个指令让几人有些意外。林陵疑惑地看向他,仔细看,他的眼睛里还带着血丝:“教练,我们不继续复盘了吗?” “昨天两三个小时还不够吗?复盘已经够了,再钻牛角尖只会适得其反。”fox的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们需要把目光转向下一个对手。今天有fd和gg的比赛,我们去现场看。” fd这个名字,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几人心中激起了复杂的涟漪。对于cn赛区的观众和选手而言,fd战队绝不仅仅是一个来自emea赛区的三号种子那么简单。 在过去两年的世界赛舞台上,这支以其过于稳健的战术和反差的张扬个性著称的欧洲队伍,如同一道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先前的训练赛大胜mfg的hkg,作为cn赛区的保二争一的霸主地位,屡次被fd阻挡在世界赛的淘汰赛门外。 而更让cn赛区粉丝感到憋屈和愤怒的,是fd队员在场上场下那种毫不掩饰的骄傲自满。 比赛中肆无忌惮的鞭尸、回合结束后极具挑衅意味的喊话、赛后采访时的语出惊人,都成了他们的标志。每一次cn队伍输给他们,都不仅仅是技不如人的挫败,更夹杂着一种被羞辱、被戏弄的屈辱。 fd没有经历过换人,到现在为止还是原来五个老将。对于电竞选手来说,时间是生命。今年,五个老将最年轻的那个也24了,年纪最大的甚至已经28岁。 随着其他队伍的新老交替、补强换血,今年的fd的各个队员虽然尽力表现的和以前一样强势,但依旧难掩颓势。 以前的emea赛区霸主,今年只能作为3号种子参加本次柏林大师赛。 mfg一行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不显眼的便装,低调地混入观众人流,走进依旧喧嚣沸腾的场馆。 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尽量避免引起注意。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赛前宣传片,fd战队队员那张扬自信的特写镜头引来台下粉丝阵阵尖叫。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来这吗?!”场馆声音太过嘈杂,fox和他们说话都得喊着说。 曲向阳几个人根本听不清,迷迷蒙蒙听出来是个问句,只知道这个时候摇头就对了。 “我们在训练室看直播,和在现场看大屏是不一样的。离选手更近,对局势也不需要完全依赖导播镜头。” “其实!主要还是想让你们体验一下!真正的高人气队伍是什么样的!以后!你们!也会和他们!一样!” fox拼尽全力吼出最后一句话,就听见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声,震得人胸腔跟着疼,连带着fox的话也变得模糊起来。 fd在主持人的通报下上场了。 “fd的人气真高啊。”曲向阳看着周围不少举着fd应援牌欢呼的观众,低声感叹了一句,无不羡慕。 “毕竟成绩好,风格又吸粉。”黎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说不羡慕是假的,但看不上fd的鞭尸嘲讽也是真的。 江岑夏坐在最里面,双臂抱在胸前,背微微靠着座椅,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场馆,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视线焦点始终锁定在fd战队的成员身上。 那副惯常的懒散面具下,藏着的是从不显于人前的正色。 true的惨败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世界顶级强队的实力,而fd,这个对于cn来说带着恐惧色彩的队伍,更是激起了他内心深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比赛很快开始。fd的对手是来自太平洋赛区的二号种子gg。也是他们分组的最后一支队伍。 这是一支典型的“大哥带队”型队伍,队内核心是一位id为catharine的韩裔选手,以其极其神之又神的枪法和恐怖的一打多胜率闻名。 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队伍carry到了赛区亚军的位置,硬生生从强者如林的太平洋赛区杀出重围。 然而,这种极度依赖个人能力的队伍,在世界赛这个强调极致团队协作的舞台上,其短板往往会被无限放大。 bp环节结束,地图确定为森寒冬港,比赛终于正式开始。 然而,进程却出乎许多人的预料——这并非一场来自太平洋赛区和emea赛区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近乎残忍的碾压。 fd战队向全场观众,尤其是坐在角落的mfg们,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宝刀未老。 gg战队的那位明星大哥catharine确实枪法出众,偶有凭借个人能力完成一打二甚至一打三的高光操作,引得观众席阵阵惊呼。 但在fd严密的团队协作和针对性的战术布置面前,他的努力显得如此悲壮和徒劳。每当他试图站出来拯救队伍时,fd总能有至少两人甚至三人迅速补枪,用交叉火力将其瞬间融化。他们仿佛共享一个大脑,补枪速度根本不给gg任何喘息的机会。 当攻守互换后,fd的战术执行力更是令人叹为观止。他们很少依靠个人能力的蛮干,而是通过精妙的道具配合创造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他们的转点速度奇快,决策果断,往往在gg战队还在判断主攻方向时,fd的尖刀已经插入了防守的薄弱环节。 “太强了……”黎彦看着屏幕上fd行云流水般的进攻,忍不住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感,“这配合,这纪律性……” 林陵脸色也十分难看:“好像永远知道gg下一步要做什么一样。完全把gg看穿了……” 卫嵘本就在时不时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一些gg和fd各自的习惯站位,听到其他人感叹也就跟着补充了一句:“不仅仅是战术,他们的细节处理得太好了,每个人的站位都是有讲究的。” 要说如果站在fd的视角,那么今天的比赛完全是一场击杀盛宴,但让mfg几人有些恼火的是,fd队员在比赛中的表演和互动。 每一次完成击杀,尤其是击杀掉gg四保一的大哥后,fd的队员总会做出各种夸张的鞭尸动作,或是对着镜头做出挑衅的手势。 公屏聊天框里,也不时跳出fd队员带有明显嘲讽意味的消息,比如“ez”(简单)、“whatareudoing?”(你们在干什么?)之类的垃圾话。 他们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不仅在技术上碾压对手,更在心理上摧毁对手的过程。 支持fd的观众席热情也随着他们的嘲讽高涨,应援声一声高过一声,直直把支持gg的观众面子往脚下踩。《 》 15、挑衅 “操!真他妈嚣张!”看着fd的队员又一次完美团灭gg之后站起来和对面挥手示意挑衅,曲向阳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想起了去年依旧作为cn一号种子出征的hkg就是被fd用类似的方式淘汰出局后,fd队员在采访中那趾高气昂用鼻孔看人的神情,意外地共情了此刻的gg。 黎彦和林陵的脸色明显也不对了起来。他们两个平时都算温吞的性格,在比赛里也一直很体面,除了赢下精彩回合后会做一些庆祝动作鼓舞士气,基本不会有太多的画面。 卫嵘依旧板着他那张死人脸,看不出有什么波动。但他的坐姿更加挺直,握在手里的手机一直没息屏,拍照记录一个不停,显然他也不是无动于衷。 反倒是平常最吊儿郎当的江岑夏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单手抱胸,另一只手就撑着头,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的导播大屏,尤其是fd的指挥位选手——id为boost的队长。 boost是fd战队的绝对核心和灵魂人物。虽然枪法不是队内顶尖,但是可以说fd就是围绕着他建队的。 从江岑夏他们坐的地方可以观察到每个队员的比赛状态。 江岑夏注意到boost虽然作为指挥,但在回合中其实很少开口说话,即使是报点相关看嘴型也只是蹦出几个单词。反而在回合开始前和回合结束后的这段时间话变得多了起来。神色也带上一股邪劲。 在他的对比下,其他四个队员在回合进行的时候嘴巴的张合明显就多了许多。 江岑夏没什么表情,甚至在别人的视角中,他眼皮沉沉。似乎是在这样激情的比赛现场还有点打瞌睡。 坐在他旁边的卫嵘也如此觉得。不同于他的强装镇定,江岑夏似乎真的不把fd当作一回事,身体处于全然的放松状态。 只是不知道是场馆的温度太低还是他穿的太少,卫嵘总感觉有一丝丝的冷气萦绕在自己身边。 比赛毫无悬念地以fd的2:0完胜告终。 两局比赛,gg战队几乎没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fd完胜的战术部署和临场指挥彻底碾碎。 卫嵘不由得将注意力分给gg的那位明星决斗一部分。 在比赛结束的瞬间,catharine沮丧地摘掉耳机,双手抹了把脸,竟显出几分无力和憔悴来。卫嵘莫名地将他和昨天记忆中的江岑夏背影重叠了起来。 而fd的队员则轻松地起身,互相击掌拥抱,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的训练赛。 巨大的比分差距和fd队员那副轻佻的、不屑的、理所当然的态度,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不支持fd的观众心上,当然也包括mfg的队员们。 gg强吗? 很强。至少mfg目前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出承诺说自己可以和catharine抗衡。 那fd呢? mfg不仅看到了下一个对手的强大,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如蟒蛇缠绕般被全方位碾压的窒息感。 紧接着是赛后采访环节。按照惯例,胜者fd战队的队长boost被请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宛如雕刻般的欧美脸上,更添了几丝邪气。 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优越感的笑容。 主持人用英语提问:“恭喜fd赢得了一场漂亮的胜利!boost,今天你们打出了一份漂亮的战绩,对于gg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boost拿起话筒,很是坦荡:“没什么想说的,完全在意料之中。gg对我们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也许对上true我们会认真一点。” 主持人也没想到boost场上挑衅也就算了,可以解释为打上头口不择言,但作为刚入职并不太了解这些队伍风格的主持新人,fd这番狂傲的态度差点让她下不来台。 她扯了扯嘴角转开了话题:“我们boost也提到了同为一个小组的true哈,那请问对于你们过两天要对上的cn队伍mfg,boost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闻言,boost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他甚至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用一种近乎俏皮的语气说道:“mfg?没听说过,哦——就是昨天被true轻松带走的那个队伍,对吧?” 话里话外是明晃晃的傲慢,话音未落,台下就响起了一阵哄笑和口哨声,其中夹杂着不少fd粉丝的欢呼。 mfg几人坐在观众席上,本来只是和gg共情有几分火气,没想到主持人还能cue到自己,顿时正色了不少。 boost继续说着,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镜头上,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落在了mfg队员们的脸上:“说实话,我觉得没什么好准备的。cn赛区的队伍,嗯……也就那样吧。至少我们从来没有觉得他们对我们构成了威胁。” 他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引得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我们fd的目标是冠军,小组赛只是热身而已。”boost的语气变得愈发张扬,“和mfg的比赛,就当练手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对过两天的比赛我只想说,期待mfg能给我们一个惊喜,至少——让我们不会胜利的像今天一样轻松,好吗?” 语毕,他还朝镜头做了个wink和飞吻,仿佛是真心祝愿mfg。曲向阳差点没被恶心得将今天的午饭给吐出来。 这番极具侮辱性和挑衅意味的言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场馆炸开。支持fd的观众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口哨声,而一些中立的观众和其他赛区的粉丝则露出了惊讶和些许不满的表情。 显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赛前垃圾话的范畴,是赤裸裸的地图炮和对整个cn赛区的蔑视。 果不其然,cn的二路解说转播的直播间已经炸了,即使是串子,在这种国家名声危及的时候,如果还当自己是中国人,此刻也忍不住开麦。 【这么装?】 【希望你打true也这个态度】 【欺负一个四号种子是什么意思?】 【mfg加油!赢了给哥们狠狠鞭回去!】 【mfg,一年免喷权放在这了,能不能发生奇迹自己把握住你们自己掂量一下。】 今天的比赛结束了,观众们按着顺序陆续退了场。 人群流通到卫嵘这里,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江岑夏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 还不错,这种程度的侮辱,即使是卫嵘也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江岑夏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显得有些从容。他拉低了帽檐,彻底遮住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线。 他看向身边愤怒的队友,只是转过身,用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气吐出三个字: “回去吧。” 如果你将江岑夏戴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和口罩拉开,也许会惊讶于他的脸上存在的是不同于被侮辱的其他cn选手的愤怒。 那双懒散的眼睛,在场馆中无数霓虹灯的照映下反射出一缕绿光,像看到猎物的豺狼一般。 那是某种棋逢对手的兴味。 他本就和fd在某种程度上“臭味相投”。boost的喊话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只是江岑夏是很玩得起的人,他在曾经的比赛里自己肆无忌惮地鞭尸和嘲讽别人,当然也无所谓别人会不会鞭尸嘲讽回来。 就是不知道fd输的时候,以boost为首的这几个人,能不能玩得起了。 回去的路上,大巴车内的气氛比来时要沉重压抑十倍。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窗外的柏林夜景依旧和来时一般璀璨,但此刻落在他们眼中,却只剩下欧洲对东亚的冰冷和疏离。 fd太过嚣张,boost那番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拉踩,像一根带着倒刺的毒箭,深深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比true那场纯粹的实力碾压带来的挫败感,fd更让人感到屈辱和愤怒。 与fd的这一仗,早已超越了简单的mfg是否能出线到淘汰赛为国争光的问题。它在关乎mfg的名次之前,更关乎于cn赛区在世界的颜面和尊严。 作为cn的四号种子,作为刚从晋升赛打上来毫无大赛经验的新秀,作为前一天才惨败给和fd一争高下的true的“蝼蚁”。 即使是国内,对于mfg和fd的比赛也大多呈悲观态度。 难道就这样躺平任嘲吗? 不,总有人相信奇迹。 网上说,即使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中国也有十四万人。 mfg的组建概率是十四亿分之一的六次方。 他们有着cn新三大决斗之一的卫嵘;有着各位置全国前四的黎彦、林陵、曲向阳;还有着虽然风评一般,但从未有人质疑,他作为cn最好的烟哨指挥位的江岑夏,以及五个人心里世界上最好的教练fox。 能把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的概率不会比奇迹发生的概率高多少,不是吗?《 》 16、鏖战 三天时间,如弹指一挥间。与fd比赛的日子终于还是到来了。 入场环节,双方队伍的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fd战队成员在主持人激昂的介绍和聚光灯的追逐下走出通道时,整个场馆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尖叫。 尤其是他们的队长boost,更是收获了最多的镜头和粉丝的狂热呐喊。而当mfg五人紧随其后走出时,现场的声浪明显减弱了许多,只有零星的混杂在一堆欧洲面孔的东亚长相和一些中立观众给予的鼓励性掌声, 只是夹杂在fd粉丝的喧嚣中,还是太势单力薄了。 这种氛围上的差距,无形中给mfg的队员们施加了额外的压力。 曲向阳几个人努力挺直腰板,现在的他们在外面呈现的是国家形象。可万万不能再像待在基地一样不修边幅。 卫嵘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是目光比平时更加锐利,像即将出鞘的利剑。 江岑夏则作为指挥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双手抱胸,站姿有些松松垮垮,显得十分放松。对于那些明显的人气差异,他似乎毫不在意,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赛前惯例的友好互动环节,双方队员沿着舞台中线依次碰拳。轮到江岑夏时,他对面站着的正是fd那位赛后采访侮辱cn赛区的指挥boost。 boost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却难掩傲气的笑容。江岑夏神色如常,伸出拳头,等待着boost的回礼。 然而,就在两只拳头即将碰到一起的瞬间,boost的手腕却极其轻微地一抖,拳头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巧妙地躲开了江岑夏的拳头,随后像没事人一样把手收了回去。徒留江岑夏的手孤零零地滞留在空中。 江岑夏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上下打量起boost,最后精准地锁定在boost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是单纯的,像盯着某种死物一般,盯住了他。 boost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带着调笑和轻蔑意味的表情,在江岑夏看过来的时候,甚至投降式地举起手,仿佛在和其他人示意“我可什么都没做哈”。 确实,以台下观众的视角,刚刚boost的挑衅在错位下就是正常的碰拳回礼。 台下隐隐传来fd观众的不满声。 显然boost也听到了,朝着江岑夏挑了挑眉,很是傲慢地转身去到自己的座位上。 江岑夏拍了拍袖口,收回手插回口袋,目光扫向自己身后的队友。曲向阳几人的脸色也都十分难看,显然也在刚才的互动中或多或少遭遇了类似的、或明或暗的轻视。 紧跟着fd,mfg的各位也带着各自的一肚子火气在fd成员的对面落座。 地图的选择是在入场前就bp完成的。 最后的结果为图一,fd的自选图霓虹町,mfg选择守方开局。图二,mfg的自选图幽邃地窟,fd选择进攻开局。最后的决胜图为隐世修所,mfg选择攻方开局。 图一,霓虹町。 fd阵容:黑梦(先锋),铁臂(先锋),雷兹(决斗),幽影(控场),钢锁(哨位)。 mfg阵容:黑梦(先锋),铁臂(先锋),霓虹(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 除了江岑夏,mfg的其他四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熟练度最高的英雄,可见对这次比赛的重视程度。 江岑夏事先和fox一起研究过的站位开始部署。 “dull你单守a包点,他们开局喜欢静默最后一波爆弹b,a点你一个人在二楼看信息就行,人多就退不用死战。” “嗯。”黎彦买好自己要用的防守道具就去勤勤恳恳地布置陷阱,哨位在开局前要干的事情太多,所以江岑夏每次都是最先布置他的任务。 “卡卡你站住中路,dull那动静多就快速回防帮他,没有的话卡住中路过点,有信息及时交流,不要舍不得放技能。” “lin,和我一起,帮卫嵘前压。” 林陵没说什么,和江岑夏一起将八百块钱全部投资到道具身上,好开局可以让卫嵘压出去,打fd一个猝不及防。 光幕落下,b包点门口开始了大混战,林陵和江岑夏的技能打出去了一大半,帮卫嵘强占下b大门口。 本以为这一套技bo(组合)可以让fd吃个闷亏,可没想到b大竟然只有一个钢锁在外做默认。 卫嵘的霓虹冲出去触发钢锁的监听器被震了后,勉强在江岑夏和林陵的帮助下收下被闪了个大光头的钢锁。 但他自己也被临死前的钢锁乱拳打死老师傅。一换一,一个决斗换掉一个哨位,对于双方来说局面都不甚乐观。 更何况mfg这边投资的技能更多,很显然,第一波交换劣势方在mfg。 江岑夏的判断是错的。fd作为以战术指挥知名的队伍,难道不会知道自己的习惯吗?boost算准了mfg会将他们的pov素材翻来覆去地看,当然也知道mfg会发现自己喜欢开局静默打b点。 那他们就偏不遂mfg的愿。 一个以“膀胱局”著称的队伍,竟然在开局打了一波提速爆弹。 即使黎彦拼尽全力靠准度在包点乱战中接住一个,也顶不住他们这番rush(提速)点,只能先退回警家等待回防。 虽然现在场上的局势是四打三,但对于mfg来说,江岑夏和林陵的技能已经所剩无几,而黎彦的道具早已经在对面冲点的时候被解决完,自己也被乱战中的子弹蹭到不少的血量,几乎属于碰一下就死的程度。 即使江岑夏和林陵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补防到位,但面对fd的“铁王八”战术,mfg这边根本没有拉枪线的辅助技能,黎彦选择身先士卒,靠着最后残血的血量用肉身帮其他三个人拉开枪线,但最后还是被fd包点三人像外卖出餐口一样被接完。 【这么送的?】 【这敢出的?无道具干拉?送外卖来的?】 【知道打不过直接开送了?】 守在直播前的观众们被他们这么个打法急了眼,弹幕也不如之前那么和谐。 但坐在台上的各位看不到舆论如何,江岑夏难得敛了性子没有骂他们,和其他人互相碰拳鼓励了一下,又继续专注在电脑屏幕上。 霓虹町是防守图,fd也是防守队。所以mfg选择了防守开局。不然如果让他们先防守,前期获得的优势太大那后面的容错也就低了。 但恰恰也是因为他们选择了防守开局,如果在上半场打不出优势比分,下半场更没得打了。 mfg一连输了九分,弹幕已经逐渐呜呼哀哉怒其不争。fox叫出这场比赛的最后一个暂停。 没有人觉得他们会赢。 除了fox和他们自己。 直播的镜头给到了mfg每个人以特写。 fox坐在放着五个人视角的大屏前,不断对着战术本指指点点嘴巴的张合没有听过,以身力行,希望这30秒钟能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交给坐在不远处的五个人。 其他四个人都放松式的以各种姿势平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如果不是偶尔耳麦里传来他们的几声应答,大概会让人以为他们已经睡着了。 只有江岑夏还正襟危坐着,拿起旁边的手汗包将手汗擦掉,有点疲累地揉了揉眉心。他的额头已经起了一层细汗,可见作为指挥压力之大。 但左右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暂停时间结束,江岑夏反而轻松了很多。导播切到他的视角时他还有闲心在旁边的墙上喷了一个喝倒彩喷漆。 说起来可能感觉可笑,可就是这个暂停之后,mfg全员进入了某种心流模式,周遭观众的嘈杂声,网上的舆论声都无法影响到他们了。 完全的放空,他们完全的相信fox和江岑夏多日来的智慧成果,共享了江岑夏的大脑。 总不会比现在更糟。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事——瞄准,然后开枪。 心里的东西放下了,mfg也开始了他们的追分。在fd明显的不屑下,在fd的教练逐渐地皱眉下,在“四肢”完全听从“大脑”地调配下。 mfg连砍三分。 上半场以3:9结束。 中场时间。 fd在连输三分的情况下,依旧没有正色起来。确实,巨大的分差加上攻守互换,fd会赢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mfg不一样,他们是能感觉到一开始和现在的差别的,即使分差落后,但依旧自信。9:3在无畏契约里是一个神秘比分,很多刚开始优势的队伍最后都被翻盘了。 那为什么不能多出一个mfg呢? 中场休息结束,mfg开始一步步追分,稳扎稳打。 是,你防守强,那我就不和你打战术,纯净磕枪。五个人完全不怕牺牲,冲进去下完包就守包点。 等到你感觉不对想打一波前压爆弹的时候,我还就偏不如你的愿,全员做默认,等的就是你包点里不耐烦的守点人员。 9:5……9:7……9:11…… 一分一分,在fd最引以为傲的防守下,mfg做到了一分没让他们拿到从而完成比分反超。 每拿一分,江岑夏都会在耳麦里提醒队友站起来和对面互动。属他和曲向阳站的最积极。林陵和黎彦也是打的浑身冒汗酣畅淋漓,偶尔打出漂亮的残局时也会和对面隔空喊话: “whatareyoudoingbro?”(你在干什么兄弟?) 卫嵘不显山露水,只是在杀掉对面最后一个人时站在他的尸体旁喷上一个喝倒彩喷漆。 fd的暂停早已经叫完,江岑夏能透过电脑的空隙看到对面逐渐严肃的表情。 这才哪到哪啊? 他一开始就说过,既然想嘲讽想鞭尸,就应该和他一样玩得起啊。 比分来到9:12,mfg的赛点。 fd已经彻底被打懵了。他们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队伍,每每一到劣势就容易昏头,连瞄准也通通失去了。 mfg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掉了包点中的人完成围剿。 五打一。几个人留下一直很稳的林陵在包点看包,其他几个人就开始蹦蹦跳跳寻找最后一个试图挣扎的boost。 在四个人的围剿下,boost无法招架,乱枪打死了帮忙拉开枪线的卫嵘和曲向阳之后,比赛在江岑夏从他的背后用刀了结了boost的性命结束。 在fd的自选图上,mfg拿下了今天的图一胜利。 【牛逼卧槽!!!】 【太争气了给我看哭了要。】 【mfg你就这样继续打下去,给我把fd的脸打肿!!!】 【fd还敢嘲讽吗兄弟?直接给我哥们鞭醒了。谁看到最后一个暂停noya的表情,真生气了吧。】 【那还说啥了,惹到cn最睚眦必报的人身上了,那你就受着呗】 【那还说啥了,这分我们mfg就笑纳了呗。】 中场休息结束,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被炒热起来了。 如果说一开始,没有人觉得mfg会赢,那么从他们让fd一分不拿,没人觉得他们会输。《 》 17、爆冷 第二张图,mfg的自选图幽邃地窟,fd选择攻方开局。 双方阵容: fd:猎枭(先锋),捷风(决斗),星礈(控场),维斯(哨位),铁臂(先锋) mfg:猎枭(先锋),捷风(决斗),盖可(先锋),幽影(控场),零(哨位) 这是一张纯进攻图,所以fd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进攻开局,阵容也是玩的辅助进点的双先锋阵容。星礈的技能也可以更好的帮助他们隔绝包点枪线从而占据包点。 和fd不一样的是,江岑夏没有选择玩铁臂,而是选择了盖可。 无畏契约里有一种怪谈魔咒。因为盖可的技能可以回收后再次使用,所以经常会给敌人漏timin□□。多次因为这个被击杀之后手感也会下滑,所以就算是职业选手,在为数不多选择盖可的场次中玩的数据都很一般。 但盖可本身是个强度还不错的英雄,甚至于偏向新手友好类。技能组成是一个信息闪、一个控制技能和两个排点技能。 最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排点技能可以用来下包和拆包。 你要知道,在无畏契约中,不管你是哪一方,最终都以拆除或者部署爆能器为主。但可以部署爆能器的就那么几个位置,在枪线全部被烟隔绝时,只有拆包下包的人位置是准确的。那面对几个人的一梭子混烟时带包的那个人多半会成为倒霉蛋。 有这么一个下包拆包的技能,也可以很好的解放队伍火力,多出一个人架枪守包总是好的。 但问题就是,江岑夏从来没有在联赛中拿出这个英雄过。谁也不知道他玩的到底怎样。 就连专职先锋位的职业选手拿出这个英雄都够呛,作为队伍的第二大火力,所有人都在期待江岑夏如何平衡枪法和道具。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是江岑夏,也无法打破这个魔咒。 上半场的timing太差,江岑夏仿佛成为了队伍里的破绽,经常因为捡道具而送出首死。即使队友拼命换人,但在火力缺失的情况下,上半场竟然被打了一个11:1。 fox的两个暂停早已经被叫完,但也无济于事,仅在第三回合mfg的枪械优势时艰难拿下一分。 【noya我真求你了别送行不行】 【dull都燃成啥了,包点吃了一万个技能还换了一个,你们四个一个打不死啊?】 【pawn才是真的燃吧,前压杀三个剩几个?还要你卫哥杀几个?】 【这lin和noya纯隐形人,上半场打出一次名场面了吗?这俩人头我奶奶来了都能偷到两个】 因为上半场的巨大分差,弹幕上一些上张图被打肿脸的fd粉丝又开始来上蹿下跳了。 【一分够吗mfg?】 【怕你们输得太难看送你们一把玩玩,现在知道差距了?】 【让一追二了。】 中场暂停。 导播的视角一一切到各个队员身上,fd队员一脸轻松,而mfg…… 竟然也是一脸轻松? 除了江岑夏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其他几个人像是完全没把输赢放在心上似的,依旧互相碰拳鼓励。 虽说幽邃地窟是一张纯进攻图,但比分差距都这么大了,mfg真的一点都不急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放了这张图打算在图三决出胜负了? 光幕落下,随着上帝视角,mfg以势如破竹的协同拿下手枪局。 追分,最需要的是气势。 拿下手枪局,江岑夏开始站起来和对面互动。用手比出开枪的姿势,一人一枪崩了过去。 给fd的几个人看的直皱眉,如果你进入fd的队内语音,还能听到boost非常疑惑地问其他人。 “那家伙在干什么?就赢了一个手枪局这么兴奋?” 但也恰恰是这个手枪局,开启了mfg的追分之势。 3:11……5:11……6:11…… 就在fd面色越来越凝重的时候,在弹幕已经开始打【一字翻】的时候,mfg大意失荆州,送出赛点。 6:12,fd手握六个赛点。 fd的队员们都偷偷松了口气。6:11或许会被翻,但是你6:12手握六个赛点,只要他们等着打一波,基本不可能输。 mfg才不管你这啊那的,他们已经被打出了血性。在此之前,他们代表的是自己,在此之后,他们代表的是整个国家。 每一分都用尽全力去拼。 不管是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及格分数线以上的卫嵘和黎彦,还是上半场处于隐身状态一直无法专心瞄准的江岑夏和林陵。一到下半场,仿佛整个人都变了。 江岑夏已经完全不管丢出去的道具还能不能回收了,上半场他因此漏了太多timing,下半场便换了个方式,将手上的道具当作是一次性的,在辅助完卫嵘之后专心瞄准,把先锋当作二突去打,最大程度的解放了自己的火力。 江岑夏和林陵一改上半场的颓势,下半场几乎局局英雄枪,没有道具拉开枪线就用自己的肉身去辅助卫嵘,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卫嵘出手,他们两个已经靠着双拉的配合将包点清空,只等着江岑夏手中的皮蛋“拎包入住”。 7:12……9:12……12:12! 加时。 “我的天啊,简直不可思议……攻守互换后mfg仿佛接管了整场比赛!”解说也疯狂了。 fd凭借进攻优势再次拿下赛点,比分来到12:13。 攻守互换,mfg再次追上13:13。 双方比分咬的死紧,谁也无法先对手一步砍下这第二分。 不管是弹幕还是解说都屏气凝神,画面出现了一瞬间的空屏,仿佛怕隔空影响了坐在台上的五个人。 15:15,mfg的防守回合。 fox叫出加时赛唯一的暂停。 暂停时间结束。江岑夏做出了一个分外冒险的抉择。他选择什么都不买,无甲无技能标配,让卫嵘满状态大狙前压。 连手上的ak也是卫嵘用多出来的经济给他买的。 【???疯了吗???】 【输了noya战犯。】 【pawn只有一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 在弹幕的质疑声中,卫嵘真的把握住了这一枪。 谁也没想到在加时赛打到15:15时,竟然会有一个满状态的大狙架住中路。对面中路单摸的哨位直接被卫嵘的免费枪抽死。 解决了单摸的哨位前压也变得简单起来。江岑夏和卫嵘互换了枪械,大狙前压不够灵活,容错率也太低,换上大狙的江岑夏也转了位置,转到a包点门口架住a包点。 时间慢慢被拖完,最后三十秒,fd准备打一波爆弹极速提a,但也就是这样粗糙的战术,谁也没想到狙已经被转移到a门口,江岑夏在无数技能的包围下视野受限依旧凭借着经验狙掉一个。 甚至因为对面身位控制重叠,这一枪还将站在后面的星礈也一并穿死了,一炮双响。 【打完这一枪抑郁症来了都得笑。】 【星礈:猜猜三个人在我前面最后谁死了?】 【这题我会!死了俩^^】 就在对面仅剩的俩人思考要不要转点的时候,卫嵘的绕后已经到了,美美地收下两个背身人头,比分来到16:15,mfg第一次拿到赛点。 fd早已被长久的消耗战将心气消磨殆尽,最后赛点分也是稳稳拿下,17:15,在经历了32个回合的角逐后,mfg完成了这一场世纪翻盘。 弹幕中fd的粉丝早已闭麦,正主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弱队打成这样他们甚至比串子先一步开骂,更别提那些一开始支持mfg却被fd粉丝群嘲的路人了。 【11分够吗?我问你!11分够吗?!】 【我宣布,这个翻盘可以载入历史。】 【好样的!mfg都是好样的!】 【一字翻!】 胜局已定,二路解说们也激动了起来。 “fd的铜墙铁壁固然坚固,但mfg的枪口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恭喜他们用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翻盘,为自己拿下世界赛的首胜!也为cn赛区点燃柏林夜空!” “从1:11的绝境到17:15的逆转,mfg用一场不可思议的翻盘向世界宣告——即使是南墙,他们也有一头撞破的勇气!而mfg,他们在柏林的征途还远没有结束!” 不管台下如何激动,mfg的各位已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完全无法接收外界的消息。 当屏幕上最终出现“胜利”二字,比分定格在17:15时,mfg选手席闹腾了起来。 黎彦和林陵站起身激动地抱在一起,把对方的背拍得震天响。如果说一开始还是因为激动,后面就完全变成了你把我拍疼了我也不能让你好过的小学生式报复。 曲向阳则和江岑夏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图一结束后的中场休息时,江岑夏偷偷找他商量了件事,见这会真赢了,曲向阳反而胆怯起来。 江岑夏一脸无所谓地朝他点点头。 曲向阳这才像得了赦令一般,将这几天积累的火气全部发泄出来,在其他人震撼的目光下将鼠标一摔,朝对面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江岑夏也非常配合演出,急忙跑到他面前挡住了他,说是挡住,其实是挡住舞台前摄像头的拍摄视角。从fd的座位席可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mfg表现出的“友好”的。 卫嵘本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结果突然被这一闹腾,看看曲向阳的中指又看看对面像吃了大粪一样的神色,竟也有些忍俊不禁了。 他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刚刚加时赛江岑夏给他起狙后,在中路架枪时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抖,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但他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中狂跳的声音。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那一层薄薄的皮肉。 直到fd灰溜溜地下场,fox终于看不下去他们几个的闹腾,过来一人锤了一下让他们去台前拍照,五个人才终于有了实感。 真的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fd。《 》 18、采访 工作人员引导着他们走向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今晚的柏林,mfg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黑金色的队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台前的摄影机为他们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咔嚓!”快门声响起。 这是mfg在世界赛舞台上的第一张集体胜利合影,曲向阳和林陵被安排和教练一起蹲在最前面,卫嵘作为队内的明星选手,理所当然被安排在c位,剩下的黎彦和江岑夏站在他旁边。 场馆内所有的大屏都显示着这场比赛最终胜者的队标——黑金花体字样的mfg。 忙活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全场的欢呼,全场的呐喊,都为他们存在。 合影结束后,按照惯例,胜者需要派出一名代表接受主舞台的赛后采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包括教练在内,其他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江岑夏,曲向阳甚至坏笑着轻轻推了他一把。 “夏哥,指挥,该你去!” 林陵也笑着耸耸肩:“必须是你啊,夏哥。”说完还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话要经过''''大脑''''的。” 卫嵘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舞台中央,眼里带着笑意。 江岑夏挑了挑眉,看着这群“甩锅”迅速的队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里也知道哥几个是想把曝光的机会让给自己,好向那些一开始看不起他的人证明。可他本就无需证明,战绩会替他说话。但队友的好意他心领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队服,深吸一口气,朝着采访区走去。聚光灯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台下无数目光和镜头对准了他。 主持人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欧美女主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旁边怕世界各地的选手的语言问题,还配有一名翻译。 “恭喜你,noya。我们都看到了mfg完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逆转胜利!”主持人将话筒递到江岑夏面前,“首先,带着mfg这支新阵容赢得国际赛首胜,我想请问你们感觉如何?” 江岑夏微微笑着,等待翻译告诉他主持人的问题之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话筒。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没有露出他平时那副嚣张或玩世不恭的表情,反而显得异常沉稳和谦逊。 他微微欠身,用非常标准且流利的英式英语开口。 “谢谢。感觉有点……难以置信,说实话。”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睛却弯了弯,带着笑意,“一开始我们甚至没想过要赢,只是在想怎样才能输的不那么难看。但后面……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很幸运,我们拿下了这场胜利。” “我们是一支新队伍,还在学习如何彼此配合。这场胜利对我们意义重大,它给了我们信心。” 他的语气平和,措辞谨慎,完全不见平日里的锋芒,像是一个真正的、脚踏实地、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leader(领导者)。 直到他脱口而出这串流利英语,台下的观众才反应过来,江岑夏本人还是个大学生。 在魔都从小受高等教育,在双语的语言环境下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但在高中休学走电竞这条路之后,目前在国外一所大学挂名。 但即使是挂名,在电竞选手中也算是学历最高的那一批了。 主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态度的转变,继续问道:“我们可以看到mfg比赛中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尤其是在第一张图和第二张图开局。当你作为队内指挥,在面对3:9,甚至于1:11大比分落后时,是如何让团队保持团结和动力的?” 江岑夏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我只是告诉他们忘记比分。一回合一回合地打。相信我们的教练布置的战术,相信彼此,相信我。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能拿一分是一分。” 他看了一眼台下队友的方向,补充道,“而我的队友们,我很感谢他们愿意听我的话。他们非常棒,直到1:11的比分出现的时候,也没有因为分差太大就选择消极对待。感谢他们在上半场我的战绩不好的时候依旧选择相信我。” 一些一开始就支持mfg所以对江岑夏的到来略有意见的粉丝也因为江岑夏这番话对他改观了一点。 然而,主持人的下一个问题,显然带着一丝挑动话题的意味:“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韧性。那么,展望未来,你们刚刚击败了fd,一支历史上对cn赛区来说都很难缠的队伍。你对他们作为对手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接指向了fd与cn赛区的“宿怨”,以及fd赛前采访时的嚣张言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听听这位以“嘴臭”闻名的世界赛新人会如何回应。 江岑夏闻言,脸上那点谦逊的表情慢慢消失不见。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主持人,然后缓缓扫过台下某些区域——那里还坐着不少举着fd应援物的粉丝。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十足挑衅意味的弧度,用清晰的、毫不避讳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毫无疑问,他们是一支强队,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才慢悠悠地接上,“一支能被cn四号种子零封的队伍……嗯……我想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了。” 这句话,简直是完美又毫不留情地回敬了fd前几天赛后的挑衅言论。明明里面没有一句脏话,不带一个脏字,甚至含着一点英伦绅士的优雅,但是却狠狠地打了fd的脸。 主持人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随即露出了一个“搞到大新闻”的兴奋表情,赶紧圆场:“好吧,也许你是对的。再次恭喜你们获胜!” 江岑夏微微颔首,脸上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杀伤力十足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他从容地走下采访台,留下线上线下一片议论纷纷。 【牛逼兄弟,我要笑死了。】 【还能有啥问题,单纯菜呗哈哈哈】 【这noya我就知道,老阴阳了,就在这等着呢哈哈哈哈。】 回到后台,等待他的是队友们崇拜的目光。 “夏哥,牛逼!”曲向阳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这话太解气了!” 短暂的休息后,是整个团队参加的集体群访。会议室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气氛相比主舞台采访要轻松一些,但问题更多也更细致,比起单人采访更加犀利。 有记者问卫嵘:“pawn,作为队伍的核心,你如何评价新指挥noya的加入给团队带来的变化?尤其我们知道和fd的这场比赛其实是noya加入的第二场正式比赛。” 卫嵘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说出来的话都是认可:“他带来了新的思路和更强的进攻性。能走到这一步,我想每个人的努力都不可或缺。” 极高的评价,让一旁的江岑夏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也有记者把同样尖锐的问题抛给了三小只:“mfg在赛季中期经历了人员变动,用noya替换了功勋老将moment。作为和moment并肩作战很久的队友,你们是否会觉得不适应,或者……替moment感到不值?” 这个问题非常敏感,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住把柄,但三小只也不是傻的,真诚地回答了记者提出的问题。 “moment哥是我们的前辈和朋友,我们永远尊敬他。但竞技体育就是这样,需要不断调整和进步。” “noya是我们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赛考量下最后确定的人选,是当下最适合mfg的选手,今天的胜利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现在是一个新的团队,我想,moment和我们都希望mfg会变得更好。” 三小只边回答边偷偷往旁边撇江岑夏的反应,但他仿佛被质疑的主角不是他一般,撑着脑袋在旁边看他们笑话。 群访在相对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回到酒店的大巴上,兴奋的情绪依旧在蔓延。几个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比赛的细节,回味着这足以在整个vct青史留名的翻盘。 “妈的,现在想想还跟做梦一样。”林陵看着窗外的柏林夜景,一向冷静的他也忍不住爆粗口,这才感觉自己身上的冷汗终于下去了一点。 “当时1:11,我真觉得要游回去了。”曲向阳捂着脑袋心有余悸。 “哥们那个包点一接三如何?帅不帅?”黎彦难得如此兴奋地秀起了自己的操作。曲向阳也是个捧场的,连连点头吹捧,给黎彦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江岑夏靠在座位上,听着队友们的议论,嘴角带着笑,却偷偷从包里抽出张纸巾将手汗擦去。 今天的发挥实在说不上好,上半场打完他整个人都是虚汗。好在fox暂停的时候并没有怪罪他的操作变形,反而肯定了他的思路,让其他人都把脑子放掉全权听他的。 最终也是险而又险拿下胜利。但绝地翻盘能有几次机会?反正他不能保证再来一次,面对fd的11:1,他一定能带着mfg翻盘。 回到酒店,几人还沉浸在兴奋中,准备好好放松一下。然而,fox却掉头将所有人带到会议室。 “庆祝?还不到时候。”fox的表情严肃,他打开投影仪,屏幕是刚刚打完的两张地图pov,“赢了是好事,但我们要清楚是怎么赢的,更要清楚我们是怎么差点输掉的。” “啊——”曲向阳扑倒在桌子上怪叫。被林陵一把抓起来。 林陵看着他,有些好笑地轻斥:“好好听课。”《 》 19、庆祝 这场复盘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虽然一开始大家都有点提不起兴致,但到底是认真对待的事业,最后也是规规矩矩的完成了。 直到敲定完最后一个战术细节,fox才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轻松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李经理,李经理会意地点点头。 “好了,问题找完了,该批评的也批评了,该夸的也夸过了。”fox拍了拍手,随后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工作结束了,当然也要劳逸结合,李经理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今天允许你们好好庆祝一下。” 到底还是年轻,先前的沉闷瞬间被一扫而空,曲向阳在这种时候反应力最为惊人,fox话音还未落便爆发出一阵欢呼,给旁边的黎彦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般回手扇了他一下。 李经理带着他们去了离酒店不远的一家颇有格调的小清吧。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环境幽静,灯光柔和,中心的舞台上还有几个欧美面孔的民谣歌手慢悠悠地唱着听不太懂的外文歌。 几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 李经理和fox主动承担了点单的任务,给队员们要了不含酒精的饮料和一些小食,但最后还是在曲向阳等人的强烈要求下点了几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大家围坐在一起,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 “来,祝贺你们几个小鬼头拿下世界赛首胜,干杯!”李经理举起手中的杯子。 “干杯!”七个漂亮的玻璃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白天的比赛,几个人叽叽喳喳互相“甩锅”。 “卡卡你每次烟位先送首死菜成啥了。” “去你的,要不是我tp前压拿人数优势你们几个守点守得过来吗?” “去去去我包点一接三我骄傲了吗?” “那还说啥了,这分给你了。” 江岑夏整个人陷在在舒适的沙发里,听着三小只围着李经理叽叽喳喳地打闹,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民谣歌手身上。 酒吧的灯光有些晃眼睛,江岑夏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直到整个人都隐于阴影之中。 他抿了一口手中的鸡尾酒,心里竟意外的感觉到安定。 江岑夏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和刚出道的毛头小子一样,因为一场胜利如此兴奋。这种感觉甚至久远到要追溯到第一次带着队伍拿下胜利的时候。 先前喝的几杯鸡尾酒的酒劲已经返上来,让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慵懒的迷离,看起来倒有几分微醺的惬意。 江岑夏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卫嵘身上。卫嵘依旧是那副样子,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眼神落在三小只吵着闹着要和李经理还有fox玩酒桌游戏,发誓要从他们兜里掏出三瓜两枣的背影。 他似乎与卡座里略显喧闹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岑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凑近了些,带着一丝酒意般的热气,低声对卫嵘说:“卫哥,我去洗把脸。他们问起来你就帮我和他们说一声。” 卫嵘闻声转过头,对上江岑夏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又带着点水汽的眼睛,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江岑夏回了一个笑,站起身,脚步略显随意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卫嵘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片刻,竟也鬼使神差地站起来,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清吧的走廊有些狭窄,灯光更加昏暗。洗手间里打扫得很干净,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 江岑夏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带着凉意的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白色的陶瓷台面上。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那个头发微湿的自己,终于是清醒了些。 就在这时,他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悄无声息站在门口的身影——是卫嵘。 卫嵘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只是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像男鬼一样,着实给江岑夏吓了一大跳。 他从镜子里看向卫嵘,语气带着埋怨,但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有点像撒娇:“卫哥你干嘛?吓我一大跳。” “怕你喝多了晕在厕所。”卫嵘言简意赅,“需要我去找解酒药吗?” 江岑夏抽了几张纸将脸上和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声音含糊道:“不用,这点酒我还不至于喝晕,只是里面有点闷我出来洗把脸透透气。” 几秒钟后,江岑夏将揉成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经过卫嵘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停留,只是用手极轻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十分潇洒。 “走了。” 卫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转身,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回走。 就在他们快要走回卡座区域时,舞台方向传来一阵友善的掌声和口哨声。原来,那位民谣歌手刚刚唱完一曲,正笑着朝台下招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恰好落在了正经过舞台附近的江岑夏身上。或许是江岑夏出众的外形和那种独特的气质引起了歌手的注意,他热情地朝江岑夏喊道:“你想试试吗?我可以给你伴奏。” 江岑夏今天心情确实不错,酒劲还上头着,那股平日里收敛的,带着点表演欲的劲儿也上来了。他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推辞,反而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翻身便站上了那个小小的舞台。 他从民谣歌手手中接过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试了试音,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生手。 他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坐下,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地。舞台的追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的眉眼和微微上扬的嘴角照得格外清晰。 江岑夏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旋律便随着指尖流淌。 rememberme, thoughihavetosaygoodbye, rememberme, don''''tletitmakeyoucry。 请记住我, 虽然我要说再见了, 请记住我, 希望你别哭泣。 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清吧的每个角落。不再是平日说话时那种慵懒或带着嘲讽的语调,而是低沉的、温柔的、清冷的。 标准的英式发音很好听,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温度。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与平日在赛场上完全不同,整个人的气质都安静了下来。 卫嵘站在原地,就站在离舞台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仰头看着。 灯光下那个仿佛在发光的青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听着他温柔而深情的歌声,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台上这个人,就像一颗钻石,无论在怎样的环境里,赛场上也好,舞台上也罢,都注定会闪耀,会吸引所有的目光。 就好像就算不走电竞这条路,他也该被万众瞩目。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短暂的寂静后,清吧里爆发出真诚而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外国人向来捧场,更何况江岑夏唱的确实不错。 江岑夏放下吉他,站起身,朝着台下随意地挥了挥手,拿起麦架上的话筒,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请记住我,无论在哪。” 卫嵘却听懂了。 到底还是热爱,这首歌就是唱给曾经的自己听的。 那个没日没夜躲在会议室里复盘,想打出成绩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语罢,江岑夏脸上泛起轻松的笑意,跳下了舞台。掌声依旧围绕着他,但他似乎并不在意,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 他穿过零星上前想搭话的人,径直朝着卫嵘走去。在周围尚未完全平息下来的夸赞声中,他走到卫嵘面前,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卫嵘的手腕。 手腕处传来温热而有力的触感,让卫嵘猛地回过神。他低头,看着江岑夏抓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对方。 周围的人也不知内情,只以为他们是一对普通的同性情侣,国外对这种事情看得开许多,也没什么人觉得惊讶。只是默默腾出一块空地,让这对“情侣”好一起离开。 江岑夏可没闲心管这古怪的气氛,他的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微红和兴奋,在舞台的灯光下眼睛亮的惊人,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催促:“愣着干什么?回去了。” 说完,他也不等卫嵘反应,拉着他的手腕,转身就朝着卡座的方向走去。 卫嵘几乎没有反抗,就这么任由他拉着,跟在他身后。 台上的民谣歌手已经开始了下一首歌曲,旋律轻柔,并不嘈杂。 所以,在一片相对安静的背景音中,卫嵘能异常清晰地听到自己心口处,一下又一下传来的仿佛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声。《 》 20、焦灼 江岑夏拉着卫嵘的手腕,一路穿过清吧里略显拥挤的过道,回到了他们出来的那个卡座。 三小只拉着教练和经理显然已经玩嗨了,凑在一起摇骰子喊点数喊的正起劲,大呼小叫的,根本没注意到两人刚才短暂的离席和此刻略显亲密的姿势。 只有fox和李经理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干什么去了?这么久?”黎彦头也不抬地随口问了一句,摇骰子的手都没停。 江岑夏已经自然地松开了抓着卫嵘手腕的手,仿佛根本不曾有过。 他懒洋洋地重新瘫坐进沙发里,随手拿起桌上没人看的一杯鸡尾酒,一口闷了解渴,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透气,顺便听了首歌。” 卫嵘本来就不爱说话,见江岑夏答完后就沉默地坐回原位,想找自己开始那杯饮料,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才发现似乎江岑夏刚刚一口气喝掉的那杯就是自己先前的。 江岑夏也注意到卫嵘坐下之后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接着清吧昏暗的灯光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刚放到桌子上的杯子看,也反应过来了。 “我拿错了?不好意思啊。”他喊来服务生,让他上了一杯新的低度数特调,塞进卫嵘手里。 “喝这个吧。换换口味,我先前喝的这种我感觉还不错。” 冰杯握在手里传来一股凉意,但手腕上却还残留着刚才江岑夏握住自己时滚烫的温度。 他垂着眼,没去看江岑夏,只默默地将杯子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尽管有些不情不愿,但闹钟响起后大家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虽然前一晚因为紧接着的比赛进程没敢玩得太晚,但低度数的酒精还是让不胜酒力的他们感觉到宿醉的头疼。 起床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曲向阳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去了训练室。 为了备战两天后的gg,他们的伙食都是外送到训练室解决。 没成想其他几个人早就到了,给他留出一份饭放在旁边,各自打各自的rank保持竞技状态。 一时间空间里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曲向阳囫囵吞枣的把自己的那份饭吃完便也加入了训练大军。 没有人再过多谈论昨天的胜利,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已经成为过去式,纵然他们大比分赢了打赢gg的fd,但gg对他们来说依旧是必须全力以赴的强敌。 被抽陀螺的事情在电竞史上可不少见。 小组赛第三轮,mfg对阵gg的比赛如期而至。 场馆内的气氛依旧热烈,虽然人气和老牌gg依旧对比明显,但经历了首胜的mfg队员们,这次台下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支持者,走上舞台时的心态已然不同。 少了几分初次登台的不甘与忐忑,多了几分经过生死战后的沉稳和自信。 当然,压力依旧存在,这场比赛的胜负,将直接决定他们能否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 友好的碰拳和加油打气后,进入英雄选择。 第一张图:霓虹町。 gg阵容:霓虹(决斗),黑梦(先锋),幽影(控场),蝰蛇(控场),零(哨位) mfg:雷兹(决斗),黑梦(先锋),幽影(控场),蝰蛇(控场),零(哨位) 几乎完全一样的镜像阵容,双方决斗却都没有选择自己的招牌英雄。 不像上次一样的惨败true一样,这次蝰蛇由江岑夏执手,在他的联赛生涯,蝰蛇算是他半个拿手英雄。 "各位观众,mfg对阵gg的第一张图霓虹町,双方竟然拿出了几乎完全镜像的阵容!我们mfg的pawn竟然在这张图拿出了雷兹,通过他的职业生涯可以发现,pawn在霓虹町的雷兹登场率很低,数据也不够亮眼,不知道这次mfg是否会有新的惊喜给到我们。" gg的选图,mfg选择守方开局。 开局光幕落下,gg可不管你这啊那的,他们的进攻凶悍得令人窒息。 catharine的霓虹根本不像在打战术,更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借着加速和滑铲不要命地往包点里扎。 蓝色电光在地图里闪现,配合黑梦的狗和幽影的推黑排点,mfg的防线脆得仿佛像一张薄纸。 这就是catharine的绝对统治力。 gg是联赛称得上是联赛唯一的四保一战队,可以说是四大赛区独一无二的运作方式。 因为他们的队伍没有稳定的第二火力点。 gg的其他四个人几乎在这支队伍里只承担着绿叶的角色。在他们的联赛生涯,很难看到个人完成的一打多或者撕破僵局的名场面。 gg的战术也很好猜。 只打一波。 在第一时间或者第二时间投资全部的技能一波流爆弹。把catharine送进包点以撕开突破口。 如果catharine死了,不管还剩几个人,一定集体保枪,好留存经济不让catharine陷入经济局玩的难受。 gg的粉丝群体里,战队粉很少,大多数是catharine的个人粉。很多人质疑,怎么可能会有职业选手追梦时甘愿做绿叶,但很可惜,gg的其他四个人这样做了五年。 国外的选手没有宝宝锁,在16岁时他们就和catharine一起征战,也是从网吧队打晋升赛打上来的小战队。 其他四个人在电竞上没有太大的天赋,真正站在高处的天才只有catharine。 但他们一句想打,catharine就带着他们打了五年。五年来,即使战队越做越好,名气越来越大,俱乐部高层也因为catharine的要求,从来没有因为他们菜而进行过人员调换。 除了最开始的网吧赛和晋升赛的冠军,他们从来没在大赛里站到最后,很多时候都在淘汰赛小组赛早早出局。 但即使是这样,catharine没有放弃他们。 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去怨恨他呢? 如果不是catharine,也许他们早就在网吧赛就早早回家了,根本没有机会站在世界舞台上,拥有这么多为自己揪心的粉丝。 上半场,以gg的9:3结束。 catharine的实力摆在这里,只要拥有队友的道具,他一个人就能打穿包点,即使mfg在多人赌点下堪称运气爆棚,决策全是对的,但架不住catharine够狠。 在三个人甚至四个人的重防下依旧能换掉多半人再身死,让队友四打二的胜率大大提高。 偶尔甚至还能存活下来,靠着队友给他拉枪线,拿下了本场比赛来第一个ace。 攻守互换。 所有战术队和肌肉队碰上gg之后的攻方永远只有一个战术。 避开catharine。 catharine是“门神”。gg的战术永远是让他一个人单守一个包点,其他四个人站在另外一个。 很神奇,明明另外一个包点有整整四个人,在另外的任何一支队伍出现,他们都是不敢打要转点的。 但gg不一样,catharine一个人带给其他队伍的压迫力比gg的其他四个人加起来都大。 靠着这一手说出来要被嘲笑懦的“战术”,mfg连连追分。 11:11。 "漂亮!mfg连追三分!每每catharine用不讲道理的个人能力想要结束比赛的时候,mfg总有人站出来说我不同意!" “比赛依旧留有悬念!” 可gg到底是老牌强队。暂停回来,catharine的霓虹不再无脑冲,开始玩脑子,很灵性的和队友换防,还call了幽影和他一起赌点前压。 配合队友的推黑,打得更凶。第十二分,mfg的进攻被无情粉碎,gg拿下赛点。 赛点局。 mfg再一次运气爆棚,成功打下包点,剩下一个catharine,而他们还剩下三个人。 catharine的霓虹拿的是队友用剩下的所有资金给他发的一把大狙,本来想着当b包点的“炮台”,拥有绝对压迫力,但现在却变成他回防最大的困难。 满状态满技能的决斗大狙回防,而mfg这边剩下的是黑梦,幽影,和江岑夏的蝰蛇。 蝰蛇的大招覆盖大半个包点,可以说,这一分mfg几乎是拿下了。 但他是catharine。 霓虹靠着加了移速的滑铲和瞬狙带走了在二楼架枪的林陵,然后换上了黑梦身上掉下的m4。 曲向阳为了帮林陵补枪这会也犯了病,早不拉晚不拉,从ct赶去二楼时漏了脚步,被catharine回头180度颗秒。 【不是哥们?】 【catharine外挂演都不演了?】 【闹麻了kaka漏脚了人家早有预警好吧,而且谁让他偷侧身都偷不死。】 只剩下江岑夏和catharine的1v1残局。 catharine的大招在杀死曲向阳之后充能完毕,开启大招就一个猛子扎进了蝰蛇的大招里。 江岑夏窝在角落端着枪静静听脚步。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高亮的影子。 开枪。 可惜,这一枪没打到头。 感受到自己中枪,catharine通过击杀刷新的滑铲已经准备好,以极快的反应速度摁了下去,躲开了江岑夏的第二枪爆头。 导播播放的是江岑夏的视角,蝰蛇覆盖下,视野大部分都是墨绿色,只有眼前代表敌人的轮廓是高亮的。 同时亮起来的,还有从他手指射出的黄色闪电。 败北。 画面最后的镜头,是蝰蛇不甘地倒下。《 》 21、想赢 中场休息。 几个人或坐或站地在后台那一块小小的休息区。 这把生死战他们已经先输一程,说实话,压力很大。 林陵半坐在垒起的箱子上,将手偷偷藏在背后。因为压力太大和多年训练来的手伤,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了。 fox注意到了。身为教练,他永远会第一时间注意到队员们隐藏的小心思。很多时候他们想拖着的病都是被他发现且勒令去检查的。 但现在是比赛,他们没有检查的机会。 而且,林陵也不可能因为自己一点小伤而放弃这场比赛。 fox打了个电话让李经理送来一个肌肉贴,当着其他人的面,硬扯着林陵给他贴上。 林陵先前还想挣扎一下表示自己没事,却拗不过fox的身份和力气。 江岑夏靠在墙边,看着fox因为专注着给林陵做应急措施而无权顾及其他,事不关己般悠悠开口。 “压力不用这么大朋友们。” “作为第一次上世界赛的队伍,我们已经取得首胜了。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战绩了。” “谁敢说上来赢的第一个队伍是fd?” 卫嵘觉得江岑夏这番话出现的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一开始最想赢的就是他。输给true之后会避开所有人抹眼泪的也是他。 “你不想赢吗?”林陵比他先一步问出口。 “noya,你不想赢吗?”他重复道,“但是我想赢。来到mfg之前,我在各个队伍的青训干了4年。我从15岁就开始跟青训,但是从来没有被提拔上一队过。” “我没有读书的天赋,学校里的那些东西我一概听不懂。但是我愿意为了无畏契约在训练室待一晚上,我记得之前在青训队伍的时候,上面来挑首发名额打训练赛,我躲在宿舍的被窝里研究了一晚上的战术。” “打职业的机会是我和家里闹掰,用命威胁他们换来的。” “想赢有错吗?” “别……”一向爱当和事佬的曲向阳发现事情逐渐往不对的方向发展,急忙开口想阻止一下。 但是依旧没拦住江岑夏的声音。 “所以呢?”他淡淡的,用一种冷静的,近乎冷漠的语气反问他。 “中场休息只有十分钟,你大可以继续在这里宣泄情绪。” “你问我想不想赢,选择了这条路的人谁不想赢?” “你有苦衷,选择了这条路的其他人就没有苦衷吗?” “我当然也想赢啊。我记得mfg是从网吧赛和全国大赛以及晋升赛一路打上来的吧。只有冠军才能拿到临时席位。所以代表你们夺过冠对吧?” “不好意思,我说来幸运,也不幸,我一开始就从青训进的fw,我15岁开始打青训,18岁上场,今年21岁,马上我就要22了,我从来没拿过冠军,甚至连站在总决赛都舞台上都不曾有过,如果我不想赢我这个年纪说实话已经可以退休了。” “fw解散之后,我的前队友都回家各自发展了。你猜我为什么要打训练赛来mfg?” “谁不想赢?” “从这里去柏林机场只要一个小时。” “从机场飞回中国,只要不到一天的时间。” “你想就这么回去吗?” “你想垂着头,带着受伤的身体和难看的战绩就这么回去吗?” “我比你们更加清楚想要捧杯的感觉。我不想说些大道理,但是事实证明,我们和其他人的差距确实很大。” “往前多走一步,让世界看到我们,这就是我们在柏林的目标,仅此而已。” “比起在这里争论热情与否,不如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林陵,身体才是夺冠的本钱。我想你也不想在捧杯之前被下一个青训换下场吧。” fox一直低着头没参与进他们的讨论,直到给林陵换好肌肉贴才用一种大事告成的轻松神情轻拍了一下他的手。 “都放松点。上张是gg的选图,打成11:13已经很好了。下张是我们的选图不是吗?加油孩子们,你们现在是最对的五个人。” “战术我想你们已经记得很清楚了,就放手去打。把每一场都当作最后一次。赛后我希望复盘的时候看不到你们后悔的操作好吗?” 赛场上,解说们已经开始预热下一张地图,是时候上场了。 fox站起身:“走吧。” 路过江岑夏的时候,还锤了一下他的脑袋,惹得江岑夏夸张地捂着脑袋质问他干什么。 fox瞪了他一眼:“就不知道少说两句?” 他嘁了一声,没还嘴,揣着兜跟上fox的脚步。 第二张图:源工重镇 gg阵容:雷兹(决斗),黑梦(先锋),炼狱(控场),蝰蛇(控场),维斯(哨位) mfg阵容:雷兹(决斗),黑梦(先锋),斯凯(先锋),幽影(控场),零(哨位) “mfg这边,noya选手竟然拿出了斯凯吗?要知道在之前的版本里斯凯被削弱之后,职业赛上斯凯的选用率就很低了。” 解说和弹幕还在猜测mfg为什么会选出斯凯这个英雄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双先锋阵容的攻方开局,再加上说起来好听是油滑,难听是不要脸的避catharine战术,mfg在上半场拿到了7:5的远大于及格的分数。 要知道源工重镇是防守图,上半场能拿到5分便是及格。mfg在上半场取得优势,已经是非常漂亮的成绩了。 【不是你真会啊。】 【这斯凯也太赖了,每次打个前点闪就给catharine直架位逼走然后打一波提速。】 【catharine也够狠的,劣势枪位接了好几波,稳定1换1】 攻守互换的一分半中场休息时间。 林陵拿起放在旁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用来提高专注力,他的手已经在有意地控制下好了很多,只是偶尔高专注对枪时会马枪。 但好在他的身后永远有可以信任的队友帮他补上伤害,心理压力下去了,身体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江岑夏和身边的卫嵘黎彦碰拳,随后在耳麦里开口。 “走到这里很不容易。所以我想,没有人想停在这里。如果不想明天的这个时候坐在回国的飞机上,就保持住优势。” 比分一路领先,10:5,11:6…… 即使在catharine的带领下gg连续追了好几分,但mfg攒好大招和枪械规划好打了一波之后,赛点分也成功拿到手。 赛点,gg经济崩溃,只有catharine手上有一把队友帮起的ak,强起刚枪。 mfg没有给任何机会,一波完美的协同推进,轻松收割战场。 13:8! mfg干净利落地拿下了第二张地图的胜利!总比分扳成1:1平。 当胜利的字样出现在大屏幕上时,mfg选手席瞬间被点燃。 几个人激动地跳起来拥抱,就连一向冷静的卫嵘,也被一下跳起来的江岑夏一把熊抱住,挂在身上。 场馆内中国观众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涌来。江岑夏挂在卫嵘身上,胸口那团因为上一场惜败而憋着的闷气,终于彻底吐出。 谁不想赢? 反正他想。 他真真切切的为了每一场比赛拼尽全力。 这场胜利,不仅仅是扳回一城,更是战术和信心的双重胜利。他们在这张自己选择的地图上,向世界宣告比赛还远没结束。 即使是初出茅庐的小队伍,对上gg这种拥有超级巨星的大队,比赛也依旧有悬念。 “让我们恭喜mfg!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他们用完美的战术执行和团队协作,在源工重镇这张地图上向世界证明了自己!” 【mfg牛逼!】 【让一追二!】 【拿下拿下!】 在解说和弹幕的兴奋中,他们陆续下了台准备第三张决胜地图。 越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几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黎彦和林陵两个人缩在角落互相帮忙做着手指操。 刚刚守方时,黎彦一个人站包点好几次接住了catharine的一波,实属大功臣。但这种几乎是透支职业生涯的一帧拉枪操作对他的手负担很大。 林陵就更别提了,即使已经好了很多,但长时间高专注握鼠标也让他的手脱力,下场时差点连咖啡杯都拿不稳。 fox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打扰,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塞任何的战术给他们了。本就靠着一股劲在硬撑的几个半大小孩,中场十分钟能休息一会是一会。 适当的大脑放空反而更能回调状态。 mfg和其他队伍的硬实力差距太大了,他们完全缺少大赛的经验和对其他队伍的了解。能在第一次世界赛就走到这里已经很漂亮。 按理智来说,为了他们的职业生涯,他完全可以劝他们放弃这场比赛,或者说不用像现在这样拼命。 但也正是因为这是一群从小就开始打职业的小孩,即使几个人年纪都已经2字开头,但心智都不甚成熟。 靠着一腔热血走到这,于是活在当下。 为了赢。 所以,按感情来说,他也是从选手走过来的,也知道想赢是什么感觉。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他不会用一个“成熟的大人”的角色要求他们做出这个对他们来说有些残酷的理性选择。 “都看过来。”他拍了拍手,声音沉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江岑夏本来窝在唯一一张躺椅里闭着眼睛冥想,看上去很像是睡着了。 但听到fox的声音也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他,眼底一片清明。 大概是在大脑放空思考最后一张图的战术细节。 “gg不是弱队,决胜图他们一定会反扑,会更凶。”fox的语气斩钉截铁,“忘记现在的比分,就当是bo1。还是那句话,守住我们的节奏,打出我们的东西。” “我们可以比他们更凶,”他看向几个看着他的小孩,每个人的眼睛里仿佛都带着当初他自己站在赛场上时对胜利的渴望,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最后一张图,碾过去。” 1《 》 22-30 第22章 拿下 今夜,所有热情为他们而燃。 第三张图,深海明珠。 深海明珠的地图投影在屏幕上铺开,这张图一直是MFG在Ban位上的常客,但这一次,MFG却主动将其放了出来,作为决胜图。 镜头给到MFG选手席,几个人脸上竟无半分忐忑。 甚至锁下英雄后,有人注意到摄像头的靠近,还朝镜头比了个耶。 GG阵容:捷风(决斗)、K/O(先锋)、黑梦(先锋)、海神(控场)、零(哨位) MFG阵容:霓虹(决斗)、K/O(先锋)、黑梦(先锋)、星礈(控场)、蝰蛇(控场) “我们可以看到GG选择了捷风、K/O、黑梦、海神和零的常规阵容,而MFG……等等!”解说声音陡然拔高,“MFG拿出了霓虹、K/O、黑梦、星礈和蝰蛇!他们再一次放弃了传统的哨位,选择让dull选手掏出了蝰蛇!卡卡也拿出了星礈。” “虽然我们都知道深海明珠这张图星礈确实是烟位最好的选择,但纵观卡卡的职业生涯,他除了幽影,其他的烟位战绩其实不够漂亮。而幽影作为一个万金油英雄,在深海明珠这张地图中也是可以使用的。MFG是出于什么目的选择让卡卡放弃幽影选择星礈?” 【又玩蝰蛇啊?上次没被TRUE教训够?】 【又科研?会玩蝰蛇吗就选蝰蛇?】 【玩的明白星礈吗孩子?最难烟位你当说着好玩的?】 【相信教练组吧,MFG又不是第一个这么玩的,国外赛区有很多队伍已经这么玩了】 阵容锁定瞬间,质疑声几乎要淹没直播间。 黎彦深吸一口气,握鼠标的手微微用力。上一次使用蝰蛇惨败,被TRUE战队正反手教学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 但这一次,他感觉不一样。 说不出来哪,但他就是感觉踏实了很多。 江岑夏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猜出他心里所想:“dull,按我们练的来。蝰蛇就是最好的边线英雄。” “你也是我们最好的边线选手。” MFG率先担任进攻方。 手枪局。 MFG的进攻节奏就让GG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没有选择慢摸控图,而是利用黑梦的狗和K/O的压制匕首进行强势覆盖包点提速。GG的四一守点战术根本顶不住这样凶狠的攻势。 江岑夏的指挥完爆GG,他的K/O算是他来MFG之后练出来的大杀器,技能释放时机刁钻至极,屡次在关键回合用压制匕首打断GG的关键技能。 不管是围绕大招制定的小分战术,还是fake转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方的差距。 即使开大之后被击杀倒地,趴地上的时候江岑夏依旧在利用有限的视角去获取信息。 每一分差距的拉开对MFG都是一次士气的提升。 卫嵘的霓虹在江岑夏和林陵的掩护下化作一道蓝色闪电,高速通道进点接滑铲将GG的几条枪线彻底撕开。 第三回合,来自GG的奖励局,黎彦慢摸中路正义远距离打死两个侧身,卫嵘一把蜂刺近身收割包点,两个人一起完成2v4的残局。 屏幕上弹出攻方胜利的时候,他罕见地主动站起身和黎彦击拳。 【牛逼!!!】 【woc这个残局真的漂亮】 【dull今天真狠啊,进化了】 上半场比分定格在9:3,中场休息时江岑夏兴奋地揉着黎彦头发:“dull今天状态很好啊。” 黎彦耳尖微红,露出个堪称憨厚老实的笑来。 “夏哥你不骂我我还有点不习惯。” 江岑夏被他逗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夸你两句还不乐意了现在。” 攻防互换后MFG的防守更是严密。 虽说他们放弃了哨位守点,但蝰蛇作为比赛最常用的边线角色,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他的长烟和毒,以及大招都是非常好的用来守点的技能。 虽然无法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拖延到队友回防到位还是很简单的。 MFG赢下手枪局之后,江岑夏给自己起了全道具,剩下的全部资金用来给卫嵘起了一把M4。 光幕落下,江岑夏抛了一个单向闪,卫嵘端着M4滑铲前压。 待卫嵘的视野里看到四个大光头时,为了避免对面背闪过快集火卫嵘掉枪犯罪,江岑夏又补了一个闪光弹。 四秒多的时间,足够卫嵘用一把M4将GG的四人收割殆尽。 【MFG.Pawn 使用幻影击杀了 GG.Catharine】 ………… 屏幕的右上角瞬间被卫嵘的击杀刷屏,每一个pawn的id旁边都有一个K/O的头像助攻。 回合才开始不到二十秒,这一分的胜利天平就已经倾斜。 只剩下一个单摸的保安,显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江岑夏也不由得兴奋起来:“pawn我给你找五杀,跟着我。” 卫嵘的血性也被打出来了,浑身的气血上涌,整张脸都显得有些红。 但听到江岑夏要给他找五杀时还是冷静了下来。 “不用,稳一点为主。比起五杀,我更想赢。” 江岑夏这个时候用指挥的权威驳回了他的提议:“我们不差这一分,我帮你找五杀,其他人正常架枪。这一分丢不了。” “这是你世界赛的第一个五杀。你难道不想要吗?这可是提升士气的大好机会。” 卫嵘拗不过他,看着屏幕里的K/O拿着自己手枪局剩下的狂怒在前面蹦蹦跳跳给他当人肉闪光拉枪线,也不好再拒绝,当起了K/O的“护花使者”。 终于,在回合时间快耗尽时,江岑夏在另一个包点的非常规位找到了单摸准备保枪的保安。 镜头切到保安的视角,K/O用着兔子跳的极致身法从角落里窜出,保枪的心理压力本来就大,再加上这样的压迫力,保安不出意料地马枪了。 正当下一颗子弹马上要打到残血的K/O身上之时,后面猛的蹿出一个滑铲霓虹掏出把M4将他击杀。 “王牌精锐!这是本次大师赛的第一个王牌精锐!也是我们pawn选手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世界赛的王牌精锐!” 【卧槽牛逼!!!!】 【MFG来了个新人,他的闪光在天上飞!】 【这一梭子打下去抑郁症都治好了】 【我哭了,我真哭了。】 【谁看到那个闪到底咋扔的,看GG视角只觉得绝望。】 【GG教练笑死我了,切到他屏幕上四个大白屏,唯一一个不是白屏的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仅仅是弹幕,整个场馆都因为这一个五杀而沸腾了! 此刻,无论国籍,无论支持的队伍,大家都因为这一个五杀而欢呼,观众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MFG选手席也不例外。 曲向阳站起身朝卫嵘和江岑夏的位置膜拜。 没有江岑夏道具,没有卫嵘的枪法,这一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如此简单的拿下的。 这是真带飞大哥。 在江岑夏的怂恿下,卫嵘站起来做了个霓虹奔跑的动作,随后双手比枪对着对面射击。 【???】 【招。】 【我不行了,谁给卫嵘调成这样了,咋看着这么好笑。】 对面的Catharine看着卫嵘这板着脸的严肃样子做出这样有点招笑的动作,一时间也没绷住,站起身友好互动。 装作被卫嵘手中的枪击倒的样子,捂着心口扮鬼脸倒在电竞椅上。 【???】 【我不行了,这个更好笑。】 【Catharine你舅宠他爸。】 12:3,MFG拿下赛点局。 但GG也不是吃素的,Catharine的硬实力摆在这里。 连续俩回合,Catharine利用队友“散尽家财”给他起出的M4单兵突破,一个人在队友的各种技能的保送下撕开包点,虽然没能回敬MFG一个五杀,但也够拿下这一小回合。 【开翻!】 【难道说?】 弹幕GG的粉丝已经开始期待,但也有明眼人分析局势。 【11:5可能被翻,但12:5真不可能,下把MFG好几个大招都好了,拖也给你拖完了。】 正如他所料,ECO局后的MFG全员满甲大枪,围绕着蝰蛇和K/O、黑梦的大招做运营。 最后一分,没有令人血脉偾张的枪械对决。 反而是各种华丽特效的释放,拖慢了GG的进攻节奏。 尽管最后队伍里还剩三个人想打一波流,MFG却不跟他们对枪,将时间消耗殆尽拿下了属于自己的胜利。 Victory。 自此,MFG以大比分2:1的胜利赢下GG晋级进入淘汰赛。 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比胜利的喜悦更先涌上来的是恍惚。 黎彦和林陵放下长时间用力握在手心的鼠标,抹了把脸。 不知道为何,竟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曲向阳也愣愣的,毕竟第三张图,他在队里的战绩垫底,玩星礈更多的精力都用在道具上,很难帮队友打补枪,战绩面板自然也说不上好看。 但就是这样靠着队友,他们平推了视为劲敌的GG。 江岑夏和卫嵘还算大场面先生,虽然心里依旧有点不相信,但很快稳住了自己,和fox一起拉着三个人往舞台前走。 今夜,有大明星黯然退场。 而MFG,Main Flame Gaming。 中心焰正在舞台的正中央熊熊燃烧。 今夜,所有的欢呼,所有的热情,都为他们而燃——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中心焰:center flame 队伍名字只是本人觉得好听所以翻译了一下,不要学习错误俚语[捂脸笑哭]MFG全称为Main Flame Gaming 赛制是瑞士轮加改动,所以即使输了也没关系,还有败者组可以打上来,所以MFG后面还是有可能遇见GG或者FD的。淘汰赛输了打败者组胜者然后再输才会回家,这样子的赛制。 下新晋之后的流量果然惨淡……感觉靠自然流的下一个榜单遥遥无期……[爆哭] 第23章 聚餐 一块红烧肉引发的血战。 小组赛的尘埃终于落定,MFG以小组第二的身份成功突围,跻身淘汰赛。 随之而来的是为期两天的宝贵休赛期。紧绷了近十天的神经骤然松弛,没有密集的训练赛,没有令人窒息的复盘会议,没有高压的赛场和令人心悸的翻盘和被翻盘。 柏林这座城市,在这个时候才第一次真正清晰地在队员的眼中有了轮廓。 李经理和fox带着他们在柏林市中心逛了一天,期间还找了一家大众点评上好评最多的中餐厅解决餐食问题。 只能说不愧是一生嘴最刁的中国人严选,不管是装潢还是菜单,乍一看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了国内。 点的各类菜色被明显是华人面孔的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三小只差点落下泪来。 天知道这几天天天吃那些豆子和大肉,都快给他们吃出肠胃问题了。 这时候再看到桌上的荤素搭配的菜色,几个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家过。 曲向阳在一旁神神叨叨地做饭前祈祷,给黎彦看得直皱眉,边往嘴里扒饭边口齿不清地问他干什么。 他睁开眼冷笑一番,拍了拍自己颇有分量的肚子:“你懂什么?我是在为你们祈祷,你们就祈祷自己能在我的统治下抢到饭吃吧。” 还没等黎彦反应过来,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黎彦碗里的一只油炸大虾夹走塞进嘴里。 “wtf……”人在惊讶的时候是做不出反应的。 黎彦大脑宕机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从他嘴里抢饭吃,顿时火冒三丈拿起一旁根本没人去动的叉子,用手拿着锋利的那端,用握把去敲曲向阳的脑袋。 “没吃过饭是不是?!桌上一盘不去夹偏偏吃我的!” 此时那只虾已经尸首分离进了曲向阳的肚子,他咧开嘴笑:“别人碗里的比桌上的好吃。” 两个人打打闹闹,惹得餐厅其他人也向他们行注目礼。 林陵坐在他们两个旁边,默默将脑袋调转过去面壁思过,企图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得低些再低些。 也没去管曲向阳在和黎彦打闹的时候偷偷把他碗里的红烧肉夹走。 被黎彦看到了,两个人眼珠子一转相视一笑,迅速达成了统一。 等林陵终于因为两个人稍微安静一点转过身来时,碗里只剩下被菜汁浸满的油润大米饭。 之前满满的菜早已经被两个人夹走瓜分完毕。 他扭过头,两个罪魁祸首咬着筷子坏笑,仿佛在回味刚刚红烧肉的味道。 “咋这样——”油爆大虾上的是一整盘,但红烧肉可是按人头数点的,一人就这么一块,林陵整个人都化作流泪emoji,郁闷得感觉头顶上已经晴转雷雨。 “诶诶诶!夏哥!”耳边传来曲向阳的声音。 从对面推过来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的是属于林陵的那块红烧肉。 “他们两个逗你玩的。”江岑夏把刚刚特意被两个人分出来藏起来的红烧肉推过来。 林陵转过头去看看曲向阳和黎彦,又看看江岑夏。 “我的那份早吃了,他们把你的放我这,这样你看不出来。”江岑夏撑着脑袋慢悠悠地说。 曲向阳和黎彦两个人眼见被戳穿,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毕竟他们也不是缺这口饭的人,纯粹是晋级了高兴有点上头,再加上林陵自从GG的比赛之后情绪就一直不高,队医说他的手没问题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他还觉得是人家医术不行,两个人就想着逗逗他。 林陵将失而复得的红烧肉夹回自己的碗里,美滋滋地继续进食,经过这么一闹腾,气氛确实好了很多。 这个时候,从上菜就开始出去接电话的李经理终于结束了活回来了。 他坐下之后扫了一圈摆盘,最后发出疑问:“我的那份红烧肉呢?” 黎彦和曲向阳相视嘿嘿一笑。 当然是被他们两个吃掉了~ 为了让其他几个人保守秘密,他们还坏心思的给每人都分了一点。 一份红烧肉本就不大,六个人再分一分,其实也就一口的量。 但早先就说过了,他们本就不差这一口吃的,一切只是为了恶作剧而已。 被“贿赂”的一桌人默契地低下头不搭茬,连卫嵘和fox这时候也顺应了他们的表演没有戳穿他们。 李经理从他们身上扫了一圈,一看就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这家店的红烧肉学的是江浙沪地区,按人头算还限量,一人只能点一份。这下被瓜分走了他也没地方再点,只能吃下这个闷亏,气得他站起身给黎彦和曲向阳两个人一人脑袋上锤了一下。 “本来还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结果看了你们不想听了。” “处理”完黎彦和曲向阳两个人,李经理非常优雅地坐会座位扯了扯并不存在的领结正式道。 “什么事啊?”黎彦开口问。 李经理睨了他一眼,仿佛是生了气一般,并不搭理他。 “和GG有关吧。”一直不说话的卫嵘突然抢答,语气平淡。 “诶?!你怎么?”李经理大为震撼。 卫嵘此时已经吃饱了,真正优雅地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嘴和手。 “刚刚吃饭前去了趟洗手间听到的。” 还没等李经理松一口气,fox也在此平添了一把火:“是和GG合拍vlog吧。” “?!你怎么也?!”李经理更是震惊。 fox淡淡地拿出手机,将聊天记录展示出来。 “刚刚他们队教练已经联系我了。” 曲向阳拉长尾调嘁了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了一句:“经理0作用。” 这下郁闷的变成李经理了,恨不得躲在角落去画圈圈诅咒这群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 “明天有交换队服的流程,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对位交换,你看看你们有没有要调的。”fox翻了一下GG的教练发过来的基本流程,提醒了一嘴。 “报告长官!我想和卫哥换一下,我想和Catharine换!”曲向阳举起手,这个时候倒显得像幼儿园的小孩一样乖巧起来。 “报告长官!我也想Catharine换!”黎彦看着曲向阳举手,也学着他的样子报告。 fox将视线落在卫嵘身上:“你呢?愿意让吗?” 卫嵘点点头:“我都没关系。” fox了然,拍了下手:“来,我看看谁想和Catharine交换的,举个手我看看。” 林陵一开始不显山露水,fox既然开口问了,这会和曲向阳黎彦一起也举了手。 只是让fox意外的是,江岑夏也举手了。 他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机会的所有者卫嵘身上,“卫嵘,机会是你的,你来决定让给谁。” 压力来到卫嵘身上。一时间,几道热切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曲向阳眼神热切,黎彦本就是凑热闹是非与否都与他无关,林陵本就有些腼腆,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而江岑夏…… 他依旧举着手,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来他是凑热闹还是真想要。 卫嵘从来不是把所有想法闷在心里的人。既然猜不出来,他索性直接问出口。 “你为什么想要?” 这话没点名是谁,但顺着卫嵘灼灼的视线,所有人也能看出来他在问江岑夏。 倒是江岑夏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吗?”被几个人“那不然呢”的眼神打了回去。 他咧嘴一笑:“Catharine是我偶像啊。” “可以说,我就是因为他才在这几年没有成绩的情况下坚持下来的。” 这可算是一个劲爆消息了。 曲向阳甚至非常不争气的“啊”出了声。 江岑夏平时不显山露水,看谁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样子,很难想象他是有偶像的人。 江岑夏没有拿此强制让卫嵘把名额让给他,只是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开口让他压力不要那么大。 “Catharine我前两年就已经追星成功了,要不要这个机会都没关系。” 空气安静了几秒。卫嵘想起小组赛对阵GG时,江岑夏在比赛时对GG想法的洞察;想起复盘时,江岑夏对Catharine几波决策的完全阅读;甚至想起更早之前,偶尔瞥见江岑夏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是GG的赛区联赛直播。 他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件队服,也不是偶像见面会的渴望,而是,堂堂正正,作为对手,作为知己站在Catharine身边的机会。 于是,卫嵘转向fox,言简意赅,声音平稳却清晰:“给江岑夏吧。” “哦?”fox饶有兴致地追问,“理由呢?” 卫嵘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吐出几个字:“他更需要这次交流。”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隐约明白其中的含义。 “哇哦……”曲向阳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但脸上并没有太多失落,反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本来也就是凑个热闹。其他两个人也点了点头,他们对Catharine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寄托,对这个结果也表示理解。 江岑夏放下举着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夸张的表情,但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看向卫嵘,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缓和些:“谢了。” 卫嵘没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颔首回应。 fox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他拍了拍手,打破这短暂的沉默:“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交换队服,pawn和noya互换,其他人按原计划。都别愣着了,吃完没?吃完回酒店早点休息,明天活动都精神点,在外面我们代表的是国家。” 解决了一大烦心事,餐桌上的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这章偏日常,MFG的人设大概是: 曲向阳:活跃气氛选手,吨位最重选手,年纪最小选手 黎彦:卧龙凤雏,眼睛一转就是鬼点子,最银翼选手 林陵:经常性三小只,但是有点内向自卑,心思比较敏感,原生家庭的痛 卫嵘:不说话装高冷,其实是被其他e人吓到的绝顶i人,为了不变成e人的玩具于是一直装高手。 江岑夏:最毒舌之人,队霸,实际地位最高之人 fox:男妈妈角色,上能当教练下能当宿管,最双面派之人,能安慰你,骂你也不含糊。 李经理:队欺,年纪最大和其他人有代沟,官最大但实际地位最低。卑微打工人 第24章 追星 答应过正大光明地站在你面前,打…… 柏林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敞明亮的场馆休息区内。 没有了比赛日的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欧洲标准下午茶的甜腻味道。 江岑夏看起来很是淡定,和昨天饭桌上说Catharine是他偶像的时候截然不同,他靠在窗边,双手插在队服外套口袋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全场,却有意无意地落在进出口——他们来的早一些,GG还没到。 GG当然不是那种耍大牌失信于人的队伍,没让他等多久就提前几分钟到达了现场。 首先进行的是队服交换环节。按照稍早前MFG内部“谦让”的结果,将由江岑夏与Catharine进行交换。队员们依次上前,与对方对应位置的选手握手,交换队服,合影留念。 轮到江岑夏时,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件叠放整齐、印着自己ID“noya”的MFG队服,稳步走向GG的队伍方向,目光直视着那位他追逐了多年的身影。 Catharine抬起头,看到走向自己的是MFG的指挥noya,显然有些出乎预料。 按照常规的对位交换,本该是他们的决斗位pawn来与自己互动。但他很快露出友善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语打招呼:“Hi,noya.” 江岑夏将手中的队服递过去,Catharine也条件反射地递上自己的。就在完成交换,双手接触的刹那,江岑夏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微微仰起下巴,看着Catharine的眼睛,用清晰的、带着某种期待的语气低声:“Catharine,好久不见。” Catharine脸上的微笑微微凝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眼前这张东方面孔,俊朗、年轻,眼神清澈明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江岑夏没有错过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探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金色签字笔,递给Catharine:“Catharine先生,两年前您在我的应援板上签了名。今天,能不能请您再为我签一次?就签在这件队服上。” 就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然唤醒了Catharine一些久远的记忆。 画面闪回两年前,太平洋赛区联赛决赛现场。 彼时GG战队如日中天,Catharine仿佛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在他的坐镇下,GG在决赛中势如破竹,最终豪取冠军,拿到了通往当年世界赛的门票。 全场沸腾,彩带飘落。 在观众席狂热的欢呼声中,现场导播的镜头偶尔会扫过观众席,捕捉粉丝的反应。 就有那么一个镜头,定格在了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身上。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估摸着才刚成年,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明亮,与周围狂欢的气氛格格不入。 更显眼的是,他手中高高举着一块应援板,上面用清晰的英文写着:“Catharine!一起淋金雨吧!” 旁边还画了个略显笨拙的皇冠和他的招牌英雄的q版形象。 当时这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有现场解说还善意地调侃道:“看来Catharine在亚洲人气也很高”。 比赛结束后,按照惯例,冠军队伍会绕场致意,与前排粉丝互动。 当Catharine走到那个区域时,那个举着牌子坐在第一排的亚洲男孩将应援板递到了他面前,眼神炽热,用非常流利的英语大声问他:“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Catharine刚夺冠,心情极好,况且这也不是什么被明令禁止的事情,于是便在板子上签下了自己的ID,还笑着感谢他的支持。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粉丝互动。 然而,那位亚洲男孩并未追到此处便就此停歇。 赛后庆功派对,作为冠军成员,Catharine在后台休息室接受媒体采访。 采访间隙,他惊讶地发现,那个亚洲男孩不知用什么方法,脖子上居然挂着一个临时工作人员的工作证混了进来,安静地等在角落。 看到他空闲下来,男孩立刻走上前,依旧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定:“Catharine先生,我能和您合张影吗?” 当时Catharine只当是遇到了一个热情过度、或许有些执拗的小粉丝,虽然觉得他混进后台的方式有点私生,但还是友善地与他合了影。 合影时,男孩紧紧抿着嘴唇,表情严肃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走之前没头没脑地留下了一句:“我会正大光明的和你站在一起。” 之后,Catharine便渐渐淡忘了这件事。职业圈浮沉,粉丝来来去去,这样的相遇并不罕见。 Catharine眼中的疑惑迅速被巨大的惊讶和恍然所取代,他微微张了张嘴,几乎是脱口而出:“是你——”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慨:“两年……你竟然……真的成为了一个职业选手。” 江岑夏看到对方认出了自己,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表情终于如释重负,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怕Catharine早已将他遗忘,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无用功。 他点了点头:“是的,应该说当时我已经成为了一名职业选手,只是我努力了很久才获得再次站在你面前的资格。” “以前,靠的是父母的资源,现在,我想靠自己。” 他再次将笔和刚刚从Catharine手中接过来的、还带着对方体温的GG队服一起,递到Catharine面前,眼神诚恳,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Catharine先生,两年前您在我的应援板上签了名。今天,能不能请您再为我签一次?就签在这件队服上。” Catharine的面容彻底动容了。 他接过笔和队服,脸上不再是职业化的微笑,而是充满了前辈对出色后辈的欣赏与感慨。 他深深看了江岑夏一眼,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在GG队服的左胸位置,在队标旁边,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ID——“Catharine”。 甚至还在后面加上了尾缀——“TO MFG.noya” 字迹龙飞凤舞,一如两年前那样。 签完名,Catharine却没有立刻将笔和队服递回。 他拿着那支金色的笔,目光温和地看向江岑夏,然后做出了一个更令人惊讶的举动。 他将笔递向了江岑夏,同时将自己刚刚到手的那件还散发着崭新气味的印着MFG.noya队服,在桌上轻轻铺开,指着签名处,微笑着说:“看来这次,也需要你给我签个名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随即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和善意的笑声。 其他人早就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围拢上来。周围响起善意地起哄声。 来自GG的其他队员。 他们是Catharine带着一路走来的,对他的崇拜比得上世界上的任何人,自然也能共情江岑夏的感情。 曲向阳看着GG都在起哄,想着自己作为“娘家人”也绝不能输,立刻伙同黎彦和林陵用更大的起哄声吵了回去。 江岑夏难得没有横眉冷对三小只。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他的眼睛里只有Catharine,仅此而已。 他看着递到面前的笔和铺开的队服,眼眶微微发热。 这不仅仅是一种友好的回应,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认可! 它意味着,在Catharine心里,眼前的江岑夏,已经不再是那个混进工作人员里要合影的“私生饭”,而是一个值得他收藏其签名、平等视之的对手与战友。 电竞是条很磋磨人的路,当你觉得自己是天才时,总会有比你更天才的人出现。 许多别人眼里的天才,也许就差那么一口气运,服役多年也没能披得荣誉加身。 选择这条路,是需要勇气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郑重地接过那支沉甸甸的金色签名笔,俯下身,在印有“noya”的ID正下方,工整而有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两人再次交换签好名的队服,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Catharine轻笑一声,主动提出:“拥抱一下吧。回头加个联系方式,我很喜欢你。” 各种拍摄结束后,GG那方没有退场,既然GG没有退,MFG的中国人风范就更不可能让自己提前离场了。 两队自然而然留下来喝喝下午茶聊聊天。江岑夏也自然而然被其他人心照不宣地留给了Catharine。 江岑夏在Catharine面前显得乖巧了很多,Catharine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也得亏Catharine不是什么坏人,不然怕是连队伍的战术底牌都被透露了出去。 “确实,”Catharine由衷地赞叹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的变化听起来很大。noya,在我眼里你现在很强。” 这句话,江岑夏等了两年。 从太平洋那个满怀憧憬的观众席,到柏林和Catharine同坐在一张沙发上。 这条路他走得并不轻松。 此刻听到偶像的肯定,江岑夏觉得眼眶又有些湿润,但他只是微微颔首,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认真地说:“还有很多要向你学习。”——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本章大量英文id出没,注意不要晕字。 在想什么时候写个GG番外。 Catharine请再打一万年吧。 第25章 淘汰赛 赢要光明正大的赢,输也要光明…… 柏林大师赛的淘汰赛抽签仪式,所有屏幕前的观众都随着出线的队伍揪心。 当巨大的电子屏幕上,MFG的黑金队徽与HKG的紫荆花队徽被安排的抽签人员从小球堆里掏出时,整个中文流解说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直播平台的弹幕更是一片哀嚎。 【不是哥们?】 【神级臭手,四支cn队一共就出线俩,第一轮就内战?】 【又臭又香,至少保送一个进八强。】 【保送一个?笑死,谁保送谁啊?HKG打MFG不是爸爸打儿子?】 【MFG刚赢FD和GG,手感火热,HKG打个四号种子都差点寄了,真不好说吧。】 与此同时,MFG训练室,哥几个都坐在一起紧盯着大屏幕,自然都看到了抽签结果。 “内战……”fox看着抽签出来明晃晃写着MFG vs HKG的赛程板,眉头紧锁。 会议桌周围,MFG的队员们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凝重。 淘汰赛首轮即遭遇赛区内战,而且对手是cn赛区的老牌豪门兼本次cn赛区柏林大师赛的一号种子HKG,这无疑是下下签。 最臭的手气也不过如此了吧。 对于整个cn赛区而言,这意味着保底有一支队伍八强,而另一支队伍将暂时离开赛场,等待和败者组胜者的比赛,甚至可能因为跌入败者组后心态失衡而直接“二连败”回家。 对于MFG这支刚刚崭露头角的新军来说,更是严峻的考验。 HKG的枪法凶狠,但战术粗糙,虽然在国际赛场上往往因“上限”不足而折戟,但在cn赛区内部,可以说是绝对的内战幻神。 尤其是面对MFG这支队伍时,有着绝对的心理优势——历史交手记录,MFG 全败,且多数是大比分落败。 江岑夏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全败怎么了?FD和GG我们还没交过手呢,不也拿下了?” 他扫了一眼略显沮丧的队友,“HKG是强,但又不是没得打。以前输,是以前我们菜。” “来柏林进步了多少你们自己应该也有感觉吧,虽然打败FD运气居多,但也要有扎实的基本功才行。” fox赞许地看了江岑夏一眼,捏了捏眉心,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noya说得对。历史记录代表过去。你们这半个月在柏林的成长,我和李经理都有目共睹……” 就在他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我接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我们讨论一下战术。” fox一个人来到走廊接起这个陌生电话。 “fox,抽签结果看到了吧?内战,MFG和HKG这次运气都太差了。我们都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语音用了变声器,但能判断出应该是来自联赛某个有话语权的高层。 对方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不过,事已至此,总要考虑一下整体利益。MFG这次小组赛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外战成绩好看,国际舆论也好。HKG嘛,老牌强队,稳定性高,但上限……我也不明说。从赛区长远发展和这次大师赛的积分来看,保MFG进下一轮,可能是更‘划算’的选择。” fox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走廊的窗有些逼仄,窗外柏林的天空也有些阴沉沉的。他没有立刻回答。 对方继续说着,声音压得更低:“当然,不是让你们打假赛。就是……战术上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HKG那边我们也会沟通。比如,关键局选图倾向性一点,BP上放点水,场上‘失误’一两个回合什么的,大家心照不宣,场面过得去就行。这样MFG晋级,HKG去败者组也有机会打回来,双赢嘛。” “双赢?”fox冷笑一声反问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如果接受了这个“提议”,哪怕做得再隐蔽,这些心思敏锐的队员们会是什么反应。 江岑夏和林陵是心思最敏感的两个。就算能糊弄过去曲向阳甚至黎彦卫嵘,剩下的这俩人由于位置对其他队伍的战术、状态的理解都更为透彻,肯定能看出奇怪之处。 即使他们是受益方,他想,他的队员们也不会愿意用这种方式赢下胜利。 毕竟,对战GG的时候,大家是拼着职业生涯的寿命的执念去赢下比赛的。 他们拼尽全力走到这里,是为了这种“划算”的胜利吗? “领导,”fox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MFG,不需要这种‘保送’。我们的队员,来柏林是为了真刀真枪地拼一场,赢要光明正大,输我们也认了。这种安排,对他们是一种侮辱,对电竞精神也是一种亵渎。”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我想,孩子们也绝不会配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fox会如此干脆地拒绝,最后语气有些复杂地说了句:“好吧,尊重你的决定,那——祝你们好运”随后,便挂了电话。 fox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拒绝的后果,他清楚。 可能会得罪人,可能会给战队未来的资源争取带来麻烦。但当他转身,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看到里面那群一看自发围绕着战术板激烈讨论过两天的淘汰赛的年轻人时,所有的犹豫和权衡都烟消云散了。 值得吗? 值得的。 这个年纪,正是心高气傲,渴望证明自己的年纪啊。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回到会议室,将那段不足为外人道的插曲彻底埋在心里。 和HKG的比赛如期而至。 两队人在全场的欢呼声中站在台前举行打气仪式。 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一起吧。 两个相同赛区的兄弟队就达成共识,十二个人肩搭着肩互相加油打气。 HKG的教练和fox站在一起,搭上他的肩时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我们想赢。” 他淡淡地回了句:“我们也想光明正大的赢。” 这一来二去,倒是让站在旁边的曲向阳不明就里,在fox的提醒下才挠了挠头走向自己的机位。 前两张地图,双方毫无保留,各自在自己的选图上展现了绝对的统治力。 HKG在他們擅长的隐世修所上,以其风驰电掣的枪法和进攻风格,牢牢掌控节奏,没有给MFG太多机会,以 13:9 的比分杀死比赛,先下一城。 而MFG则在更注重于转点运营的源工重镇上给予了强硬回应。 江岑夏的战术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完爆HKG,卫嵘的枪法不是好惹的,cn新三大决斗之一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其他三人也各自拿下了属于自己的残局。 全员状态在线,利用地图特性频频打出漂亮的转点战术,同样以 13:9 的比分还以颜色,将比赛拖入了最终的决胜图。 第三张图:幽邃地窟。 HKG:猎枭(先锋),捷风(决斗),壹决(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 MFG:猎枭(先锋),霓虹(决斗),幽影(控场),铁臂(先锋),零(哨位) HKG完全抛弃了大多数职业队伍在这张地图上的英雄阵容,选择和MFG硬刚到底。 双决斗阵容,在当前版本里实在是弱势。只有在平常的天梯排位时才能看见。 但对于HKG来说,这却是最好的阵容。更何况,幽邃地窟是一张进攻图。 专心瞄准,极大解放队伍的火力。 谁会成为这场比赛最后的赢家还真不好说。 MFG的进攻方开局。 在江岑夏的指挥和黎彦宛若脱胎换骨般的边线单摸能力下,上半场拿到8:4的好成绩,已经超过及格线。 攻守互换。 来到进攻方,双决斗阵容的HKG如鱼得水,进包点就像吃饭喝水般简单,逐渐把比分追上来。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的是,一力降十会。 即使江岑夏已经尽己所能阅读HKG的战术并做出对应策略,每一个决策每一个技能每一个选位都已经做到了当下的最好。 很多其他专业的解说或职业选手、教练,在脱离了上帝视角后,也不能保证自己当下的决策能和江岑夏一样,近乎是零失误。 但事实就是这样,即使是这样精致的战术布置,也无法阻止HKG的追分趋势。 6:8……7:9……11:11…… 比分差距逐渐变小,常规比赛回合结束,比分来到12:12平,加时赛。 【看的我紧张死了,能不能给个痛快!】 【我不行了,我要哭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个都不想淘汰……MFG和HKG答应我,不管是谁一定要打回来好吗……】 加时赛的每一分都格外重要,容不得一丝失误,是对意志力和专注力的终极考验。 场馆内的气氛紧张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生怕打扰了台上十位选手的发挥。 观众的欢呼和叹息声随着每一个击杀、每一波攻防而起落。 第一个加时,双方各取一分,13:13 第二个加时,战况依旧焦灼,14:14 比赛已经被推向了难以想象的高潮。 进入第三个加时。HKG率先拿下一分,15:14,再次拿到赛点。 HKG的攻方开局,几乎已经奠定了这场比赛的胜者。 一波包点混战后,HKG已经拍下爆能器。 MFG仅剩一个迟迟未能回防的林陵。 留给林陵的,是一个1v2的残局。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爆能器的滴滴声也越来越急促。 不仅是全场观众和解说,就连队伍麦内,MFG也无一人开口打扰林陵的残局处理。 作为信息位,他先前为了帮助队伍拿取信息排点,此刻手上只剩下了一发雷击箭以及CD转好的探测箭。 出手断掉在CT架他的人之后,来到他的1v1残局。 今天,林陵的1v1残局胜率为百分百。 HKG下了一个常规悬崖包,几乎可以断定剩余一人就在B大等待他滴包拖时间。 他射出手里的探测箭,果不其然被秒打。 林陵大概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冷静过,冷静的仿佛不是亲身在打这个残局,像一个第三视角的旁观者。 冷静地滴包,等待对面探出抓他的timing。 可对面巍然不动。 即使他滴包,也只是持续小身位晃身peek,只要发现他没有继续拆包就缩回掩体等待第二次滴包。 时间已经不容许他去主动找他,只能等他露。 林陵冷静地朝B大射出他最后一发雷击箭,再大心脏拆包拆一半。 爆能器已经进入最后的读秒阶段。 在HKG这边终于意识到不对准备拉出时,看到的是提枪等待他的林陵。 两枪身体穿墙带走,那一发雷击箭为他贡献了残血的对手。 “woo——”场下再次响起欢呼声,大家都觉得比赛将继续加时下去。 然而,命运和林陵,和MFG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爆能器在所有人都觉得时间也许刚好的情况下爆炸了。 猎枭的尸体就这样跪坐在原地,被败北的页面定格在画面中。 MFG输了。 谁都没想到。 即使是HKG,也都无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准备好鏖战下一个回合。 可事实就是这样。 MFG遗憾掉入败者组——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文明比赛,尊重你我他。 永不假赛,输就下次打回来。 第26章 生死战 再见,柏林。 跌入败者组,意味着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 BO3(三局两胜)的赛制,没有退路,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他们收拾行李,结束本次大师赛的行程,提前回家。 这是一种与胜者组截然不同的、近乎残酷的凝重。 MFG的训练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和HKG那场超级长痛局,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那0.1秒带来的细密如针扎般的遗憾。 几个人围坐在会议室一起观看败者组比赛,今天的胜者将决定与他们生死战的对手。 败者组的比赛结束后,经过紧张刺激的抽签,MFG的对手确定了——FD。 命运再次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小组赛中,他们正是击败了FD,才奠定了出线的基础,那也是MFG新阵容的成名之战。 如今,在败者组的生死边缘,他们再次遇到了这个宿敌。 FD被他们爆冷打败后,在与TRUE的比赛里遗憾落败掉入败者组,但FD的实力在败者组算得上三体人暴打原始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赢下比赛。 败者组八进四和出线组八出四加起来一共八支队伍抽签,怎么就能这么倒霉抽到FD。 好像自从出线之后,MFG的签运就一直差的离谱。 得知对手是FD时,MFG训练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上一次交手,MFG凭借天时地利人和,爆冷战胜了当时不可一世的FD。 FD还从未受过这种气,他们从来没有在大赛的小组赛就掉入败者组,但凡本次赛制不是瑞士轮,他们早已坐在回家的飞机上。 而现在,他们携着复仇的怒火从败者组杀回来,大概就等着和MFG再战一场夺回颜面,而MFG也亟待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并非昙花一现。 冤家路窄,火药味十足。 比赛当日,场馆内的气氛与上次和FD比赛时截然不同。 自从MFG连续赢下FD和GG之后,也逐渐积累了自己的粉丝,场下不再是FD粉丝的“一言堂”,观众席上举着MFG应援板的粉丝也逐渐增多。 双方队员登场时,镜头捕捉到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FD的Boost在赛前采访中依旧狂妄:“小组赛的失利是个意外,这次我们会亲手纠正这个错误。” 而江岑夏面对镜头,只是扯了扯嘴角,隔空回应道:“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差距。” 【对对对,就是这样反击回去!】 【MFG杀回来吧!】 【虽然赢了FD一次,但是也是运气使然吧,这次真存疑,不过还是对MFG抱有希望TT】 然而,当FD靠抛硬币赢下图权后,拥有优先选图权并亮出他们的选择时,MFG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裂变峡谷。 这张结构极其特殊、被无数玩家诟病为“粪作”的地图,长期被他们锁死在Ban位上。对团队的协同和地图理解要求极高,容错率极低。 “操,裂变峡谷……”黎彦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们怎么会选这个?这图他们玩得也很少啊。” FD的意图也很明显,用一张非常规的、MFG极度不适应的地图,利用他们可能存在的地图池缺陷,抢下开门红,在心理上占据绝对优势。 比赛开始,FD率先担任进攻方。 FD阵容:霓虹(决斗),斯凯(先锋),星礈(控场),零(哨位),奇乐(哨位) MFG阵容:霓虹(决斗),铁臂(先锋),幽影(控场),蝰蛇(控场),维斯(哨位) 裂变峡谷的进攻方理论上拥有天然的地理优势,可以从两侧高低差同时发起攻击。 FD显然对这张图做了精心的准备。他们的进攻势如猛虎,从A、B两点同时施压,利用滑索快速转点,道具和MFG的交换也处于优势。 MFG的防守显得极其被动,队员们对地图的理解和站位选择明显生疏,沟通频频出现失误。 MFG的队内语音显得有些混乱。江岑夏的指挥虽然依旧清晰,但在这张算得上陌生的地图上,他的战术安排往往因为过度猜测FD的想法而慢半拍。 卫嵘的个人能力依旧强悍,几次在劣势对枪中完成秒杀,但FD的补枪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卫嵘刚换掉一人,自己就死于侧翼拉出的敌人之手。 上半场结束,比分定格在3:9。 MFG作为防守方,仅仅守下3分,巨大的分差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FD在进攻端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战术执行力。 攻防互换,轮到MFG担任进攻方。理论上,这是他们追分的机会。 然而,裂变峡谷的进攻也并非易事,既然攻方可以把包点当筛子打,下包后的防守又何尝不是变相防守方呢? 易边再战,MFG明显调整了心态,打得更加坚决。 江岑夏尝试了多种进攻套路,时而集中兵力强攻一点,时而利用滑索进行快速的转点偷袭。隐约能看到几分上半场FD进攻战术的影子。 MFG一度将比分追至7:10,甚至8:11,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每一次得分、每一次站起都伴随着台下战队粉丝的欢呼和队员们相互鼓励的击掌碰拳。 然而,FD的防守韧性远超想象。他们的双哨阵容本就是防守强势图,就连烟位星礈在防守方也更加强势,道具配合天衣无缝。 每当MFG即将起势时,FD总能用一次完美团灭或者关键残局的胜利,打断MFG的气势。 Boost的指挥也老辣依旧,总能预判到MFG的进攻意图。 最终,尽管MFG在下半场拼尽全力,追回了不少分数,但上半场埋下的比分伏笔实在太大。 FD吸取了教训没有再次给MFG将比赛拖入加时的机会,在拿到赛点后,稳扎稳打,凭借一次教科书般的防守,彻底粉碎了MFG的希望。 最终比分定格在 11:13。 MFG输掉了第一张图。 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悲伤。 背水一战,MFG再次拿出了他们自信的深海明珠。 这一次,他们把握住了这最后的机会。 从开局,MFG就展现了必胜的决心。江岑夏的指挥果断而精准,卫嵘的霓虹风驰电掣,入包点宛如无人之境。 三小只的道具配合在熟悉的地图下也明显自信熟练了起来。 FD显然对MFG在这张图上的战术有所准备,但MFG的进攻和防守更加多变和坚决。他们不仅打出了熟悉的套路,更在江岑夏的指挥下增添了许多临场的应变。 关键的残局处理上,MFG队员展现了强大的心理素质,屡次完成以少打多的奇迹。最终,MFG以 13:7 的比分强势扳回一城,将比赛拖入决胜图。 中场休息。 几个人在后台各自清空大脑,想以最好的状态面对这决定生死的比赛。 江岑夏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吊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突然,头顶刺眼的光线被高大的身躯遮挡,灯光的变化让他的视线一下子昏暗下来。 江岑夏微微后仰着身子,下巴扬起。 “卫嵘?” 卫嵘用手将他的脑袋往下摁了摁,恢复到平常正视人的角度,但现在,这个角度只能让江岑夏满眼都是那件大号的黑金色队服。 “你这样等会看电脑屏幕都是糊的,是想直接弃赛吗?” 话虽重,但心意是好的。 江岑夏心领了,也没生气,将椅子拉远一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做了做拉伸运动。 fox从厚厚的战术手册里抬起头来看到了,调侃了一句:“你倒是轻松。” 江岑夏抬眼,从一旁捞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打到现在就是尽兴就好……” 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更像是自言自语,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好奇怪,我居然不在乎输赢了。” 最终的较量,在源工重镇展开。 这张均衡的地图,成为了双方生死战的斗兽场。 这张地图的胜者会拿到晋级八强的入场券,而败者遗憾离开。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比分交替上升,每一分都拿得异常艰难。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极点,观众的欢呼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FD的Boost和MFG的江岑夏,两位指挥平分秋色,见招拆招。 【你看看你后面呢?】 【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顶级智斗使我冷汗直流】 而场上的火药味也愈发浓烈,鞭尸、蹲起嘲讽、公屏打字…… 仿佛从上一次交手积攒下来的怨气全被双方队员宣泄在了比赛之中。 一来一回各有胜负,比赛被再次拖入加时赛,12:12。 第一个加时,双方各拿一分,13:13。 第二个加时,FD凭借一次精妙的战术配合先下一城,14:13。 MFG命悬一线,但关键时刻,曲向阳的幽影点子王再现,一次大胆的绕后偷袭,收下FD关键队员的人头,帮助队伍再次扳平比分。 14:14! 然而,幸运女神这次没有再次眷顾MFG。在接下来的关键回合中,MFG出现了沟通失误导致的信息差,导致补枪不及,被FD抓住机会,打出了一波完美的团灭。FD一鼓作气,拿下了最终局的胜利。 最终比分定格在 14:16。 MFG再次以同样的比分葬送了晋级的资格,也在这次柏林大师赛的旅途中止步于此。 胜利的画面定格的那一刻,FD的队员激动地跳起来拥抱庆祝,而MFG这边,时间仿佛凝固了。 黎彦呆呆地看着屏幕上“战败”的字样,曲向阳也失去了往日积极向上的笑容,漠然地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林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 也许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这么努力了却还是棋差一招,只能止步于此。 卫嵘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江岑夏是最后一个动作的。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摘下耳机。 场馆内FD粉丝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好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觉得一种巨大的、空荡荡的疲惫感席卷了全身。 这一次,好像是真的结束了。 他依旧不敢相信——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柏林卷到此为止,是一早定下的结局。 回家后将迎来轻松的日常篇,休假见家长,拍团综,商务,直播……全都会有的。 还有一两章收尾,然后写完日常就可以开始重整旗鼓写赛区联赛了[害羞] 第27章 回家 该死的富二代!该死的资本家!…… 按照惯例,淘汰的队伍需要先行离场。 MFG的队员们默默地开始整理外设。动作缓慢,沉默无声。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不甘与遗憾。 当他们背起外设包,转身走向舞台后方通道时,看台上零星响起了掌声,最初是来自远道而来的中国粉丝区域,渐渐地,一些中立观众也被这种悲壮的氛围感染,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掌声并不热烈,却带着深深的敬意。这些年轻人,在柏林留下了太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他们的韧性,他们的格局,都配得上这份掌声。 江岑夏走在队伍倒数第二个,身后跟着的是教练。 在即将踏入通道阴影的前一刻,他停住脚步,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灯火辉煌、曾让他们热血沸腾,也让他们梦碎的赛场。 灯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将台下所有为他们流泪的面孔看在眼里,最后在fox的轻声提醒下毅然转身,和其他人一起,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回到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曲向阳第一个忍不住哭出声来,林陵早在台上时就已经流泪,这会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只是看着曲向阳夸张的哭声,仔细看眼眶也跟着红了。 就连最冷静的卫嵘,也靠在墙边,低着头,握着矿泉水瓶,瓶身已经有些扭曲。 fox和李经理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给队员们递上水和纸巾。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江岑夏找了个理由溜去厕所,看着洗手台的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他不喜欢这个,也不太会抽,但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烟瘾,和他们待久了也就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上两根。 烟雾缭绕中,镜子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失败的感觉如此真切,像现在龙头里流出来的冰水,在这个夏夜,将他的手冻得有些僵。 散了散身上的烟味,江岑夏回到后台。其他人也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准备拎包离开。 回到下榻的酒店,气氛依旧沉闷。 行李散乱地放在房间角落,让人觉得有些恍惚,这次的旅途是否还没有结束? 失败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训练室里不再有键盘鼠标的噼啪声,也不会再有对各个战队战术讨论出现分歧的打闹,只有一种原来已经结束了的空虚。 遗憾总是贯彻人生始终。 这是所有踏上这条路的人都要懂得的一句话。 输比赛的时候固然难过,但也不能一直沉湎于此,等到第二天起床后,几个人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还吊着俩失眠后的大黑眼圈,但能说能笑,看着状态明显就比前一天晚上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了。 旅程并未真正结束。 按照俱乐部事先的规划,无论比赛结果如何,赛后都会安排几天时间,让这些几乎从未踏出过国门的年轻人真正放松一下,感受一下柏林这座城市。 这可不就是俱乐部给的超级大福利吗? 在fox和李经理的极力促成下,MFG又将酒店多续了几天,正式开启散心的“柏林三日游”旅行计划。 勃兰登堡门的庄重、博物馆岛的艺术气息、蒂尔加滕公园的自然宁静,以及街头市集的烟火气,治愈着被现实打击的众人,年轻队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三日倏忽而过,归国之日也终于到来。 尽管他们没有一个人想离开这个地方。 柏林机场,MFG全员办理完登机手续,气氛相比来时已大不相同。他们已经算经过历练洗涤的人,失去了来时的忐忑和兴奋,现在竟有一种隐世高人的大道于身。 当然,以上纯属曲向阳的臆想。 因为,就在候机时,一小群约七八人的年轻粉丝认出了他们,激动又有些怯生生地上前请求签名合影。 曲向阳是第一次被人请求合照,装起了高冷,假装自己是什么传世高手,然后被江岑夏冷不丁戳破泄了气。 这群粉丝都是来柏林看过比赛后被MFG的表现圈粉的。里头的几个女孩子还说前几天看到MFG输比赛回酒店还偷偷抹了眼泪。 几个人听着粉丝的真情流露,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来他们的拼搏真的被人看见、被记住、被真心支持着。 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他们的未来远不止如此,他们还会有更多更多的比赛要打。 他们要拼命的打,要自己和大家的下一次眼泪,都不是因为遗憾,而是头顶上的金雨。 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国内机场。旅途劳顿让队员们脸上都带着倦意,但许久没踏上熟悉的土地,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语言,都让他们觉得安心。 取完行李,一行人推着行李车走向接机口。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与周遭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带着墨镜,身姿挺拔,气质干练出众。 她站在接机口不远处,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翘首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出口,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她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同样得体的助理模样的人。 江岑夏在看到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低声对身旁的卫嵘说:“我姐来了。” 话音未落,那女子的目光在身旁助理的提醒下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踩着高跟鞋,步伐从容地迎了上来。 “小夏。” 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目光先是在江岑夏身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在江岑夏扬起的笑脸中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他身后的队友和教练,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得体却不算热络的商业化微笑。 “各位好,我是江忍冬,小夏的姐姐。辛苦你们照顾他了。” fox和李经理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反应过来,上前寒暄。 队员们平日里就打打游戏,对时事了解的也不多,但李经理可是经常看财经频道的。 江忍冬,比江岑夏大五岁,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商科天才,连跳数级早早完成顶尖学府的本硕学业,如今已开始逐步接手家家里的公司,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 这次来接机,自然是奉了父母之命,确保自家这个“不务正业”的弟弟安然归来。 虽说知道江岑夏家里条件不错,虽说在江忍冬的采访中知道她有一个弟弟,虽说知道他们两个都姓江。 但是谁能知道就这么凑巧啊!!! 大家都是普通家庭,凭啥你小子就真是富二代啊? 而且这姐弟俩长相和气质也差别太大了吧! “爸妈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江忍冬对江岑夏说,平淡的像是在完成一场述职汇报,“车在外面,我送你们回去。” 李经理这时壮着胆子接了话:“江小姐,公司安排了车……” 江忍冬这时将墨镜往下扯了一点,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眼含笑意道:“你们觉得我会把你们拐走卖到缅北去吗?还是说觉得我的条件比不上你们?” 有时候不合时宜的冷笑话并不好笑…… 李经理这才有些恍然。 这姐弟俩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咋都喜欢拿他开刀?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MFG的条件确实很好,但也只是派了辆大巴过来,哪能比得上加长加座加宽的豪华保姆车啊。 几个人舒服得陷进足以媲美沙发的真皮座椅里,前面还有助理开车,还配有小冰箱里面放了写可乐零食啥的。 就连李经理也被折服了,他哪受到过这待遇。也知道是沾了江岑夏的光,恨不得让江岑夏和他姐姐撒撒娇直接收购MFG当太子爷,以后全权保障他们的生活。 到达MFG基地后,江忍冬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以“了解一下小夏的工作环境”为由,在fox和李经理的陪同下,大致参观了基地的基层建设。 这时的她全然开启了工作模式,屡屡提出的问题让李经理都有些回答不上来,fox乐得她去刁难李经理,反正他只管训练部分,乐得在旁边做背景板。 参观完毕,江忍冬直接对李经理说:“李经理,队员们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们家小夏是个娇气孩子,我会让助理跟进,以我个人名义,为联系一家更专业的营养配餐公司,费用由我负责。” 这番话一出,李经理和fox都愣住了。MFG的待遇在国内俱乐部中已属第一梯队,但江忍冬轻描淡写提出的升级,显然是要往豪门的方向走啊。 江岑夏哪里是娇气啊,分明是财神! “这……太感谢江小姐了!”李经理连忙道谢。 江忍冬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岑夏,语气依旧平淡:“好好打,别给家里丢人。有什么实际困难,可以跟我说。” 说完,她便起身,利落地带着助理离开了基地,来去如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江岑夏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对看向他的队友们耸耸肩:“她就这风格,别介意。” “可能是看我之前在FW死要面子给FW干倒闭了,怕MFG也倒闭就没地方要我了,所以过来当资本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惹得队内的几个人在心里怒斥。 该死的资本家!——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进日常篇了~ 我们小夏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第28章 商务 来财!来! 柏林归来的第三天一大早,几个人才休息了一天,时差还未完全倒过来,MFG的队员们就被召集到了会议室。 会议桌上没有熟悉的战术板和记号笔,取而代之的是几台亮着屏幕的iPad和一堆印着各色Logo的文件。 李经理搓着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却带着慎重:“都醒醒神,来财了。柏林这一趟没白跑,咱们打出了点名堂,现在找上门的合作不少。” 他滑动着iPad屏幕,上面快速闪过各种品牌的标识,饮料、服装、外设…… “你们也来一起挑挑,看看有什么想接触的品牌没有。” 几个人听着有代言了,也兴奋起来,一人分了一小堆合同翻看起来。 卫嵘看着手上的小蜜蜂键盘全线系列代言的合同,嘴角抽动了一下,将合同递还给李经理。 “你确定我们现在能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代言?全线系列的唯一VCT队伍,你别不是被骗了。” “啊?”李经理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将卫嵘手里的合同接过来。 仔细看过之后才傻眼了。 “我从外务部那边直接拿过来的,都是和品牌方直接对接,不应该会被骗啊。” 他嘴里念叨着,又快速翻看手里其他文件夹里的文件,越看越心惊。不止是“小蜜蜂”,还有好几家在国际上都叫得上名号的大品牌,给出的合作条件对现在的MFG来说,都堪称是“跳起来都够不着”的天上掉馅饼级别。 李经理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他皱着眉,立刻拿出手机给俱乐部外务部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会议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李经理压低的、带着询问和确认语气的声音。 李经理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逐渐转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恍然大悟、喜笑颜开,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于“打工人对万恶资本家”的复杂情绪上。 挂断电话,他将文件夹里头的文件按着品牌一一抽出来摊在桌子上。 “从这里面选吧,其他的先不用考虑了。” “江小姐的助理送过来的,说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品牌方,都是短期合同,不耽误后面换品牌方。” 言下之意,你们沾了我弟弟的光,要是敢换他,这些品牌方也敢换你们。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岑夏,他们都是普通家庭,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有钱人,自己现在的工作给的基础工资和奖金已经在家里算得上人上人了。 此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羡慕,还有一丝“原来队里真藏着个大佬”的恍然。卫嵘也推了推眼镜,多看了江岑夏两眼。 江岑夏本人倒是很淡定,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李经理说:“我姐她就是爱操心。李经理你看着办就行,别给她宰太狠。” 李经理心里那点对“资本力量”的微妙不爽,在听到“别宰太狠”这几个字后,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激。 他倒不是对江忍冬明明白白的偏袒生气,毕竟人家是亲姐弟,护着自家弟弟天经地义。而且,这些合同最终的受益方是整个MFG战队,俱乐部收入增加,队员们的待遇也会水涨船高,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刚才那一丝无奈,纯粹是作为一个勤勤恳恳、一步步往上爬的打工人,面对这种“开局即罗马”的资本家做派时,一种本能的、对“万恶的有钱人”的感慨。 虽然江岑夏姐姐江忍冬送来的人情涵盖了多个领域,但最终,在fox和李经理的考量下,结合队伍自身对外设的熟悉度和品牌调性,MFG还是选择了与知名外设品牌小蜜蜂的合作。 这份短期代言合同,正如李经理所说,条件优渥得不像话。 不仅是小蜜蜂键盘全线产品的代言,更附带了“VCT合作战队”的独家名号,资源倾斜力度之大,远超MFG目前的行业地位。 选择它,既是看中其专业领域的权威性,也带着点“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务实考量——至少在硬件保障上,他们短期内无需再有任何担忧。 作为顶尖外设品牌,接下来他们全队的键盘外设大概都可以换上最新款。 合同细节由俱乐部外务部与品牌方紧锣密鼓地敲定。几天后,签约后的首次品牌活动——一场线上的品牌新品直播发布会,便被提上了日程。 直播的日子很快到来。这次直播并非采用传统的产品介绍,而是主办方策划了一场娱乐表演赛。 MFG全员和五个游戏主播打散凑成两支队伍,使用全新的小蜜蜂键盘进行比赛。 赛制并非严肃的竞技模式,而是娱乐性更强的各种特殊玩法,旨在充分展示键盘性能的同时,也为观众带来欢乐。 直播开始,演播室内,MFG五人身着崭新队服,面前是闪烁着炫彩RGB光线的小蜜蜂新品键盘。 另一边,五位风格各异的主播也已就位,气氛轻松活跃。 经过主办方的摇骰子选人,最后确定了双方阵容。 A队:卫嵘,江岑夏,颜值主播软软酱,瓦区整活大师刀哥,港服赋能前百的技术主播千鸟 B队:林陵,黎彦,曲向阳,中分段决斗双子星大王和小王 第一场无限技能模式在霓虹町地图打响。 比赛刚开始,A队的频道里全是主播们大呼小叫整活的声音。 “闪光闪光!” “闪死我了,你到底哪队的?!” “来!吧!肘!起!” 江岑夏试图指挥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各种技能音效和欢声笑语中。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探出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卫嵘的屏幕。 卫嵘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显然也是沉浸在这种难得的无压力的对局中。 再看他的屏幕,雷兹正不要钱地开启大招肆意轰炸。无限的炸药包也让他的机动性变得很强,两三个炸药包砸下去就能穿越整个包点收割敌方。 B队那边在这样的氛围下显然也没有好多少。 三小只早就苦江岑夏“暴政”久矣,好不容易被分到对面,一时间也不管英雄池了,纷纷拿出玩的少但是技能伤害收益高的英雄,誓死要把江岑夏拿下。 江岑夏被追着自己放技能的几个人气的嘴角直抽抽,最后终于准备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骗你的。 江岑夏操作的英雄K/O嘴里大喊着什么cc嘎啦听,什么你已被剥夺力量,拳头一碰就往包点冲去。 三小只的技能被禁用,枪法又抵不过江岑夏,更何况还有卫嵘的无限火力火箭筒。被A队五个人血脉压制撵着打。 “我的妈呀,”刀哥双手离开键盘,将手高高举起,“我们五个真厉害~” 千鸟冷不丁地泼他冷水:“要不是你玩个火男老闪队友,我们早赢了。” 软软酱抿着唇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一旁偷笑,其实她刚刚玩的铁臂也没少白到队友,更是将包点内的队友震晕好几次,导致痛失好局。 任谁在包点内接一万个技能也会吓破胆的。 A队赢下比赛,按规则可以让B队的一个人在下一把中接受惩罚。 江岑夏眼珠子一转,果断选了刚刚隔着对站台和他互动最嚣张的曲向阳。 当展示给观众的牌子上写着B队kaka扎马步的惩罚时,弹幕和曲向阳的反应天差地别。 在曲向阳一阵鬼哭狼嚎求饶的脸上,飘走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 吨位最重选手被处以最累的惩罚,简直是酷刑。 第二场也是娱乐模式,为了照顾被惩罚的曲向阳,采用的不需要精细瞄准纯靠身法的刀战模式。 5v5地图中路1v1单挑,哪队5个队员先阵亡哪队判负。 十个人拿着小刀在地图里上演“老鹰抓小鸡”,各种滑稽的走位和“背刺”层出不穷。 一群人彻底放飞,追着人满地图跑。 本来曲向阳在队伍里排在倒一倒二上场,结果随着时间增加,大腿明显支撑不起他的身体,面部逐渐狰狞。每次吵着要第一个上,结果上去就送了个人头,好直起身观战让自己休息一下。 【又送又送。这下演都不演了哈哈哈】 【让让胖子吧,真给他累坏了看着哈哈哈哈】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只看到了狰狞和愤怒,王在哪呢?】 最后在曲向阳每次主动送人头被迫4挑五的局面下,B队输掉了比赛也是情理之中。 比赛结束,大家都笑得东倒西歪。 主持人适时地切入,开始产品互动环节,队员们和主播们纷纷分享使用小蜜蜂键盘的感受,气氛热烈又融洽。 直播结束后,大家互相道别,MFG的几个人还和这些主播互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也可以在休息时间约着打排位拓展人脉。 回到基地,他们仿佛还沉浸在一种久违的松弛感里。不带脑子的游戏仿佛让他们找到了小时候第一次接触电脑游戏的时候。 不为胜负,单纯的为“玩”而快乐着。 但在此之前他们还是一名职业选手。 如果是主播倒还好,职业选手两天不训练,手感一定会下滑,更何况,他们今天还打了一场完全抛弃大脑的娱乐赛。 于是,晚上九点,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出现在训练室,看见其他人也在面面相觑。 曲向阳垂着头夸张地唉声叹气:“shift!我以为我已经很努力了。” 江岑夏路过他的身后走到自己的机位旁,根本懒得理他。 只有林陵嫌他丢人,提溜着他的领子,嘴上却接了他的茬:“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黎彦偷偷捂着脸从他们身边滑过,嘴里默默念叨着:“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shift没打错,是梗() 第29章 粉丝 反炸鱼上号了! 现在还在休假期,fox根本没有给他们安排训练计划,他们的自主训练无非就是打打rank保持手感。 而且半个月待在柏林没时间直播,他们都已经累计了几十个小时的时长,就等着月底熬夜赶工。 柏林归来的首次直播,江岑夏没找其他人和他一起双排,而是选择了单排港服高分Rank。 毕竟这次直播也没有预告,现在去找关系不错的主播选手,大家这个点肯定都找好上分搭子了。 即使这次直播突然,直播间的人气也肉眼可见地比以往高涨了许多,开播没多久,弹幕滚动速度就快得几乎看不清。 以往那些刺眼的质疑和嘲讽似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鼓励和玩梗。 【今天播港服?】 【你小子不声不响就开播了,这个点我奶奶都快睡着了。】 【不刚打完商演吗,真努力啊回来就播了。】 【爱播爱播,左上角福袋发一个。】 江岑夏随意扫了眼弹幕,没多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挑了几条弹幕回复,语气带着他惯有的、略显懒散的调子:“随便打打,保持下手感。顺便给号上上分。” 大概是这个点被国服伤透了心的大陆玩家纷纷转战港服,再加上他是单排,为了不让直播间太过单调,他还特地把自己的歌单拿出来展示品味,结果往常五六首歌打底的匹配时间,今天一首歌还没放完就匹配到对局。 耳边响起熟到不能再熟的匹配成功的语气,再等到画面一切,显出地图来。 亚海悬城。 队友秒锁下捷风,也因为rank不像平常训练赛,江岑夏锁下自己很久没登场过的曾经的招牌英雄幽影。 其他队友也很识趣的补位,贡献了一套标准天梯阵容:捷风(决斗),猎枭(先锋),芮娜(决斗),幽影(控场),奇乐(哨位)。 进入游戏,江岑夏已经太久没玩过这个港服号,自从FW解散来到MFG之后,他很多设备参数都随着外设的更新改变了,却忘了港服号的设置还没改过来,进去之后买好装备,感觉灵敏度有些不对劲才反应过来。 一时间待在重生点一动不动改设置。 也正是因为高分段大家都很有“做事”的意识,一动不动在家里待半天,是个人也得打开TAB看看是何方神圣,有没有掉线,需不需要重开了。 江岑夏这个号是没开隐藏ID的,ID名也和大多数职业选手在港服一样用的选手ID,只是没加上队伍的前缀。 一个带着明显激动和不确定的年轻男声:“那个……请问……是本人吗?MFG的noya?” 江岑夏挑了挑眉,开了麦,话筒还有点炸麦,带着微弱的电流声,爽快地承认了:“嗯,是我。” “哇——真的是noya啊!”对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我看了你们柏林所有的比赛!打得太帅了!我从FW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本来还在想是不是本人,刚刚去你直播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真的!”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哈哈哈粉丝现场逮捕!】 【大明星!】 【noya:狂热粉丝使我愣神。】 【我去,真有真爱粉啊。】 【网络上骂骂得了,现实遇见了谁还不要张合照,一张脸已经冠绝联赛了。】 江岑夏扯了扯嘴角,对于这种直白的热情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难得地回了一句:“谢谢。好好打,赢下这分。” 在真正的粉丝面前,难得的乖巧起来,竟然罕见的没拿话头刺人家。 游戏开始。这位粉丝玩的是猎枭,到底是高分段撞车遇见的水友,水平也是顶尖那栏的,一套道bo能看出来花了心思点位很多。 江岑夏虽然玩的是烟位,但习惯性的担任起指挥,简洁有效,报点清晰,指令果断。 在水平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有指挥和没指挥,有一般的rank思路指挥和一流职业队伍的指挥差距就很大了。 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功夫,江岑夏就以25/13/10的MVP战绩带着队伍13:6拿下比赛。 要知道这可是顶分局,能在这种局里面以碾压姿态胜利,也能看出职业和普通高分路人的天赋差距了。 比赛结束,粉丝还在语音里兴奋地道谢,江岑夏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打得不错”,便退出了结算界面。 一局打完,等待时间,江岑夏抽空看了一眼弹幕,顺便谢谢礼物。 “感谢我是猎枭(撞车noya版)送来的火箭一个啊,谢谢老板。” 【我是猎枭(撞车noya版):谢谢noya带我吃分~】 【老板糊涂啊】 【人情世故老板来了。】 【其实赋能局赢一把找代打也是一两百一局,还结队伍前三不结赢,这火箭相当于请了一个职业顶护躺着吃分,也不算亏吧。】 或许是系统匹配的恶趣味,第二局排队,竟然又排到了上一把的粉丝猎枭,两人再次分到了一队。 刚进入准备界面,粉丝激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noya!又是我!上把的猎枭!我们也太有缘了吧!” 江岑夏看着那个熟悉的ID,无声地笑了笑,没开麦,只是在公屏打了个“1”表示确认。 “你玩决斗吧!我玩先锋辅助你!想看你玩决斗!” 毕竟是粉丝的要求,虽然决斗他常常玩不上,但不表示他不会,这个位置算得上是四个位置里最简单的了,遥想当年,他的第一个神话还是靠着芮娜苟上分上的。 为了满足粉丝小小的要求,他锁下霓虹。 然而,这局的对手却远不如上一局那么轻松。对面有一个玩雷兹的玩家,枪法准得令人心惊。 开局第一个长枪局,江岑夏的霓虹刚利用队友烟雾和闪光摸到一个非常规位,即使对面已经被自己的技能震慑,依旧被对方一颗精准的提前枪瞬间爆头带走,快得仿佛对方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 “这炸弹妹有点准。”他对着镜头喃喃道,被麦克风精准收录给直播间。 接下来的几局,类似的情况不断发生。对面的雷兹仿佛开了天眼,总能预判到MFG这边的进攻方向和架枪点位,各种匪夷所思的提前枪、混烟穿射,打得江岑夏这边节节败退。开局就连输五分,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这烟敢出的啊?胆子这么大?】 【开了吧?混烟混这么准,noya被混死好几次了。】 【枪法倒是一般,感觉也就超凡水平,但是这意识也太离谱了,跟有人在天上给他报点一样。】 随着比赛进行,对面的天眼行为越来越明显。 尽管江岑夏凭借超强的个人能力和临场指挥,勉强带领队伍咬住比分,甚至靠着队伍的人头优势先将他击杀再去以少打多处理残局,但整体上依然被压制得很难受。 粉丝猎枭更是被打得心态有些失衡,操作开始变形,信息也给得不如之前果断。 【原来雷兹才是信息位】 【演都不演了浮木怎么办?】 【楼上说那话,早没有的东西怎么问?】 又一局关键的长枪局,江岑夏指挥了一波快速的A点爆弹进攻,战术执行得相当不错,成功进入包点下包。 但在接下来的守包环节,对面的雷兹如同鬼魅般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拉出,枪枪到肉,配合队友的补枪,硬生生将MFG的回防队员逐个击破,再次输掉了回合。比分来到5:10。 粉丝在语音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沮丧和愤怒:“他爹的,演都不演了。我举报都快点烂了怎么还不红?!” 江岑夏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比分,沉默了几秒钟。他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骨子里的倔强和好胜心让他厌恶任何形式的放弃。 但在这种绝对不公平的“硬件”差距面前,个人的努力和技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像是用冷兵器去对抗全副武装的现代军队。 三体人暴打原始人。 也就是这时,他抬起头准备扭扭脖子,看到了刚结束一场对局准备起身去饮水机接瓶水的卫嵘。 “卫哥,你先别开,帮我打个反炸鱼。” 卫嵘被喊住,端着水杯很是疑惑地回头走到他身后。 “赋能局怎么帮你反炸?” “对面开子,开透没开锁,我感觉多个人应该能打,大不了拖一会等他拉满直接权限了。” 然后,他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异常冷静且清晰的语调说道:“猎枭,你现在还在直播间吗,给我小窗扫一下码,我玩你的号。” 粉丝在那边明显愣住了,好几秒没出声,似乎是在消化这句话的信息量,随即声音猛地拔高,也顾不得被压着打的难受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啊?让……让卫神上来打?”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现场摇人啊?】 【呼叫外援!这就是训练室肩靠肩的好处吗?直接召唤武魂真身。】 【对面挂狗给boss打出第二阶段了,不要小瞧我们MFG双子星的力量啊!】 江岑夏“嗯”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快点,没时间了,下一局马上开始。”说完就起身让座给卫嵘,自己去卫嵘的桌上扫码登号。 卫嵘接管了霓虹,买上装备安慰队友:“没事,我会尽量拖到noya回来。” 粉丝这回也没心思和卫嵘寒暄了,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切出了游戏,能想象到他此刻激动到颤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操作着。 【猎枭 ,已放弃本局游戏,本回合不会重生】 【猎枭重新连接。】 几乎是在连接成功的瞬间,团队语音里,那个熟悉的声线通过队友麦响了起来,简简单单一个字。 “喂?”——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偷偷换上了新封面~魔都潮男来了。 如此反炸鱼,MFG双子星登场! 权限的意思是一般职业选手和大主播会单独有个官方群,遇到挂的时候可以在里面直接向官方提交让官方优先查挂,但是也不一定会封。 第30章 双子星 双子星有cpf很正常吧?…… 这边卫嵘的直播也还开着,没搞清楚刚刚明明还只是说去接杯水的pawn怎么突然就换了个声线上了号,一看还是正在对局中。 【???主播人呢?】 【怎么突然打上反炸鱼了?】 【想看pawn的移步隔壁noya的直播间,两个主播换播间播了。】 【管理员:当前节目:双人赋能局惩治挂勾】 这边江岑夏的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卫嵘的到来友好了很多。 毕竟江岑夏本人一直荤素不忌,骂人的不骂的全盘接收,但卫嵘……就他那张脸出现在直播间,脏话飘到脸上对他大概都是一种亵渎。 要知道卫嵘直播可从不露脸! 这次由于换号不如换座快,江岑夏这边直播摄像头没关,卫嵘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上还吓他们一大跳。 【卫神降临!】 【我们MFG双子星对我的眼睛就是好!】 【那还说啥了,这分吃了。】 【拿到惯用英雄的哥俩就是不一样。】 游戏再次开始。江岑夏接手猎枭后,打法与之前的粉丝截然不同。 他的探测箭不再是那几个常见的点位,不追求常规的探点,而是看似随意,实则凝聚着常年使用这个英雄的超高熟练度,可以从遥远的另一个B包射到A包,以此迷惑敌人打fake。 对于道具的使用也不再是拿无效信息这么简单,偶尔残局的时候,甚至会拿无人机和探测箭用来拉枪线,人和道具同出,总要被其中一个影响到的。 而卫嵘的霓虹,无疑于是游戏里最让人胆寒的那一类。 【这和鬼有什么区别?】 【遇上这种霓虹我不带挣扎的,直接五分投。多一分都是我自信了。】 【打瓦没骂过霓虹是这个/大拇指】 无愧于这一个多月的磨合,两个人在这场路人局里,诠释了什么叫顶尖职业级别的配合。 “A大前压,不知道几个,打箭很快。” “收到。” 霓虹瞬间交震滑铲而出,一个大拉把两个人头收入囊中。 “中路绕后了,屁股没人看,你去补一下。” “嗯。” 霓虹转身,提前枪,再杀一人。 他不需要担心被透视绕后,因为江岑夏的意识在对面眼里大概也和开了透差不多了,仅仅利用几根探测箭和队友的其他道具,几乎就能将对面可能藏匿的点位猜了个一干二净。 他只需要相信自己的枪法和江岑夏提供的信息,正面摧毁一切阻碍。 【这配合……感觉到对面的绝望了。】 【你开透就开呗,在顶级战力面前,你开透我算你公平游戏。】 【noya说反正玩别人的号,我也开一个试试】 【卫哥的霓虹我的妈呀……国一霓。】 两人之间的配合行云流水,几乎不需要过多言语。江岑夏负责指挥和补枪,卫嵘则化身他最好用的剑,沿着江岑夏指引的方向,为他劈开一个突破口。 即便对方开着透视,能够看到他们的位置,但在这种明牌的打法、极致的协同和硬实力的碾压面前,透视的优势被降到了最低。 国王与宝剑。 比分被一点点的拉近。 最后,在对面其他队友的一个问号下拖进加时。 【零(全部):换人了?】 江岑夏也没特地避开这个话题。 【猎枭(全部):你们家有挂,我们家换人,彼此彼此吧。】 【幽影(全部):?我就说我们家雷兹是挂!我还问了他他还嘴硬说不是,只是意识好。】 加时赛,对面的雷兹明显也是被揭穿后不想演了,直接把参数调高,把锁头也打开了。 但也因为无畏契约的反作弊机制做的不错,即使开了锁头他也不敢拉太高,在多拉的情况下也会被乱枪打死。 江岑夏队伍里解决完雷兹就剩下三个路人队友,他刚准备指挥路人队友打残局,就看见左下角聊天框弹出几条对面的消息。 【幽影(全部):来A外拿人头,我们不屑吃这分。】 【幽影(全部):等会给你们报点,一起结束这把。】 等江岑夏这边路人队友半信半疑赶到A包点外的时候,看到的是对面四个队友正围在雷兹的尸体旁鞭尸。 【好鞭。】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不行了,noya是不是来活了。】 在对面队友的倾力相助下,这番MFG双子星的出动总算是没有潦草收尾。 胜利。 当这两个字弹出来时,两边的直播间都沸腾了。 那个撞车扫号的粉丝更是高兴的给俩人的直播间一人刷了一个跑车。 【我是猎枭(撞车noya版):感谢noya带我吃分,感谢pawn反炸。】 江岑夏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谢了,卫嵘。” 其实他压力也大的很,毕竟哪有职业选手打不过就扫反炸鱼的,而且扫了还没打过就更难看了。 卫嵘那边沉默了一下,回了句:“嗯。下了。” 江岑夏飞速下了账号,站起身准备和卫嵘把座位换回来,看到卫嵘还在乖巧的将他上号改动的设置一点点调回来,十分大度地勒上他的脖子。 “牛逼兄弟,真赢了。” 然后拍拍他的肩:“没事,我来调回去就行了。” 卫嵘正准备站起身,江岑夏却突然压下身子,握住鼠标开始看直播间弹幕。 两个人本就凑近的距离,站起身指不定会撞到哪,反而会让氛围显得更加奇怪,卫嵘就只能继续板正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江岑夏看完再走。 “pawn是不是国一霓虹?在我心里是好吧。这把之后我认证他是我心里的国一霓虹。” “什么叫你们不想看主播要看pawn?我不是你们的爱播了吗?” “岂有此理?那我当然不能如你们愿。” 江岑夏站起身子,他刚刚因为要回弹幕,只能通过卫嵘头上的耳机麦,两个人凑得很近,他是没什么所谓,现在直起身子拉开距离,假装生气地朝卫嵘挥挥手。 “去去去,直播间要分不清大小王了。” 卫嵘这才松了口气得以逃脱。 薄荷味的洗衣液太清爽,让他的心跳得比对局时还快,大脑却冷静得不像话。 卫嵘也很疑惑,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在游戏里,江岑夏带给他的是安心;在现实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窥见他一点点的与众不同时,心脏也因为他而狂跳不止。 但江岑夏哪里知道他这些内心戏?在他眼里,这只是很普通的兄弟情谊的互动罢了。 他安然地坐下,继续回复弹幕。 【big胆!竟敢勒卫哥脖子!把小夏子拖出去斩了!】 【这pawn咋回事,落荒而逃了?】 【你们竞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让我这种cp脑嗑到了怎么办?说吧,拿什么赔?】 【我竟尝出了一丝美味。豹豹猫猫你们继续。】 【直男1x娇羞冷脸萌0吗那我很吃了。】 看到弹幕越来越走向不可说的场面,江岑夏终于还是注意到了某一个正渐渐发展壮大的群体,但竞圈粉圈化是常态,他也不可能在这群粉丝什么也没做纯属口嗨的情况下去制止,只能选择性地忽略,开了号继续下一场排位。 而那边的卫嵘回了自己的座位之后选择在一片挽留哀嚎声中关闭了直播。 他想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以这样的状态去开始对局大概率是发挥不好的,对直播间的粉丝和排位队友都不负责,于是选择下播去点小球冷静一下。 深夜,江岑夏终于将自己这个号打上了赋能800分,离千分一大截,但已经能在排行榜前几页看到他的名字了,也算是光荣下播。 屏幕暗下,训练室里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电脑散热风扇的低鸣在寂静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江岑夏摘掉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一晚上的紧绷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他回到宿舍,洗漱完之后才安心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开始回复消息。 他打游戏经常进入心流模式,一沉浸就顾不上看消息,总被真有要事找他的人骂。 现在MFG还处于休假中,真有要事找他的人没几个。除了他姐有问他和品牌方相处怎么样之后,只有一个人的消息出乎他的意料。 卫嵘撤回了一条消息。 早在两个小时前他就离开训练室回房间,怎么还给自己发了条消息?发了就算了,怎么还撤回了? 知道这样吊人胃口是要被吊起来打的吗? 【noya:怎么了?】 他以为作息健康的卫嵘早已经睡着了,正准备放下手机,没想到对面的备注很快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岑夏忍住好奇心等他开口,却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现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温吞地吐出一条消息。 【pawn:打的很好。】 江岑夏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干嘛?等半天就来句这个。 【noya:你也是。今天谢谢你。】 【pawn:我说的不止是今天。】 【pawn:你加入之后的每一场比赛,都打的很好。】 这卫嵘突然来这么一下真情流露,给江岑夏整的还怪不好意思的,他抚了抚下巴,最后来了一句。 【noya:基本操作。】 【noya:睡了。】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冷酷无情,他还特地找了一张萌萌的小猫表情包发送出去。 也不管那边的卫嵘什么感觉,把手机丢在一边就闭上了眼睛。 MFG,感觉还不错。 他终于对这个新的队伍有了归属感——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禁止外挂,文明你我他。 总有人觉得我们noya是大猛一来的[摆手] 终于200收了!依旧章评前三小红包《 》 30-40 第31章 团综 看似团综,实则家访。 虽然MFG早早地离开了柏林大师赛的舞台,但大师赛本身还在继续,离下一个赛段也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缓冲期。 按照常理,这本该是队员们最期待的休整时光——可以回家探亲,可以宅在基地补觉玩玩其他备赛期不能打的小游戏,也可以开开直播混时长,享受一段难得的、没有高强度训练赛压力的悠闲日子。 MFG的训练室已经散漫了很久,但这份宁静并不能继续下去。 李经理拿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些许无奈的表情,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咳咳,都看过来,有个消息宣布一下。”李经理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几个人抬起头,看到李经理的表情,心里都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每每李经理这样出场,对他们来说都算不上好事。 “咱们MFG无畏契约分部,要有属于自己的团综了。” “团综?”曲向阳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上电视的那种?”林陵从正打着斗地主的屏幕探出头,试探着问。 李经理摇摇头:“没到那个地步,只是团建几天,玩玩小游戏,然后拍摄给粉丝看。” 这话一出,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了。 “啊?拍综艺?要上镜吗?”黎彦一脸懵,“可我要会除了打游戏之外其他的东西,我就不用靠这个吃饭了啊。” “要干嘛?不会要唱歌跳舞吧?”曲向阳接了嘴。 “哎呀,放心!”李经理赶紧摆摆手,“不是那种需要特别才艺的综艺。就是记录一下你们的日常生活,一起出去玩玩游戏,完成点小任务,展现一下团队氛围和每个人的个性嘛。剧本都安排好了,有专业团队跟着,会引导你们的。” 江岑夏刚吃完外卖把外卖盒的盖子盖上,闻言终于探出头:“我们的日常生活就是训练、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有什么好拍的?” “所以才要剧本啊,给你们设计了小游戏。”李经理解释道,“计划是拍一周,内容都规划好了,也算是给你们放个假,不要天天窝在训练室,活动起来。” 尽管队员们表情各异,内心多半是拒绝的,但他们都明白,这是俱乐部运营和商业化的必要一环,也是提升战队影响力和商业价值的机会。 作为职业选手,在赛场上打出成绩是他们的使命,但是战队运营靠的是粉丝,必要的维持粉丝经济的方式他们都能理解。 说到头也是因为你既然赚了这份钱,就应该服从上面的安排,给其他人带去更好的成果。 “行了,都别苦着脸了。”fox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就当公费团建了。” 教练发话,队员也只好接受现实。 三小只将椅子搬在一起,肩靠着肩开始看其它队伍拍过的团综,互相吐槽猜测自家队伍又会出什么刁难他们。 江岑夏和卫嵘是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趁着还不用外出,继续给自己安排轻量的训练。 第二天,几个人还睡眼朦胧着,就被李经理拿着喇叭放强军战歌给吵醒了。 各自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被fox喊到会议室。 和在基地做小游戏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团综主要是想让久坐不动的他们走出基地大门。 李经理背对着摄像头宣布了第一个任务:抽签去每个选手的家乡体验风土人情。 算上fox,一共六张签。 江岑夏揉着眼睛听着,显然还没睡醒。 这个点起床,习惯熬夜的他们都还没有清醒过来,曲向阳更是快要站着睡着了,差点栽倒在旁边黎彦的身上。 只有作息稍微健康一点的卫嵘的精神头还算不错,承担了这次抽签的重任。 可没想到运气爆棚,第一张就抽到了他自己,同时也是首都本地人的签。 无需打包收拾东西赶高铁飞机,拿个手机和充电宝就能出门了。 但问题也恰恰是地点在首都。 要说江岑夏就算了,其他几个人在基地打了两年的比赛,首都该去的都去过了,哪里的外卖最好吃也是门清,所以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团综要干嘛。 李经理神秘一笑:“当然是去卫嵘家里做客啊,俱乐部提前联系了所有选手的家长,都征得他们的同意,去他们家吃个便饭聊聊天。” 这个提议实在太过出人意料,虽然MFG已经算得上是兄弟瓦,但对其他人的家庭情况也只限于口头了解。 尤其是林陵,每个人都需要隐私,所以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做出这种稍显冒犯的提议。 这下突然提出来,以至于连最跳脱的曲向阳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着嘴愣在那里。 卫嵘本人更是明显顿了一下,显然,当事人并没有收到过通知。 江岑夏靠在椅背上,看着卫嵘那副难得一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无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卫嵘:“哟,卫神,要带我们见家长了?紧不紧张?” 卫嵘侧头瞥了他一眼:“有点。” “我还从来没有带朋友回过家。” 几辆商务车小心翼翼地驶入北京老城区,在一条不算宽敞的胡同口停下。 MFG一行人跟着卫嵘,步行穿过充满生活气息的胡同。青砖灰瓦,斑驳的墙面,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邻里间的招呼声,与之前开过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砖墙上。 卫嵘沉默地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时略快,大概是第一次当引路人所以显得紧张了些。 曲向阳落在最后好奇地东张西望,偶尔还和坐在道路两边的大爷说上几句话,黎彦和林陵则显得拘谨多了。 江岑夏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卫嵘侧后方,目光扫过两旁的门墩和晾衣绳,时不时拍拍他的肩膀问他路边停着的自行车是几几年的。 他家境好,是真没见过这些东西,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最终,卫嵘在其中一个小院门口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一位戴着细边眼镜、气质温文儒雅的中年男性出现在门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嵘回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卫嵘,看向后面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快请进快请进,地方小,大家别介意。” “爸。”卫嵘低声叫了一句,侧身让队友们先进。 “叔叔好!”三小只赶紧问好,声音洪亮。江岑夏也收敛了性子,对于长辈,他的家教还是很好的,礼貌地跟着他们问好:“叔叔好,打扰了。” 卫爸爸笑着将大家让进院子。这是一个标准的北京四合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些花草,显得格外幽静雅致。房屋结构都是老式的,但很整洁显得更温馨。 卫嵘的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哎呦,这么快就来了啊,我还说让小嵘爸爸去接你们。快进屋坐,屋里凉快!小嵘,快给队友们倒水!” “阿姨好!”又是一片问好声。 众人被让进客厅。 家具是有些年头的实木款式,但保养得很好,擦拭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饭菜的香气。 卫嵘显然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自家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还有摄像机对着。比平常更加沉默寡言了。 午饭在院子里支了张大桌子。 卫妈妈手艺极好,地道的家常菜摆满了桌子,曲向阳夹了一筷子菜还没进嘴,大拇指就竖起来了。 那叫一个地道! 席间,卫妈妈不停地给队员们夹菜,问些家长里短。 从训练累不累到喜欢吃什么,热情得让队员们最初的拘谨很快消散了。曲向阳话最多,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比赛中的趣事,逗得卫爸爸卫妈妈笑声不断。 黎彦和林陵虽然拘谨,到底还是e人,在社交恐怖分子曲向阳的带领下逐渐放开了。 Fox教练和李经理则和卫爸爸聊些卫嵘的训练情况。 卫嵘话少,总是报喜不报忧,他们在旁人的嘴里才能窥见一丝他平常的焦虑和不安。 卫嵘依旧是话最少的那个,默默地吃着饭,但会在妈妈问话时低声回答,也会在队友的杯子空时,默不作声地拿起汽水瓶给添上。 他给旁边的江岑夏添汽水时,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无数次。 江岑夏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身边虽然沉默却处处周到的卫嵘,再感受着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和温情,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这种简单、质朴却充满暖意的家庭氛围,是他很久未曾体验过的。 饭后,卫妈妈又端上来切好的西瓜。大家坐在院子里,吹着穿堂风,吃着西瓜,闲聊着。摄像机如实地记录下了这温馨惬意的午后时光。 告别的时候,卫爸爸卫妈妈一直送到胡同口,再三叮嘱卫嵘要照顾好自己,结果被曲向阳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笑嘻嘻地回了家。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但由于起的太早,几个人都困倦地倒在座位上补觉。 江岑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胡同风景,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坏。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卫嵘。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给卫嵘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作者有话说:还是踩点更新了,那依旧周日更新 第32章 雾都 午饭大作战! 回到基地,第一件事就是决定第二天的目的地。 抽签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曲向阳直接从训练室的椅子上蹦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雾都!我家!我得给我爸妈说一声,让他们好好展示一下自己。” 曲向阳家里是开饭店的,看他的吨位也能将家乡的饭菜好不好吃思考个七七八八来。 就像之前去柏林比赛,那饭菜难吃到曲向阳一天能唉声叹气八百回想念自己家的饭。 正所谓父母的做菜水平,孩子的脸面。 曲向阳在还上学的时候可没被少羡慕自己家是开饭店的,想吃什么直接点菜。这回第二个就抽到自己,他势必要把从前在队友面前装疯卖傻的面子全都夺回来! 俱乐部的行动力惊人,第二天一早,MFG全员加上摄制组,便出现在了飞往雾都的航班上。几个小时的航程里,曲向阳的嘴几乎没停过,从火锅的香油碟该怎么调,到小面哪家的豌杂最耙糯,再到夜烧烤的脑花和签签牛肉,描绘得绘声绘色,勾得人口水直流。 连fox都忍不住笑着打断他:“行了卡卡,到时候我如果吃不到我就揍你。” 飞机落地,空气中是雾都特有的烟火气。比起首都和魔都,这里的生活气息显然更重。 曲向阳像只回了家的快乐小狗,撒欢似的拖着行李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换乘轻轨,穿梭在依山而建的楼宇之间,最终停在了一条热闹非凡、香气四溢的巷子口。 “到了!就这儿!”曲向阳指着巷子深处一家招牌略显陈旧但人气很旺的饭馆。 饭馆门脸不大,里面空间却不小,尤其是后院还搭了个棚子,摆着好几张圆桌。为了拍摄,曲家父母特意腾出了最大的一个包厢,用屏风简单隔开了拍摄区域。 曲爸爸是个嗓门洪亮、面色红润的大膀子大汉,操着一口浓重的雾都口音,曲妈妈则笑容朴实、手脚麻利,看到儿子带着这么多队友和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回来,既高兴又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劲儿地招呼大家“快坐快坐”,“当自己家一样”。 寒暄过后,摄制组也宣布了今天的重头戏——利用小游戏来决定各组能吃到的菜品数量。 规则很简单:黑白配分组,三局两胜,赢的队伍可以优先选择曲妈妈特地给大家准备的雾都特色菜。 “黑白配——” 几轮咋咋呼呼的角逐后,分组结果出炉: A队:卫嵘,黎彦,林陵 B队:江岑夏,曲向阳,fox 第一个菜是曲向阳最心心念念的毛血旺。 游戏也很简单,一盘花生米,用吃火锅的长筷子夹,一分钟之内夹得越多的队伍获胜。 首先上场的当然是自告奋勇的曲向阳,他作为本地人,对于自己的“筷功”非常自信,也不管什么fox和江岑夏,嚷着要先挑战。 很显然,大失败。 先不说fox不是中国人,对筷子的使用本来就不熟练,那专门用来火锅涮菜的筷子有将近五十厘米长,就连江岑夏用着都够呛。 三双长筷在盘子里头打架,好不容易夹起来一颗,就被旁边的人手一抖打掉。 曲向阳是开心了,这种筷子他从小用到大,终于碰上这么一项比过了其他人,自然也开始嘴炮模式,给江岑夏气得嘴角直抽抽。 一分钟过去,盘子里只夹了二十颗不到,其中一半还是曲向阳贡献的。 有了他们的经验,卫嵘队的挑战就显得井然有序了很多。 三个在这边队员对比下沉稳了很多,排着队一个个来,避免筷子打架,虽然慢是慢了些,但胜在井然有序。 一分钟下来,以2颗的微弱优势胜出。 “不——”曲向阳在接过宣布之后,看着一大盆毛血旺被推向卫嵘那边之后如此撕心裂肺道。 没有时间替“逝去”的毛血旺哀悼了,下一个上场的是——老妈蹄花! “这菜不明摆着写着我的名字吗?”曲向阳得意地直哼哼,“我妈做的蹄花可不就是给我吃的。” 黎彦冷不丁地接上一句:“那我宣布,阿姨是我干妈了。这菜得给我吃。”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陵,林陵当然get到了他的意图,朝着曲向阳点点头:“我也认阿姨当干妈。” 给刚上完菜准备离开的曲妈妈逗得直点头,可把曲向阳吓得不轻。 曲向阳一脸看叛徒的表情看向他妈走远的背影哀嚎:“妈!我不要多出来俩哥哥!!!” 节目组不知从哪找出来一个咬手鳄鱼玩具。这次pk的规则也很简单粗暴,哪边先按下那个特殊的牙齿,哪边就输掉了比赛。 为了给曲向阳正面找回面子的机会,B组派出真正可以叫老妈蹄花的厨师老妈的曲向阳选手登场。 而那边,自然派出的是在赛前认下干妈的干儿子黎彦。 此番决战,是堪比真假美猴王的真假儿子之战。 曲向阳摩拳擦掌,势必给黎彦一点颜色瞧瞧。 由上轮的胜利者黎彦先手。 黎彦摁下其中一颗,安稳度过。 曲向阳则赛前表演多的很,又是搓手又是吹气,还俯下身抚摸了一下玩具,最后在江岑夏不耐烦地踹了一脚他屁股时才选择了一颗摁下去。 安稳…… 等等! 曲向阳还没被手指被砸到的微痛里缓过来,大脑一片浆糊。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现实就是,他在第一颗就中了招。 “不是吧?!黎彦你是不是买通了导演!我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可黎彦哪还顾得上回他,一群人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 曲向阳不信邪,把玩具恢复设置,又随意按下一颗。 又中招! 又恢复。 又中招! 一连三四次,每次都在不出三颗中招。 “我不信!”曲向阳哀嚎道,“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要验牌!” 黎彦接过玩具,恢复设置,然后猛的一口气摁下,直到最后一个鳄鱼玩具才缓缓闭上嘴。 他憋着笑朝曲向阳耸耸肩:“我看没问题啊。”在曲向阳目瞪口呆中转过头放肆地笑。 很显然,今天的真假儿子大战由干儿子获得绝对的胜利。 几轮下来,A队面前的菜可谓是摆的满满当当,B队这边只有几个施舍给他们的素菜。 曲向阳哭唧唧地嚼着嘴里没滋没味的大米饭。他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回趟家,都没能吃上父母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他越想越气,捶胸顿足:“你们没有心!” 江岑夏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白米饭,看了看对面A组志得意满地吃着面前飘着红油的大鱼大肉,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清淡的土豆丝和清炒时蔬,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是说土豆丝和白菜不好吃,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点桀骜或懒散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了类似于“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就着米饭慢吞吞地吃着,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对面那盆红艳艳的水煮肉片。 卫嵘坐在A组,原本正安静地享受着胜利的果实,并没有被曲向阳唉声叹气的控诉干扰。 但当他无意间抬眼,看到江岑夏那副默默戳米饭、眼神偷瞄菜肴的模样时,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这边明显超过了三个人的分量的菜,沉默了几秒。 就在曲向阳还在嚷嚷时,卫嵘站起身将桌上的菜移了移,放到两队的正中央,好让六个人都能吃到。 “菜分量太多了,不要浪费曲妈妈的心意,一起吃吧。”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两盆被推到桌子正中央的硬菜上,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卫嵘。 大概没有人能想到,最先松口的是冷着脸不爱说话的卫嵘。 曲向阳的抱怨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一脸难以置信。 江岑夏也完全愣住了。他戳米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桌子中央那两盆突然位移到自己面前的菜,然后又转向卫嵘。 卫嵘却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神色如常地继续夹着靠近自己这边的时蔬,仿佛刚才那个挪动菜盆的举动再寻常不过,只是顺手为之。只有他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似乎比平时更专注盯着碗里米饭的眼神,泄露了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 “对对对!一起吃一起吃!”曲向阳还以为是自己的鬼哭狼嚎获得了卫嵘的心软,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顺杆爬,拿起筷子就招呼大家,“都是兄弟,分什么彼此!卫哥,你才是我哥哥!我要让我妈认你做干儿子!” 黎彦和林陵倒没有被做顺水人情的不高兴,这菜分量大,他们本来就没想着独吞,只是想再听曲向阳哀嚎一下。 只不过卫嵘这没和他们商量一下就率先松口破功,黎彦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假装抱怨道:“卫哥这纯拿我们唱红脸自己唱白脸呢。” 卫嵘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做法不妥,结巴着:“不是……我……” 这俩人都第一次见卫嵘这反应,非常新奇,林陵看他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非常善解人意地给他碗里夹了块水煮肉片。 “好了,黎彦你也别逗人家了,好好吃饭吧。” 卫嵘见两个人也不再追问自己,用余光瞥见江岑夏那副终于心满意足开始大快朵颐的模样,极轻地眨了下眼,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紧绷的肩线微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观文tips: 没有时间为逝去的xxx哀悼了,接下来出场的是—— 出自咒术回战 我要验牌我记得也是一个梗来着。 一直想去四川玩,结果之前准备去的时候票都买好了然后洪水高铁停运。 四川出了很多优秀的电竞选手来着 第33章 大东北 是我滴家乡! 在曲向阳家逗留了一天,晚上,由江岑夏作为代表抽出下一个目的地。 抽签结果揭晓,当写着黎彦名字的纸条被展开时,黎彦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 下一站——东北。 “东北?!”曲向阳第一个跳起来,“是不是可以看雪?打雪仗?堆雪人?” 林陵推了推眼镜,非常无语地锤了他一拳:“你是弱智吗?现在是夏天,哪来的雪?” “啊?夏天啊……”曲向阳像是才反应过来,顿时蔫了一半,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也有好吃的!锅包肉!猪肉炖粉条!地三鲜!好久没吃正宗东北菜了!” 这下黎彦重重地点了点头:“东北早市特别热闹!啥都有!” 江岑夏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黎彦:“dull,你家那边夏天有什么好玩的?总不能真让我们下地干活吧?” 黎彦的脸微微泛红,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努力介绍:“夏天……也挺好的,乡下没那么热,比城里凉快多了。我们家那边地多,可以去早市,东西又多又便宜。还可以去看看地,现在都是机械化,不用怎么人工干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我爸妈……都是农民。” “哎呦,都是农民你这么害羞干啥啊。有什么话大大方方说!”曲向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要我还说我爸妈都是厨子呢!你们今天吃的还不是我爸妈做的饭。” “要我说说不定我们吃的还是你爸妈种的米呢!” 就在曲向阳扯着嗓子安慰黎彦的时候,曲妈妈从厨房端来一个果盘摆在他们面前,听到自己家孩子蛐蛐自己,横眉冷对。 “曲向阳你找打是不是?” 威慑了一番曲向阳之后,又马上变脸和颜悦色地跟黎彦说:“没事啊小黎,我们饭店都用的东北大米,好吃!” 黎彦挠挠后脑勺,难得羞涩地扯出一个憨厚老实地笑来,和他之前调皮捣蛋的样子可大不相同。 俱乐部的安排依旧高效。一行人赶了晚班飞机,抵达东北时,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夏季的东北清晨,空气凉爽而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与南方潮湿闷热的夏日清晨截然不同。 出了机场,黎彦的父母和姐姐已经开着两辆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面包车在等候了。 黎爸爸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大汉,话不多,脸上带着憨厚局促的笑容;黎妈妈则显得宽和许多,虽然也有些紧张,但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上车;黎彦的姐姐性格爽朗,扯着大嗓门招呼爸妈帮着安排行李。 “叔叔,阿姨,姐姐,麻烦你们了,这么早。”fox教练作为领队,赶紧上前握手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小黎在家老念叨你们,可算来了。”黎妈妈笑着,眼神不住地往黎彦和他队友们身上瞟,满是骄傲和欢喜。 车子行驶在宽阔平整的乡间公路上,两旁是一望无际、绿油油的玉米地和稻田。这种开阔的景象,让看惯了城市钢筋水泥的队员们发出一阵阵惊叹。 “哇!这地也太大了吧!”曲向阳扒着车窗,眼睛发亮。 “空气真好。”林陵深吸了一口气。 但到底是乡间小路,还没铺满沥青,泥巴路开起来就是一颠一颠的。 其他人很快适应颠簸,但有一个人和他们不一样。 江岑夏从没有坐过面包车,一开始是新奇,坐久了对他而言又热又闷,即使车里头开了空调,人一多头也晕。 再加上车内颠簸,要不是上一次进食还在前一天,他现在应该已经紧急下车吐他个天昏地暗了。 黎彦姐姐是个很标准的热情东北大嗓门,很快注意到江岑夏的不适,从副驾驶掏出了一板晕车药伸过身子递给他。 卫嵘坐在江岑夏的旁边,看他现在实在难受,替他接过了水和药,还贴心的帮他拧开盖子递到嘴边。 江岑夏忍着反胃仰头将药咽下去,过了好一会才觉得好起来。 “靠我肩上睡会吧,不然一会下车药劲上来了精神跟不上。”卫嵘自然地将他递还过来的水收好。 江岑夏是不愿意因为自己耽误别人进度的人,也没客气,头一歪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似乎还因为卫嵘的肩膀硌得他不舒服,身体渐渐下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可在外人来看这就有点太暧昧了。打眼一看江岑夏就和只猫一样窝在了卫嵘怀里。 卫嵘不敢动,眼睛乱瞟,手也悬空着不敢乱放,就这样硬生生地保持着这一个姿势等待车到达目的地。 得亏他们两个坐在最后面,所有人都知道江岑夏睡着了,他自己也话少不搭理人,没人回过头来看他们,各自找了自己的聊天搭子打发时间。 按照黎彦的计划,大家没有先回酒店放行李,而是直接奔赴镇上最有名的早市。 此时天已大亮,早市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种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是大城市不曾有的烟火气。 江岑夏被卫嵘轻轻摇醒,打了个哈欠和大家一起陆续下了车。 “豆浆油条豆腐脑!刚出锅的大果子!” “猪肉白菜粉条包子!管够!” “油炸糕!糖饼!麻团!” 各种极具东北特色的早餐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口水直流。曲向阳早就拉着黎彦像两匹脱缰的野马,瞬间扎进了人堆里,眼睛放光,看什么都想买。 黎彦姐姐熟门熟路地充当起向导,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给大家介绍,一边把买下来的特色早点往剩下几个人手里塞。 “尝尝这个油炸糕,豆沙馅的,特别好吃!” “这家的羊杂汤,配上刚烤出来的烧饼,冬天吃上一碗整个人都暖和了。” “豆腐脑我们这吃咸的,放点韭菜花和辣椒油,也能算一道菜。” 队员们很快被这种热情氛围感染,放下了最初的拘谨。fox和李经理也笑着跟在后面,笑看着这群年轻人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发现了新大陆。 江岑夏对着一碗撒满香菜辣椒油的豆腐脑有些无从下手,毕竟他从小吃的都是只放白糖的甜豆腐脑,卫嵘看他尝过一口有些接受无能之后,顺手接过了他的豆腐脑帮他清扫战场,还给他手里塞了个刚才黎彦姐姐塞给他的油炸糕。 江岑夏感受着手里拿着有些烫手的油炸糕,有些莫名,犹豫了一下,小小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和香甜的豆沙馅让他把卫嵘奇怪的行为抛之脑后。 果然高糖高热量的食物就是会让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 一群人一路从街头吃到街尾,手里拿满了各种食物,边走边吃,笑声不断。吃饱喝足,大家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黎彦家提前安排好的镇上宾馆,补了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 下午,休息好的队员们来到了黎彦位于城郊村里的家。一个宽敞的农家院,红砖房,院子里停着几台大型农机具,干净整洁。 黎彦的父母亲自上阵,拿出看家本领,将曲向阳念叨了一路的东北特色菜全做齐了,主打一个不留遗憾:小鸡炖蘑菇、锅包肉、猪肉炖粉条、地三鲜…… 席间,黎爸爸话不多,只是不停地让大家多吃点。 李经理和fox陪着黎家父母喝了点,几杯酒下肚,黎爸爸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他看着黎彦,眼神复杂,有骄傲,也有感慨:“这小子,小时候皮得很,就爱打游戏,为这我没少揍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总觉得打游戏不是正路,不如好好上学,回来接我的班种地,或者找个安稳工作。”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黎彦。黎彦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感受到注视的目光,愣愣地抬起头,笑嘻嘻补了一句:“你们知道鸡毛掸子打在身上多疼吗!” 他爸气得锤了一下,被黎彦闪身躲过,于是更加气急败坏道:“你爹我都没用力!而且用鸡毛掸子的时候是冬天,你穿的跟猪一样,打在你身上和挠痒痒有啥区别!” 黎妈妈接过话头,语气轻快了许多:“可现在不一样啦!咱阿彦有出息了!能去那么大的地方比赛,还能赚钱了!我们在地里忙活一年,可能还不如他打一场比赛呢。” 她看着黎彦,眼里满是光,“只要他喜欢,能做好,健健康康的,我们就支持!” 黎彦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小声叫了句:“爸,妈……” 曲向阳立刻活跃气氛:“叔叔阿姨你们放心!黎彦是我们队里最稳的。世界赛上给那些外国人打得直冒汗!” Fox教练也郑重地点点头:“黎彦是个非常努力而且有天赋的孩子,未来不可限量。” 黎爸爸听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端起酒杯:“来,叔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照顾这臭小子。” 饭后,黎彦的姐姐提议带大家去地里看看,改变一下大家对种地的偏见。 她指着院子里一台轮胎比人都高的红色机器,自豪地介绍:“这是最新款的翻地机,现在种地可跟以前不一样了,都是机械化。” 在黎彦姐夫的操作下,翻地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黎彦姐姐邀请大家轮流坐上副驾驶,体验一把在平原上驰骋的感觉。 曲向阳第一个冲上去,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兴奋地大呼小叫。林陵也跃跃欲试。就连江岑夏都忍不住好奇,在姐夫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开着翻地机转了一圈。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绿色的原野,也给田埂边的他们渡上了一层金边。 摄影机诚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刻。 此时他们不再是赛场上的电竞选手,只是一群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青少年。 也许应该说,他们本来就先是个普通人,然后才是名站在赛场上的电竞选手—— 作者有话说:温馨的日常篇就到这里~ 下一站要帮林陵解开心结了~ 猜猜小林是哪里人~ 有的时候觉得电竞是个很让人着迷的行业,把天各一方的人都聚集起来,大家为了一件共同的目标努力。 第34章 林陵 林陵不是一个没用的人。 【前排提示:本章适合搭配《辞家千里又千里》食用】 几个人排排坐躺在东北大炕上,摄制组专挑这个时候出来煞风景,拿出剩余的纸条让他们抽。 离炕边最近的曲向阳伸长手随意从剩下的三张里抽了一张。 纸条展开的时候,上面赫然写着林陵的名字。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正躺在另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陵身上。 林陵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极其复杂,是一种混合着惊愕、抗拒、茫然甚至一丝恐慌的难以言说的神色。 他下意识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空气仿佛凝固了。 队里所有人都知道林陵的情况。为了走职业这条路,他几乎与家里断绝了关系。 他家是非常标准的东亚农村家庭。 在城市的边缘,仿佛已经被遗弃,贫困封闭无知,固执地认为一个人的一生只有读书,他们甚至不知道读书可以给他们带来什么,只知道考上大学可以让他们在老家的背挺得直一些,然后好娶妻生子。 当年他想打职业,MFG向他抛来了橄榄枝,他想试一试,却遭到家里的强烈反对。 打游戏嘛,在他们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 他看着瘦弱,骨子里却遗传了家里的偏执。 他赌了一把,在寒冷的冬天,在家里人谩骂着出去了就别回来中走出了家门。 他身上没钱,手里只有一部老年机,在寒冷的夜里一个人穿的单薄,一直走到天蒙蒙亮才走到当时MFG分部。 他想给李经理打电话,人家却早已熟睡根本接不到。直到天光大亮,上班族陆陆续续的到了公司,他的老年机还剩最后一格电的时候才接到了经理的电话。 从此,江城少了一个林陵,而首都多了一个前缀为MFG的lin。 每逢节假日,当其他队员或回家团聚或外出游玩时,只有林陵会一个人留在空旷的基地,守着冰冷的电脑屏幕,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霓虹灯,或是默默刷着手机里队友们分享的、与他无关的热闹。 就连本应该阖家团圆的春节也如此。 年夜饭是外卖,春晚是一个人看,跨年的烟花也只能在小小的屏幕里感受那份转瞬即逝的绚烂。他的世界,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游戏、训练和一群他拼来的,与他志同道合的队友。 他以为,这次团综会理所当然地跳过自己,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出去玩。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推脱的理由。 然而,李经理对于这个结果仿佛很平淡:“下一站,江城。明天早上的飞机,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林陵猛地抬起头,看向李经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俱乐部自有安排。不用焦虑。”李经理的声音放缓了些。 林陵张了张嘴,在众人的注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不是一个会因为自己耽误进度的人,只是他还没有想好见面时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们。 航班降落在江城机场。与之前几站的热闹喧嚣不同,这次的气氛明显沉闷许多。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过多交谈,只是默默地拿着行李。林陵始终低着头,走在队伍最后面,对他来说,这里不是故乡。 江城是一座发展中的城市,新区高楼林立,老区却还保留着岁月的痕迹。车子没有开往林陵记忆中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破败拥挤的家,而是驶入了大学城区域。这里青春洋溢,朝气蓬勃,与林陵身上那种沉郁的气质格格不入。 “我们不去……我家吗?”林陵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李经理。 “嗯,这次团综,我们换个方式。”李经理笑了笑,指向大学城体育馆的方向,“今天,我们是来踢馆的。”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 江城几所大学联合举办的地方性电竞比赛决赛正在这里举行。MFG此行的目的,并非来当观众的,而是作为“特邀BOSS”——赛制规定,冠军队伍可以获得十万元奖金。 又或者,一个与现役职业战队MFG进行一场BO1对战的机会。如果获胜,MFG将额外提供二十万奖金及一个试训名额。 结果毫无悬念,冠军队伍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MFG对战。对于这些校园高手而言,与职业战队交手的机会,远比十万奖金更具诱惑力。 登上赛场,坐在熟悉的比赛席上,戴上隔音耳机,林陵的眼神变了。落地时还惴惴不安的焦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和一股憋了许久的、想要证明什么的狠劲。 他是为了电竞而生的人。 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毕竟是职业打业余,MFG并没有各自拿出自己的拿手英雄,那也太降维打击了。 反而是打乱了每个人的位置,黎彦和曲向阳分别被赶去玩起了信息和闪光位,江岑夏掏出了好久不玩的哨位,卫嵘更是拿出了除非天梯补位不然从未拿出过的烟位。 他们似乎不约而同的,将最能够拿击杀证明自己的决斗位让给了林陵。 林陵没有辜负他们。 MFG以碾压之势,13:3轻松赢下了比赛。职业与业余之间的鸿沟,清晰可见。 全场观众为MFG献上热烈的掌声,也为校园战队的虽败犹荣喝彩。 但很多明眼人都能看出,今天MFG队内存在感最强的,是第一次从辅助的角色走到台前的决斗——林陵。 28/9/2的战绩。 这在排位里已经算得上炸鱼了。一般遇上,先点手举报,宁红不输。 “林陵今天打鸡血了?”曲向阳疑惑道。 黎彦露出商业微笑给大学生校队鼓掌,侧过头低声回着曲向阳:“说不定是主场优势,自带buff懂不懂。” 比赛结束,队员们回到后台休息室。气氛轻松愉快,大家还在讨论着刚才的比赛,称赞林陵的发挥。 这时,李经理笑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冠军奖杯:“打得漂亮!作为赢家,我们也有个小小的颁奖环节。”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当看清进来的人时,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鸦雀无声。 是林陵的父母。 他们穿着明显是特意换上的、却仍显得有些陈旧的衣服,脸上带着局促不安、小心翼翼的神情。 岁月已经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他们眼神复杂地看着被队友们围在中间、穿着崭新队服的儿子。 林陵在看到父母的一刹那,身体猛地僵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迅速低下头,躲到了身材高大的fox教练和江岑夏身后,努力想将自己藏起来,不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他紧紧咬着下唇,手指用力抠着掌心。 林陵父母看着儿子躲避的动作,眼神一暗,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和失落。林妈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李经理赶紧打圆场,将奖杯递向林陵父母:“叔叔阿姨,来,这是孩子们刚才赢下的奖杯,由你们来颁给今天的fmvp林陵吧。” “fmvp的意思是今天表现最佳的选手。” 林爸爸颤抖着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脚步迟疑地向前迈了一步。他看着躲在人后、只露出半个身影的儿子,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躲在fox教练身后的林陵,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看父母,却从队服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张从未离身的银行卡。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将卡紧紧攥在手里。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张卡迅速地塞进了父母的衣服口袋里,顺便从他们手里拿走了那个属于他的第一个fmvp奖杯,然后又躲到了其他人的背后。 “我这几年吃住都在基地,基本不花钱。”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在这个安静的休息室异常清晰,“攒了差不多一百万。” “你们拿去老家建房子吧。”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 “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一个没用的人。” “我只会打游戏,但是这笔钱就是我靠打比赛的奖金一笔一笔攒下来的。”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他那对怔在原地的父母。 林妈妈瞬间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林爸爸还维持着捧杯动作的手忽然剧烈地抖动着,看着把银行卡塞进他们衣兜就又迅速地躲回队友身后的儿子,显然是摆明了态度,不想原谅他们,甚至不想见他们。 那个一直以来,在这个家顶天立地的人,眼圈也跟着红了。 李经理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连忙上前几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不着痕迹地隔开双方的视线。他自然地虚扶着林妈妈的手臂:“叔叔阿姨,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了。孩子们等下还有安排,我送送你们吧。” 林妈妈泪眼婆娑,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哽咽的叹息,被李经理半请半送地引着向外走去。林爸爸还想透过其他人看看林陵,却被江岑夏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只好重重叹了口气,跟着离开了。 终于把林父林母送走,几个人回过头来想看看林陵的情况。 却见林陵抱着那个比他们拿过的所有奖杯都简单的fmvp奖杯蹲在台阶上偷偷抹眼泪。 光线从江岑夏身后照来,他的身影恰好将蹲在地上的林陵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还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林陵抬起头。 却狼狈的给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眼泪已经流了满脸,肆无忌惮地划过他清瘦的脸颊,鼻尖和眼眶都红得厉害,平日里总是冷静沉着的黑框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让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和脆弱。 然而,就在这片泪眼模糊中,就在江岑夏身影投下的阴影里,他的嘴角向上扯动,最终,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来。 “当然,”他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我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 江岑夏看到这个状态的林陵,挑了挑眉,心下也悄悄松了口气,没说什么,有些情绪还是自己消化比较好。 但曲向阳和黎彦可没想那么多。 他们三个一直玩得最好,此时见林陵情绪好转,两个人一拥而上将他抱住。 “没事啊!你还有我们!我们也是你的家人啊!” “不想回家过年就来我家,正好冬天东北有雪,还有冰雕,比夏天好玩多了。” “我家饭店报我名给你原价。”曲向阳笑眯眯接了句,被林陵反应过来之后锤了一拳。 林陵被两个人前后夹击,只能在夹缝中看见站在不远处抱臂弯着眉眼看好戏的江岑夏和一直靠在墙上不怎么说话的卫嵘。 “等你想回家了,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回去。”卫嵘终于开了口。 江岑夏难得的和颜悦色起来,在卫嵘的话后面补充。 “毕竟,” “我们是家人嘛。”—— 作者有话说:这章的内容提要想了很久,是用“我们是家人。”还是“第一个fmvp。”最后还是选择以本章的主角为主。 作为信息先锋位,这个位置是最难拿击杀也最难拿助攻的,一般在队伍里都是默默辅助的位置。并且道具位是很毁手感的。林陵可能以前在队里一直承担着默默无闻的角色,没有赛场名场面,做着最脏最累的活,还要被骂拖油瓶。 对于他来说,从小家里说他没用,长大后战队粉说他没用,但是好在,队友给了他最大的勇气。 所以lin不是一个没用的人,林陵更不是。 这周有榜单连更五天哦 第35章 香江 听不懂思密达 箱子里只剩下fox和江岑夏的签没被抽出来了,李经理干脆将两个纸条分别握在两只手心让他们选出一个。 “男左女右,就选左手呗。”黎彦指了指李经理的左手。 反正剩下两个签不是明天去就是后天去,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李经理展开左手手心那个纸条。 纸条上什么都没写,一片空白。 李经理看着他们一脸疑惑,像准备质疑是不是抽假签,才反应过来他们抽到的是那张空白,解释道:“这张签是fox的,因为没有提前和你们说过,去国外要提前办签证,我们就没有写目的地。” “所以,”李经理笑着晃了晃手里那张什么也没写的特殊纸条,“fox教练的签,是一张空白支票!公费一日游,目的地由你们投票决定。” fox教练是外籍华裔,一天内办好去他家乡的签证显然不现实,他自己也表示理解,耸耸肩示意自己不太在意这个。 “俱乐部大气!”曲向阳兴奋地搓手,一脸猥琐的笑。 “所以去哪?”江岑夏一句话让还兴奋的几个人冷却下来。虽说全国公费一日游很爽,但是几个人都是选择困难症,每天窝在训练室和比赛场地,一时之间还真讨论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几个人都摸着下巴思考着,好玩的地方太多,他们一时间真选不出来。 卫嵘难得开了口,看向fox:“教练,你想去哪?” fox本来一直默默无闻地站在最边上,突然被cue到,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还带着点无奈:“我?我都可以,你们定就好了。别太折腾就行。” 作为MFG的教练,也作为团队里最年长、最沉稳的存在,他早已习惯了将队员们的需求放在首位。 “去香江吧。我记得你在香江上过学不是吗?”江岑夏托腮。 fox很惊异地侧过脸看他,显然没想到他连自己的生平都记得如此清楚。 香江,对他来说也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他是混血儿,在香江出生,和外公外婆一起一直生活到小学,直到初中才被在国外打拼的父母接走,为了学籍一直在国外生活。 只是没想到初中显露出电竞天赋,那时国外的电竞事业也比国内进展快很多,为了方便加入外国队伍不占用外援的位置,这才改了国籍。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选择回了国内。 “好啊。”他嘴角上扬,“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 飞机降落在香江机场,因为临海,空气比起干燥的首都湿润了很多。 对于fox教练而言,他搬家后也是在一个内陆城市,后来来到MFG也在内陆,对于这样的空气湿度可以用陌生来形容。 他透过车窗,沉默地看着沿途飞速掠过的风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密集的招牌、轨道和叮叮车,与记忆深处那个千禧年的香江渐渐重叠。 fox带着他们去了自己曾经就读的国际小学。 只可惜十几年过去,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就连fox看到那与大学一般无二的崭新的科技教学楼也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但好在附近的小吃街变化不大。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停在了一家招牌陈旧、生意却很好的茶餐厅前。 “我小时候,外公常带我来这里吃早餐。”他的目光掠过已经有些油污的菜单牌。 厨房里的老板娘长得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只是脸上添上了几道皱纹,身边帮忙打下手的小孩也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完成菜品了。 他用地道而流利的粤语点单:“老板娘,要六份菠萝油和三份冻柠三份港奶。” 粤语对他来说也很生疏,他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没能使用这种语言了,但一到熟悉的环境,那地道的方言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这份熟练让队员们惊讶不已。 他们和他都是用普通话交流,fox的普通话可以说是非常标准,而去柏林的时候,他和江岑夏也充当了队内翻译,英语对他来说算半个母语,但没想到他连粤语都说的这么好。 可以说是真正的三门语言的习得者了。 当热乎乎的菠萝油、带着冷气的冻柠茶和香醇的奶茶端上桌时,fox吃得很慢,仿佛在品尝的不仅是食物。 其他人可就没他吃相这么斯文,第一次吃到正宗的菠萝油,温热脆皮菠萝包中间夹着恰到好处微微化开的黄油,好吃的让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甚至还商量着再点两份一起吃。 fox看着他们,笑了笑:“小时候可能是没吃过太多东西,感觉现在没以前好吃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被拖地路过的老板娘听到了,抬起头凑到他脸边:“后生仔,你竟然尝出来了?以前进货的黄油厂子倒闭了,我们换了一家供应商,感觉是没以前好吃了。” 其他几个人惊叹fox的味觉,调侃着给他起了个神之舌的外号。 老板娘也来了劲,一个劲地说起自己家的菠萝油秘方,告诉他们如果在自己家想吃要买谁家的面粉,又是谁家的黄油。 被厨房里的儿子听到了,从窗口伸出身子喊:“阿妈,不要什么都说出去啦!” 吃完下午茶又去香江的著名景点逛了两个小时,他们就随便在附近找了一个海景餐厅订了个包厢准备解决晚饭。 然而,俱乐部怎么可能通知了所有的队员唯独忽略掉教练呢? 当包厢门被打开,大家正准备给服务员腾位置上菜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迎面走来的笑容中带着激动泪花的fox一家。 fox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脸上那副惯常的、冷静自持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久别重逢的眼泪。 其他几个人有眼力见地站起身,让fox可以从最靠里的座位走出来。 fox三步并作一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年迈的外公外婆,将脸埋在他们的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个在他们眼里似乎永远靠谱的大人,在至亲的眼里,依旧也还是个小孩。 此刻,为了给fox腾位置而默默挪到最靠近包厢门边的卫嵘,悄悄打开一道门缝,喊来服务员让他们再去拿几套碗筷来。 其他人也很有眼力见的挪动了位置,招呼着fox的家人挨着fox坐下。 吃完饭,他们一起走到了饭店可以免费拍照的海景观景台。 站在玻璃观景台上,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海风阵阵,将夏日的炎热驱散。 外公外婆被队员们围着拍照,笑声不断。fox和江岑夏并肩站在栏杆前,看着脚下停泊在港口的船只。 “很久没回来了吧?”江岑夏手撑在观景台边缘,将身子伸出去一半。发丝被海风带动,耳边似乎都残留着风的呼啸声。 fox望着夜景,深吸一口气:“十几年了。当年跟我爸妈走的时候,没想到再回来会是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为了打职业,改了国籍,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这片长大的地方,也辜负了外公外婆的期望。” “但现在你回来了,”江岑夏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而且带着我们,还成为了最好的教练。” fox嘴角上扬:“太抬举我了,最好的教练还称不上。” 江岑夏伸出手,感受风掠过指尖,五指张开又合拢,仿佛是想抓住这风。 fox则将手搭放在栏杆上,弯下身将头枕在上面,刚想继续说着什么。 却被突然插入的卫嵘打断了。 卫嵘一只手绅士的捏住江岑夏的衣角,一只手搭上他伸出去的那只手的手臂,将他往回拉。 “这里没有安全措施,这样伸出去很危险。” 江岑夏被他这样突然的一拽,也顺着他的力道半转过身来,反倒显得像被他拥入怀中。 但显然两个人都没朝奇怪的方面去想。 卫嵘见江岑夏乖乖的站直,也迅速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江岑夏礼貌的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干脆就着这个姿势靠在栏杆上。 fox看见两个人的互动,很是好奇:“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江岑夏歪了歪脑袋:“关系很好吗?我感觉pawn人挺不错的,看着不搭理人,其实很细心。” 面对江岑夏的夸奖,卫嵘没有搭话,但任何人被夸心里都是高兴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我还以为你进MFG会和pawn相看两厌,没想到他倒是很照顾你。反倒是其他三个外向一点的,一开始对你完全是排斥的。” 闻言,江岑夏用手拨了拨自己的刘海,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可能因为以前的我太狂了吧,上赛段和你们打过两次,平等的嘲讽了所有人。” 话还没说完,江岑夏又侧过头去看卫嵘,带着调笑意味地补充完后半句:“我还得谢谢卫哥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么照顾我。” “没有照顾……”卫嵘慢悠悠的,在江岑夏一脸这种时候拆什么台的惊讶中说完了后半句,“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以你的实力,在哪里都会混的很好。” fox和江岑夏对说出这种话的卫嵘大跌眼镜,即使是一向在曲向阳的挑衅下也可以保持表情管理的fox,嘴巴也张大了。 更别提职业生涯以来一直是黑评比好评多,几乎没有被夸赞过的江岑夏。 他几乎是瞬间就将脸侧了过去,不再看向卫嵘,只在他的视角留下一双耳根泛红的耳朵。 “喂喂喂,有点太腻歪了啊。”fox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有点什么。” “很腻歪吗?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卫嵘显然没觉得有问题。 反而是江岑夏受不住这个氛围,骂骂咧咧道:“fox你可别说那话,我是直男,我恐同。” fox见江岑夏炸毛,耸耸肩表示理解。转移了话题,又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写到小夏的部分了! 感情线终于要有进展了! 第36章 冬夏 我们是对方在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 最后一站也不用走那个形式去抽签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的目的地是江岑夏的家。 魔都。 飞机平稳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透过舷窗,便能望见魔都的地标性建筑。 虽然MFG的基地也是在一等一的大城市了,但比起在首都郊区的基地和胡同里的卫嵘家,江岑夏家所在魔都市中心的摩天楼群显然更多。 比起其他人家里的烟火气,魔都更突出的是精英味儿。 走在街上安安静静,只有来来往往各种潮男潮女端着一杯星巴克赶路。 和江岑夏第一次来MFG的形象大差不差。 队员们的心情都或多或少的对于江岑夏的身世有些好奇。 毕竟之前和江忍冬有过几面之缘,江忍冬就已经和他们展示了不菲的财力和人脉。 至少和MFG的几个人,他们家庭所处的阶级就不一样。 有钱人家里是什么样子的? 来接机的,是大家已经不算陌生的江忍冬。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身后跟着一位提着公文包的助理。 看到队员们,她露出一个得体而高效的微笑:“辛苦了,车已经在外面等。酒店都安排好了,我先送你们过去休息。”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是江忍冬的风格。 加长的豪华商务车无声地滑行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车内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曲向阳和黎彦扒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高耸密集的玻璃幕墙大厦,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林陵则安静地坐在一边,眼神里带着些许局促。 江岑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对窗外这片他从小长大的、熟悉的景色提不起一丝兴趣。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坐落在黄浦江畔、极为奢华的五星级酒店门口。门童训练有素地上前开门。 江忍冬利落地叫人帮他们办理好入住,将房卡递给李经理:“顶层套房,都安排好了。我下午还有个重要的并购会议,晚上如果结束得早,再过来看你们。”她语速很快,说完,目光转向江岑夏,语气放缓了些,“小夏,照顾好你队友。” 江岑夏抬了抬帽檐,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江忍冬又对众人笑了笑,便带着助理匆匆离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后。 整个过程,高效、周到,却没有一丝“家”的温度。 没有父母的迎接,没有热情的寒暄,甚至没有踏入那个他们一直好奇的有钱人的家一步。他们直接被安置在了自家产业下的豪华酒店里,如同招待一批重要的商业客户。 队员们拿着房卡,走进那间宽敞得可以打羽毛球的顶层江景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浦江两岸风光。 “奢侈。”黎彦一进门,看到如此景象,不由得点点头伸出个大拇指。 曲向阳也开团秒跟:“从来没住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多亏夏哥的福。” 江岑夏把背包随手扔在昂贵的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大家,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他的背影在辽阔的都市背景衬托下,竟显出几分与这繁华格格不入的孤寂。 “咳咳,”李经理拍了拍手,努力cue流程“既然来了魔都,咱们也不能干坐着看风景。摄制组给大家准备了个小游戏,PVE(玩家对战环境)模式,赢了有惊喜彩蛋哦!”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利用套房客厅的空间,设置几个需要团队协作完成的小挑战,比如限时拼图、你画我猜(电竞版)等。每完成一个挑战,即可解锁一段由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来自江忍冬对江岑夏的印象视频。 这个安排瞬间激发了大家的斗志。 对他们来说,江岑夏一直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家里有钱,够傲,也有资本傲,就是他们对他的全部印象了。 即使经过了这两个月的接触,他们已经对江岑夏改观,但谁不想更了解一点以后要长期并肩作战的队友呢? 他们早已将他纳入可以信任的范围里,所以也想让江岑夏也能够信任他们,将全部的他展现给他们。 第一个挑战是限时拼图,图案是MFG的吉祥物——一只凤凰,寓意浴火重生。队员们通力合作,很快完成。电视屏幕上出现第一段视频,是江忍冬的一段简短采访: “小夏小时候很调皮,但也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很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其他人笑了,纷纷看向江岑夏,他撇了撇嘴,没说话。 第二个挑战是你画我猜,需要猜英雄和技能。对他们来说,如果是正常的词库反而还难一些,但游戏是他们朝夕相处的东西,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几乎是道道秒答。 “他打游戏很有天赋,我们很早就知道。但他那时候藏着掖着,经常放学之后和同学跑去学校的机房打游戏,以为我们不知道。” 江岑夏摸了摸鼻子,眼睛瞪圆了,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回事。 第三个挑战是蒙眼投喂,需要队友指引蒙眼者将小蛋糕准确送入对方口中。江岑夏为了赶时间咬下蛋糕,把奶油弄得整个下巴都是,挑战结束后,卫嵘很快扯了几张纸递到他手边,示意他擦擦脸。 “我很感谢他帮我完成了我的梦想。” 第三个视频没头没尾,只有这么一句话,其他人都处在云里雾里。 只有江岑夏,完完全全傻眼了。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他的姐姐如此了解他,从一开始就看破了他所有的隐瞒。 当最后一个团队挑战——所有人一起用身体摆出各种网上大热的团队拍照姿势完成后,最终的、也是最长的视频,在电视屏幕上缓缓播放。 画面里,江忍冬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背景是整面的落地窗和城市天际线。她没有看镜头,目光似乎落在远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 “小夏是个内心很敏感,却习惯用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来伪装自己的孩子。”她开场的第一句话,就让喧闹的客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也许这个视频,能真正颠覆他们心里江岑夏的印象。 “我们家的情况,可能和很多家庭不太一样。有些……传统的观念比较重,毕竟家里也确实有份产业需要人继承。所以从一开始,所有的期望和压力,其实都落在小夏身上。他是男孩,将来要掌权。我记得他的满月礼好像就是公司的1%股份。” “他很聪明,理科尤其有天赋。爸妈原本的计划,是送他去国外顶尖商学院镀金几年,回来就接手公司。他其实不是做不到。”江忍冬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但他骨子里比爸妈和我都倔。他敢拿自己的未来赌。扪心自问,我做不到。” “他瞒着所有人,自己去试训,偷偷签了FW。爸妈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基地了。” “其实所有的战队青训未成年都要家长签字,但因为我的一点私心吧,我瞒着家里帮他签了字。” “爸妈气得不行,觉得他离经叛道,不务正业。那几年,他在FW,家里是零支持,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想逼他回头。” 江忍冬的目光终于转向镜头,眼神坦诚而复杂:“他那时候,很难。但他从来没开过口。只有我知道,他有时候连泡面都吃不起。因为愧疚,我会偷偷给他打点钱,骗爸妈说是他借的。他每次都说‘姐,我会还你的’,之后每次战队发了奖金第一件事就是还我钱。其实那几万块钱对我们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不爱欠人,和我一样。”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我心里知道,他选择这条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我。他知道,如果他不接手,爸妈就必须考虑我。他是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把他本该承担的责任,把他可能被束缚的人生,硬生生推开,给了我一个去争取、去证明自己的机会。” “在他小时候,我是有点讨厌他的,因为如果他不出现,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金融,拥有家里的助力。我讨厌他抢了我的东西。但是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那么深刻的意识到,我们是亲姐弟。我们是对方在世界上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亲姐弟。” “我感谢他,真的。所以现在,他去了MFG,重新开始。我就想我已经在家里的企业里有了自己的话语权,站稳了脚跟,别的我帮不上,至少,得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她的语气变得坚定,“俱乐部的关系,商业的合作,那些琐碎的、烦心的事情,我来处理。他只需要心无旁骛地,去打他的比赛,去追他的梦就好。这是他应得的。” 视频播放完了,套房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复杂地看向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人。他们没想过会接触到豪门秘辛,也终于明白为何这次回家除了江忍冬,他们没有见到其他江家人,为何江岑夏与家庭的关系如此微妙,也明白了江忍冬第一次见面之后强势地塞给他们的品牌代言,藏着怎样深沉的姐弟情谊。 原来,那份玩世不恭和嚣张桀骜之下,藏着的是一颗如此敏感而重情的心。 这里面最能共情江岑夏的大概就是林陵了。 只是林陵比他更幸运一些,向他抛出橄榄枝的是条件更好的MFG,给的工资也足够让他生活,不至于像江岑夏一样有过连泡面都吃不起的阶段。 他不由得想到两天前,帮他默默挡住父母视线的背影,同时江岑夏也是第一个发现他蹲在地上流泪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江岑夏,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大概不会有人知道了。 江岑夏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只是眼圈有些微红。 “都哭丧着脸搞这么煽情干什么?我可没觉得苦。到了我家我必须尽地主之谊啊。勉强带你们试试我们家酒店的招牌餐厅。这酒店负一楼全是娱乐场所,等会去唱唱歌打打街机都可以。还能泡温泉。” 卫嵘第一个反应过来接上他的话头,跟着迈出房间。 “走吧,我也饿了。”—— 作者有话说:改了文名,之前的感觉有点太长了,所以看到名字不一样了不用惊讶哦~ 第37章 匿名帖 你这是深柜啊! 团综拍摄终于结束,几个人也总算回归了正常的训练生活。 除了在江城打的那把训练赛以外,几个人都是一周没握鼠标,fox给他们约的几场训练赛,几个人打的那叫一个手感冰凉。 打到后半场更是昏了头,一些已经克服的老毛病又开始重现:不听指挥只想纯净磕枪,一紧张就不等道具静步干拉。 赛后复盘,fox非常严肃的把几个人叫到了会议室,气压低得曲向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听指挥!听指挥!听指挥!黎彦你告诉我,eco局那把只有你一个人有长枪,你为什么要压出包点?掉点后队友还捡不到枪算谁的?” “曲向阳我知道你想当点子王拯救队伍,但是对面也是职业选手,他不是傻子,你当着他面tp你觉得他会反应不过来吗?” “林陵不管是我还是江岑夏都跟你说过不要吝啬道具。你自己回去数一下,刚刚那一整把,有多少次你们是因为没清点被打成串串香的。” “卫嵘我知道你自信,但是这不是你不等队友的理由,你一个人冲出去可以,想换人数差没问题,但是刚刚那一把你至少提速五次,队友能帮你补上枪不到两次,几乎是纯送。” “江岑夏你要记住你不仅是一个指挥,同时也是队伍的第二火力,刚刚补枪补枪没做到,指挥指挥也昏头,到后面就两个战术,不是提速就是默认。你觉得自己指挥很牛了就完全不把对面放在眼里,可事实就是刚刚对面指挥完爆你,你自己好好再想一下,自负会不会害了你……” fox把他们的问题一个个点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作为指挥,江岑夏要承担绝大部分战术上的责任,自然也被骂的更多。 fox一段话还没说完,反而有人顶了嘴,与其说顶嘴,不如说是主动承担了更多的问题。 “我的错,是我没听指挥了。noya拉过我,我没听。” fox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noya本身的战术没问题,都是你们不够执行是吗?” 像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新奇事一般,fox下巴微抬:“卫嵘,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这么维护队友啊?” 卫嵘抿了抿嘴,显然听出来fox的阴阳怪气:“我只是在说事实,没有维护他。” fox简直要被气笑了,吹胡子瞪眼:“你知道你的问题是不听指挥你还不改,还好意思维护noya?这段时间晚上你自己直播的时候rank的时候让noya和你一起,把pov录下来,白天就自己去数有几次不听指挥,有一次就多打1000个bot。” 卫嵘偷偷撇过脸观察江岑夏的脸色,见他也是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又继续摆过脸垂着脑袋算是接受了这个决定。 fox骂过卫嵘,气也消了一点,没再逮着几个人的错处不放,给他们布置了各自的训练任务之后便放过了他们。 临了倒是没头没脑说了句风凉话:“维护队友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们的团队精神更多的是放在赛场上。”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阴阳卫嵘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卫嵘真的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江岑夏有一些区别对待。 卫嵘微微蹙眉,开始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回溯。 在香江,他会默不作声地把江岑夏从危险的栏杆旁拉回来。 在雾都,他会自然地帮他添水夹菜。 在东北的早市,他会顺手的接过江岑夏喝过一口的豆花,并且特地分给他没吃过的油炸糕。看到江岑夏难受也会把肩膀借给他靠一靠。 在江城,江岑夏保护林陵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挡在江岑夏的面前。 这些细碎的、几乎已经成为本能的举动,在此之前,卫嵘从未深思过。他以为这只是队友之间的互相照顾,是一份对团队未来的责任。 科学研究证明,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而江岑夏已经来到MFG已经快两个月。 他习惯了江岑夏的存在,习惯了在赛场上将后背交给他,也习惯了在生活里自然而然地多关注他一些。 可当区别对待这个词被点明,这些原本散落的碎片瞬间被串联起来。 这份关照的浓度,在其他人看来似乎早已超出了普通队友的范畴。 卫嵘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一种陌生的、带着点慌乱的情绪悄然滋生。 当晚,结束训练,回到寂静的宿舍。卫嵘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匿名社交论坛。犹豫再三,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发了条帖子。 [匿名] :如何判断对一个人是不是区别对待? 1L:最近被朋友说我对另外一个朋友特别关照,自己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会不自觉地在很多小事上多注意他一点。比如会顺手帮他带需要的东西,会记得他的习惯,会在别人质疑他时下意识站他这边。但我觉得这只是因为我们是重要的搭档,关心他很正常。想问一下,这种程度算很明显的区别对待吗?该怎么调整? 帖子发出去,卫嵘本以为会石沉大海,或者得到一些有用的分析。然而,他低估了互联网,尤其是匿名论坛的嗅觉敏锐度。 短短几分钟,回复就开始涌入,并且风向迅速朝着他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2L:沙发!楼主这描述有情况啊。 3L:重要的搭档?顺手?不自觉?楼主你扪心自问,你对其他队友也这样顺手吗? 15L:这哪是区别对待,这分明是暗恋而不自知啊兄弟。 20L:楼主,你仔细想想,你看到他和别人亲近会不会有点不舒服?他开心你是不是也跟着开心?他难过你是不是想第一时间安慰? 卫嵘看着他们的评论一头雾水,但很认真的回复了每个问题。 【因为他是后来加入的,我怕他不自在所以会多照顾他一点。】 【我们都是男的,他应该不是同性恋。】 【朋友开心我也开心,朋友难过我也觉得不舒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87L:他真的我哭死,他甚至没说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只是说对方不是。更好嗑了怎么办。 88L :根据楼主描述冷静分析一波:这种细致入微的关照,已经远超战术搭档的范畴,更接近于一种情感上的投入和依赖。楼主,你可能需要正视自己的内心了。 89L:楼上又给ai喂什么了? 95L:快别让人ai给你做饭吃了!直接上结论!楼主,你这症状,教科书级的暗恋,还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种。俗称深柜。 99L:我不行了,评论区乱成一锅粥了,楼主趁热喝了吧。 回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全是拉屎的没有递纸的。 那个被反复提及的词“深柜”,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卫嵘手指发麻。 他试图用“队友”、“责任”来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内心给出的答案,正不可控地滑向那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原来……不是责任,不是默契。 是喜欢。是想要独占的、排他的、会因为假设而刺痛的喜欢。 卫嵘猛地关掉手机屏幕,将它反扣在床头柜上,仿佛那闪烁的屏幕是一只窥探洞察他内心所有肮脏情感的眼睛。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在寂静中回响。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江岑夏了。 从来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为何物的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个男孩! 遇事不决找家长,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给自己妈妈发了消息。 【pawn:妈,你是怎么喜欢上爸的?】 【妈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小嵘有喜欢的人了?】 【pawn:我不知道……我就是想问问。】 【妈妈:我和你爸是原先都在院校做教授,后面分到同一个院系才认识的。喜欢就是,对他的过去,你会觉得心疼。比如你爸这么大年纪了,每次听到我说原来在农村只能先紧着弟弟来自己冬天还只能穿单衣都会偷偷抹眼泪。】 【妈妈:很可爱吧?喜欢就是,看见他因为你而产生的任何情绪都觉得可爱。】 【妈妈:想要他依赖你,也想要依赖他。可以把后背交给他。】 【妈妈:所以可以告诉妈妈小嵘喜欢上谁了吗?】 【pawn:妈,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个男孩呢?】 对面很长时间没有发来新的消息,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来来回回闪现了好几次。终于在卫嵘心惊胆战准备强迫自己睡觉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妈妈: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虽然我们都没想过你可能喜欢男孩,但是我和你爸接受过高等教育,也算开明。这种事情你要自己决定好。】 【妈妈:如果你真的喜欢,就放手去追。妈妈不会阻挠你。但是不要骚扰人家,先确定人家也喜欢男孩喜欢你,不要强迫人家。】 【妈妈:如果你对人家造成了困扰,我不会站在你这边,明白了吗?】 卫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想到他只是提了一嘴,妈妈竟然如此认真,甚至当场把可能已经睡着的爸爸摇醒开了个小型家庭会议,最后商讨出一个这样的结果。 心里顿时涌上一丝暖流。 【pawn:知道了妈妈。早点睡。】 【妈妈:如果谈上了记得带回来给妈妈看看,虽然妈妈相信你的眼光,但是也要确定对方不是有心之人。妈妈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拿五百万让他离开你的,毕竟我们家也拿不出五百万。】 没想到他妈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来了个冷幽默,卫嵘嘴角扬起。 【pawn:知道了妈妈,他们家可能也不缺这五百万。不是他们家拿出五百万不让我离开他就不错了。】 【妈妈:……好了睡觉去吧。】 卫嵘没忍住,眉眼弯弯,终于心安地关上屏幕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卫是虽然腼腆但是对自己的感情很直球的类型。 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后的剧情大概就是自以为润物细无声,但是他逃他追他们两个甜甜蜜蜜比翼双飞(?) 第38章 变阵 情侣ID? 在他们还在团综的时候,无畏契约悄悄进行了一次版本大改动。 不仅数个版本强势英雄遭到针对性削弱,MFG惯用的几套体系或多或少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一张全新的地图——盐海矿镇——正式上线,加入了排位地图池。 fox头大的将所有收集好的国内外资料整理出来投在大屏上,好让大家都能看清楚。 常用的莲花古城暮蝶体系被大削,暮蝶再也不能作为一个独立的烟位出战。 这个对MFG倒是没什么影响,因为曲向阳从来没在正式赛事上玩过暮蝶。 霓虹雷兹被小砍一刀,降低了她们的机动性,让单一突提速进点的战术更加需要考量。 比起这些英雄被削弱,最让fox头大的大概是国外正在兴起的一套阵容——铁夜壶。 以铁臂,夜露和钛狐为核心的新阵容。 对于国外来说,这个阵容已经不算新奇了,由TRUE科研的新阵容,已经在他们赛区兴起,效果不错。 但这次削弱的英雄里也有钛狐,所以铁夜壶阵容在cn赛区还没兴起之时就已经宣告破产。 虽然削弱了钛狐,夜露这个英雄却是要继续练的。 削弱掉一突的机动性之后,传统一突被摒弃,他们要把更多的宝压在唯一的一点五突,能当半个信息位去使用的功能性决斗——夜露身上。 但国内赛事起步晚,教练人才资源少,再加上语言和其他人脉资源问题,距离这套阵容第一次出现在正规赛事上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MFG才接触到。 fox连夜研究新版本的补丁说明和有限的官方资料,战术板上很快写满了对新地图初始战术的规划和英雄搭配方案。 “时间紧,任务重。”fox敲着白板,语气严肃,“盐海矿镇将是下个赛段的必争之地,也是变数最大的地方。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摸索,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吃透它。” “不仅如此,接下来双先锋阵容已经被淘汰了,我们要更多的去尝试双烟和双决斗。林陵,除了黑梦,这段时间一定要把铁臂和K/O练出来,这样我们才能解放noya去玩其他的位置。” “noya,最近排位多练蝰蛇和幻棱,多和卫嵘双排练一下熟练度。” “卫嵘,任务艰巨,其他人也许可以马虎,但你不行。夜露一个月之内必须练出来。” 被点到名的三个人点点头:“知道了。” 常规的训练赛安排需要协调对手时间,远水难解近渴。于是,在安排的训练赛间隙,MFG的队员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直接方式去熟悉新图:高强度单排或组排天梯,在实战中摸索。 这天晚上,江岑夏照常开启了直播。直播间标题依旧简单明了。 港服高分局,双排队友:pawn。 粉丝们像往常一样涌入直播间,准备质疑江岑夏放假了为何还一周不直播,游戏还没开,屏幕上就挂了一排的“道歉”。 然而,当加载界面亮起,江岑夏的身子侧出屏幕把麦关了去问卫嵘房间码的时候,眼尖的盲生瞬间发现了华点—— 在江岑夏的又一个小号“xia”的旁边,紧挨着的队友ID,赫然是“wei”。 直播间的观众这才看见挂在旁边的标题。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pawn?】 【双排?和卫哥双排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卫哥居然会主动双排?】 【你俩这ID啥意思啊?情侣名啊?】 【666给直播间水友当play的一环了。】 弹幕瞬间爆炸,刷屏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内容。也难怪粉丝激动,卫嵘是队内有名的孤僻,除了必要的训练赛和固定的团队活动,几乎从不与人双排,直播也多是沉默地打自己的。 这次竟然破天荒地与江岑夏组队,再加上上次卫嵘帮忙反炸鱼以及这次让人遐想的ID,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俩真谈上了?你们卖我真吃兄弟。】 【兄弟你好香,兄弟转过去,兄弟有点痛是正常的。】 【我不行了吧。】 弹幕滚动速度很快,但江岑夏和卫嵘却仿佛若无所觉。 卫嵘是因为根本没人敢把这种玩笑话舞到他的直播间,要是让他看到,本就因为刚和家里出柜而心虚的他,保不准会作出多大反应来。 而江岑夏,他纯属不在意。 这俩号都是从俱乐部要来的,算是他俩用来日常训练的半官方号,俱乐部本身也知道账号密码,取这个ID也是因为等他们结束训练后好一起统计他们的胜负手以调整阵容。 他们平常没有训练要求的时候一般都会用自己的小号,这次是因为要统计他俩谁更适合玩夜露这才找李经理要了账号。 要这么说,他们还是个战队ID呢,曲向阳的叫yang,黎彦的是li,林陵则和他原先的ID一样叫lin。 在英雄选择界面,江岑夏没有犹豫,直接锁定了蝰蛇。而卫嵘则紧随其后锁下了夜露。 弹幕瞬间被问号和惊叹号刷屏。 众所周知,卫嵘是队内最稳定的枪男,通常使用捷风、霓虹这类正面突破能力极强的决斗。 夜露这种需要极高战术想象力和风险极大的英雄,与他平时的风格大相径庭。而江岑夏选择蝰蛇,也意味着不再需要围绕卫嵘作战术安排,要承担更多的半区和边线压力。 【哇塞哇塞,好久没看到noya玩蝰蛇了。我们联赛第一边线上号了吗?】 【卫哥咋玩夜露了?练英雄吗?】 【好像是,最近看HKG和TES的决斗直播都开始玩夜露了。】 【学的国外吧,国内真是一点不科研,只知道抄国外阵容,抄的明白吗?】 【抄不明白你去科研呗,你游戏理解最强了。为什么都玩这一套肯定是因为版本强势啊。在这叫啥呢?】 【人家还没练没出效果就叫上了,管理员能不能上点心把这种人踢出直播间。】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有些“下饭”。由于对新英雄技能和地图结构的不熟悉,两人从一开始就闹出了不少笑话。 卫嵘的夜露试图利用分身探路,结果分身走位过于耿直,被对方一眼识破,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锚点此时也过了时间,想跑也跑不掉,被对面轻松穿死。 卫嵘:“……” 弹幕一片【哈哈哈】。 下一回合,卫嵘的夜露试图闪光弹闪身拉出去对枪,结果闪光弹砸在门框上弹了回来,结结实实地白了自己和身后准备跟枪的江岑夏。 屏幕一片蓝色,语音里响起几声无奈的“哎哟哥你闪到我了”。 “不好意思……”卫嵘尴尬地想遁到地里去。 【我不行了,夜露熟练度为0】 【让中国人玩日本人什么意思?这日本人把我们卫哥当日本人整呢?】 还有一次,江岑夏的蝰蛇想单摸B点,利用蛇吻清空角落,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埋伏,抓了他一个大timing,导致他单摸失败还送出了人头。 屏幕上的江岑夏看着观战视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timing太差了和我没关系哈。” 尽管开局就因为“丑陋”的操作被弹幕各种扣问号和质疑,但顶尖选手的适应和学习能力是惊人的。几次失误后,两人迅速调整。 二人之间的配合雏形开始显现。 当江岑夏用毒墙封锁住关键路口时,卫嵘的夜露会立刻心领神会,利用传送寻找侧翼机会。真假传送给敌人骗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不算天衣无缝,但那种基于游戏理解的默契已经初露锋芒。 比赛进入中后期,双方比分胶着。关键的长枪局,MFG这边决定强攻A点。 “我开大封路,卫嵘你开大进去找人。”江岑夏在语音里快速指挥。 “好。”卫嵘言简意赅。 只见江岑夏的蝰蛇在A点入口处,冷静地释放了她的终极技能。可以阻挡视线的绿色毒雾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大半个A点包点区域,形成了一片绝对领域,也给队友开通了进包点的路。 几乎在同一时间,卫嵘的夜露在领域边缘开启了自己的大招。夜露带上面具,遁入虚空,身影化作一道无形的幽灵,不仅隐身,同时还免疫所有伤害,踏入毒雾之中。 毒雾之内,化身幽灵的卫嵘凭借大招的隐身,如入无人之境,精准地捕捉到了躲在毒雾中试图拖延时间的敌方队员的位置。他站在敌人的附近,还顺手在他们的头顶标记了位置信号。 “猎枭,朝夜露开大。”江岑夏立刻喊道。 路人猎枭毫不犹豫,对着卫嵘标记的方向,射出了猎枭的终极技能——狂猎之怒。光柱穿过层层墙体,朝着夜露射去。 夜露的大招是隐身且无敌,但他身边的对手可就没有免疫技能了,三箭下去,直接饮恨西北,化成一个小蓝圆盘落在夜露脚边。 这时夜露的大招也到时间了,他不作多留,直接传送回来,避免回防的敌人补枪。 接下来回防的敌人也因为解决不了江岑夏的毒雾,只能放弃回防保枪。 最终,尽管过程中磕磕绊绊,也因为各种下饭操作被弹幕嘲笑,但凭借后期逐渐成熟的配合和关键时刻清晰的战术执行,江岑夏和卫嵘所在的队伍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维斯:你们很恨我吗?】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fps游戏吗?】 【交了三个大招那还说啥了,这分给你得了呗。是我我已经吓尿了。】 【我不行了感觉对面菜菜的,noya和pawn这把发挥成啥了,竟然赢了。】 【这路人水平也很高啊,一下子就get到了,也听指挥。】 【闹呢,这千分赋能局,被他们吊打的对手能打一百个你。】 两个人一晚上为了练英雄,输多赢少,换着玩了好几把夜露才算满足了训练量,一晚上的下饭操作养活了不少切片博主,最后打了一晚上倒上三十分,耻辱下播—— 作者有话说:终于更完了,休息两天,周四更新。 本文版本会在夜露强势期,不会随着现在夜露削成答辩哈。 现在版本在盐海无钛狐有夜露并且逐渐练幻棱。禁灭会在最后冠军赛之前登场,但基本不会在冠军赛阵容,应该就是在直播里面写一写,或者当二突玩。 应该还有两章就要开始打联赛了。在第二赛段结束之前感情线应该不会有太大进展,基本处于暗恋和兄弟情之间。 第39章 定阵 noya你来玩夜露。 与cn赛区上赛段亚军的训练赛约在晚上。训练室里灯火通明,气氛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这是新版本上线后MFG初步摸索出几套新体系后的第一次正式检验,对手是SKT。 自从去年大换血围绕新买的欧美外援建队之后,成绩突飞猛进,三个赛段内就从联赛倒数到赛区亚军。 虽然很可惜的是这次柏林大师赛因为缺乏经验连小组赛都没出线就打道回府。 他们和MFG简直是难兄难弟,至少MFG还比SKT多待了两天,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Fox教练站在战术板前,白板上用磁铁块贴上了打印出来的今天晚上要打的三张地图。 “今晚的目标很明确,测试新练的双烟夜露体系。核心思路就是打慢摸拿信息,利用信息差选择性突破。卫嵘,辛苦一下你了,夜露和你之前玩的捷风霓虹雷兹都不一样,保活拿信息,不要上头了。” 卫嵘点了点头,乖巧地锁下夜露。 第一张地图上来就是新出的盐海矿镇,MFG也不出所料的拿出新练的“双烟夜露”体系。 江岑夏的蝰蛇与曲向阳幽影利用持续的烟墙,试图为卫嵘的夜露创造出进攻空间。 然而,SKT做的准备显然比他们更多,防守老辣,对地图理解也更深,总能预判MFG的进攻路线。 卫嵘的夜露打得异常挣扎,他习惯性的正面强攻思维与夜露所需的耐心格格不入,几次冒进切入均被化解,导致队伍屡陷劣势。 尽管凭借江岑夏和黎彦的残局处理和五个人过硬的枪法勉强支撑,MFG仍以9:13丢掉首局。 易边再战,第二张图是幽邃地窟。 MFG坚持原定战术。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江岑夏没有拿蝰蛇和先锋位,反而掏出了幻棱。为的就是和卫嵘一起进点给队友拉枪线。 卫嵘努力调整,试图打出更多的战术储备,但骨子里的进攻欲望让他屡屡在关键时刻选择纯净磕枪,反而暴露在交叉火力下。 甚至偶尔因为英雄的不熟练,不是闪光花钱给自己和队友吃,就是一个tp进点结果掉下悬崖。给屏幕外观战的fox教练看无语了。 江岑夏也没好多少。 他平常玩的是保活打残局的英雄,思路一等一。 但拿上幻棱之后,代替了卫嵘曾经的责任,要给其他所有人拉枪线。 往往自己已经单兵突破,结果队友跟不上而惨死包点内。 场外的fox每每切到江岑夏的屏幕,基本就见他是已死的观战状态。 上半场一共打了12回合,在MFG比分小优的情况下,他竟然死了11次。而且大多数是开局30秒之内就已经躺尸。 战术体系的滞涩感愈发明显,MFG的进攻屡屡受挫。所幸从柏林回来的他们韧性十足,依靠林陵好不容易练出的铁臂和曲向阳、黎彦的稳定发挥,以及卫嵘在加时赛中一次依靠本能枪法的关键发挥,才艰难地以14:12扳回一城。 决胜图是在目前的赛事表现中最最适合夜露体系的隐世修所。 训练室内气氛凝重,前两局暴露的问题显而易见:卫嵘无法适应夜露的节奏,双烟体系打的太磨蹭到最后一波爆弹反而会被对面研究透导致对方提前落位。 江岑夏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再次锁下蝰蛇。 fox教练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紧抿嘴唇、神色紧绷的卫嵘身上,又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江岑夏,做出了决断。 “pawn,”Fox教练声音沉稳,“这把拿回霓虹。” 卫嵘一怔,抬眼看向教练。 “教练,”江岑夏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地开口,“不练夜露体系了?” “练。”Fox翻了翻手中的战术本,妥协般看向江岑夏,“但这把,noya,你来玩夜露。” “dull不要玩保安了,选蝰蛇。我们双突双烟,搭一个林陵的猎枭就够了。” 阵容锁定: MFG:霓虹(决斗),夜露(决斗),幽影(控场),猎枭(先锋),蝰蛇(控场) SKT:夜露(决斗),猎枭(先锋),幽影(控场),零(哨位),蝰蛇(控场) MFG的新阵容打出了惊人的化学反应。 卫嵘拿到了最拿手的英雄,即使她已经经历了一波小小的削弱,但顶级的熟练度明摆着告诉你,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适应。 卫嵘如同出闸猛兽,火力彻底解放。他不再需要思考复杂的闪光如何打,tp什么时候过期,只需将手里的英雄发挥到极致——极致的速度,以及极致的枪法。 高速通道接滑铲进点,手中的m4快速拔枪无后座力,就差把枪塞对面守点嘴里了,一时间正面突破摧枯拉朽。 SKT的防线在绝对的速度与火力面前,第一次出现了疲态。卫嵘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专注,每一次击杀都干净利落,一扫前两局的阴霾。 卫嵘的霓虹在正面吸引绝大部分火力,制造混乱,江岑夏的夜露则如鬼魅般利用各种小技bo切入战场后方,收割残局或破坏阵型。 林陵也拿到了熟练度最高的猎枭,信息箭已成肌肉记忆,随手一射就能完美落在最关键的位置,黎彦和曲向阳的烟也完美配合着进攻和防守,用来分割战场,让他们更好的进点,也阻碍着对手的回防。 SKT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命运使然,在前几个赛段,他们从未和MFG交过手,仅有的几次也是在MFG还没换人时约的训练赛。 习惯了MFG按部就班的战术,面对他们明显熟练度不高的夜露体系也算勉强应对,但这样凶悍的全盛状态下的MFG却让他们无法化解。 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个人能力与对技bo奇思妙想的理解。比分被迅速拉开。 SKT的心也慌了。 这只是一场训练赛。 能明显的看出除了拿到自己拿手英雄的几位,其他人对英雄的熟练度不高,偶尔也会有些小失误。 但不知为何,他们就是感觉压力有些爆炸。 现在的MFG给他们的压力不亚于上赛段联赛决赛对战HKG。 大家都是圈内人,自然都有留意过其他队伍的风言风语。 SKT在赛制的安排下,从未正面撞上过MFG,但HKG不同。 他们是另一个极端,不管在MFG换人前还是换人后,他们都碰上过数次。 并且无一例外的获胜了。 HKG也被MFG的战队黑粉和串子誉为“MFG最严厉的父亲”。 SKT不由得开始质疑。 他们和HKG的那把决赛把bo5打满了,双方非常非常焦灼,可以说每一分拿分都可能是改变时间线的一把残局。 但就是这样和他们打的难舍难分的HKG竟然将现在让他们感觉到无法望其项背的MFG打出了如此难看的对局胜率。 赛点,MFG手握三个大招进攻A点。这对SKT来说几乎是不可能获胜的对局。 当然,这次没有出现奇迹。 江岑夏夜露大招潜入包点,精准报出三名防守队员位置。卫嵘霓虹直接开启大招一个猛子就扎入包点,如同一道蓝色闪电。 江岑夏夜露丢出闪光弹掩护,同时现身和霓虹一起奋战在第一线,利用传送不断变换位置补枪。SKT的哨位再怎么退让等待回防也经不起这样打,防线瞬间崩溃。 等MFG下好包后,除了卫嵘用开大的霓虹肆无忌惮找人压缩SKT回防空间,其他人都很有纪律性地退至包点外。 林陵手里还捏了个猎枭大招,用来看包拖包再好不过,不必冒险。 13:7。 MFG干净利落地拿下了决胜局。 训练室内爆发出欢呼。 曲向阳和黎彦激动地站起来击掌。 卫嵘长长舒了一口气,习惯性地从电脑的缝隙间偷偷观察对面的江岑夏。 江岑夏摘下耳机,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可想而知,被赶鸭子上架选出夜露时他又多紧张。 但结果是好的,他脸上泛着酣畅淋漓的笑容,察觉到卫嵘的视线,对着卫嵘挑了挑眉:“怎么样,卫哥,我这夜露还行吧?” 卫嵘听到此人跟自己搭话,心虚地移开视线,极轻地“嗯”了一声,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比我强太多了。” Fox教练看着屏幕上胜利的字样,又看了看击掌相庆的队员们,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虽然一场训练赛的成绩不够有代表性,但赢下了对局也能证明他们的换阵是有搞头的。 夜露和江岑夏的适配性也远大于卫嵘。 虽然他很想给他们几个泼泼冷水,好让他们冷静下来。但看到三小只一如往常在胜利后激动拥抱,fox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笑着合上手中的战术本,一个个拍了拍肩,告诉他们这次打的不错。 毕竟,一如既往对胜利的热情,对竞技的热爱太难得。他们还年轻,不需要太多的挫折教育。 胜利的时候尽情享受就好了。 至于输了,那就再说吧,至少现在他们赢了。 等到真正输了的那一天,不还有他在吗? 教练的用处不就是帮助他们在比赛里走的远一点,再远一点。查漏补缺,鼓舞士气。 他被曲向阳和江岑夏拉过去一起欢呼。这是他们从柏林回来的第一场和职业选手对打的比赛,虽然只是一场训练赛,大家都在摸索新阵容,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但拿下了开门红,对他们来说依旧意义非凡。 快乐的氛围感染了fox,他选择在此刻抛弃所有对比赛的思考,加入到这场庆祝里—— 作者有话说:依旧有榜~本周五更(周日可能不更,因为要体测可能没精力写) 新的预收美校万人迷梗放出,这本过鞭腿线就开更,如果过的快会和这本双开。 评论和收藏都摩多摩多拜托了[可怜] 第40章 回归 首战告捷。 就这样在训练中,日子慢慢过去。 漫长的休赛期落幕,国内最高级别的VCT赛事——VCTCN联赛第二阶段,终于在万众瞩目下拉开了序幕。 分组抽签仪式的结果,将MFG分入了公认的死亡之组——Alpha组。 这个小组汇集了上一赛段的冠军HKG、季军TES,以及虽然是四强,但已在柏林证明过自己的MFG,外加其他三支实力不容小觑的中游队伍。 六支战队进行组内双循环BO3较量,积分前四名晋级季后赛。剩下的四支队伍,将迎来漫长的假期,进入无比赛可打的尴尬地步。赛程残酷,每一分都至关重要。 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联赛首周,MFG遭遇的第一个对手,便是曾在败者组决赛中亲手将他们送出局、终结了他们第一赛道旅程的老对手——TES。 TES同样经历了柏林的洗礼,他们勉强从小组赛突围,却在淘汰赛首轮即遭遇最终冠军候选TRUE,被干净利落地0:2横扫出局。随后的败者组也同MFG一样没把握机会。一分不拿耻辱回国。 回国后,两支同样“昙花一现”的队伍没少被舆论放在一起比较、调侃。甚至被串子拿出来说三号种子拿的分数还没四号种子多,不知道怎么当上的三号种子。 此次狭路相逢,不仅是联赛季后赛积分之争,更是一场关乎尊严和证明的复仇战,吸引了无数目光。 比赛日,两支在联赛里算很有热度的队伍比赛迎来了许多粉丝关注,场馆内座无虚席,直播间的热度居高不下。 镜头扫过选手席,MFG队员们神色平静,眼神中却透着蓄势待发的锐利。 看到镜头摇过来,给每个成员以特写,江岑夏朝着镜头做了个wink,同时还做了一个柯南的招牌思考手势。 【可爱捏。】 【好久不见,noya怎么走萌男路线了,之前不是猛男吗?】 【联赛脸面扛把子是有点帅哈。难道他的颜值真在我之上?】 【前面的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镜头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后摇向其他人。 曲向阳放下手中的外设,积极抓住了这展示自己的机会,露出自己的标准八颗大白牙。 林陵看到镜头,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黎彦则精心挑选了一个在动漫里做出来可能会很帅,但放在现实里就会很好笑的手势,朝着镜头煞有介事地板着脸比划着。 【我不行了,中二少年】 【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做什么就好笑。】 【社交恐惧症和社交恐怖分子坐在一起be like:】 镜头摇向卫嵘。 相比于其他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装外设的卫嵘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被拍了。于是镜头特写只停留在他低着头的侧脸。 【我举报,这pawn纯纯耍大牌啊!】 【不说话装高手。】 【求pawn同款外设配置。】 第一张图,TES的图权,挑的竟然是双方玩的都不错的霓虹町。MFG选的攻方先手。 MFG阵容:霓虹(决斗),幽影(控场),黑梦(先锋),蝰蛇(控场),夜露(决斗) TES阵容:雷兹(决斗),幽影(控场),黑梦(先锋),铁臂(先锋),零(哨位) 手枪局。 MFG选择快速Rush B点。卫嵘的霓虹开启加速技能,一马当先,手中标配三连发精准爆头秒杀还在前点凹槽试图捏道具的黑梦。江岑夏的夜露同步闪现切入,配合队友清空包点,轻松拿下手枪局。 但TES也不是好欺负的,不然也做不到上赛段季军。他们稳住阵脚,既然知道MFG喜欢打rush,那他们集中赌点防守。 MFG赌错了点,这下一波进攻A点,卫嵘霓虹试图利用高速滑铲强攻A大,被TES雷兹架死。剩余的人也因为无法处理交叉火力,陷入人数劣势,进攻受挫。TES扳回一分。 知道rush已经行不通的MFG放弃了一波爆弹流,开始老老实实打起了默认,用道具交换道具。 这对TES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经历了几波爆弹,他们想当然的觉得MFG还是以前的战术。MFG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吓得迫不及待交了防守道具。 要不是靠着枪法稳住了几分,大概在上半场会以大比分落后。更别说这图还是个防守图,守方落后,一般情况下,攻方可以不用玩了。 上半场6:6平,对于MFG,这算可以接受的比分。 攻守互换。 果不其然,MFG的防守固若金汤。 黎彦在这几个月终于将蝰蛇练了出来,早在江岑夏来之前,fox就已经开始对他的英雄池进行重点关注,柏林的那场蝰蛇就是他的新英雄首秀。 结果当然是不好的,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他的蝰蛇熟练度已经完全不输江岑夏。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边线选手。 一手毒墙和蛇吻准确的释放时机,极大地延缓了TES的进攻节奏。即使他玩的不再是哨位,也能够镇守一方包点。 卫嵘的霓虹在防守端同样犀利,利用速度优势多次完成关键绕后和多杀。江岑夏的夜露则化身“老六”,利用闪光和tp,为卫嵘争取到击杀机会。 能把夜露玩成信息位,也算是开创了一个新玩法了。 林陵和曲向阳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拿到了自己最熟练的英雄,中规中矩的发挥在职业赛场上就是最好的发挥。 更别说两个人一个先锋一个控场,除却一开始多人回防的道具消耗,清点的小技能多,是最好打回防的英雄。 两个倒霉催的好几次还没回防到位队友就已经殉葬包点,好在好消息是技能还没来得及用出去,靠着小技能贡献出几次漂亮的残局处理。 二打多的胜利不仅让比分差距越来越大,也消磨了对方的士气。 肉眼可见,TES越打到后面越没有心气,想做事却怕失误葬送珍贵的比分,也因为不做事最后被MFG的屡出奇招打了个措手不及。 13:9。 在TES的选图,以MFG的大比分优势胜利结束。 第二场也在短暂的休息过后开始了。 MFG为了验证这段时间练的双决斗夜露体系,自然选的也是最适合用这套体系的地图。 盐海矿镇。 一张刚上新,大多数队伍还没有进行针对性训练的地图。 MFG阵容:夜露(决斗),幻棱(决斗),幽影(控场),黑梦(先锋),蝰蛇(控场) TES阵容:霓虹(决斗),铁臂(先锋),黑梦(先锋),幽影(控场),维斯(哨位) 由于对新图理解不足,双方开局都显得较为谨慎,更多依靠默认控图和简单的道具交换。TES尤甚。 比赛一开始,就看出来谁对这个新地图更熟了。 MFG显然比TES对地图的熟练度更高。他们不挤在一起乱冲,反而很有章法。 黎彦的毒气墙点位颇有研究,总能把那些主要通道口子堵得严严实实,和曲向阳各种小单向层出不穷,让对面望而却步,不敢随意冲锋。 黑梦扔出去的狗清点也很细致,总能钻到角落里,把躲着的敌人揪出来。 整个上半场,TES的人被打得晕头转向,感觉哪哪都是MFG的人,防不胜防。上半场结束,MFG以 9:3 大比分领先。这根本不是枪法问题,就是MFG太熟悉这个地图了,知道怎么走、怎么打最舒服。 轮到TES进攻了,可情况并没好转。MFG守得稳稳的。 TES的人想集中冲一个点,可他们的阵容怎么冲得过MFG。 光夜露和幻棱打免费枪的能力,就够他们喝上一壶了。 常常是他们准备打一波爆弹,却正好碰上仗着可以回家的夜露或是幻棱出来拿信息。不仅没有留下对方,反而还葬送了自己的队员。 虽然TES靠着个人能力硬拼回了几分,但整个进攻打得特别别扭,有力使不出,进退两难。 MFG已经12比6领先,率先拿到赛点。 胜利几乎是铁板钉钉。 但经历过大赛历练的队伍又有哪个是好惹的呢? TESeco局强起,五把正义势如破竹。本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破釜沉舟的精神。在江岑夏和卫嵘再一次双拉时,被邦邦两颗定位。 两个人横死A大,要是玩的尚博勒,说不定就是传送尸体了。 由江岑夏和卫嵘双双犯罪送出的两把长枪,这分毫不意外地落入TES的口袋。 接下来他们一鼓作气,连拿四分。12:10之际,MFG已然陷入经济劣势,只好全员半甲正义,好留钱到最后一把决胜。 弹幕此时也绷不住了,一片唱衰。 【我都刷了会短视频回来准备看下一场了怎么还没结束?】 【这能打加时的啊?】 【真要翻啊?还要打第三把?】 【能赢赢不赢滚回家哈。】 好在比赛永远不缺翻盘。 就如同曾经太平洋赛区两支以“膀胱局”著称的队伍的对局一样,各自在对方的eco局送出比分。 靠着各种默认前压和信息枪,MFG终究还是保住了这一分,成功拿下了这一个异常艰难的赛点。 第二赛段第一场,MFG以2:0的大比分完胜曾经的对手TES。 比赛结束的瞬间,MFG选手席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疯狂庆祝。队员们只是平静地摘下耳机,互相击掌碰拳拥抱,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对他们而言,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这场胜利几乎是必然的。他们用一场碾压式的表现,宣告了自己的回归和成长。 甚至于,结束了各种采访之后,他们还有心思返回场馆,一起坐下来观看Omega组的比赛—— 作者有话说:第二赛段开始了~ 小组赛不会每一场都写,季后赛会多写两场。 之后会更多的借鉴职业阵容,比如xlg的“唐家三哨”这种有特色的好玩的阵容。 喜欢的选手去了喜欢的队伍我将欢天喜地《 》 40-50 第41章 黑马 不必多提往日种种,今日方知我是…… 联赛赛程过半,MFG以一波干净利落的三连胜稳居积分榜前列,基本锁定了一个季后赛席位。 队伍士气正盛,全新的战术体系和队员间日益增长的默契让他们成为联赛中关注度最高的队伍之一。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们的下一个对手,是同样在转会期进行了大刀阔斧改革的HU战队。 HU因长久拿不到好成绩,这次也狠下心来大换血,围绕其队内绝对核心——拥有“国一哨”之称的明星选手OvO,真名王英睿,因为ID有卖萌之嫌,也被其他人戏称萌王。 斥巨资引进了实力强劲的欧美外援决斗,还从其他队伍挖来了经验丰富、位置对口的一线选手,组建了一支纸面实力极其豪华的银河战舰。 之前的比赛,HU就展现出了恐怖的统治力。面对中下游队伍,他们几乎不依赖复杂的战术,纯粹依靠个人能力的碾压就能轻松取胜,比分经常十分悬殊,甚至在胜局已定时会打得非常随意,还会故意送出几分让对手不显得那么难看。 也因此被网友喷了个体无完肤。 只有在面对老牌强队HKG时,他们才稍显认真,最终以微弱的劣势惜败。也因此,HU被各路赛事解说预测将会是这个赛季最大的黑马队伍。 HU如果要作为cn前四进入世界赛的话,那之前的前四那一支队伍会被踢下来呢?无疑是踩着线进入柏林大师赛的MFG。 虽然自从江岑夏转会之后MFG迎来蜕变,但到现在除了在外界看来运气成分居多的打败GG和FD的两次,MFG赢下比赛大多还是对cn的中下游队伍。 面对HKG,他们目前是0胜。 这个情况和HU相差不多。而这次两支队伍的碰撞也合了好事者之意,正好给cn队伍实力排序。 各路预测博主都关注了这场比赛。是MFG这支依靠战术和团队的新锐继续高歌猛进,还是HU这支依靠明星个人能力的豪华战舰更能碾压一切?赛前两支队伍粉丝已经在弹幕掐上架了。 MFG训练室内,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Fox教练反复播放着HU的比赛录像,重点分析了OvO在哨位上的恐怖统治力以及那个新来的欧美外援不讲道理的突破能力。 “HU的个人能力极强,尤其是萌王和那个外援,他们的综合实力不差于HKG,不能给他们任何舒服的对枪机会。”Fox教练敲着手里的ipad,“我们的优势在于协同和战术变化,要打乱他们的节奏,不能陷入他们最喜欢的纯拼枪环节。”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们比HKG更没有纪律性,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有纪律性,懂了吗?” “知道了教练。”几个人围在一起互相加油打气,听着这话都点点头应下来。 “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这个时候必须再强调一遍。”fox拍了拍相邻人的肩膀,“一定要听指挥。在你们和noya意见分歧的时候,相信他。所有的战术都是我们内部自己讨论过的,相信他也相信你们自己。” “嗯!”打过气后,几个人也都陆续准备进场。 双方投过硬币,图权来到MFG的手上。 MFG先选下隐世修所,而HU则选择了进攻开局。 MFG阵容:猎枭(先锋),夜露(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蝰蛇(控场) HU阵容:夜露(决斗),壹决(决斗),霓虹(决斗),幽影(控场),铁臂(先锋) 【???】 【HU是人???也太不尊重了对手了。】 【三突啥意思?这是啥必科研的阵容吗?】 双方的阵容选择惹得弹幕一串问号。 要说MFG卫嵘拿下夜露而江岑夏锁下蝰蛇是情有可原,在当前版本个别地图夜露一个人虽然作为1.5突但也勉强够用,放自由人去补其他的位置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但HU这个三突阵容选的明显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你,我们不需要防守方,就在进攻的时候将你的包点冲烂。 壹决这个英雄在职业赛上的出场率也很低,因为他的技能大多数是为了给自己创造单挑的环境。 大招“拔枪吧,就你和我!”可以将范围内最近的敌人带进“情侣空间”进行1v1单挑。期间内不可使用技能,纯净对枪。 这样的技能乍眼看上去还不错,可以直接削弱敌对方防守的有生力量。但这个英雄登场率低也是有原因的,如果壹决的使用者输了,自己也难逃一死。 纵观整个无畏契约几十个英雄,除了他没有人的大招用出来会反杀自己的。原本是削弱对面力量的好想法结果用出来很有可能让己方先掉一人,让人诟病。 再加上壹决其他可以削弱对面的小技能对队友也可以生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的登场率相较于其他决斗也低了下来。 而现在HU拿出这个英雄,就是明摆着的狂妄。 我有信心对过你。 HU的进攻简单、粗暴、高效。他们根本不做复杂的默认控图,大多数回合都是集结重兵,依靠霓虹的极致速度和铁臂的闪光弹,对某一个包点发起Rush。 壹决则游弋在外围,利用自己的技能寻找单挑机会,一旦被他大招拉入“决斗领域”,HU的队员便对结果抱有绝对的自信。 MFG的防守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卫嵘虽然尽力在侧翼牵制,但正面火力差距明显,江岑夏和黎彦在重火力的包围下往往还换不了几个人就含冤而亡。 HU的队员越打越自信,各种高风险peek和拼枪,偏偏枪法还准得吓人。上半场作为进攻方,HU竟取得了9:3的巨大优势。 攻守互换。 来到下半场,HU阵容的缺陷就暴露出来了。 不仅缺少哨位,在单烟单先锋的阵容中可以拖延敌方进点的道具也不多。留给他们的战术只有一个——抱团前压。 但MFG就不一样了,每每开局默认听到哪边包点的脚步多,一刻也不多做停留,迅速的转点下包。 对比HU,他们的拖包技能就多了去了。导致HU回防非常困难。 下半场HU竟只拿了一分,成功被MFG拿下赛点12:10。 此时的MFG,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HU。加时赛中,他们打得更加果断和自信。而HU的三决斗阵容在持续的高压和失利下,开始显现出急躁的一面,配合失误增多。 甚至于直播镜头里可以看出HU教练的脸色并不好看,早早地就将最后一次暂停机会用掉,将选手骂了一顿狗血淋头。 最终,MFG没有再给HU任何机会,一鼓作气,连下两城。 以13:10的比分,完成了惊天大逆转,赢得了这场艰苦卓绝的决胜局,险胜HU。 【翻得好!不尊重对手就要承担后果。】 【又是神秘比分。】 【HU是人我吃,神人教练研究的神人阵容,看上半场我还以为真有东西,下半场误会解除。】 【本来就是大攻图,玩三决斗打个9:3感觉是正常战绩,都散了吧。】 【竞技比赛最忌讳傲慢,希望这把他们学会了。】 第二场比赛不出意外地也是MFG拿下胜利。 当比分停留在13:6时,MFG的七个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放下外设往台前集合鞠躬。 赛后握手环节,HU的队员脸色凝重,尤其是那位外援,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而MFG的队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谦虚的和HU的队员一一的握过手去 此刻,镜头聚焦于胜者,连台上的解说也激动了起来。 “MFG用自己的实力告诉所有人——不必多提往日种种!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们站在台前,在观众的簇拥下,有工作人员为他们合影。 “noya往右边走一点点,你们站偏了。” 江岑夏被点名,往旁边站时不小心侧过头看到正收拾完外设准备从后台下台的HU。 他们强吗? 说实话,很强。 强到他们一度觉得比赛继续下去是一场折磨。但是—— 江岑夏看到其中面色并不好的那个欧美外援正激动地用英语说着什么。 其实这些战队的人员变动或多或少圈内人心里都知道一点,他们也没想到HU会把这个外援买回来。 纯种的欧美人,也是HU现任外籍教练曾经手下的老队员了。 一个教练一个队员都只会说英语,和其他队员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沟通,精细的战略部署还需要用上翻译。这沟通成本太大了。 其实外籍教练加外籍队员这件事放在整个联赛很普遍,像fox也是外籍教练,只是他会中文。 但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外援和教练,是纯种压力怪啊! 在高压的环境下,本来就紧张,队伍麦里传来的没有鼓励只有压力,就算再强的选手长久下来也会被折磨的没有心气的。 江岑夏本人也深有感触,所以他在赛场上从来不内耗队友,只外耗对手。垃圾话挑拨了对面的情绪他们自己的胜率就大一分。队友的失误嘛——那当然是赛后场下见啊。 “noya选手,可以看镜头了。” 拿着摄影机的小姐姐朝着江岑夏挥了挥手,江岑夏这才回过神来,朝着镜头露出个笑来,学着其他人一起比耶—— 作者有话说:谁注意到了MFG是七个人() 没有打错,谁还记得转成助教的moment() 我不是反对英语沟通这件事哈,我只是反对压力怪。但是英语沟通在队伍内国人多的情况下确实沟通成本远大于全华班。 所以国内不会说中文的外援所在队伍一般港台队员会比较多。 第42章 宿敌 宿敌就是宿敌啊,宿敌是可以变成…… 联赛小组赛的征程渐近尾声,悬念也逐一揭晓。来到常规赛的最后一天,竞争激烈的Alpha组,两支队伍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早早锁定了季后赛席位,并将最终的悬念留到了最后一场—— MFG 对阵 HKG。 这场比赛,将直接决定谁作为小组第一出线,并在季后赛中得到更多的容错率。 两支队伍在这个被称为死亡之组的Alpha组别小组赛中均展现出强大的统治力,未尝败绩。 在柏林大师赛的突出表现也被场外预测为有力的冠军候选队。 这次比赛氛围被好事者营造的颇有几分决战紫金巅的宿命味道。 然而,与寻常的“你死我活”的宿敌氛围不同,当MFG和HKG的队员们同时登上舞台时,双方更多的是亦敌亦友的尊重与惺惺相惜。 柏林大师赛仿佛还在昨日。 HKG在八强晋级赛中亲手终结了MFG想要往前更进一步的欲望。 而他们自己,随后也在四强晋级赛中倒在了FD的脚下,未能更进一步。 FD继败者组大胜cn另外两支队伍之后,再以一串二,若是说HKG是MFG“最严厉的父亲”,那么FD就是cn赛区的噩梦。 作为四号种子,能小组出线观众便对他们情有可原,但HKG不一样,作为被三号种子打败的一号种子,HKG从柏林回来之后就一直饱受舆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他们是cn赛区成绩最好的队伍,也是历史最佳的保持者。 站在高处,就注定承受更多非议。 两支CN赛区的希望,先后折戟,成为了彼此征途上的注脚,也共同体会了因关注度带来的利弊。 HKG回国之后,出于那场被双方教练扼杀在摇篮里的“假赛保送”,HKG的教练自觉有些过意不去,常常向MFG抛来橄榄枝,两边约时间打训练赛。 双方的地图和阵容彼此都心知肚明,场下训练赛的胜率也在五五开,是赢是输全靠当场的竞技状态。 场上,他们是必须全力以赴的对手,是互相理解的同行者,而场下,也是已经建立起深厚友谊的朋友。 当主持人介绍完队员,比赛即将开始前,只见两边的教练互相对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两支队伍的十四名成员,没有走向各自的选手席,而是不约而同地向前几步,在舞台中央自然地围成了一个圈。 没有言语,fox率先伸出了手,HKG的教练紧随其后,接着是江岑夏、卫嵘……MFG和HKG所有队员的手层层叠叠地握在了一起。 “加油!” “加油!!” “全力以赴!!!” 简短而有力的呐喊声,从圆圈中心迸发出来,通过收音器传遍整个场馆。 这一刻,胜负似乎都暂时被搁置,cn赛区燃起的星星之火在年轻选手们紧握的双手中传递。 松开手,队员们互相拍了拍肩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转身走向各自的战场。 这一场面不仅震撼了台下的观众,也让台上的解说一时语塞,但他好歹也是专业解说好几年赛事的老油条了,这样的场景也不是没见过,很快的接上了话。 “这就是电子竞技的魅力之一,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最强的对手,也能成为你最可贵的朋友。但接下来,他们必须暂时放下这份情谊,为了各自的团队荣誉而战。” 大屏幕亮起,BP界面出现。所有的温情都被收起。眼下,他们必须专注而冰冷。 MFG的首选地图依旧是最适合双烟夜露体系的隐世修所。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从手枪局开始就展现出极强的战术执行力。 放弃了传统的哨位,黎彦已经逐渐转型成了边线,蝰蛇的登场率在其他哨位英雄被版本削弱的情况下逐渐上升,也逐渐替代奇乐和保安成为他的招牌英雄。 而拿到自己招牌英雄霓虹的卫嵘,在江岑夏辅助型夜露的玩法下也如鱼得水,和江岑夏两人成了包点内的决斗双子星。 几乎是完美的战术部署,没有给HKG太多喘息的机会。上半场作为进攻方,MFG便建立了8:4的领先优势。 下半场攻防转换后,虽然是无哨位双决斗阵容,但MFG的防守阵型依旧稳固,即便HKG奋力追分,但MFG始终牢牢掌控着比赛节奏,没有让分差被进一步缩小。 最终,MFG以13:10的比分,较为顺利地拿下了自己选择的地图,先下一城。 短暂的中场休息过后,来到第二张HKG的选图,也是MFG登场率很低的地图——源工重镇。 HKG立刻还以颜色,给MFG展示了什么叫做老牌强队的地图池。 在这个防守图中,他们的防守阵型可谓是密不透风,对地图的理解和道具运用也达到了极致。 MFG的进攻屡次受挫,HKG并没有因为第一局的失利就影响到后面的心态,总能通过绝妙的身位控制将枪线拆解成1v1,残局处理也异常冷静。 光包点一接多就上演了好几次,惹得即使是戴了降噪耳机的选手也能听到观众席传来的惊呼。 上半场,HKG作为防守方取得了7:5的领先。 下半场,HKG转为进攻方后,打法更加沉稳老练。他们不急于求成,通过耐心的默认和道具交换,寻找MFG防守的薄弱环节,一旦抓住机会便迅速集结完成破点。对于地图传送门的战术运营也炉火纯青。 MFG虽然顽强抵抗,但地图池的差距和英雄熟练度的差距,还是让他们无力回天。 最终,HKG同样以13:10的比分回敬MFG。将比赛拖入最后的决胜局。 弹幕看比赛的HKG粉丝也兴奋起来。 【让一追二!让一追二!】 【让你拿一分是尊重,连追两分让你记住什么叫实力。】 【同样13:10谁看了不说一句控分?】 主队不争气,自家粉丝也憋了口恶气,只好骂一骂刚刚犯罪的队员发泄一下。 【卡卡不会玩你那老烟男就别玩,把选把拖后腿。】 【noya那夜露闹麻了,第一次见夜露空大的,在包点后就开大招,走到a大看信息的时候时间都到了。】 【pawn玩不明白幻棱就给我老老实实玩霓虹哈。第一次看信息流幻棱,看到人一枪不开直接t回去。】 第三张地图,是MFG许久不玩的莲花古城。 当这张地图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解说和观众都略显意外。莲花古城并非当前版本的热门地图,其复杂的三包点结构与双先锋夜露阵容的顶级适配性,对团队的协同和地图理解要求极高。 更关键的是,MFG在本赛季的正式比赛中,几乎从未选择过这张地图。 MFG阵容:夜露(决斗)、铁臂(先锋)、黑梦(先锋)、零(哨位)、幽影(控场) HKG阵容:霓虹(决斗)、铁臂(先锋)、幽影(控场)、蝰蛇(控场)、壹决(决斗) 比起MFG略显普通的阵容,HKG的科研反而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把哨位换成了蝰蛇倒是另说,毕竟蝰蛇作为独特的边线英雄早已在vct联赛中成了大趋势。 问题就在于剩下的补强并非增添一个道具位,反而选出了更能解放HKG火力的壹决。 HKG没有迎合当下的夜露体系,反而选择了让队员最舒服的打法。 【HKG这阵容……太拼了吧?】 【双决斗?不要信息了?纯打正面?】 【就是钢枪就是自信。】 比起HU,HKG的壹决选手显然发挥更加出色,也带给了他们比HU更大的心理压力。 HKG几乎不做复杂的默认控图,霓虹一个烟墙升起,配合上壹决的盾和铁臂的闪光弹,就足以让MFG退避三舍,眼睁睁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拎包入住包点。 并非MFG的队员打的怂,只是这样的对局中,保活等回防才是第一要义。 MFG的清点小套餐是多,但前提是对面不莽的情况下。 HKG全员无组织无纪律是公认的,拎包入住之后都各自四散开来找人对枪收割人头。 往往在江岑夏他们还在思考应该什么时候在哪个位置放道具时,就被突然出现的高亮敌人轮廓抓了个现行,含恨而终。 MFG的防守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强攻面前显得非常吃力。他们的双先锋信息优势在HKG的快节奏面前难以发挥,零的陷阱也屡屡被快速破解。 尽管卫嵘的夜露凭借个人能力和队友的帮助完成了多次精彩的多杀和残局,艰难地帮助队伍咬住比分,但上半场结束,作为防守方的MFG依然以 4:8落后。 攻防互换,轮到MFG进攻。面对HKG这套非常规的防守阵容,MFG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进攻举步维艰,他们赖以成名的战术配合在HKG这套“以力破巧”的阵容面前难以施展。比分逐渐被拉开,6:10,7:11… MFG被逼入了绝境。 然而,MFG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在绝境中,他们打得更加耐心和聪明。 他们不再强行打默认,而是通过不断的假打和转点,浪费HKG的前压小套餐。 当HKG的双决斗前压过于激进露出破绽时,阴在角落的黎彦总能收获几个美滋滋的大背身,为队伍的前进又增加几分可能性。 8:11。 9:12。 10:12。 12:12! MFG不可思议地将比赛拖入了加时! 加时赛变成了意志力、枪法和运气的终极考验。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从12:12一直鏖战到15:15的超级膀胱局。 【我不行了,看出心脏病了不敢看了。】 【本来说看完这把去上个厕所的,现在已经拉裤兜子了。】 【要实在不行点平局改日再战行吗?这也太折磨人了。】 好在,双方也没让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等待太久。 HKG的科研阵容再次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壹决在加时中拿到击杀再吸豆下包后,成功攒出大招,再1v1看包阶段,利用大招成功把仅剩的江岑夏拉进“情侣空间”,即使江岑夏拼尽全力在领域中反杀,却也来不及拆包了。 MFG最终功亏一篑,以15:17的比分憾负。 败北一词显现在屏幕上时,大屏给了一个江岑夏懊恼地捂脸仰头的镜头—— 作者有话说:终于入v了感觉宝宝们支持[可怜] 不要屯文拜托拜托[可怜][可怜][可怜] 混上了幼苗榜,感兴趣的家人们可以去参与一下。 谁懂体测跑吐了怎么办,整个人缓了一天了还在痛 第43章 眼泪 unravel 赛场就是这样残酷。 昨天MFG还被鲜花与掌声包围,今天他们就要在无尽的质疑中等待下一次比赛来证明自己。 主舞台前,有资格留下合影的队伍又换了一批,镜头没有如实地记录下江岑夏欲落未落的眼泪。 舞台上,队员们沉默地收拾着外设。在走下舞台、进入后台休息室的瞬间,江岑夏那强撑的冷静面具骤然碎裂,眼圈迅速泛红,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哽咽溢出喉咙。 终于,一声压抑不住的、小动物般的呜咽打破了死寂。 江岑夏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无法自抑地剧烈颤抖起来。泪水决堤,滚烫地浸湿了队服面料。 他不是第一次输比赛,但这一次的意义不一样。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他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战胜过纸面实力更强的FD,打败过拥有超级大明星的GG,他拥有了更优秀的队友,也和新队友磨合出了让所有人惊讶的战术体系,他自认已经做到了最好……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HKG? 这支队伍就像一座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挡在那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攀登,最终都会狠狠地摔下来。 一次,又一次。 没有例外。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其他人的反应远没有江岑夏大,他们已经在对战HKG中麻木,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打不过他们是应该的。 但江岑夏不一样。 他经历过在底层挣扎、连与HKG这样的强队交手都是一种奢侈的时期。 正因为经历过那种遥不可及,如今好不容易站到了对方面前,甚至感觉已经触摸到了胜利的边缘,却依旧功亏一篑,这种落差才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无法忍受这种“明明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明明感觉到已经超过曾经的自己,却依旧无事发生,一事无成”的挫败感。 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充满了不甘、委屈和疲惫。 就连那平时被他视若珍宝,几乎从不离手的外设包,此刻也被他随意地丢在脚边,仿佛一切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好累……好累…… 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到底还要这样拥有希望再被打破希望多少次? 到底还要在赛场上碌碌无为多久? 江岑夏从来没有这么否定过自己,他甚至第一次有点后悔没有顺着FW的解散而退役。 就在剩下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身影默默地动了。 卫嵘先是走到其他几名队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曲向阳几个人看了看蹲在地上哭泣的江岑夏,又看了看卫嵘,最终沉默地点点头,陆续安静地离开了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接着,卫嵘出去找了个临近的正在整理物品的女性场馆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地低声询问了一句对方是否有携带洗脸巾。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从化妆包里拿出一张放着方便随时卸妆的擦脸巾递给他。 卫嵘低声道谢,接过洁面巾,转身走进了走廊内头的独立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洁面巾,已经用温水浸湿并细心地拧得半干。 他走到依旧蜷缩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江岑夏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等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怎么做才不显得冒犯。 然后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捧住了江岑夏埋膝的脸颊两侧,微微用力,将他的脸从膝盖间抬了起来。 江岑夏完全沉浸在悲伤中,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愣,哭泣都停滞了一瞬。泪眼模糊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道抬起了他的脸。 然后,带着淡淡清香的、湿润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覆上了他的脸颊。卫嵘用那张温热的洁面巾,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满脸的泪痕和狼狈。 动作仔细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江岑夏僵住了,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任由对方动作。 视线渐渐清晰,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卫嵘。 是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冷着一张脸不爱搭理人,总让人觉得在鄙视自己的卫嵘。 此刻,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平和到似乎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动摇的眼睛里,此刻却盛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仔细擦干净脸后,卫嵘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江岑夏因为紧握而沾满泪水和些许灰尘的手上。他默不作声地拉过江岑夏的手,用洁面巾干净的部分,开始擦拭他的手指、掌心、手背,每一个指节都不放过。 江岑夏已经完全懵了,呆呆地任由他动作。 就在这无声的安抚中,卫嵘低低地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沙哑,第一句话竟然是一句道歉。 “对不起……” 江岑夏心脏猛地一缩。 卫嵘依旧没有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江岑夏耳中。 “是我拖你后腿了。如果我的幻棱……熟练度再高一点,反应再快一点……也许就不会输了,你也不会这么难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江岑夏心中胀满的委屈和憋闷。他想反驳,想说不是的,想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是团队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而卫嵘在细致地擦完他的手之后,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岑夏通红的、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极其缓慢而清晰地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不要哭了。” “我会心疼。” 刹那间,万籁俱寂。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江岑夏怔怔地看着卫嵘,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挚的温柔,所有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奇异地被这句话温柔地接住了。 胸口酸涩的闷痛依旧存在,但情绪却不可思议地好转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愿意平视他,告诉他,我在乎你。总之,江岑夏又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队友,还有教练,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为了他们的胜利而努力和揪心的人。 这么多人站在他的背后,他从来不是孤独的。 卫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江岑夏自己想通。 江岑夏也没人辜负他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排解出去。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却发现干干爽爽并没有想象中狼狈的黏腻,多亏了卫嵘。 再抬起头时,虽然眼眶和鼻尖还红着,但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不驯的眼睛里,已经重新亮起了光,尽管还有些湿润。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恢复那副惯有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尽管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 他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还蹲在面前的卫嵘:“谢了……兄弟。” 他把“兄弟”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像是在刻意强调某种关系,也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找一个台阶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弯腰捡起被自己丢在脚边的外设包,检查完里头的外设完好无损后,小心翼翼地拍掉了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将它紧紧抱在怀里——这是陪伴他征战的利器,更是他成长路上的见证者。 “行了,别蹲着了,”他朝依旧保持着蹲下姿势呆呆望着他的卫嵘伸出手,脸上努力挤出一個轻松的笑容,“不就是输了一场嘛,下次赢回来就是了。HKG是吧,等着,季后赛必须带你们找回场子。” “没有补强还输的道理。不然把我买回来干什么?” 他又变回了那个自信满满、甚至有点嚣张的江岑夏,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人只是幻觉。 他将卫嵘此前所做的一切过于暧昧的举动,自然而然地归入了“兄弟情谊”的范畴。 他的脑子里缺少这个概念,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卫嵘这个人对朋友还真不错。既然人家把他当朋友,他就没理由还给人家摆脸色看。 卫嵘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松开他的手后,无意识地虚握着。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消散无踪。 他没有去反驳那句“兄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只是顺着江岑夏的话,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异常温和的弧度。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还太快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眼前这个人,刚刚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需要的是一份稳固的、不会带来额外压力的支撑,而不是任何可能让他感到困惑和退缩的格外的负担。 他不想吓到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冒进而破坏掉此刻这来之不易的、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 有些种子,需要埋在合适的土壤里,给予足够的耐心和温柔,才能等到花开。 “走吧,”江岑夏搭上卫嵘的肩,卫嵘比他还高一截,他得微微歪着身子才能够到。卫嵘假装没发现他的尴尬,身体却诚实地朝他偏了偏,好让他能舒服地搭住。 “估计他们都在车里等急了,回去吃个饭依旧会议室见。你们几个,一个都逃不了挨骂。” 他嘴上抱怨着,但语气已经轻松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谁看懂了内容提要的梗 东京食尸鬼的主题曲,痛!好痛! noya心里面没有txl这个概念,你不表白,他就只会觉得你兄弟情有点粘人哈。 第44章 休假 大孝子带人见家长了。 小组赛尘埃落定,距离季后赛开幕还有半个月的调整期。 Fox教练和李经理商量后,大手一挥,给全队放了三天短假,让大家彻底放松一下,调整状态。 假期对电竞选手来说,无疑是奢侈的。曲向阳和黎彦第一时间就收拾行李,买了最早一班的航班票润回家。 林陵自从被知道他家的情况之后,三小只其二决定共同拯救失足少年,不允许他一个人再留在基地终日郁郁。 两个人连吵带比划,最后让曲向阳抢到了林陵三日“抚养权”,说是非得要让他妈给林陵做个满汉全席,争取回来的时候让他的吨位和自己齐平。 基地瞬间空荡了不少。 晚上,平日里非常自律的卫嵘也难得在自己固定的训练时间中迟到了半个小时。他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准备第二天回家拿点换季的衣服。 推开训练室的门,里面却并非空无一人。江岑夏还坐在他的机位前,屏幕亮着,正反复播放着对战HKG的三场赛后POV。 他整个人瘫在电竞椅上,双手抱着后脑勺,眉头紧锁,脸色看着不太好。 比赛当晚,战队已经进行过详细的复盘,该夸的都夸过了,该骂的也都骂过了。 但显然,江岑夏并没有放过自己。他太焦虑了,焦虑于那座名为HKG的大山,焦虑于队伍看似触手可及却又总差之毫厘的上限。 他拿着那场长达近三个小时的比赛录像,反反复复地拉片,试图从每一个细节里抠出哪怕一丝可以改进的地方。 听到开门声,江岑夏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到是卫嵘,愣了一下:“嗯?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没和人说过话的缘故。 卫嵘反常的没有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江岑夏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不急这半天,明天再回去也一样。” 他目光落在江岑夏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屏幕上的比赛画面上,顿了顿,问道:“你呢?你怎么不回去?” 江岑夏抓起桌上那罐快要见底的无糖可乐,一仰头,将瓶身晃了晃,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顺手还把桌上的外卖袋收拾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太麻烦了,来回折腾。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他们都挺忙的,家里也没人有空管我。还不如在这儿多看几场POV,说不定能看出点新东西。” 他的语气还算轻松,在FW的日子他也是这样过去的,早已经习惯了。 但卫嵘却脑补出了他话里的疲惫和执拗。 他看着江岑夏眼下的乌青,猜测着这家伙昨晚肯定又没睡好,甚至可能通宵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卫嵘心里涌动,是心疼,也是无奈。 卫嵘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知道江岑夏的脾气,这时候跟他讲大道理或者强行让他休息,他肯定听不进去。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游戏录像里的枪声和各式各样的技能特效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响。 江岑夏似乎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或者说是奇怪卫嵘怎么待上半天了还不走,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就在江岑夏目光投来的瞬间,卫嵘几乎是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跟我回家吧。” “啊?”江岑夏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卫嵘避开他疑惑的视线,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自然:“我家开车就一个多小时。你一个人留基地也无聊,去我家住两天,换换环境透透气。” “一个POV看那么多遍也看不出东西来。不如休息两天重置一下大脑。” 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完全出乎江岑夏的意料。他张了张嘴,想拒绝,想说“这太打扰了”,或者找个“我还要看录像”的借口。 但看着卫嵘那看似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侧脸,以及空荡荡、安静得有些压抑的训练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应该换换环境了。这样的心境太偏执了,反而会让他的状态下降。 “行吧……”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那就……打扰叔叔阿姨了。” 第二天,卫嵘一早预定好的出租车司机就来基地门口捎上他们。 差不多两个小时,卫嵘家的门被打开。卫妈妈看到儿子回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再看到他身后跟着的、有些拘谨的江岑夏时,先是懵了一下,随后又换上了一副和对卫嵘别无一二的笑脸。 “阿姨好。”江岑夏难得地有些腼腆,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哎呀,是叫小江是吧?我记得你的。快进来快进来!欢迎欢迎!” 卫妈妈如同上次团综拍摄一般热情地把两人迎进屋,又是拿拖鞋又是倒水。 江岑夏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卫妈妈陪着说了几句话,便以让卫嵘帮忙收拾下房间为由,把卫嵘拉进了卧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卧室里,卫妈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小嵘,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你喜欢的那个孩子?不是你队友吗?” 她是真的记得上次江岑夏也来过,印象很深。在长辈面前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但点到他了也不怯场。 一看就是一个家教好,家境也不差的好孩子。 卫嵘耳根微红,含糊地“嗯”了一声。 “人看着是挺精神的,认识多久了?应该是新人吧?不然你不会打了这么多年才和你妈说。”卫妈妈观察入微,“怎么突然给人带回来了?也不跟我说,我好提前准备准备。要人家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她开始小声地“巴拉巴拉”盘问起来,从平时训练累不累问到生活习惯合不合。 某种程度上,卫嵘纠结的性子也是随了他妈的。 卫嵘好不容易应付完母亲的夺命连环一百问,脱身出来,回到客厅,却发现江岑夏正用一种略带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江岑夏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去上了个厕所,经过那边……好像隐约听到阿姨说什么‘喜欢’什么爱好的,她跟你说什么了?” 他纯粹是好奇,没想太多。 万一卫嵘好不容易回一次家,还和他妈妈吵起来,又有一个外人在场他怎么说也是要说上两句话劝劝和的。 卫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找了个借口,面不改色地扣了口黑锅在妈妈身上。 “哦,没什么。我妈就是开始又念叨我打游戏没打出什么大名堂,不如回去读书搞学术更有出息什么的。我就和她辩论了几句。”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江岑夏一听,立刻信以为真,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甚至有点同情地拍了拍卫嵘的肩膀,煞有介事地安慰道:“上次来你家,我还以为阿姨挺支持你打职业的呢……唉,别往心里去。家长都这样。咱们一起努力,下次打出更好的成绩,证明给他们看。” 卫嵘看着江岑夏那一脸真诚安慰的样子,这下心虚摸鼻子的人变成他了。 但看到江岑夏这副拍胸口打包票信誓旦旦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只能含糊地应着:“嗯。” 晚饭时间,卫爸爸也回来了,一家人加上江岑夏围坐一桌,饭菜很丰盛。 席间,江岑夏大概是真把卫嵘的随口一说的理由放在了心上,吃着吃着,突然非常认真地和他妈妈说道。 “阿姨,其实MFG现在的成就在新队伍里面已经是顶尖水平了,卫嵘也是我们队的顶梁柱。他很有天赋,也肯努力,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卫妈妈拿着筷子,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旁边儿子那一脸“与我无关”默默扒饭的样子,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准是这小子又拿她当挡箭牌了!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卫嵘的头,但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到底还是没拆穿他,顺着演了下去。 “你队友都这样维护你了,还不给我认真训练?下次休假干脆别回来了,不打出成绩我看你怎么给家里交代!” 卫嵘被敲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卫妈妈也懒得继续跟他计较,转而一个劲地给江岑夏夹菜:“小江来多吃点。这我们首都特色菜,看看你有点太瘦了,在基地训练辛苦了吧?来,尝尝这个排骨,阿姨特意炖的……” 饭后,江岑夏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卫妈妈连声笑着拦下了:“哎呀,小夏你快别忙了,去歇着去歇着!这些我来就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瞪着卫嵘,示意他抓住机会。 卫嵘接收到信号,站起身,对江岑夏说:“走吧,去我房间。” 江岑夏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让阿姨一个人收拾。” “没事没事!”卫妈妈手脚麻利地摞起碗碟,笑道,“外面客厅空调效果差,有点热,你们俩小孩儿去房间里玩,还凉快点,小嵘房间什么的都有,你们两个一起玩比一个人闷着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岑夏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跟着卫嵘上了二楼。 推开卫嵘的房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卫嵘身上那种清爽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书卷气扑面而来。 即使他长期不住家,房间依旧被打扫得很整洁,可见父母对孩子的在乎。 靠窗的位置摆着书桌和电脑,旁边是塞满了书的书架,另一侧是单人床,浅灰色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墙上很干净,只挂了一张当初MFG拿下晋升赛冠军的合影。 第45章 夏夜 从此,卫嵘的夏天都是橙子味的。…… “随便坐。”卫嵘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走到床边坐下。 江岑夏有点好奇地打量他的房间。 先前他自认为和卫嵘没有亲近到可以互相串门的地步,训练室卫嵘的机位也是干干净净,除了外设和水杯再无其他。 不像曲向阳他们,桌上还堆了些自己喜欢的手办盆栽什么的,偶尔甩枪瞄准时还会不小心碰到发出惊天响声,给紧挨着的其他人吓一跳。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卫嵘的私人空间。 黑白配色,干净整洁,倒是和他整个人给其他人的印象如出一辙。 江岑夏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书架,上面有几层是中学的教科书,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书背上蒙着细细的一层灰。 稍矮两层,可以让他坐在桌前一伸手就够到的则是一些电竞相关的书籍。看上去像是从大学电竞专业的专业课程里copy出来的一套。 色彩缤纷的书排了好几排,反倒让里面一本白色书背的书变得显眼起来。江岑夏将那本分量不小的书抽出来。 《沟通的艺术》 江岑夏挑眉,有些好笑地将书封在卫嵘面前晃了晃:“没想到你还看这个?” 卫嵘略微尴尬地移开视线,支支吾吾的搪塞了过去。 江岑夏也知道给人留几分情面,没有继续追问把书放了回去,转而又被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吸引了注意力,里面是一张有些褪色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卫嵘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穿着校服,表情严肃地站在父母中间,和现在这副看上去不好惹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神似。 “完全一模一样啊。”江岑夏拿起相框看了看,笑着调侃。 卫嵘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本来就是一个人。” 江岑夏放下相框,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台看起来配置相当不错的电脑上。 职业选手的本能让他有点手痒。 “能玩会儿吗?”他指了指电脑。 “嗯。”卫嵘点头,“没密码。市面上的主流游戏都有,你要想玩主机游戏柜子里有手柄。” 好不容易得到的休假时间,江岑夏自然不可能再玩无畏契约。虽然他是网瘾小子没错,但一旦把爱好当职业,多多少少都还是会有点生理性厌恶的,要不说能当电竞选手的都是纯网瘾大呢? 江岑夏从柜子里翻出手柄和卡带,邀着卫嵘一起玩,两个人盘腿坐在地上,肩并着肩就这样度过了一整天。 等两人通关了卡带,窗外的天色早已暗沉,夜幕低垂。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江岑夏有些惊讶地放下手柄看了眼手机。 卫嵘也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再把江岑夏送回郊区的基地显然不太现实,路程远又不安全。 至于去市里开酒店…… 卫嵘下意识地觉得让江岑夏一个人去住酒店不太放心,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正当他思索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卫妈妈端着一套床品走了进来。 “小江啊,时间不早了,今天就住这儿吧!”卫妈妈笑容和蔼,语气却不容拒绝,“家里平时没客人,也没准备客房,委屈你一下,跟小嵘挤一挤。” 说着,她就把被子铺在了卫嵘床边的空地上,动作利落,还顺带嘱咐道:“小嵘,你睡地上,把床让给小江睡。” 卫嵘点点头,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嗯,知道了。” 反而是江岑夏反应很大,惊慌地站起身,连连摆手:“别别别!阿姨,这怎么行!我睡地上就行。我睡觉不挑地方,夏天睡地上还凉快点。” 他脸上写满了“这太打扰了”的窘迫,坚决不肯睡床。 两人一番推让,江岑夏充分发挥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歪理一套又一套的,卫嵘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最终同意将地铺权转让给他。 洗漱完毕,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运行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地铺虽然简陋,但卫妈妈铺得很厚实,并不难受。 江岑夏大概是真累了,心理上也放松了下来,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没过几分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反倒是躺在床上的卫嵘,失眠了。 明明是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床,熟悉的触感和气息,但今夜却感觉格外不同。 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江岑夏平稳的呼吸,偶尔极轻的翻身带动被子的窸窣声。这些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撩拨着他本就有些紊乱的心弦。 他尝试了数羊、深呼吸等各种方法,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卫嵘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故意弄出点声响,像是想试探一下对方是否也醒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江岑夏依旧平稳的呼吸声,他睡得很沉。 卫嵘犹豫了一下,悄悄地,慢慢地,将身体挪到床沿,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地铺看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朦朦胧胧地洒进来,勉强勾勒出地铺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江岑夏侧躺着,面朝着床的方向,一只手臂枕在脑袋下,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薄被外面,手指微微蜷着。他睡得很熟,表情放松,褪去了白天的张扬和疲惫焦虑,显得异常安静乖巧。 卫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伸出手,朝着江岑夏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探去。 指尖却在离对方手背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停住了,虚虚地悬在那里,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皮肤散发出的微弱体温。 明明没有真正碰到,他却像被电流击中,又像是被火焰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心脏狂跳,耳朵瞬间烧得滚烫。 他迅速翻身,面朝墙壁,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虚幻的灼热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温度高得吓人。 他就这样面壁思过了不知道多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热度也逐渐褪去。 这时,他才感觉到空调的温度似乎打得有点低,自己才把半个身子露在外头一小会,手就已经冰凉。 江岑夏的一只手刚刚还露在外面,卫嵘怕他着凉。 犹豫再三,他再次试探性地轻声唤了一句:“江岑夏?”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确认对方确实睡熟了,卫嵘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地铺边。他蹲下身,先小心地将江岑夏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轻柔的动作,一手穿过他的颈后,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微微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岑夏看着清瘦,但毕竟是个身高体长的年轻男人,还是有些分量的。 卫嵘臂力不错,抱起来并不吃力,但动作却极其谨慎,生怕惊醒了他。就在他刚把江岑夏放到床上,准备抽手时,怀里的人突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梦呓。 卫嵘吓得浑身一僵,手差点就松开了,幸好察觉到江岑夏要掉下去,大脑理智一瞬间回笼,将他又抱得紧了一些。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江岑夏一个不注意就醒来看到他俩现在有些糟糕的姿势,屏息凝神地等了几秒。 见江岑夏只是咂了咂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轻轻把他放到床上,顺带给他盖好被子。 自己则快速地躺到了还带着江岑夏体温的地铺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清香。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还混合着一种独属于江岑夏的气息。 卫嵘闭上眼睛,感觉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有些失控的趋势。将脸埋进刚刚江岑夏躺过的枕头用被子蒙住自己,他才终于安下心来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唤醒了江岑夏。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却感觉身下的触感不对——不是有点硬的地板,而是柔软舒适的床垫。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床上,而地铺已经收拾整齐,卫嵘也不在房间里。 正当他挠着头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卫嵘端着牛奶和吐司走了进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看起来清爽利落。 “醒了?吃早餐。”卫嵘把早餐放在书桌上,语气如常。 “我……我怎么睡床上了?”江岑夏指着床,又指指地上,一脸懵。 卫嵘面不改色,早已想好了说辞:“哦,我习惯晨跑,醒来看你睡得沉,想着地上睡着也不舒服,反正床空着,就把你抬上来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顺手的小事。 江岑夏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啊……这样,没麻烦你吧?我还挺重的。” “没事,”卫嵘转身去给他拿纸巾,掩饰住微微发烫的耳根,声音依旧平静,“你是正常体重啊,我平常有健身,你跟我平常器械差不多重。多吃一点,不然太瘦了。” 眼见着江岑夏被他的说辞糊弄过去,洗漱完回来乖乖地坐在桌前打开一部电视剧吃上他端来的早餐,卫嵘默默松了口气。 吃过早餐,卫妈妈又给他们端来不少水果零食,还特地嘱咐了卫嵘别亏待了客人。 卫嵘看着江岑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双手,有些无奈,但还是接过来一部分帮他拿着放到一边。 看江岑夏对着一个橙子弄了半天也打不开时,卫嵘轻轻叹了一口气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帮他用小刀切开,还将果肉一点点剔出来放到一个小碗里,放上牙签塞进他手里。 江岑夏被碗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转头便看到卫嵘一脸无奈地和他说:“吃吧。” 他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平常都是有人帮我剥好的。” 卫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那以后你想吃就开口,我帮你剥。” 江岑夏感动得涕泪横流,一边拿牙签叉起一块橙子塞进嘴里,一边问道:“今天什么安排?又在房间里打电动?” 说话间还弥漫着橙子的酸甜味。 卫嵘怕他吃完还想吃,刚刚在江岑夏耍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处理新的橙子,此时第二个也剥的差不多了。 听到江岑夏开口问,他用小刀插起一块,尝过酸甜适中之后将剩余的放进他碗里,然后歪着脑袋思考了一阵。 “带你去市区逛逛吧?来首都不是没怎么出过门吗?”—— 作者有话说:卫嵘看了这么多沟通还有情商的书最终还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天赋怪江岑夏。 小卫是温柔男妈妈型,是真的很细腻的一个人,只是内向不敢表达所以看着凶。(说实话家里高知的话一般不会出很臭脸没教养的人。) 写完休假就开始季后赛,爽文从这里开始,前面都是为了成长的铺垫。我喜欢写事出有因的强,不喜欢写无脑爽,有点慢热[可怜] 谁今天开了夜市,主播光给朋友开好东西了,自己的号从来开不出好枪皮……给朋友刷了把天界鬼魅竟然还说我手气不好气死我了[愤怒] 第46章 甜蜜 二人世界,甜甜蜜蜜 江岑夏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 自从加入MFG,他的生活几乎就是基地、比赛场馆两点一线,偶尔外出也是集体活动,单纯像旅游似的走走逛逛好像还真没有。 “行啊!”他很快笑起来,三两口吃掉碗里剩的橙子,拍了拍手,“客随主便,卫导游,今天听你安排!” 卫嵘没接他的话,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带着他出门。 两人没有开车,选择从胡同口走出去乘坐地铁。 这江岑夏第一次坐这玩意,还是在周末人最多的时候,连地铁站的人潮涌动也觉得新奇,时不时左看看右看看。 卫嵘下意识地走在靠外一侧,将江岑夏护在里头,避免他被拥挤的人流撞到。江岑夏似乎没察觉这个小细节,兴致勃勃地看着站牌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挤上地铁,意料之中没有座位,但两人仗着身高腿长,在拥挤的车厢里倒也找到了个角落站着。卫嵘将江岑夏护至身前,用身体给他隔出一块相对宽敞的空间。 地铁出行有一点不好,几乎每次靠站都会有个小小的急刹,要只靠着那一个小小的扶手就站稳实在是有些勉强了。 卫嵘拉着扶手的手紧绷着,努力让自己不被挤得倒在面前的江岑夏身上。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没站稳,一个急刹,车厢内的乘客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碰一个倒下,正巧撞在卫嵘的背上。 再怎么健身的人也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卫嵘被压着往里头挤了挤,将江岑夏的活动空间剥去。 江岑夏被挡了视线,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这会卫嵘突然靠到自己的身上可给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突发恶疾晕了过去。 好在其他乘客的自适应性也很强,不过几秒便像从未发生过一般恢复了原样。卫嵘也得以站直身体。 他顾不到自己的狼狈,看着江岑夏似乎惊魂未定,关切道:“没事吧?” 江岑夏松了口气:“没事,倒是你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卫嵘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情况很尴尬,羞赧逐渐爬上脸。 好在他们很快便到了目的地,不再需要继续身处这样挤的车厢。 出了地铁站,江岑夏像只大型犬一般抖了抖身子,心有余悸道:“这也太吓人了,下次不坐了,我让我姐给我们派辆车过来,首都应该也有分公司。” 卫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从小就身处这样的环境,早已经习惯了。听到江岑夏的话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目的地是市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步行街。不同于首都其他的商圈,那些都处在室内,冷冰冰的,有一股子精英阶级的傲慢。 这边学的是黎彦家那边早市的经营模式,可以说是首都最有人情味的地方。 喧嚣的人声和各种各样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品牌的Logo让人有些眼花缭乱,空气中混杂着各类食物的香气,甚至还有街头艺人边直播边弹着吉他唱着民谣,夹杂着孩子们的嬉笑声和商家的吆喝声。 “嚯!这么多人!”江岑夏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他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鸟儿,立刻就要往人堆里扎。 卫嵘眼疾手快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跟着我,别走散了。” 江岑夏嘿嘿一笑,倒也没挣脱,就这么任由卫嵘虚虚地拉着他的手腕,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 他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看到一个吹糖人的老爷爷要停下来看半天,看到卖各种发光头饰的小摊也要凑过去挑挑拣拣,最后掏钱买下一个小草发夹给卫嵘别在头顶。 “哈哈哈哈好呆。”江岑夏与眼梧看着那个和他风格格格不入的发卡,笑的要直不起腰。 卫嵘有几分纵容地看着他,只是扯着他袖子的手微微攥紧了几分,怕他又趁他不注意冲到别的摊位被人挤走。 “卫嵘卫嵘!你看那个!”他突然激动地扯住卫嵘的袖子,指着不远处一个围了不少人的摊位——是个打气球的游戏摊。 色彩鲜艳的气球密密麻麻地挂在背景板上,几个年轻人正站成一排拿着玩具枪瞄准射击。 “玩不玩?比比看?虽然游戏里你可以技术比我硬一点,论真人枪法我可不一定比你差。” 他挑眉,带着几分玩笑般的挑衅回头看向卫嵘,两个人的手腕还牵在一起。 然而,没让卫嵘有拒绝的机会,江岑夏已经反客为主,拽着他的胳膊就挤进了人群,利落地掏出手机扫了码。 “老板,来两梭子,二十块钱的。” 他兴致勃勃地付了钱,然后把拿上一把塞到卫嵘手里,自己拿起了另一把。 虽然只是玩具,但江岑夏拿起枪的瞬间,眼神就不一样了。他像模像样地检查了一下“枪械”,做了个简单的瞄准姿势,虽然动作在其他人看来略显夸张,但那股专注劲儿倒是有了几分在比赛场上的影子。 卫嵘握着手里轻飘飘的玩具枪,看着江岑夏那双闪着光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太可爱了。 他本不该如此逾矩的想到这些,但难得见到江岑夏这种孩子气的神情,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卫嵘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又要开始发烫了,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举起了枪。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即便用的是这种毫无后坐力、准星也堪忧的玩具枪,两位职业选手的基本功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卫嵘尤其离谱,几乎是指哪打哪,弹无虚发,节奏稳定得可怕,很快就把他那一侧的气球清理得干干净净。 江岑夏第一次玩这个,稍微适应了一会,偶尔会打偏几发,但命中率也高得惊人。 摊位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周围也聚集起一些看热闹的观众,发出阵阵惊叹。 最后,卫嵘以清空全部气球的微弱优势获胜,按照规则,可以挑选摊位上最大的那个奖品——一只体积惊人、咧着嘴傻笑的巨大柴犬毛绒玩偶。 当老板把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柴犬玩偶抱过来时,卫嵘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帅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僵硬”的神情。 他抱着那只看起来傻乎乎又毛茸茸的巨型柴犬,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画面一度非常诡异。 江岑夏边笑边掏出手机拍照,势必要把现在呆愣愣的卫嵘拍下来发战队群里面好好和众人嘲笑一番。 卫嵘耳根泛红,试图把这只“烫手山芋”塞给江岑夏,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 “愿赌服输!战利品!你自己赢的,自己抱着!”江岑夏一边笑一边往后退,手上操作不停。 卫嵘看着怀里粗制滥造的毛绒脸,又看看笑得不行的江岑夏,最终放弃挣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也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认命地抱紧了那只巨大的柴犬玩偶,迈开长腿,跟上了已经走到前面的家伙。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不是很好接近的男生怀里抱着一只与他气质极度不符的巨型傻笑柴犬,跟在一个同样惹眼、笑得阳光灿烂的男生身后,穿梭在繁华的步行街上。 本来应该是卫嵘拉着江岑夏前进的,但这玩偶实在太碍事,最后渐渐变成了江岑夏扯着玩偶的一只手为他破开艰难险阻。 回头率堪称百分之百。 一位来本地旅游的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拍摄街景Vlog,镜头不经意间扫过熙攘的人群。 突然,两个身高腿长、穿搭帅气的男生闯入了她的取景框。 一个笑得阳光灿烂,正回头对另一个说着什么,手里还举着刚买的糖画,另一个表情略显无奈却眼神温和,怀里抱着个巨大的柴犬玩偶,另一只手正自然地向前伸着,似乎刚刚才被同伴从某个摊位前拉开。 在某一刻,由于人流拥挤,高个男生下意识地握住了前面男生的手腕,将他轻轻带离了人流最密集的区域,动作流畅而自然。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就松开了,但那个瞬间的亲昵和默契,配上两人出众的样貌和显眼的造型,显得格外吸引人注意力。 “哇,快看那边两个,有点帅啊,是模特吗?”女孩小声对同伴说,下意识地将镜头推近,录下了几秒他们并肩前行的画面。 她觉得这画面很有氛围感,便顺手将这段短视频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配文:“捞一下首都第一步行街这边两个帅哥,是一对吗?” 她纯粹是素人分享,并不认识卫嵘和江岑夏。 然而,互联网的传播速度是惊人的。尤其是对于关注电竞圈的粉丝来说。 视频发布后,起初只是在小范围内因为两人的高颜值被转发点赞。但很快,就有眼尖的电竞华生发现了盲点: 【等等!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卧槽!这不会是MFG的pawn和noya吧?!】 随着越来越多的粉丝确认身份,这段短视频迅速在电竞粉丝社群和CP粉聚集地流传开来,热度飙升。 【你俩别吓我啊,真谈上了啊?】 【卧槽我嗑的cp是真的?豹豹猫猫我出生了TT】 【补药啊,梦女不接受……】 各种截图、动图开始满天飞,尤其是卫嵘握住江岑夏手腕带他离开人群的那一瞬间,以及后来传播的各种路人视角的甜蜜发糖场面,被CP粉们奉为神图,疯狂转发解读。 然而此时,事件中心的两位主角,对网络上已经掀起的这场小小风波还一无所知。只是安心地在卫嵘家又待上了两天,等到其他队友都差不多回基地了才姗姗来迟—— 作者有话说:让我想一想哈,以后日更的情况下每500yyy/100bwp加更一章怎么样?破千收的时候也加更一章 以后大概每晚八点到十一点更新,现在可以囤一囤,但是季后赛决赛和冠军赛四强之后的比赛最好不要屯哦~因为会有一点小巧思[害羞] 季后赛马上开始! 第47章 五杀 只要需要他,他就对得起这份期待…… 季后赛终于在MFG首战抽签结果揭晓——不出所料作为Omega小组第一出线SKT。 两支队伍在常规赛阶段又一次阴差阳错没有相遇的机会,尽管私下约过不少训练赛,但这是他们在正式赛场上的首次交锋。 与常规赛各队依次亮相不同,季后赛的入场仪式采用了更具友善的“一对一匹配入场”方式。 两支战队从后台中心分列两行,两两为一组同时走出,沿着同一条主舞台通道走向各自的选手席,这也模糊了两边的人气差距,不会像MFG初次和TRUE登台比赛时那样尴尬。 聚光灯璀璨,音乐激昂。 MFG与SKT的队员们在主持人的高声介绍下,依次从后台阴影中走出,踏上灯光绚烂的主舞台。 作为VCT现役战队人气排名前几的战队,现场的欢呼与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江岑夏和SKT的那个新欧美外援被安排为一组,并肩前行。 江岑夏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职业选手标准的略带礼貌的假笑。他侧过头,准备按照惯例,在走到舞台中央分道扬镳前,与这位即将在赛场上兵戎相见的对手进行一次象征性的友好赛前碰拳。 他抬起右手,握拳,朝身旁壮实的外国人示意。 然而,好巧不巧,对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台下欢呼的SKT粉丝团所吸引。热情地和台下打着招呼,眯着眼睛给台下的英文应援板做饭撒,再次惹来一阵阵尖叫。 江岑夏朝他伸手的时候,他正发现一个上面写着“Kiss Kiss”的应援板,朝着台下做出飞吻的手势,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江岑夏的小动作。 江岑夏的拳头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聚光灯打在身上,这短暂的停顿在高速流转的直播画面中,被无限放大。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歪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尴尬,但很快被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江岑夏抿了抿唇,极其自然的准备将拳头收回,同时脚步不停,仿佛什么都不存在过一般就要转向MFG的选手席方向。 就在这时,台下似乎有SKT的粉丝发现了这尴尬的一幕,用手势一顿比划提醒这位外国友人。 对方猛地转过头,正对上江岑夏即将收回去的手和略显疏离的侧脸。他显然意识到了刚才的疏忽,表情瞬间也变得惊讶,随即立刻被歉意取代。 “Oh my god! Sorry! My bad!” 对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快速说道,同时毫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已经走出两步的江岑夏追去。 他完全不顾及还在进行的入场流程和镜头,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一把握住江岑夏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的手,不是碰拳,而是用力地上下摇晃,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用略显生硬但可以看得出本人非常努力的中文连续说道。 “泥嚎泥嚎泥嚎(你好你好你好)!”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江岑夏又是一愣。 他本就没把这当回事儿,此刻被对方如此热情地握手,听着有些蹩脚的中文,脸上的尴尬迅速被另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取代。 他连忙也用中文回应,试图缓解这过于尴尬的场面。 “尿尿尿尿(你好你好你好)。” 由于事发突然,江岑夏这声下意识的回应也因为语速而显得滑稽,台上的一切自然逃不出导播的眼睛,事无巨细地被镜头录下全国直播。 【noya: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jpg →懵逼.jpg →被迫营业.jpg】 【不愧是职业选手啊,timing把握的就是好。】 【顶级智斗使我冷汗直流。】 【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得亏是noya,不然i人地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各类表情包淹没,相关词条#MFG SKT 入场尴尬#也迅速冲上了电竞相关的热搜榜末尾。 江岑夏好不容易脱离那个尴尬的场面,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第一时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将刚刚的一切全部抛之脑后。 他甚至有些阴谋论的猜测SKT是不是故意搞自己心态来的。 他伸出脑袋望向舞台另一边SKT的选手席,对面也正笑着和队友比划说着什么,时而侧耳倾听,大概是在让队友给他翻译。 而这边,姗姗来迟的曲向阳则丝毫没有一丁点队友该有的人文关怀,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要不是摄像头还在,为了形象只能偷偷笑,按照曲向阳的德行大概还得情景还原一下。 只是也容不得他们高兴多久,比赛马上开始,教练组的地图bp环节已经结束,第一张图——霓虹町。 MFG:霓虹(决斗),夜露(决斗),幽影(控场),蝰蛇(控场),黑梦(先锋) SKT:雷兹(决斗),幽影(控场),蝰蛇(控场),黑梦(先锋),铁臂(先锋) 手枪局,MFG便展现出明确的进攻性。 他们没有选择常规默认,反而放任黎彦一人单摸,其他人集合爆了一次B包点。霓虹小连招一套又一套,一个小震加滑铲配合上标配右键三连喷,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敌人,拿下首分。 【666你且记住,霓虹町它姓霓虹。】 【雷兹猛则猛矣,可惜打到人家家门口了,那没办法了,这分给你了。】 “漂亮的提速Rush!MFG的开局战术执行得非常果断!我们pawn也没有辜负队友的信任。”解说赞道。 然而,SKT作为实力不容小觑的队伍,也迅速调整回来。 长枪局,他们加强了道具的使用,利用双先锋带来的小技能的数量优势,给MFG带来不小的麻烦,几次进攻尝试都被SKT的交叉火力轻松化解,比分被追平。 比分战至9:9,此时SKT由于被连追几分,经济即将见底,这一回合的长枪局如果输了,很有可能产生蝴蝶效应,连带着下一回合也输掉比赛,从而使分差拉大,压力也会倍增。 对于SKT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对于MFG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只要拿下这分,他们就有信心一口气拿下正常对局。 默认显然是打不了的,长枪局不打rush点何时去打?难不成枪械差距去硬碰硬?教练教过暂停后,SKT很自然地打算五人冲A,直接跟包点爆了。 江岑夏没有读心术,自然不可能每个回合都猜到对面想做什么,他以为SKT对经济崩盘会有所顾虑,打的也会便秘些,于是让队友的站位也分散开来,A包点内甚至只站了他一人。 光幕落下,A大传来密集的人物踏在铁板上的脚步声。 “wdf!”江岑夏暗道不好,“一万个,救一下救一下,给点道具,要顶不住了。” 只可惜队友离得都太远,除了蝰蛇和幽影的道具,其他人对此都鞭长莫及,看来江岑夏惨死包点是板上钉钉了,只能寄希望于死之前能换掉一两个。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大了。 江岑夏自己心里也清楚,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没有退缩,没有犹豫。 他先是朝着A点入口通道的右侧墙壁,丢出了一颗角度极其刁钻的闪光。曲球在墙壁上碰撞弹射,划过一道弧线,在SKT五人刚刚突破蝰蛇的烟墙,正打算进包点时猛地炸开。 通过导播的上帝视角可以看到SKT瞬间变成五个大光头。 几乎在闪光爆开的同时,江岑夏的夜露本体从广告牌掩体后拉出。 一梭子子弹下去,给观众来了一场标准的压枪教学,直接收下两个人头。在对面的闪光即将失效时利用回合开始前就部署好的tp逃之夭夭。 剩下三人死里逃生,这下听到面前有脚步声,一看是一个在各式绚烂的技能中朝自己走过来的夜露,也管不上三七二十一了,先打了再说。 果不其然是江岑夏释放的假人陷阱。 想来江岑夏已经tp到另外一个包点等待回防了。 三个人背掉夜露假身的闪光,却不曾想依旧结结实实吃了个大白闪。 这又哪来的闪?! 导播此时跟随的是SKT的视角,意料之外的闪光给直播间的观众也闪了个结结实实。 直到三人倒地,精彩击杀瞬间回放时才真相大白。 原是江岑夏的tp根本就没有放在另一个包点,而是放到了A二楼! 当他躲在二楼的烟里听到自己的假身被打时,直接补了一个闪光,正正好好在SKT背闪回头的这个节点爆开。 随后出烟美美收下剩下的三个人头。 【666还有第二关】 【666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666没词了后面的弹幕记得保持队形】 队内语音传来江岑夏一朝高度专注而后突然放松的微微喘气声。 “行了不用来了,顶住了。” 屏幕上显出四个大字—— 王牌精锐。 “王牌精锐!MFG的noya,给我们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神鬼不觉!”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一个人守住了包点!” “在此刻!在季后赛的舞台上!他完成了史诗级的1v5残局!完成了vctcn第二赛段出现的第一个五杀!” 解说的声音彻底破音,与现场山呼海啸般的疯狂欢呼融为一体。 “这简直不可思议!这种临场判断和令人难以置信的准度。”解说还在激动地语无伦次。 “从闪光拖延,到极致的压枪随后不贪枪直接t走,从分身吸引火力,到掐准时间使用第二个闪光弹再出烟结束这一分。每一个技能都用到了极致。此刻,noya选手就是cn第一夜露!” “人人都说,指挥枪法太差只能玩先锋位,但noya身体力行地告诉你:我是指挥,是因为我有指挥的才能,只要队伍需要我,我可以玩任何位置,只要给我开火权,我就一定对得起这份期待!” “从以前FW的国一边线,到现在的国一夜露,也许我们不得不承认,noya选手,就是cn现役的顶级自由人。” 这个五杀不仅打烂了SKT的经济,也使得他们的士气变差了,此后几分打的犹犹豫豫不敢对枪,却也因为犹豫而丧失获胜的机会。 季后赛归来首战,MFG对战SKT先拿下一城,战至1:0—— 作者有话说:解说我一般都带入奶爸的声音,可以去听一听奶爸解说,文化工作者有文化,无畏契约看奶爸,解说届的阿斯帕[点赞] 第48章 狗运 师傅停车!我不去网吧了!…… 赢下首局,MFG气势如虹,但SKT作为刚重组的战队势头正猛。 他们在第二张自选图上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莲花古城。这张地图以其少有的三点布局为名,也是MFG输给HKG的选图。 MFG:黑梦(先锋),夜露(决斗),霓虹(决斗),幽影(控场),奇乐(哨位) SKT阵容:猎枭(先锋),霓虹(决斗),幽影(控场),蝰蛇(控场),零(哨位) “双方阵容都很有想法!”解说快速分析道,“我们可以看到MFG依旧拿出了双决斗体系,这是要把进攻的灵活性和正面冲击力拉满。” “SKT这边则是经典的阵容,从之前的数据可以看出来SKT的夜露数据并不是很好,看来SKT的教练组在挣扎之后选择了放弃夜露体系,以队员打的舒服为主。” 如果有人问,莲花古城的花语是什么? 那所有人都会说——抢A大。 更别提MFG还是进攻方双决斗开局,先别管三七二十一抢不抢得过对面,总得试试再说。 手枪局,MFG就展现了极强的侵略性。 卫嵘的霓虹开启高速滑铲一马当先,配合幽影的推黑和黑梦的狗电光火石间抢下了A大的碎石占有权。 SKT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偏稳健的队伍,这次也一样,没有上来和他们硬碰硬地抢A大,只是象征性地丢了几个道具延缓他们的进点速度。 其他队员们则迅速布防,在包点内做好交叉枪线,静待MFG自投罗网。 可惜江岑夏不吃他这一套,指挥着大家破开AB连的通道门,朝B包点转移。 拍下爆能器后,时间站在MFG这边。在MFG的一番“拖”字诀下,SKT最后来不及拆包,只能集合剩下的三人一起送包,好留钱到长枪局起枪。 进入长枪局,他们的防守就开始显现威力。猎枭探测箭神出鬼没,总能落到MFG的进攻方向上,将他们的行动一览无余。零的陷阱和摄像头更是让黎彦的侧翼渗透举步维艰。 MFG的进攻屡屡受挫。江岑夏的夜露几次尝试利用分身和传送绕后,但都被SKT的信息位提前发现,无功而返。 卫嵘的霓虹正面冲击力虽强,但在SKT的交叉火力和道具封锁下,也难以打开局面。SKT的霓虹更是凭借个人能力,多次完成关键击杀,遏制了MFG的攻势。 “SKT的防守太严密了,MFG的双决斗体系看起来有点难以解决啊。”解说指出问题,“他们需要更多的战术变化来撕开SKT的口子。” 有时候,战术无法解决的东西,要靠不讲道理的个人能力突破。 MFG继续标准的四一分推转点战术,其他四人在A大吸引火力,留黎彦一人单摸c包点。 就在黎彦等待了将近四十秒才开始动,准备通过C外的旋转门进入B包点时,所有人都为他揪心。 SKT竟完全不吃压力,在C包点形成高低双架,就等待黎彦这个羊入虎口给他们送人头的倒霉蛋。 观众席一些支持MFG的粉丝已经提前半捂住眼睛叹起气来。 但他们等来的是隔壁区域的倒吸一口凉气。 再睁开眼,已是MFG早早转点拎包入住,不出所料MFG拿下了这一回合。 在解说依旧不可置信地回味下,回合回放系统终于给那些因为揪心而错过精彩画面的人们展开了真相。 画面上,黎彦本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来到CB旋转门前,刚准备按下互动键,就看到了屏幕上自己正在疯狂掉血,猛的180回头才发现了这个史诗级恐怖画面。 俩小小的角色半蹲在水下和高箱上,就等着偷偷摸进来的倒霉蛋。 只可惜SKT大约是因为连续的高强度专注导致大脑疲累,两人各自一梭子下去,竟只让黎彦扣了半管血,连甲都没完全掉。 从上帝视角看,黎彦周围已全是弹孔,尤其是头部周围,颇有“中间削平,两边打薄”的滑稽感。 而黎彦也第一次让观众意识到了,MFG的所有人,都不会是等闲之辈。 180度扭头大拉枪,高低差瞬间定位,一人一颗精准带走。 25的弹夹备弹,打完还剩22发。 多用的一发是开门时被打了两梭子吓得误触走火了。 【AAA专业理发师为您服务】 【SKT是处吗?这能让dull反杀的?】 【虽然只杀了两个,但是这个含金量可以上dull的生涯画面了吧。】 【瞄准太干净了,一颗不用多的。】 【SKT信佛的吧?不杀生?】 再后来就是很正常的曲向阳带包幽影开大转移至C点下包,其他人姗姗来迟规规矩矩守包,打的异常稳健,通过人数优势进行人头置换,稳稳当当将比分差距拉开。 但作为自选图的莲花古城,SKT又岂能是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的。他们在莲花古城上的韧性比在其他地图上都强得多,自觉可以跟HKG碰上一碰。 攻防转换后,SKT也是立刻靠着手枪局和ECO局的获胜将比分追平。 双方战至7:7平。 这回合本应轮到SKT来打ECO局了,目标是多下几把MFG的长枪就算胜利。 但SKT的霓虹手感火热,用一把上一回合未能掉落的骇灵单人顶着小鸡和火就一猛子扎进了包点。 有句话说得好,冲的越快timing越多。 规规矩矩龟缩在包点后开道具的黎彦就听到水下传来霓虹滑铲的声音,心里警铃大作,下一秒就切换成了观战模式。 只剩一个孤零零代表尸体的英雄圆盘和犯罪送出去的一把M4留在原地。 上半场SKT失去的场子,在“罪魁祸首”这找回来了。 但MFG也不是吃素的。 你既然敢一个人单冲进点,就要做好孤零零死在包点被队友放生的准备。 早在C外传来动静时黎彦就已经在队伍麦里call队友回防,本就离C包点近的曲向阳自然不需要几秒就补防到位。 美滋滋地收下霓虹的人头。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黎彦看着因为捡了个人头倍儿开心的曲向阳,突然福至心灵。 曲向阳咧嘴嘿嘿一笑接上了茬:“我是故意不小心的。” 双方目前形成4v4之势,黎彦的火还在拖时间,霓虹的死也证明MFG的补防到位。 等火的持续时间过去后,曲向阳久久未能听到新动静,判断对面应该是转点了,于是让江岑夏不用再让其他人过来帮忙。 江岑夏嗯了一声,只让一开始和他一起抢A大的卫嵘补上了曲向阳一开始站的B包点的位置,他玩的霓虹速度快机动性高,有问题两边都可以迅速支援。 时间滴答滴答来到最后三十秒,对面还没有发起总攻,江岑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手心微微出汗。 上帝视角的观众却不这么觉得,他们现在切到的是SKT的视角,能看到一大伙人依旧猫在C外,等待一个MFG松懈的时机。 最后二十秒。 他们终于动了! 一时间剩下的道具入海般倾泻给包点。 曲向阳被这海量的道具下了一跳,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急忙给自己封了个烟顺便反推个黑然后龟缩在烟里祈祷技能的生效时间赶快过去。 同时通过听声判断敌方的位置,遇事不决火力压制,管他那么多,先清空一个弹夹再说。 他用的也是M4,这把枪开枪不同于大狙和ak,开枪是看不到弹道的。通过C外口进门的SKT根本找不到到底是哪里来的人,只看到自己疯狂掉血,最后含冤而终。 等曲向阳的致盲效果过去后,只看到一地的枪械和剩下一个被他的反黑推中还在致盲中的敌人,果断的收下人头,配合着迅速赶来的卫嵘,拿到四杀。 如果连上了MFG的队内语音,你甚至能听到曲向阳的哀嚎:“我的五杀!!!”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词的卫嵘遇上这明显泼脏水的无理取闹只能抿着唇生闷气。 刚刚要不是他补防快,替曲向阳打交叉枪线,1v5换掉一个功成名就赴死之后,曲向阳早已经被迫和黎彦坐一桌了。 哪还轮得到他现在在语音频道里嘚瑟? 【????】 【运】 【尿检】 【打完这一梭子抑郁症都好了】 【狗运啊】 【师傅掉头!我不去网吧了!】 一时之间,连解说都无法对这个堪称诡异的场面进行一个合理的解释。 镜头切到曲向阳,他站起身装作手持一把m4无实物给全场复刻了刚刚的经典场面。惹得弹幕一阵唏嘘。 无畏契约还有一种魔咒,那就是如果你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一次,那么你这一整局就都糟糕了,你接下来就将深陷莫名其妙死去的魔咒。 SKT下半场陷入怪圈。 明明他们枪法不差,遇上倒霉的黎彦等人枪枪爆头,好运连连。 但总是被曲向阳一人抓到timing,各种侧身背身供他选择。 曲向阳上半场本来战绩是全队倒一,硬是被这一个个人头送上了队伍mvp拿下比赛。 【SKT传奇逮捕者kaka】 【无背身之人】 【timing第一人】 弹幕已经完全被今天走了狗屎运的曲向阳整服气了,连MFG2:0拿下比赛都没有什么欢呼的水花。 有的只有普通玩家对玄学狗运获胜的无力感。 而曲向阳也以23/16/12的数据拿到本场mvp。 其中23个击杀里有15个人头在下半场获得—— 作者有话说:曲向阳不是故意晚救黎彦的哈,只是两个人打的很轻松所以在拌嘴,他们心态已经转变了比赛以享受为主队伍麦也会玩梗。 第49章 驱魔 不死两个道士镇不住这群人…… 季后赛第二轮,MFG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却又情理之中的对手——NOG。 这支队伍在电竞圈内颇有些传奇色彩,他们并非传统无畏契约青训出身,而是隔壁CS:GO分部因成绩惨淡,整体“降级”转项至无畏契约的队伍。 初亮相时,他们对英雄技能和地图机制都不太熟悉,战术配合甚至不如高分路人,有他们的比赛观众一律跳过,因为结果闭眼看就知道会是谁赢。 这也是FW在上赛段唯一赢的队伍。 当时弹幕全是【666出保底了】。 然而,电子竞技,最不乏的就是逆袭的故事。 半年时间,足以让一群顶尖的FPS选手脱胎换骨。当NOG的队员熟悉了无畏契约的技能、道具和地图节奏后,他们身上那份源自csgo的,深入骨髓的枪法,身法和战术素养,便开始爆发出惊人的后劲。 他们就像动漫里误入魔法异世界的科技大佬,将各种魔法(技能)用科学(cs中的物理道具)解释,然后融会贯通。 对于无畏契约几十个英雄的上百个技能,他们勉强将大部分技能分为闪光弹、烟雾弹、□□以及cs不曾有的位移技能四大板块。 嘴里喊着什么发呀的哄就一股子莽进了季后赛。 就在两天前,MFG打完SKT后,紧接着就是NOG对战HKG的比赛,NOG在自选图上一度将未尝败绩的HKG拖入绝境。 若非NOG的图池深度仍有明显短板,HKG勉力将比赛拖至图三,HKG的不败神话恐怕已然告破。 这支队伍的恐怖潜力,让所有观众都为之一惊。 “NOG,绝对是我们至今遇到的最奇特的对手。” 赛前准备室,fox神情严肃地用平板将NOG的队员数据调出来,“他们几乎没有复杂的战术配合,甚至道具运用都很朴素。但他们的枪法,尤其是近距离和中距离的定位、控枪和急停,是顶级的。这次版本更新后,弹道更加稳定,压枪更易控制,这简直是往他们枪口上撞。” “他们就像翻版HKG?靠枪法取胜。”林陵摸着下巴试着总结。 “不止是枪男,”江岑夏摇头,将自己手机里正在播放的上一场NOG对战HKG的那把日落之城pov调出来。 “是有脑子、有纪律性、枪法还逆天的枪男。他们用最简洁的方式打最有效的战术——默认架枪、抱团补枪、道具反清。技能对他们来说,更像是辅助瞄准和创造对枪环境的工具,而非战术核心。” “而且,csgo的道具投掷点位比无畏契约多太多了,无畏契约的大部分技能机制可以一步到位无需记点位,这对他们来说可以空出更多的大脑来辅助瞄准。” “也许,他们真的比HKG更加难处理。” 卫嵘盯着录像中NOG队员那近乎不合理的爆头率,眉头皱了皱。人均场均30%的爆头率,经常性在40%以上,意味着只要他开枪,三颗子弹之内必定倒下一人。 黎彦和曲向阳也难得的面露凝重。NOG的打法无疑是对他们传统战术思维的一种冲击。 江岑夏面色如常的收起手机,突然开始原地蹦蹦跳跳,仿佛要将身上看不见的包袱通通抖落下来,惹得几个人一脸懵逼。 fox露出一个很滑稽的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疯了?” 江岑夏无语抿唇:“我放松一下不行?有点紧张。” 等冯忆杰拎着给哥几个上场提神用的咖啡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六个大男人保持着同一频率在原地蹦蹦跳跳的画面。 太诡异了。 他打开房门,随后又轻轻合上,看了眼门牌确定是休息室没错,再次打开门,就看到里面六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砰!” 门关上了。 冯忆杰将手里的咖啡放下,空出手来打电话。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应该先打给李经理,还是先打120,或者找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联系方式的有正规营业执照的正宗传承门派道士。 所以为什么他要和他们一起发病? 给李经理通报完的冯忆杰如是想。 他刚给李经理发了条短信说哥几个打比赛打疯了,就被三小只一把打开门从外头拖了进来和他们一起蹦迪。 连咖啡都放在门外忘了拿。 门外脚步声渐起,他们听到门吱呀吱呀打开一条小缝的声音。 “咖啡怎么……”门外,李经理正弯下腰想帮忙把咖啡提进来,直起身时才看到里面的场景。 手中的手提袋应声掉落。 李经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看天看地地磨蹭出了门,很快外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喂,师傅啊——对对对,人有点多你们镇得住不?大概有七个人,放心,钱好说啊。就是要快点。” 最后,七个人上场时都没喝上远道而来的咖啡。 李经理手一松给咖啡洒了一大半,为数不多完整的几杯被赔罪给紧急出动的道士先生们,顺带自己拎走一杯美名其曰压压惊。 临走前还不忘给他们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以示威胁。 比赛开始,进入教练组的地图bp环节。 fox不再在首选时选择MFG出现率最高的霓虹町。 霓虹町是他们的招牌地图没错,但回观NOG在这个赛季打的也是同样的多。 对付NOG这样的对手,就应该给予同样的尊重。他们ban掉NOG在前两天才大放异彩的日落之城,将自己的强图禁选权同样放出,转而去选了一张已经很久没有在比赛中出现过的地图。 微风岛屿。 MFG阵容:盖可(先锋),蝰蛇(控场),夜露(决斗),尚博勒(哨位),海神(控场) NOG阵容:霓虹(决斗),猎枭(先锋),壹决(决斗),蝰蛇(控场),零(控场) 英雄选出来之后,所有人大跌眼镜。 除却拿上曾经引以为傲的招牌英雄蝰蛇的江岑夏和有意练习夜露的卫嵘 MFG其余三人,全部拿的是自己在赛场上登场率为0的英雄。 “我的天!MFG这是什么阵容?!”解说的声音充满了震惊,“盖可、尚博勒、海神!这三个英雄,在MFG本赛季的正式比赛中,出场率是零!是零啊!” “不仅是在赛场上,就算平常的排位匹配中,海神的登场率也低得吓人,所以玩家们也经常将他戏称为新英雄。” “科研!极致的科研阵容!”另一位解说的语调也充满了不可思议,“除了noya拿出了他曾经在FW时期赖以成名的蝰蛇,以及pawn有目共睹的夜露体系,其他三个人,全部掏出了自己本赛季登场率为0的英雄。” 【?????】 【MFG疯了?在季后赛练阵容?】 【盖可?海神?尚博勒?这什么上古阵容啊。】 【科研也不是这么科研的吧。对面是NOG啊。这赛季很猛的。】 很显然,面对如此陌生的地图和陌生的英雄阵容,NOG有些难以招架。 甚至出现了大家已经在B包点打起大混战时,单摸的位置还在中路迷路中,等到那边战火已经一锤定音才姗姗来迟。 同样熟练度不高的地图,MFG这边还多了一个陌生的英雄作阻碍。 但他们显然就比NOG适应速度快很多。 作为从无畏契约外服开服就浸润在这个游戏里的五个人,这些英雄只代表在常规比赛中不常玩,不代表他们完全陌生上不了手。 相反,除了海神,其他两个英雄在天梯里出现的概率比职业赛场高得多。 也因为尚博勒可以抽免费枪的特性和大招可以免费召唤一把大狙,怒省4700,没有选上捷风的人就爱退而求其次玩他。 在天梯里,尚博勒也被冠上瘤子英雄的称号。 但放在职业选手手里,尚博勒的作用就大了很多了。 不仅可以镇守一方包点,一把大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还可以成为队伍的经济白洞,在其他人的钱不够起枪时给队友发枪。 到了MFG防守方时,NOG常常无法解决掉黎彦架在包点门口的那把大狙,再怎样厉害的枪法,被这样刚出家门就倒地的杀死几次后也会烦躁的没了手感的。 要说上半场战至6:6平,下半场的NOG来到攻方一分未拿。 不是被黎彦一人一串三,就是强进包点被卫嵘和江岑夏的交叉枪线打成筛子。 肉眼可见,两队之间对于地图的熟练度差距实在太大,连MFG的粉丝也不仅怜爱起NOG来。 果不其然,MFG以13:6的比分拿下第一张图。 第二张图终于来到NOG的自选图,NOG憋了一整局的闷气,终于在自选的莲花古城给MFG还以颜色。 这张图本是一张墙脆的和筛子一样的地图,多数队伍打到一半比赛性质就已微微改变。 一把奥丁躲在树屋对着碎石就是一阵蹲扫,管他有没有人,先打完弹夹的一百发子弹再说。 但NOG的打法就完全不一样了,大约是在第一张图被MFG戏耍,憋了一肚子气。 他们在第二张图里明显打的就更加自信,也更加莽撞。 急切地想找人对枪证明自己,反而白白给MFG送出了很多机会。 要不是NOG不讲道理的个人能力硬是将比分咬的死死的,这场比赛大约又得光速结束。 连解说面对NOG莫名其妙发狂找人送机会时,也语塞得不知如何找补—— 作者有话说:冯忆杰(已转助教,平常不参与训练,做的数据分析师的工作,也替李经理保障队伍后勤,id :moment) 海神依旧用的未改版前的技能模组(其实改版之后感觉登场率并没有好多少。暮蝶手模不换,尔等烟位永无上场之日。削成路边了依旧登场率第一) 最近状态太差了,每天睡不着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然后靠码字打发时间,感觉精神状态有点影响行文了,梦到哪写到哪,头晕。 yyy破五百了晚上还有一更 第50章 晋级(yyy加更) 没有输的理由。…… 【NOG是疯狗吗?】 【第一次见到一回合人都没见到就只剩10发子弹的,ak卖你们2900也太便宜了。】 【MFG打的也怪便秘的,这一场是日韩对欧美吗?】 【看得我头疼……只能说狗学长还是你狗学长,被压着打。】 【前面暗戳戳阴阳go玩家啥意思?】 弹幕本因为双方互相下饭的操作看得人露出痛苦面具,逐渐的不知是谁挑衅了一嘴,逐渐演变成两个游戏的玩家阵营的互喷。 go学长的优越感和瓦学弟的配得感疯狂打架互殴,一时间官方管理员禁言一些极端玩家的速度甚至赶不上他们冒头发污言秽语的速度。 直到NOG以微弱的优势拿下莲花古城扳平大比分时,go学长的脊背仿佛也跟着挺直了,连说话都硬气不少。 这下弹幕被彻底分成了两个派系,玩瓦的为MFG揪心,希望他们能为自己争一口气,打go的支持NOG,就想着他们能让这群倒反天罡的玩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fps。 中场休息,几个人在后台继续讨论着等会要选的阵容。 江岑夏擦掉手汗,默默找fox要了个肌肉贴扯出来给手粘上。 两场对战NOG的高专精瞄准下来,他的手已经不自觉的痉挛了。 因为平日里过度高强度的练习,即使他的年纪在职业选手的年纪里不算太大,手部也已经有些微微变形。 尽管在同样的训练量下他还算保养的比较好的,不过量变引起质变,终究还是跟不上其他几个比他年轻几岁的队友。 卫嵘看他一个人站在那垂着头默默摆弄肌肉贴,看着怪可怜的,给他递了杯咖啡。 刀子嘴豆腐心的李经理还是给他们点了新的咖啡拿过来,两场比赛下来刚好送到。 “还能打吗?” 江岑夏本在默默缠胶,盯着地面放空大脑好应对接下来的比赛,闻言抬起头指了指自己。 “你问我吗?” 卫嵘歪歪脑袋,无奈道:“不然呢?” 江岑夏笑着甩了甩手,确认胶死死地贴在手上,又下意识地摁了摁:“放心,我心里有数。” “如果不为了赢,那一切都毫无意义。” “至少今天,没有输的理由。” 卫嵘不会猜到此时他的眉头皱得有多深,他心疼于眼前人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也震撼于他胜利的决心。 还没等卫嵘说点什么,fox的巴掌就拍上来了,卫嵘只觉得肩膀一重,回过头来就看到fox不太高兴地盯着自己看。 “你俩聊天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是不是?你刚听清楚等会选什么没?” 江岑夏眉眼弯弯,轻轻将fox的手从他肩上扫去,颇有些维护意味:“急什么啊?我听见了不就行了。” “不就是我玩夜露,他玩——” 卫嵘坐在屏幕前,看着自己已经锁下的英雄有些呆愣。 壹决。 他第一次在赛场上拿出这个英雄。 曾经他的队伍里只有他一个能担当起决斗位,所以他的英雄池也被限制在一突里。 后来逐渐开发成江岑夏和他的双C阵容,多数也是他玩一突,江岑夏拿夜露。 最多最多也只是让他玩个一点五突夜露单决斗。 这是他第一次在赛场上拿出壹决。 最早的壹决是可以和海神媲美的下水道英雄。后来策划为了提高他的上场率,大大加强了一波,导致成为排位神,甚至有靠英雄强度打赢外挂的美名在外。 但秉承着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的原则,还没高兴一个月,就迎来策划的大砍一刀,又将其打入冷宫,勉强比海神高出一桌。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一番加强让壹决被众人发现,在职业比赛中的登场率也渐渐多了起来——仅在外赛区。 自从其他赛区开始逐渐研究起夜露壹决体系之后,国内的队伍也有样学样,跟着照抄作业。 但英雄相同人不相同,虽然国内队伍一般让队内大哥位操刀壹决,却仿佛中了某种魔咒一般,目前为止,没有一支队伍玩好了这个角色,作为补枪的决斗位,战绩十分难看,后来也渐渐放弃了。 双决斗夜露体系都还没玩明白呢,哪有还没学会走就急着想跑的道理。 这次fox有心让卫嵘选出个壹决,一是想打NOG一个出其不意,二也是想试试看MFG是否有幸成为第一个能啃下这个阵容,成功与国际接轨的队伍。 图三:幽邃地窟。 MFG阵容:猎枭(先锋),夜露(决斗),壹决(决斗),幽影(控场),钢锁(哨位) NOG阵容:猎枭(先锋),夜露(决斗),霓虹(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 “MFG这边,pawn竟然掏出了壹决,这是要玩狙吗?搭配钢锁这个偏冷门的哨位,战术意图有点明显啊,就是要用壹决带盾打免费枪的特性和钢锁的偏功能性防守,打得更具攻击性。” “看来MFG面对NOG的枪法压制完全不虚啊,你想对枪,那我就和你对。” “NOG的阵容则是极致的正面火力,”另一个解说调开历史生涯数据图分析道,“双决斗配合传统的烟哨和先锋,其实不仅是NOG爱用这个阵容,我们也可以看到历史统计里这也是MFG最爱用的阵容,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正面突破能力防线。这是可以将枪法优势发挥到极致的阵容。” 比赛开始,MFG作为防守方,阵容意图明确。黎彦现在逐渐成长起来,英雄池也渐渐加深了,虽然这个地图的哨位依旧是零的天下,但为了打NOG一个出其不意,fox还是选择相信他,让他锁下相对冷门的哨位钢锁。 要说MFG里面谁的成长速度最快,毋庸置疑,那一定得是黎彦。 从江岑夏刚进MFG时,面对多人冲点都要在队伍麦里慌慌张张叫嚷个不停的黎彦,现在已经成长为可以根据队伍安排熟练使用各个英雄的顶级哨位。 江岑夏对他也逐渐放心,愿意将优先开火权移交给他,常常让他一人单守包点。 不是对他毫无信心的放任,恰恰相反,是对他绝对的信任。 相信他可以以一敌多,相信他在多人rush点时也能冷静下来换掉一两个来给队伍创造优势。 不知为何,江岑夏这一把玩的极其不顺。 由于队内缺少了一突进点,突破的重担来到了他一个一点五突的身上。 但就是缺少的这一个关键的位移技能,很多时候他已经tp进包点内,队友却没来得及跟上,队友如果无法吸引包点内敌人的注意力,那么还在僵直期的江岑夏的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形成一个恶劣循环,一整个上半场,江岑夏人头来到了全场倒数。 而卫嵘就玩的舒服多了。 抛弃了原先一突进点突破的职责,只需要当“瘤子”跟在江岑夏后面补枪就行,再加上他本来就优秀的枪法,一个上半场竟然攒出了三个大招。 “pawn的壹决怎么又开大了?感觉他上个回合才开过大。”解说也迷糊了。 另一个解说扶了扶眼镜:“确实,我们能看到pawn这一把的数据很亮眼,MFG也有意识地将能量球让给他吸,好让他能快速给大招充能。” 镜头给到壹决的决斗领域内,卫嵘的壹决同他的背景故事一样,是一个真正的冷酷无情的杀手,精准的定位和稳健的压枪,让他在三次单挑中无一例外都笑到了最后。 每一次领域内的胜利,都意味着NOG痛失一员大将,从而对他们后来的战术产生影响。 江岑夏这一场的夜露玩的也远没有前几次登场时亮眼。大概是顾忌着手伤,他没有逞能,在正常比赛中更多承担着信息位的位置。 没有闪光位,谁说夜露的闪光就不是闪了? 大招用来游走拿信息,闪光辅助队友回防,tp用来给队友拉枪线,就连假人的释放也是call队友过来一起打配合,绝不莽撞。 虽然没拿下多少个击杀,但助攻数却成为队伍里仅此于烟位曲向阳的人。 上半场,MFG凭借双决斗的出色发挥,尤其是卫嵘壹决在领域内恐怖的胜率,以 8:4 的较大优势领先。 “pawn的壹决简直就是为这张图,为这种对决而生的。他的大招选择时机和枪法太恐怖了!”解说连连赞叹道。 下半场,NOG虽然顽强抵抗,霓虹和夜露的双决斗体系也凭借个人能力打回了几个残局,但MFG双决斗的正面突破能力实在太强,而且MFG的进攻层次分明,钢锁的控场和幽影的烟雾总能将NOG的防守队员分割开来,为自家双决斗创造完美的1v1或2v1环境。 比分一路被拉开。 10:5, 11:6, 12:7…… 赛点局,MFG经济充沛,手握三个大招发动总攻。 江岑夏的夜露先开启大招进点寻找敌方,再让卫嵘的壹决在A点长廊开启大招,再次将NOG的霓虹再次拉入领域,干净利落地解决。 这场比赛卫嵘一共开了四次大招,其中三次都是拉的霓虹倒霉蛋,气得对面直接摔了鼠标一脸郁闷地躺下进入观战模式。 与此同时,在包点内NOG的其他队友补防之时,江岑夏也从大招的无敌时间里脱身,用一把喷子收下无知无觉的对手。 13:7! MFG干净利落地拿下了决胜图,以总比分 2:1将NOG打入败者组,而自己,则成功晋级胜者组。 【叫!再叫!】 【刚刚说MFG赢了倒立洗头的人呢?不敢出来了?】 【笑死,赛点的时候就已经把账号隐藏了,一群傻叉只敢在弹幕叫嚣,让他们去打又不乐意了。】—— 作者有话说:有人想看同世界观系列文吗? 大概是少女迷弟指挥攻和前世界冠军教练稳重受。 哈士奇狗1x缅因猫0的人设。 剧情和感情大概5:5,不会很长,大概就20万字左右。 感觉自己还是有一点小野心的,希望以后别人提到电竞文能够想到小江小卫和MFG《 》 50-60 第51章 约定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吵吵嚷嚷的火锅店里,蒸腾的白气氤氲着围坐在桌前几人的脸。 包厢内,MFG的队员们围坐一桌,桌面上摆满了各种涮菜,红油在鸳鸯锅中翻滚,香气扑鼻。 好不容易战胜NOG,挺进季后赛四强,意味着他们最差也能追平上赛季的第四名,而前方,是触手可及的、更进一步的可能。 队员们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难得地松弛下来,奖励自己走出基地阿姨的小食堂,一起搂上一顿小火锅,包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来来来,卫哥,第一片毛肚必须给你啊,你今天那个壹决太牛逼了!开局四打五我都不知道对面怎么玩嘿嘿。”曲向阳狗腿子般给卫嵘夹菜。 “夏哥,你也牛,今天指挥真没话说吧,我真服气了。”曲向阳接着给江岑夏夹了块肥牛。 要不说曲向阳家里开饭店的,深谙酒桌文化,一个个恭维了过去,黎彦和林陵两个人等不及他把自己放在后面催他的时候,他还怼了回去。 “这么急干嘛呀,都不白来都不白来!一切都在掌握中,夹完你的我夹你的,夹完你的我夹你的,别急啊。” 江岑夏也乐意看着他们闹腾,悄悄把手背上的肌肉贴撕掉了。 场下再戴肌肉贴,总觉得有些有碍美观,再加上火锅热气这么一熏腾,肌肉贴的粘性也变差了,逐渐翘起尾边,还不如撕掉。 将垃圾处理掉之后,江岑夏很自然地伸出筷子,去夹远处那盘他最喜欢的嫩牛肉。 然而,就在筷子即将触碰到肉片的瞬间—— “啪嗒。” 筷子脱手,直直掉进了翻滚的红油锅里,溅起一片滚烫的油花。 “哎哟!”正坐在江岑夏对面的曲向阳首当其冲,被几滴热油溅到了手臂和胸口,疼得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张嘴就要抱怨:“夏哥你干嘛——” 他的后半句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看到了江岑夏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也不是不小心失误的抱歉。 那是一瞬间的茫然、错愕,以及…… 难以置信的恐惧。 江岑夏保持着伸筷子的姿势,僵在那里。他的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自己那只刚刚失控的右手。 那只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细微却持续地颤抖着,仿佛在对抗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而他的脸色也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包厢里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江岑夏和他那只颤抖的手上,带着悲悯。 沉默。 沉默。 耳边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夏……夏哥?”曲向阳也顾不得被油溅到的地方了,声音带着期翼,他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只期望对方能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意外。 江岑夏像是被这声呼唤惊醒,他猛地收回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试图用更大的力量压制那从内而外的颤抖。 他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没事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没事,可能有点累,手没拿稳。” 才开口,他便已惊觉喉咙干涩发紧。 “去医院。” 卫嵘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他甚至没有用疑问句。 在开口之前,他就已经放下了筷子,站起身,目光紧紧锁着江岑夏:“现在就去。” “对,去医院检查一下!”李经理也立刻反应过来,“别耽搁,比赛虽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江岑夏还想说些什么搪塞过去,但当他看到队友们眼中无法掩饰的担忧,看到卫嵘那不容拒绝的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虽然被拳头紧握,但依然能感觉到在细微痉挛的手,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医院的检查结果,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摧毁了他们一切的侥幸。 医生的诊断白纸黑字明明白白:严重的腱鞘炎合并腕管综合征,并伴有明显的神经性震颤。长期高强度的重复性操作、不良的姿势习惯、以及比赛时巨大的精神压力,一起摧垮了他手腕和手指的机能。 “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你的职业生涯。” 医生见惯了这样的病人,太多运动员因为一些训练的并发症而葬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很残酷,也很现实。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继续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只会加速恶化。我的建议是,立即停止一切职业训练,进行系统性的康复治疗。如果还想维持基本的手部功能,将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甚至……最好是考虑退役,给手部足够的时间休息和恢复。” “医生,有没有……其他办法?” 江岑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看着医生的眼睛,不让自己露怯:“我们……我们过两天还有比赛,很重要的比赛。至少今年,我不能就这样停下来。”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近乎哀求的执拗光芒,沉默了片刻,这样的神情,他也见过不少。 太像太像,走了曾经那么多前辈的老路。 医生叹了口气,说出了那个几乎所有运动员最后都会选择的方法:“如果非要继续,短期内只有打封闭针。它可以暂时麻痹疼痛,抑制炎症和震颤,让你能够完成比赛。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但是作为医生,我必须把后果告诉你,这只是饮鸩止渴。封闭针效果过后,症状可能会反弹甚至加剧,并且长期频繁使用会对局部组织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未来后患无穷。你很可能年纪不大,就会连拿筷子、握笔这种日常动作都感到困难。”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打。” 江岑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头,眼神里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要打。” “江岑夏!”有人呵斥出他的名字。 江岑夏却罔若未闻,他看着医生,又像是透过医生在看着别的东西:“谢谢,如果需要,我可以签署知情书,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只差最后几步。”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离那个舞台,离那个目标,最近的一次。我不想放弃。以后怎么样都可以,至少现在我还能打。” “我怕以后,连想打封闭针都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很轻,不再害怕不再发抖,突然令人心里发慌的平和下来。 卫嵘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显不是很高兴,但最终只是撇过脸什么也没说。 这是江岑夏自己的决定,他不能擅自替他改变。 而且,他也在期待和江岑夏一起站在最高处的那一天。 这可能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fox和李经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心疼,以及理解。 作为业内同行,他们见到的这种情况的选手只会比医生更多,也更可惜。 他们比谁都清楚,江岑夏和曾经那么多那么多因为伤病退役的选手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也太清楚他们的执着。 江岑夏甚至算幸运的,有些人连封闭针都没有机会打,诊断结果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们职业生涯的落幕。 多少人败在这个上面?数不清了。 “好吧。”医生最终妥协了,开了单子,“但你必须严格遵守,打完针后,尽量减少训练量,让手腕得到最大程度的休息。比赛量力而行。” “谢谢医生。” 走出诊室,走廊里光线明亮,却照不进每个人心里的阴霾。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他们身处胜者组,败者组那边还有比赛要打,MFG下一场的比赛被安排在一周之后。 这一周多多少少还是给了他们缓一口气的时间。 不仅是给江岑夏治疗和恢复的时间,MFG也得物色一下有没有好的替补以避免突发情况。 江岑夏走出医院的大门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前途未卜,这是他第一次有些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了。 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一定会有出头的一天,所以他不舍昼夜,仗着年轻用命去拼。 而现在,冰冷的诊断书就好像在否定他从前所做的一切一般,不仅没拼出什么结果,反而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回到基地,江岑夏的右手腕上多了一圈白色的绷带,乍一看上去还挺正常,只觉得是哪个中二少年给手上缠胶装地下拳击手。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虽然暂时不抖了,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存在,肌肉深处透过神经朝大脑发出疼痛的信号,甚至叫他不敢去拿起筷子。 他呆坐在训练室里,看着自己面前的键盘和鼠标,第一次觉得它们如此陌生。 它们陪他征战了数年,没有带给他期望的荣誉,反而带给他的是满身伤病。 在江岑夏无知无觉中,卫嵘默默坐到他旁边的机位,把给他热的外卖摆在江岑夏面前。 事发突然,他们几个都没怎么吃就来来回回奔波,回来之后江岑夏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其余人点了份外卖吃完就按着正常训练表训练。 由于有前车之鉴,fox不敢让他们再超负荷训练,到点就勒令他们回自己的房间。 卫嵘也是起床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训练室的灯开着才准备过来关个灯,看到里头的人是江岑夏就去厨房将外卖热了一下端过来。 江岑夏拿着勺子在炒饭里戳了戳,扒拉着里面的玉米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来转移了话题。 “pawn,怎么感觉好像每次都是你给我送饭?” 卫嵘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好像江岑夏每次的狼狈他都在身边,似乎中国人都这样,不管天大的困难,都是一顿饭的事情。 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天塌下来也能一起顶过去。 “你说……我要是真打不了了,以后能干嘛?” 没等到卫嵘的回话,江岑夏主动提到了这个敏感话题。 卫嵘转过头,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你很优秀,不管在哪都会发光的。但在此之前,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要一起,先把眼前的比赛打完。” 江岑夏怔了怔,抿着唇突然发难:“卫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卫嵘僵住了,只听见江岑夏继续问他。 “我一直觉得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曲向阳他们对我也很不错,但是你好像有点太让着我了,就好像我想干什么你都会答应一样。” 卫嵘像踩了捕鼠器的老鼠一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在江岑夏疑惑的目光中快步小跑出去。 而后没多久又灰溜溜的拿着热敷的东西回来,帮他空出的手热敷。 江岑夏盯着他垂着脑袋给自己认认真真按手而露出的发旋:“卫嵘,给我一个理由吧。” 他感觉卫嵘的力道突然大了几分,甚至将他的手骨摁得咔咔响。 江岑夏以为不会得到答案,良久,卫嵘那边才瓮声瓮气地回答。 “夺冠。这次联赛夺冠我就告诉你。” 江岑夏展颜,脱出他的手做出个拉钩的手势。 “好啊,那这次我真的有不能输的理由了。” 卫嵘迟疑着,用小拇指勾上江岑夏的小拇指,完成了这个拉钩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能坚持到冠军赛夺冠的[点赞]而且家里有米以后也会请最好的医生治疗,不会有后遗症的(算是童话故事吧) 预收已开,这本完结之后看哪本预收高就写哪本 已经进展二分之一了,夺冠后就完结,感情线收束会在后记/番外 第52章 四强 MFG——noya—— “平均水平……” 江岑夏看着自己训练软件上那些远低于以往峰值的数据,捏了捏眉心,放倒电竞椅躺下。 曾经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和微操精度,如今成了需要努力维持的基准线。 挫败当然有,但他更多的感觉是庆幸。 有些东西早发现早治疗,不然万一打进世界赛决赛再来这么一遭那才是崩溃。 没有退路了,他想。 同很多年前独自签下FW的合同离开家的那个夜晚一样。 每一步,都可能是职业生涯的最后几步。 他们下一场的对手,是HKG。 那座横亘在他们面前,屡次将希望击碎的高山。 柏林大师赛的遗憾,常规赛的加时惜败,所有的执念与不甘,都凝聚在这场胜者组决赛的BO5之中。 赢,则直通决赛,也能给自己的手喘气的时间;输,则跌入败者组,面临更加紧凑的赛程。 比赛日,四强之后,所有的比赛都开设在中国最大的电竞场馆,地址在魔都。 继一个月前的团综之后,江岑夏还是第一次回来,但心境却和从前大大不一样了。 场馆内座无虚席,气氛空前高涨。 HKG和MFG现在是VCTCN人气最高的两支队伍,今天的四强bo5门票就被黄牛炒出了两倍的价钱,位置好的内场票更是番了四五番。 MFG和HKG一出场时,就能听见足够掀翻场馆屋顶的尖叫声。 穹顶的机械女音通报着每个人的名字,每出场一位选手,内场的观众们就伸长了手想要和偶像握手。 “MFG——fox——” 有人稳重地路过,朝两边微笑点头。 “MFG——moment——” 有人退居幕后,再次听到这欢呼声只觉得惶恐和感恩。 “MFG——lin——” 有人文静地走过,时不时朝两边挥挥手以回应粉丝的热情。 “MFG——kaka——” 有人张开双臂,一溜烟地跑过通道,震得整个舞台都得抖上两抖。 “MFG——dull——” 有人中二,走到一半停下来比了一个“无量空处”的手势,引得下面更热情的欢呼。 “MFG——pawn——” 有人对这样的场面显得无所适从,但还是回应着粉丝们的真心。 以及,处在压轴,人气最高,粉丝群体里女粉占比最重的—— “MFG——noya——” 大屏上依旧是江岑夏刚进MFG拍的那张定妆照。 时间过去的真快啊,他的头发已经比那时长了很多,马上就要及肩了。 江岑夏笑着从后台走出,一路经过内场,和热情的粉丝握手碰拳。 他这次特地选的肉色的肌肉贴,好让它不那么显眼。 所有人集结完毕,正常的加油打气过后就纷纷去到了各自的位置,进入地图bp环节。 由于是bo5,对图池的考验更深,教练组一番手忙脚乱下来,最终确定了五张地图。 图一:MFG自选图霓虹町。 图二:HKG自选图莲花古城。 图三:MFG自选图隐世修所。 图四:HKG自选图源工重镇。 图五:决胜图亚海悬城。 双方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可以说这场bo5的质量大概是前所未有的高。 【我去不早说,提前看决赛了。】 【找了朋友和代抢一起抢票都没抢到,黄牛就该让你们把票烂手里。】 【我朋友圈的票务说这次四强后的场次都是high了好多倍出的,有的手里余票多的已经提上小汽车了。】 【我服了那么多票多我一张能咋滴?】 【嘶,你们怎么知道我被官方抽选免费线下观看,现在在观众席看直播。】 【谁问你了。】 【谁问你了?】 【0人想问。】 【who ask you?】 在主持人的暖场下,终于进入图一的较量。 MFG阵容:霓虹(决斗),夜露(决斗),黑梦(先锋),幽影(控场),蝰蛇(控场) HKG阵容:霓虹(决斗),壹决(决斗),黑梦(先锋),幽影(控场),零(哨位) “可以看到,两边都不约而同的选出双决斗体系”解说的声音有些意外。 “是的,只不过我们可以看到MFG一如既往的还是拿出了夜露双决斗,而HKG拿出的则是更适合正面磕枪的壹决。”另一位解说分析道。 “第一局的胜负,对双方气势影响巨大。但很明显,MFG是压力更大的一方,毕竟这是他们的自选图。” 比赛开始,MFG作为进攻方,出人意料地没有选择他们惯用的高速Rush,反而打得异常耐心。 显然,他们考虑到了江岑夏的手腕状况,避免需要极限操作的高反应力的对枪。 “MFG打得很稳,他们在做非常细致的默认。”解说也跟随着导播开始给观众进行解释。 自从手伤之后,江岑夏的夜露就从原先的开火权第一的C位决斗逐渐往偏辅助信息的方向靠拢了。 他更多地利用假身去拿取信息,用闪光为队友创造机会。 还未完全养好的手伤在某些时候能看出些许滞涩,不如巅峰期的定位那样快,但意识和大局观依旧在线。 几次关键的技能释放时机与队友的配合,仍然让HKG的防守感到头疼。 真正扛起大旗的,依旧是卫嵘的霓虹。在队友的辅助下下,卫嵘的霓虹化身战场上的蓝色闪电,上演了多次堪称瞄准盛宴的多杀场面。 “pawn!又是pawn!今天pawn的霓虹太疯狂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要毁了无畏契约吗!”解说台上惊呼着。 黎彦的蝰蛇毒墙和蛇吻在狭窄的霓虹町发挥了巨大作用,有效分割战场和拖延回防。作为边线,黎彦已经能担大任,层出不穷的骚扰让HKG烦不胜烦。 MFG的进攻层次分明,虽然江岑夏的夜露在正面交火中有些吃力,但夜露本就不是很吃枪法的英雄,团队的协同和卫嵘的强势发挥更是弥补了这一点。 上半场结束,MFG作为进攻方,出人意料地取得了8:4的领先。 “漂亮的半场!虽然noya今天不知为何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水平,但依靠队友的超级发挥和出色的团队协作,MFG在自选图的上半场依旧牢牢建立了优势。”解说赞道。 另一个解说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我们不应该对noya要求太高,因为他足够优秀,所以我们给了他过高的期待。” “但事实是,noya在队内担当的是指挥位,而且他玩的还是夜露这种非常需要大脑计算的英雄,枪法下降是情有可原的。” “数据统计里联赛队伍中指挥的数据一般都在队伍里担当绿叶的角色,而noya,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在队内前三的场次达到惊人的80%。并且掉出前二的场次也基本上是在转会MFG之后转型先锋位。” 大约刚开始说话的解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点点头改口道:“是的,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事实上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不管他们的数据如何,他们都已经打败了全国99%的人。” 等到这边解说掰扯完网上对职业选手的舆论环境后,场上的中场时间也过去了。 易边再战,HKG的进攻比起MFG只会更凶猛。他们的霓虹和壹决就是专门为了进攻方选的,黎彦作为单人守点的角色更是压力暴大,如果能听到MFG的队内语音,那黎彦一定是里头喊得最欢的。 江岑夏的夜露在防守端就更显不出什么作用了,前压的职责落不到他的身上,包点内几次混战对枪也都因为手部的问题而落于下风,HKG趁机连续拿分,一度将比分追至10:7。 直到MFG五个人攒出了好几个大招,他们死守包点的策略才有所改变。 除了黎彦,其余人赌点A包,光幕落下便把各种技能一股脑的丢了出去。 要是赌错了点可就糗大了,不敢想弹幕得嘲成什么样。 可是没有如果,这条时间线就是最完美的时间线,他们真的赌成功了。 除了单走的哨位,其余四人全在A包点外。 当林陵的大招反馈抓到四个时,他们全都清剿而出。 反清时刻。 四人都没白来,一人混到了一个HKG的人头。并且只有曲向阳在对面的抵死反抗中阵亡。 “不是凭什么啊?!这么多人就我死了!”曲向阳哀嚎道。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笑死我了一万个技能一起上给对面打跳起来了。】 【好绝望……这里是地狱吗……】 【请问这里是apex还是ow,不是说瓦罗兰特是fps游戏吗,我看不像啊。】 HKG剩下的哨位只能果断保枪,却在最后还是被MFG找到击杀,一把枪也不给HKG留到下一回合。 MFG重新稳住了局势。 下一回合,HKG强起,却依旧被MFG稳稳接下,比分来到12:7。 赛点局, HKG经济不佳,选择赌命Rush B点。MFG却早有防备,仗着枪械优势寸土不让,将HKG的进攻队员困在通道内。 在混乱的交火中,江岑夏的夜露抓住机会,在弹尽粮绝之时,切换成手枪,一个标配右键三连发将准备拆包的人头收下。 “赢了!MFG稳稳地拿下了自己的自选图霓虹町!”解说台上高呼,“他们依靠完美的团队协同和惊人的残局能力在VCTCN第二赛段的第一场bo5中先拔头筹!” 选手席上,十四个人处事不惊地摘下耳机往后台走。 先赢的不必提前开香槟,输了的也不必自怨自艾。 毕竟,比赛还远未结束—— 作者有话说:周日休息一天修修文,争取期末周不断更 第53章 心魔 激进和自私毁了这个队伍 霓虹町的胜利,像一针强心剂,振奋了所有人。 1:0的领先,在BO5的赛制中抢占了先机,证明了MFG是拥有拿下比赛的实力的。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换图之后才真正开始。 来到图二HKG的强图莲花古城,HKG这个被誉为“莲花古城城主”的队伍,在短暂的失利后,迅速调整了状态。 能够作为cn现役第一的队伍哪有那么好被轻易打败的,经过图一的观察,他们非常敏锐地发现了MFG今天有人不在状态。 也为此制定了新的战术。 比赛一开始,HKG就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节奏。 本着一贯莽撞的战术模式,HKG依旧延续旧传统。 只是,他们的针对有了具体的目标。 江岑夏成了这个倒霉蛋。到最后甚至不得不多call几个队友一起重防包点。 【怎么看着HKG在针对noya啊?】 【电子竞技哪有什么针不针对的,菜是原罪。】 【今天的noya纯是MFG的破绽吧……难道说……】 【依旧拷打】 【依旧严父】 MFG的防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江岑夏的指挥虽然清晰,他不断根据有限的信息判断HKG的主攻方向,但HKG的战术欺骗做得太好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后总是落到江岑夏的身上。MFG的队员像被看不见的线拉扯的木偶,疲于奔命。 来到MFG的ECO局,枪械差距他们只能集中赌点。 然而这次却赌错了,HKG早已静音摸到C点。等到C点已经被拍下爆能器后MFG才如梦初醒准备集体回防。 他们拼死用四把正义换掉了对面的四把长枪,留给江岑夏的,是一个1v1的残局。 回防和排点用的时间太多,爆能器倒计时的滴滴声也越来越急促了。 江岑夏和HKG那仅剩的一人现在位置都处于明牌,一个在水下一个在地上。 可那人就偏不和你对枪,就跟你秦王绕住,拖时间等待爆能器爆炸。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岑夏也越来越急,大脚步找人。 但这样的弊端就是对面完全可以通过脚步判断你的位置,从而更快反应对枪。 江岑夏一个大跳跳入水下准备挑战自己的反应速度极限之时,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被对面一枪爆头。 其实,即使是赢下了这个1v1后,爆能器的倒计时也已经到了尾声,来不及了。 镜头给到拿下残局的HKG,选手们站起身振臂高呼,将场上的气氛带的更热烈一些。 上半场,作为防守方的MFG仅拿到可怜的4分。 下半场,尽管卫嵘的霓虹凭借个人能力多次强行破点,但整体节奏始终被HKG牢牢掌控。最终,MFG以9:13丢掉了第二张图。大比分被扳成1:1平。 MFG没有把握住这个能将比分差距拉大拿下赛点的机会,冰冷的现实将之前胜利的兴奋降温。 后台休息室,气氛有些凝重。 fox教练快速复盘着失误,将上场比赛没来得及通过暂停告诉他们而记下的失误和纠错争分夺秒地塞进他们脑子里。 所有人都仔细聆听着,没人去责怪江岑夏,因为他们都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江岑夏默默听着,用左手不断揉捏着右手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卫嵘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眉头微蹙。 图三,MFG的自选图:隐世修所。 MFG阵容:猎枭(先锋),铁臂(先锋),夜露(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 HKG阵容:猎枭(先锋),霓虹(决斗),壹决(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 “几乎完全一样的镜像阵容。” 解说发现了,很是新奇的说。 “但一个英雄的差别就代表着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另一个解说搭上话,“MFG我们可以看到是改为让pawn来操刀夜露,然后拿出了上一个版本常见的双先锋夜露体系。” “HKG这边依旧是放弃了夜露,转而选择了让选手打的更舒服的壹决来作为双决斗体系。” 这边,fox嘴上虽没有怪罪江岑夏,战术布置却诚实地让他选上了铁臂。 自从版本更新后,MFG逐渐转型双决斗或双控场体系,双先锋已经渐渐被版本淘汰,现在再让他选出这个铁臂,无异于明摆着告诉江岑夏。 换一个不那么需要枪法的英雄吧。 给队友打打道具吧。 甚至说的再难听一点,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打下去了,收拾收拾准备退役吧。 听着耳机里的白噪音,江岑夏第一次觉得头痛。 他想证明自己。 隐世修所是MFG的强图,作为一张绝对的进攻图,MFG在守方的战术也可圈可点,可以说战术储备和HKG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上半场,HKG的战术就是集中冲一波,江岑夏不是在回防,就是在回防的路上,所以他的心思还没有那么明显。 只是偶尔,看台上会传来解说的惊呼。 “noya的铁臂又前压了!这个位置很危险的啊!作为先锋位他到底为什么不call队友一个人前压啊!” 有几次他成功了,大概对面也没想到他敢一个人前压,每每看到闪光弹时就打算转点,却正好碰上了重防的一侧,落单的人头也被他收入囊中。 但更多的时候,都是他被集火送出首死,进而影响队伍回防质量。 解说敏锐地指出,很是不解:“noya今天打得很主动,甚至可以说很Carry,但感觉和团队的配合没有之前那么丝滑了。感觉和队友的交流很少。” “你要知道,他在队伍里可是指挥位啊。” 攻守互换,来到攻方,江岑夏的奇怪之处才显露出来。 他甚至在卫嵘都还没有准备好进点的时候就一个人捏着自己手里的道具准备肉身进点。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队友都跟不上,在对面守点道具齐全,而本身没有位移技能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给你机会单人突破? HKG又不是傻子。 甚至闹出最大的笑话,就是江岑夏一人硬生生踩着对面保安的绊线强硬进点,结果被高亮混死。 到死都没见到对面保安藏在哪里。 “noya又倒了,他今天打的太激进了啊!MFG既然选出来双先锋,闪光位第一个死的话他们的优势就会完全葬送啊!”解说台上的语气越来越焦急,很不看好。 【noya疯了吗?】 【江处在干嘛?】 【我奶奶来了用脚踩都玩的比noya明白。】 镜头也给到了头上冷汗越来越多,眉头越皱越紧的江岑夏。 一分,两分。 HKG完成了比分的追平,甚至反超。 虽然MFG也依靠着自己的实力再次将比分追平,和HKG来来回回你一分我一分拖入加时。 第一个加时,第二个加时……比赛变成了意志的磨盘,消耗着所有人的精力。 江岑夏的手腕在一次次极限操作和紧张情绪下,疼痛越来越清晰,但他仿佛感觉不到,或者说,他强迫自己忽略掉。 终于,在第三个加时的最后关头。MFG经济崩溃,绝命一搏。江岑夏的铁臂在残局时再次极限前压,试图绕后打开局面。 但这一次,HKG有所防备。 有人在队伍后方等候多时,将他的人头收下。 15:17。 HKG经过长达三个加时的鏖战,拿下了第三张地图,将大比分改写为 2:1,反超一分率先拿到赛点。 当“战败”的字样浮现,镜头给到MFG选手席。 江岑夏怔怔地看着屏幕,他的个人数据统计栏旁边,赫然显示着本场MVP的图标——他拿到了全场最高的击杀、最高的首杀、可以说是十分华丽的数据了。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证明了自己即使手伤,依然能打出MVP级别的数据。 但他输了比赛。 他的激进,他的自私,或许恰恰成为了团队推至悬崖边的推手之一。 后台。 “你疯了吗?”fox将他叫到一边。 他不愿把很多东西摆在台面上讲,这样只会影响其他人的心态。 “你今天状态太差了。”他正色,“我必须明确地告诉你,这是一个团队游戏,如果你还要打的这么独,我想我有必要考虑一下青训替补。” “我知道了。”江岑夏吐出一口浊气,其实他早已后悔,人似乎总是在冲动时做出一些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行为,最后冷静下来却又后悔。 江岑夏低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同fox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起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低压房间。 洗手间里惨白的灯光,映着他同样苍白的脸。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指尖,带来短暂的、自虐般的清醒。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微红,难掩颓唐的自己。 真狼狈啊,江岑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旧的贴布在刚才激烈的比赛中早已被汗水浸透,粘性尽失,松垮地挂在手腕上,同他一样。 他皱着眉,用左手有些粗暴地将其撕下。残留的黏胶顽固地粘在皮肤上,撕扯时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他甩了甩手,试图甩掉那不适感,然后将废贴团成一团,准确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拿起新的肌肉贴,撕开包装。 就在这时,镜子的反光里,悄无声息地,映出了另一个身影。 那人静静地站在洗手间门口,不知已在那里看了多久。 江岑夏手一抖,新的肌肉贴差点脱手掉进洗手池。 他猛地回头,后怕道:“你怎么又这样?!” 卫嵘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扫过他还没来得及缠绕的、微微颤抖的手腕,扫过垃圾桶里那团废贴,最后,落回他强作镇定却难掩疲态的脸上。 洗手间顶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一层小小的阴影。 “fox说你去上厕所了。” “我怕你想不开。”卫嵘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只有水流滴答声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地钻进江岑夏的耳朵。 江岑夏愣了两秒,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陶瓷洗手台,微微仰起头,迎上卫嵘的目光,笑意几不可查地摇摇头。 “放心吧,”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大概是刚刚卫嵘如鬼魅般出现把他吓了一跳,所有的负面情绪也被冲淡“不会想不开的。” “倒不如说,我现在想的太开了。” “我非常、非常珍惜我现在能打的每一场比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不甘。 他看着卫嵘,目光正在渐渐被熟悉的自信取代。 “HKG,” 他念出这个让他们屡次跌倒的名字,没有畏惧,“不会是我们打败的第一支队伍。” “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支。” 话音未落,他忽然向前一步,在卫嵘略微怔然的目光中,朝着他,无比坦然地、大大地张开了双臂。 “抱一下吧。” 卫嵘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像是怕晚了一秒对方就会反悔或消失一样,大步上前,伸出手臂,用力地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胸膛隔着薄薄的队服,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平静的心跳。 卫嵘将脸埋进江岑夏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他无比珍惜,尽管这个拥抱对江岑夏来说并无其他意味—— 作者有话说:fox让他选铁臂是为了他的手考虑,这样江岑夏的手不用背更大的压力也可以更好的空出大脑指挥。 本意是好的,但有人钻牛角尖了。所以后台时看着比较凶,毕竟在朋友和家人之前他们首先是一个职业选手,要为了成绩考虑。(也有吓一吓他的意思) 第54章 破茧 像梦一样。 短暂的休整过后,迎来的是图四,HKG的自选图源工重镇。 可以说,在自己自选图输掉的MFG,几乎没人相信他们可以拿下HKG的源工重镇,HKG晋级似乎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群人回到赛场上,各自带好了自己的耳机。 游戏还没开始,耳机里传来的只有用来隔绝场外观众声音的白噪音。 MFG阵容:斯凯(先锋),黑梦(先锋),夜露(决斗),炼狱(控场),维斯(哨位) HKG阵容:黑梦(先锋),K/O(先锋),雷兹(决斗),蝰蛇(控场),维斯(控场) “看来两支队伍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双先锋阵容啊。” “是的,只是看起来MFG的阵容更逆版本一点,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赛场上见到斯凯了。” “HKG这边只有蝰蛇一个烟的话,那他们可能难转点哦,毕竟我们都知道蝰蛇的烟墙放完就不能回收了。” “哈哈哈其实对于HKG来说这也许是好事,因为他们就是这样一个打一波流的队伍。” 果然和解说预测的一样,进入比赛,HKG几乎不打快速转点这一套,每一回合的决策,最后落到实处都是集中火力打一波。 成也一波流,败也一波流。 只要MFG接住他的第一波攻势,除了肉身拉枪线,HKG难以组织第二次进攻,几乎可以打包票MFG拿下了这一回合的小分。 MFG比起HKG更加灵活的烟位曲向阳,成了这场比赛的关键。 如果说一个队伍最重要的位置是什么,也许看着出色的战绩有人会回答是决斗,但事实上,每一回合的临时决策,都会随着烟位的存活与否来制定。 曲向阳这场拿出来的炼狱,因为他比蝰蛇烟墙更持久的球状烟,也让MFG的回防变得更灵活,更安全。 卫嵘的夜露更是在这套体系下如鱼得水。他不需要再冒险地孤身深入,而是在队友道具的掩护下,利用分身和传送寻找最舒服的输出位置,完成致命一击。 上半场结束,MFG作为防守方,不出意料地取得了8:4的领先,打了HKG一个措手不及。 卫嵘在上半场12个回合里砍下17个人头,这在职业赛场上都是堪称炸鱼的存在。 其他队友在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情况下,混到了不少的助攻。尤其是曲向阳,烟位助攻是最好拿的,半场下来,他的助攻就已经来到惊人的两位数。 易边再战,轮到MFG进攻。所有人都以为MFG因为选出夜露这个英雄会打的很磨蹭,可没想到,MFG一改往常默认静摸的战术,不管是一波流还是转点都非常果断。 江岑夏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在每一小分的临时决策都仿佛ai一般计算好,即使让站在上帝视角的专业解说过去制定战术,大概也难出其右。 MFG稳扎稳打,一点点扩大着优势。 10:5, 11:6…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彻底倒向了MFG。 然而,HKG毕竟是顶级强队。 在绝境中,他们做出了调整。他们不再追求复杂的战术,顶级枪男的脑子可没空跟你想这些,只要将全部的专注力用来瞄准,不管是什么铜墙铁壁,大概也很难接住他们的攻势。 HKG打出了几次不讲道理的一接多场面,将比分一点点追平。 12:10,MFG终于拿到赛点。 但HKG也紧咬下一分,让比赛再次拥有加时的可能。 悬崖边的MFG,叫出了最后一个暂停。镜头给到选手席,fox的笔指着自己的战术本,眼睛都不抬,一条一条地将刚刚的笔记念给队员听。 江岑夏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比划。卫嵘等人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 暂停结束,光幕落下,MFG改变了先前的战术,打起了fake。要说他们已经布局了一整把,HKG以为他们还和原先一样,都是先打一波打不过再考虑转点,很果断地call了队友回防帮忙。 殊不知恰恰如此,才正中了MFG的圈套。 听到HKG放脚步离开的声音,MFG埋在另一个包点外的人立刻鸠占鹊巢,拎包入住,顺便让那边还死磕在包点外的队友赶紧回来守包。 等到HKG这边的队友终于赶到包点内时,才被其他队友通知包点外早没了声音。 再反应过来时,就是MFG已经下好包的系统提示。 而MFG可不会给他们那么多的反应时间,他们早已在HKG的回防必经之路上布下重防,HKG在猝不及防中被偷袭掉好几个队友,理所应当的输掉了赛点分。 13:11。 MFG将大比分拉回至2:2平! 双方在各自拿下自己的自选图之后,又互相拿下了对方的自选图,不仅是小比分,连大比分也如此焦灼,将比赛拉长至第五张地图。 【noya终于睡醒了。】 【给HKG遛成狗了。】 【noya封人之战。】 【难道说……】 没给观众太多猜测的机会,导播马不停蹄地切了镜头。 比赛来到图五,亚海悬城。 要说亚海悬城,大概是无畏契约里面改动最小但也最致命的一张地图了。 原先这张地图也被称为“奥丁悬城”,因为B外通道那脆的和纸糊一样的墙皮,比赛开局很多人都喜欢先在那来上一梭子,这样站在B通的倒霉蛋不死也得半残。 可不知是策划在这张地图被奥丁穿急眼了,还是某个玩家终于动用钞能力打动了官方,总之,在某一次小版本变动之时,之类的墙皮被策划加上了一块铁皮,导致无法穿板,也间接性导致许多奥丁专精玩家的陨落 总之,在一番地图bp之后,剩下的最后一张图,就是这对于MFG和HKG都无伤大雅的亚海悬城。 MFG阵容:猎枭(先锋),幻棱(决斗),夜露(决斗),幽影(控场),维斯(哨位) HKG阵容:猎枭(先锋),捷风(决斗),夜露(决斗),幽影(控场),奇乐(哨位) 来到最后一张图,MFG的士气已经在源工重镇中越打越高,就连观赛的粉丝也因他们贡献出的名场面而热情高涨。 出乎意料的是,这张地图结束的很快。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MFG的节奏。他们不再追求极致的对枪,或者说,这张地图本就不适合无脑拼枪。 HKG的队员们,那些以精准枪法和迅猛反应著称的明星选手,在这场比赛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们空有一身精湛的枪法,却总是还没见到人就安然入睡,在混乱的技能效果中被不明AOE蹭掉血量,甚至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混烟穿死。 他们想要对枪,MFG不给机会;他们想要集结,MFG就用道具分割;他们想要转点,MFG另一边前压的队员早已在途中等候他们多时。 “HKG打得太难受了!”解说看着又一次在烟雾中被MFK技能波及残血、随后被补掉的HKG队员,忍不住说道,“MFG今天根本不跟你讲道理,就是用道具淹死你。亚海悬城这张图,一旦被这样打,有再好的枪法也很难发挥出来!” MFG的队员们则越打越顺。用HKG最不擅长的方式,将他们一步步拖入泥潭。 上半场,MFG作为防守方便取得了9:3的领先。下半场,HKG试图调整,也追回了几分,但MFG的气势已经被打了出来。 HKG想磕枪,他们也有勇气有能力去接。想打战术,他们的战术储备只会比HKG更丰富。想打突变,那么他们拥有cn现役最好的指挥江岑夏,论临时决策,他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最终,比分定格在13:7。 一场出乎不少人预料的、相对快速的胜利。 MFG甚至没有给HKG焦灼的机会,干净利落地拿下了决胜图。 也以 3:2 的总比分,战胜了强大的HKG,率先锁定了VCTCN第二赛段总决赛的名额。 “赢了!MFG赢了!他们打破了心魔!他们战胜了HKG!” 两位解说同时起立,声嘶力竭地呐喊:“从1:2落后,到连扳两局!从被手握赛点,到直落两盘终结比赛!这是一场史诗般的逆转!这是一次真正的化茧成蝶!” “恭喜MFG!他们证明了他们的实力,证明了他们的韧性,证明了他们的成长!他们配得上这场胜利,配得上这张直通总决赛的门票!” 【MFG牛逼!】 【一雪前耻!】 【先拿着一分证明实力,再让两分人情世故,最后一举拿下,也太爽了吧!】 【看的我心脏病都要犯了,看到他们赢了有点想哭怎么办。】 MFG的选手席则完全不知网上的舆情如何,瞬间被惊喜淹没。 林陵和黎彦抱在一起恨不得喜极而泣,曲向阳一把扯掉耳机,也顾不上这昂贵的外设会不会因为他的动作命丧当场,扬眉吐气地呐喊。 卫嵘侧过身,看向旁边的江岑夏。 江岑夏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巨大的“胜利”字样,看着那终于被他们亲手击败的属于HKG的队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状态。 将近五个小时的脑力高速运转,这会儿一下子松懈下来,让他的大脑都混沌起来。 手腕的隐隐作痛、连丢两局差点输掉的愧疚、绝地反击的煎熬、以及最终胜利的狂喜……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腿软和情绪的大起大落踉跄一步,随即被一直关注着他的卫嵘一把牢牢扶住。 “没事吧?”卫嵘躬着腰,好让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自己身上。 “没事。”江岑夏摆摆手,缓过来站好后眼中只余兴奋。 赢了,真的赢了。 像梦一样—— 作者有话说:大概就是卫嵘赛后直勾勾盯着江岑夏的反应,并且在他差点摔倒时立马反应搂住他这个场景,已经在赛后变成cpf神图了吧。 明天休息,感觉比赛写的太多我已经不会写比赛了。 第55章 争吵 原来他那样敏感,那样自卑…… 比赛结束后自然还有胜者合照和赛后采访,又拖了一两个点,MFG才在粉丝的簇拥下上了自家的保姆车。 当保姆车的车门终于关上,将外界的喧嚣与光亮隔绝,江岑夏脸上那强撑着属于胜利者的神采奕奕,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只剩下一片透支殆尽的灰白。 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被肾上腺素压制的所有不适便瞬间反噬。剧烈的头痛,手腕早已脱力到无法握拳,以及一种从胃部因紧张而痉挛的抽痛都陆陆续续在神经的作用下传达至大脑。 他靠在座椅上,额头上早已布满虚汗,嘴唇失去了血色。 “能撑住吗?”坐在旁边的卫嵘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有些懊恼,他早已发现他额头沁出的虚汗,却只以为是场馆的空调效果不够好,毕竟就连他自己的T恤也沁上一层薄汗。 江岑夏想摆摆手说没事,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在旋转坍缩。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只模糊听到卫嵘陡然拔高,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惊惶的声音:“司机!掉头!去医院!快!” 之后的一切,混乱而迅速。 卫嵘立刻拧开手边的矿泉水,小心地递到他嘴边。可江岑夏的手颤抖得根本握不住瓶子,卫嵘只能托着他的后颈,试图将水喂进去。清水顺着苍白干裂的唇角淌下,沾湿了衣领,只有极少部分滑入喉中。 在曲向阳他们的簇拥下,几个人轮番喊着他的名字,好让他意识清醒一点不要睡过去。 李经理作为领队选手出事他自然是最着急的一个,一边联系医院,一边出于人道主义精神,选手的家人应当对选手的身体状况拥有知情权,立刻将情况通知了江岑夏的姐姐江忍冬。 车厢在夜幕中疾驰,窗外的霓虹流光幻影般倒退。卫嵘第一次主动紧紧抱住眼前本就体温偏低的人,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单薄胸膛下急促而不规律的心跳。 一种巨大的、近乎灭顶的恐惧攫住了他,比他面对任何比赛赛点、任何逆风局时都要强烈千万倍。 他只能徒劳地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渡过去,嘴里反复地、无意识地念着那个名字:“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到……” 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一系列的检查、抽血、问诊在高效而沉默中进行。卫嵘和一群队友都被挡在诊室门外,只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和江岑夏毫无生气地躺在移动病床上的侧影。 诊断结果最终出来,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等在外面的人稍稍松了口气,心却又随着检查报告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严重脱水与急性低血糖晕厥,同时,手腕的神经压迫和炎症情况比起之前意料之中的恶化了,必须尽快停止高强度训练,并进行系统化的手术和术后康复。 “过度透支,低血糖是身体报警的信号。”医生语气严肃,“我知道你们情况特殊,但说句老实话,竞技体育拼的不只是技术,更是身体本钱。他再这么硬撑,手腕废掉是迟早的事,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当江岑夏在VIP单人病房柔软的病床上恢复意识时,最先感知到的是正在注入进身体的药水的微凉感,和鼻尖萦绕的,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 他晕过去的时间不长,这场bo5从傍晚开始一直打到半夜,再加上合照和赛后采访,结束时已经快到两三点了,他醒的这会,外头阴沉沉的天空边缘已微微发白。 夏季的天亮的早,这会才四五点,满打满算他也就晕了两三个小时。 江岑夏的视线缓缓聚焦,他看到了坐在床边扶手椅里,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妆容依旧精致,却难掩眉宇间深深疲惫与忧色的江忍冬。 “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他身体一直不错,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连思考都成问题的脱力感。 老一辈都说不常生病的人害起病来才是最凶的,江岑夏这才体会到了。 江忍冬本垂着头在打瞌睡,听到这声几乎是立刻起身,动作快而稳,先是按了床头的呼叫铃,然后才拿起柜子上晾着的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 “别说话,先喝点水。”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的红血丝和紧抿的唇线还是告诉了江岑夏,她在生气。 非常生气。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江岑夏的意识更清醒了些。 他看到姐姐在这里,看到这间明显不是普通病房的安静套间,再结合自己昏迷前的感受和手背上的针,立刻明白了大概。心虚和后怕交织着涌上来。 之前检查时特地求了李经理他们不要告诉江忍冬,这下连带着之前的结果一起东窗事发了。 “我没事,可能就是太累了,低血糖老毛病……”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解释,甚至想动一动被厚厚敷料包裹的右手腕来证明,努力去忽视掉因为虚脱而产生的无力感。 “没事?”江忍冬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她双手抱臂,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病房顶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显得更不近人情。 “江岑夏,你看看你躺在哪里,看看你手上的针,再看看你的检查报告。” 她的声音不高,却难得的喊了他的全名,即使是江岑夏,在面对姐姐用这种语气喊自己的生活,也不经缩了缩脖子。 “医生说了,你的手腕,神经压迫已经到临界点了,炎症反应很重。再这么不顾一切地打下去,后果不是你能不能继续打比赛的问题,是会影响你以后正常生活,拿筷子、写字都可能成问题!你必须立刻停下,接受系统治疗。我已经联系了纽约和瑞士的专家,最好的方案是去国外,进行全面的评估和手术。” “不行!” 江岑夏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想坐起身,却被眩晕和手上的针头限制,只能徒劳地挣动了一下。 “还有总决赛!半个月后就是总决赛!姐,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我们赢了HKG,进了总决赛!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绝对不行!” “是比赛重要还是你的手重要?!是你的职业生涯长,还是这一场比赛重要?!”江忍冬的语调也陡然拔高,眼眶里甚至蓄满了眼泪,“江岑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都重要!”江岑夏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但那眼神里的执拗却亮得惊人,“这可能是我离那个冠军奖杯最近的一次!也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姐,我求你,让我打完总决赛。就半个月,打完总决赛,我立刻跟你走,你让我去哪儿治疗都行,我保证听话!求你……” 他一把抱住江忍冬:“求你……就当你欠我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江忍冬像被泼了一桶凉水,几乎是立刻挣脱开他的怀抱,被气得嘴唇都颤抖了几分。 “江岑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姐,你之前不是说你知道你现在的位置是我让给你的吗?我们是一家人,你对商科的执念就是我对冠军的执念,你难道不应该是最懂我的吗?” “什么叫你让给我的?!这是我自己争来的!是我自己从那么多狼才虎豹的竞争对手手里抢来的!”江忍冬气得冷笑。 江岑夏一把握住她的肩,迫使她冷静下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决赛名额也是我抢来的!我从那么多试训选手里争进了MFG!我从那么多比赛队伍里和MFG脱颖而出!我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那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冠军!” 江岑夏再一次抱住江忍冬。 “姐,我求你,你拿过那么多第一,但是我没拿过。从小到大你拿了那么多奖学金,拿了那么多比赛奖杯,但是我没有。” “我只是想要一个而已。” 江忍冬只觉得肩上似乎濡湿了一点,她的弟弟似乎从来没有和家里面袒露过心声,从各种喜欢他的,讨厌他的人嘴里,她从来听到的都是一个张扬自信的他。 原来他曾经也是那样敏感,那样脆弱。 原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在别人的光环下自卑的小孩。 姐弟俩在病房昏黄的灯光下无声地对峙着。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她看着弟弟苍白瘦削的脸,看着他被厚厚敷料包裹的手腕,想到他从小到大在游戏上付出的心血,想到他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 最终,江忍冬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她转过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江岑夏,望着窗外城市的零星灯火,从来都是骄傲女强人的江忍冬的肩膀塌了一瞬。 她妥协了。 江忍冬爱她的弟弟,就像江岑夏爱他的姐姐一样。 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总有一方要先妥协的。 很显然,这次是她。 “好。总决赛,你可以打。” 江岑夏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 “但是,”江忍冬走回床边,目光如炬,牢牢锁住他。 “不对,没有但是。听清楚我的条件。” “第一,从明天开始,我会请国内最顶尖的运动神经外科和康复专家团队会过来为你做全面评估,并制定最高强度的保守治疗和理疗方案,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按时治疗,严格遵医嘱。” “第二,总决赛一结束,无论输赢,无论你是否还想打,立刻进行手术,没有半点拖延。” “第三,术后恢复期我们都无法保证,你必须做好缺席接下来所有比赛,包括国际冠军赛的准备。MFG俱乐部和你个人,都必须做好准备。我不允许你到时候跟今天一样跟我闹着要打比赛,不然我绑也得把你绑住。这是我的底线,没有商量余地。”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钉进江岑夏的耳中,也钉进他心里: “江岑夏,如果你敢说一个‘不’字,或者敢在治疗期间阳奉阴违,把你现在任何的小聪明耍在我的头上,我现在就会找人进来,‘请’你去机场。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看着姐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江岑夏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大限度的网开一面。 鼻腔猛地一酸,江岑夏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重重点头,声音哽咽:“谢谢姐。我同意。我保证。” 江忍冬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她直起身,轻轻拍了拍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臂,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好好休息,别多想。我会马上联系专家,争取明天上午就到位。俱乐部那边,我会亲自去和你们经理教练沟通。” “到时候别因为训练强度大喊累。就算你想后悔跑路都不行。”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限量款手包,又恢复成那个干练利落的江总:“我明天再来看你。现在,睡觉。” 说完,她转身,干脆利落地朝病房门口走去。 然而,当她握住门把手,拉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门外走廊冷白灯光下沉默站立的身影,让她脚步猛地一顿。 是卫嵘—— 作者有话说:noya属于是口不择言了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都没想过能不能收的回啊 大概是这么个吵架场景,好在两个人都很爱对方,没有闹得不可开交的地步。 如果不爱,夏就不可能以一声不吭出走的方式逼迫家里给姐姐让位,冬也不可能在家里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接济夏。 卫嵘你怎么天天和个鬼一样出现在任何地方。姐弟俩都被你吓到过。 第56章 身份 我爱他。 他似乎一直站在这里,没有离开。 与几个小时前在急诊室外那焦虑不安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苟言笑。 胜利的狂喜早已被江岑夏突如其来的晕厥冲击得荡然无存,残留在他身上的,唯余茫然。 他手上还提着一个印有MFG队标的简易行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样子是刚回基地取来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江忍冬的目光扫过那个行李包,又落回卫嵘脸上。 他站得笔直,背脊甚至有些僵硬,双手垂在身侧,板板正正的。 走廊冷白的灯光打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冷淡得像个男鬼。 这个孩子她见过,努力,有天赋,也不张扬,在她打听过的这个圈子里能勉强归为人还不错的那一类。 本应该是顶顶好的那一部分的,但能和江岑夏一起联合起来瞒着她,江忍冬实在不想给MFG任何人以好脸色,她不舍得怪江岑夏,不代表她就原谅了其他人。 “来多久了?”江忍冬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审视。她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卫嵘像是被她的声音惊动,眼睫颤动了一下,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又很快垂落:“刚到。” 顿了一下,他又低声补充,“一直都在,刚刚回基地帮noya拿点洗漱用品,怕他明天早上要用。” 江忍冬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却让卫嵘紧张得不敢吭声。 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寂静的走廊踩出哒哒的声音,而后,江忍冬在距离卫嵘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对话,又保持着一种疏离感。 “听到了多少?”她直截了当地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卫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仿佛能看穿下面的钢筋水泥。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诚:“真没听见……本来想听的……我知道偷听不好!但是……反正隔音太好了只听见里面在吵架,具体什么听不清楚。” “所以?” 江忍冬的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站在这里,是想说什么?” 卫嵘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忍冬。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沉寂,也没有了赛场上的杀伐果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恳切,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紧绷的胸膛里挤出那句话。 “江小姐……我请求您,让江岑夏把总决赛打完。” 随着他的请求,他当真诚恳地弯下腰,做出90度的鞠躬姿势。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江忍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周身的气压却骤然降低。她看着卫嵘,目光锐利如冰锥,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看穿他所有未曾言明的私心。 “请求?”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压抑的嘲弄和怒意,“卫嵘,你在以什么身份,向我请求?” “你知道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吗?就为了你们那可笑的虚荣心伤害他的身体?”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安静的走廊里,也砸在卫嵘心上。 “是以队友的身份?那抱歉,这是我们的家事,是江岑夏个人的健康和职业生涯规划,轮不到一个队友来置喙,更谈不上‘请求’。” “是以朋友的身份?那我更奇怪,你有什么立场,来干涉他最爱他的姐姐对他的关心?” “还是说……” 江忍冬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刮过卫嵘骤然苍白了一分的脸:“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资格,可以越过我这个亲姐姐,来为他做决定?” “我……” 卫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发颤。在江忍冬冰冷审视的目光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背脊,迎着她的目光。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江小姐。” 他的声音哑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重量:“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是……但是,我请求您,听我说完。” “我喜欢他。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同事或者队友,是想要对他好,看着他幸福的喜欢。” “我知道他的执着。我可能比您更清楚,他对那个冠军,对那个舞台,有多深的渴望。那不是一句梦想就能轻飘飘带过的,那是他赌上一切,包括健康,也想要去夺下的东西。” 江忍冬的表情变了。 “我也清楚他的水平。” 卫嵘的语速加快了一些,似乎怕他还没说完就被江忍冬打断:“即使手伤影响,他依然是这个联赛里最顶尖的指挥,最能创造奇迹的选手之一。手伤困不住他真正的才能,也困不住他的智慧。它只是……给他造成了一点阻碍,让他的成名路来的不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卫嵘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抬手,将藏在长袖里的带着肌肉贴的手腕露出来,作为职业选手,江岑夏的手伤严重成那样了,他们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那是长年累月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痕迹,只是比赛时带着会影响发挥,而他们也没严重到连比赛都不能摘下的程度。MFG的每个人,都会定期做手疗,并且场下长期佩戴肌肉贴用以维持。 “江小姐,我也是职业选手。我也有手伤,我们这些人,谁身上没点伤病?但手伤,它困不住我们。只要还能打,只要还能握紧鼠标,我们就不会停下。”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我会看着他,江小姐。不只是作为队友。我会监督他做每一次理疗,提醒他敷药,看着他休息,确保他在比赛之外,最大限度地保护他的手。我会是他最锋利的剑。我向您保证,在总决赛前,我绝不会让他多练一分钟不该练的,多做一次可能加重伤势的动作。” “江小姐,我爱他,所以我不想让他因为外力做出任何一个可能会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他一起,拿下那个冠军。我们的第一个冠军。” “当然,选择权最后还是在您的身上,我只是个说客而已。” 卫嵘头一次连着说这么多话,说完便觉得有些后悔,不仅口干舌燥还会给江岑夏的姐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忍冬沉默了。她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卫嵘。 卫嵘以为她会生气,会怒斥他,会觉得他恶心。但没想到江忍冬只是冷淡地问了一句。 “他知道吗?” 卫嵘的耳根瞬间红透,血色甚至蔓延到了脖颈。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不得了的话,支支吾吾道:“他……他不知道。我从来没说过,也不想让他知道,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我不想让他为难……” 良久,在卫嵘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凝固,准备承受最坏后果时,江忍冬忽然动了。 她没有怒斥,更不是赞同,只是向前走了半步,同他并肩,随后抬起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卫嵘因为紧绷而格外僵硬的肩膀。 “你们小孩子之间感情的事,我不会管,我也懒得管。” “个人选择,虽然在我眼里你们还都是一点小屁孩,但是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对于这些东西要自己负责。” 在卫嵘看不见的地方,江忍冬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带着冰冷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卫嵘心上: “但是,你叫卫嵘对吧?你给我听清楚了。” “如果你让他觉得有丝毫为难,让他有半点不舒服,或者因为你的任何言行,影响了他的比赛状态、耽误了他的治疗和恢复——”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不是让他走,我会让你,立刻、马上,从MFG滚出去,并且保证,在这个圈子里,你不会有任何立足之地。我说到做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您做得到。” “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我只是想看着他幸福,能打他喜欢的比赛,做他想做的事。” “如果时机不对,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江忍冬还在说着什么,那边走廊护士站值夜班的小护士从里头伸出了身子往这边咋咋呼呼开口。 “喂喂喂——你们那边干什么呢?医院不许大声喧哗不知道啊?说两句得了,还没完没了了——” 江忍冬本还想说些什么,被这么一打岔,只能深深地看了卫嵘最后一眼,又望向江岑夏的房门。 最终,她没再说什么,收回手,转身,高跟鞋敲击光洁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再一次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口。 良久,卫嵘弯腰提起脚边的行李包,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江岑夏似乎已经睡不着了,此时正醒着,用不需要打点滴的那只手刷着短视频。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是卫嵘,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你怎么来了?没碰上我姐吧?” “我回去帮你拿了点洗漱用品,不好意思,进了你的房间。” 卫嵘将行李包放在墙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拿起水杯试了试温度,又递过去:“碰到你姐了,她问了问你的身体情况,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房间又没啥见不得人的东西。本人清心寡欲,一心比赛好多年。” 江岑夏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还有心思讲了个冷笑话,看着是真没什么事了,目光落到那个行李包上,“身体好多了,要我说我根本就没啥事,吃块巧克力得了搞这么麻烦。” 卫嵘嗯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姐……同意你打总决赛了。” “嗯,刚跟我说了,不过有条件。”江岑夏点头,随即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其实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就是有点不甘心,总觉得像在跟命运讨价还价。” “能讨价还价,总比没得选好。” 江岑夏从来是个乐天派,伤心的事过不了半个小时就忘了,这会也呲着个大牙乐呵得很。 “那必须,我很知足了。好歹还有总决赛打,冠军赛到时候再说吧,先紧着决赛来,我还等着你履行约定呢。” “嗯。我不会食言的。” 反正江岑夏醒着,卫嵘索性给他按医嘱做起手操,江岑夏两只手都被占了,自然玩不上手机,只能絮絮叨叨和卫嵘聊天。 “怎么是你来,我还以为会是李经理或者fox。曲向阳那种咋咋呼呼的,我还以为他想看看我多狼狈。” “想多了,他们没那心思,fox说明天早起复盘,决赛就半个月了,不能高兴的太早。所以看你安顿好了大家就都回基地了。我睡不着,就想着帮你拿点洗漱用品来。” “李经理,大概是去处理舆论了吧,再加上还要安抚你姐。江小姐因为我们之前瞒着她你的身体情况很生气,开始清算俱乐部了,不过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聊到聊着,江岑夏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对我这样好,我以后离不开你怎么办?” “真羡慕你未来对象,你对朋友都这样尽心尽力了,真不知道你未来对象多幸福。” 卫嵘垂着头,又恢复成了闷油瓶的样子。 “那就别离开我。” “你说什么?嘟嘟囔囔太小声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没说话呢。” “哦,好吧。”—— 作者有话说:全书最A的人——江忍冬。 卫嵘和江岑夏来了在她面前也得乖的像个鹌鹑一样 这下真是全世界都知道卫嵘喜欢江岑夏就当事人不知道了。(其实队友除了曲向阳还以为两个人是好兄弟加粉丝经济卖腐以外其他人都能看出点苗头,只是没点破而已) 终于写到了卫嵘的ID由来了,pawn是棋子的意思,因为最先设定江岑夏是指挥,我想让他成为他手下最锋利的剑,最强的决斗手,一来二去就这样了 这两章大量对话描写,懂的人已经晕字了。我尽量多分了几段看着舒服一点,情绪也更重一点。没发现这两章很长吗嘿嘿,本来是一章的内容,但是写着写着就写成两章了,写完比赛写点感情线给我缓过来了快哉快哉 第57章 总决赛 他就没想过输。 距离VCT CN第二赛段总决赛,仅剩最后一周。 江岑夏的生活,彻底被理疗和训练两个词填满。 江忍冬联系的运动医疗专家团队果然专业,第二天一早在江岑夏和卫嵘还在美美打瞌睡时就到了医院,不出一个上午就给他制定了一系列能够让他在总决赛拿出最好实力的训练计划。 每天固定的时间,江岑夏不是在基地特设的理疗室接受各种物理治疗,就是在专业康复师的指导下,进行极其温和的手腕康复训练。 苦涩的药片,味道古怪的药膏,以及比平常强度低得多的多的训练时间,填满了他总决赛前的漫长备赛期。 训练,被严格限定在低强度适应性练习的范畴。个人天梯被明令禁止,高强度自定义练枪也大幅削减。 大部分时间,他只能坐在会议室,和fox以及moment一起,一遍遍地复盘对手录像,推演战术。 或者进行极其有限的、几乎不带对抗的队内跑图训练,熟悉新版本的细微改动和地图资源点。 “憋屈。” 江岑夏不止一次对着代表全队来理疗室慰问他的卫嵘抱怨,看着队友们在训练室里被打的嗷嗷叫,自己却只能戴着护腕,进行枯燥的手指屈伸练习。 卫嵘对理疗室当然不陌生,他们每个月也要进行定期理疗,但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基地的理疗室被各种昂贵的天价器械填满。一套下来没有七位数都拿不下来。 就连江岑夏吃着水果悠闲地躺在椅子上,旁边给他测数据做手操的医生,也是平常在医院没有关系连号都挂不上的白胡子老头。 “总比彻底打不了好。” 卫嵘嘴角抽抽,总是用这句话堵回去,然后默默地坐到他旁边,陪他一起看录像,或者在他理疗结束后,递上一杯温热的苏打水。 大少爷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大概也是生病了,变得比平常更平和也更依赖他,少爷心性也逐渐在卫嵘面前显露出来,连喝水也不爱喝没味道的。 卫嵘的确履行着同江忍冬许下的“监督者”的职责,尽心尽力地从各个方面照顾江岑夏,一点怨言也没有。 甚至比江忍冬请的康复师盯得还紧,俨然有贴身护工的趋势,还比那些护工更加用心。一旦江岑夏试图偷偷练习,就会立刻收到他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凝视。 偶尔江忍冬过来看江岑夏的康复情况时,都能看到他在一旁默默服务江岑夏的身影。 坐在那也不说话,就等着江岑夏提要求。看得江忍冬是一阵肉麻,给自家弟弟呸了一顿让他别老麻烦人家。 MFG的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分担了更多压力。卫嵘主动将训练量翻倍,试图弥补江岑夏火力上的缺口,要不是fox每次到点就严肃地关电闸把他们赶回去,可能过不了多久白胡子老头就得迎来职业生涯最忙的时刻——一次性接待五个人。 基地的气氛,凝重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终于,总决赛终于到来了。 举办总决赛的场馆,今夜已经被改造成了专属于无畏契约的登神梯。 巨大的环形屏幕悬挂在舞台中央,炫目的激光束切割着空气,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激昂的战歌也通过顶级的音响系统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能够容纳数万人的观众席早已座无虚席,应援棒的海洋随着节奏明快的暖场音乐起伏涌动,各式各样的战队旗帜和选手应援板在导播热场切换镜头中挥舞得愈发用力。 暖场表演是半个月前已经决出本赛季第三名和第四名的队伍打的一场表演赛。 主要是展示新英雄和新皮肤套装的娱乐性赛制,新版本将在过两天就更新上线,无畏契约也经常会在这种大型赛事上做版本预热。 不出半个小时,表演赛落下帷幕,本就是娱乐赛,几乎没有人认真观看,他们都将目标落在了总决赛马上要出场的两支队伍上。 灯光亮起,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响彻全场。 “欢迎来到——VCTCN第二赛段,总——决——赛——的现场!”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 刚刚才亮起的灯光又猛得暗下,只剩下中央大屏幕亮起。VCTCN第二赛段的主题曲通过场馆的百万级音响萦绕全场。 画面开端,是快速闪过的常规赛精彩镜头。 MFG在赢下赛段第一场比赛鞠躬时青涩却不乏兴奋与野心的眼神;是HKG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接住包点rush的一接多名场面;是MFG好几次个人四杀五杀的精彩集锦;是HKG全队赏心悦目的爆头瞄准盛宴…… 是他们被解说宣布拿到第二赛段总决赛的赛场门票时,站在台前整齐地鞠躬,和现在站在入场通道里的背影。 画面缓缓切换,变成两支队伍在晋级四强时就录好的总决赛pv。 有人举着镜头问曲向阳,如果进了总决赛会是什么感觉? 一向乐天派的曲向阳这次却没再嬉皮笑脸,他拿手点了点唇做思考状,难得腼腆地笑了笑:“先进决赛再看吧,上次就嗯……没用上拍的pv。” 镜头切到了站在天台栏杆旁吹风的黎彦,他伸了个懒腰:“打好每一场比赛,就是我想做的了。” 林陵坐在拍摄间的角落,看着摄影棚里正在拍定妆照的队友,这会见突然被采访,也很认真地思考起来:“我想证明的已经证明了,我觉得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尽力和大家一起走的更远,想拿到那个奖杯。” 卫嵘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正从训练室走出来,就被摄影机抓了个正着,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只吐出三个字。 “我会赢。” 又是一阵让人目眩的运镜,镜头终于来到最后一个人——MFG的指挥兼队长noya。 江岑夏刚拍完自己那份定妆照,此刻妆发齐全意气风发,听到这个问题,他绽开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比了个耶覆盖掉镜头。 画面一片漆黑,只听得到属于他的画外音。 “如果不能将我挡在决赛门外,我就没想过输。” 两支队伍的PV播放过后,灯光终于再次亮起,主持人的声音慷慨激昂。 “在过去的一个赛季,我们见证了无数精彩的瞬间,见证了黑马的崛起,见证了豪门的坚守!而今晚,只有两支队伍,能够站在这个最终的舞台上,向着最高的荣耀,发起最后的冲锋!” 音乐在此时推向最高潮!画面再次剪切到双方队伍早已等候在通道中的背影,队服上印着的队名和ID清晰可见。 最终,定格在舞台中央,那座沐浴在顶光下、熠熠生辉的冠军奖杯特写。银色的流光在奖杯表面游走,象征着无上的荣耀与梦想。 “现在!”主持人几乎用尽了力气,“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请出今晚的两位主角,向着最终荣耀,发起冲击的两支王者之师!” “从败者组一路披荆斩棘,拥有深厚底蕴与不屈斗志的传奇战队,H——K——G——!” 追光灯猛然打向舞台一侧的入口,激昂的专属出场音乐响起。HKG的五名队员以及他们的教练,在队长的带领下,身穿整齐的白色打底紫色为辅的队服,面色沉静,步伐稳健地走上舞台。 他们向着沸腾的观众席挥手致意,对于现在的场景显然已经宠辱不惊。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更加高亢,“是本赛季最大的黑马,晋升至VCT未满一年,就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决赛的新生力量——” “M——F——G——!” 更加热烈、几乎要掀翻场馆穹顶的声浪一阵又一阵。 MFG的专属战歌如同冲锋号角般奏响,舞台另一侧的入口,追光灯再次点亮。 作为门面的江岑夏自然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人在他的身后一左一右排成两列,一步一步,一起踏上他们首次站上的舞台。 江岑夏走在卫嵘稍前半步。 快入秋了,他今天难得穿着MFG黑金相间的队服外套,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领口,右手手腕上,除了惯常的黑色护腕,似乎还隐约能看到内层肌肉贴的轮廓。 脸色在炫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夏夜的萤火,让人禁不住坠入他的眼睛。 他走得比任何人都轻松,还有有心情和两边的粉丝饭撒握手。将他们的期盼化为赛场上的动力。 走在他身侧的卫嵘,依旧是他标志性的冷峻表情。他微微落后江岑夏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也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剑。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前方江岑夏的背影看,看到他状态不错,整个人不再像之前那般恐慌和紧张,悬着的心也放送下来,连目光也不由得柔和几分。 顺着江岑夏和观众互动的目光,卫嵘看向观众席,看到一个女粉丝举着的应援牌上用彩笔写着几个大字—— “卫岑”夺冠吧!!! 卫嵘嘴角抽了抽,他不是不知道他和江岑夏早早的有了cp粉,也悄悄关注了他们的一些动态,“卫岑”是他们的cp名,但因为谐音未曾,在竞技项目里可谓是非常大的忌讳,所以一直被其他战斗粉排斥。 不过他自己对这些迷信不是很上心,毕竟能因为一个词而输掉比赛的队伍,在他的心中也不配夺冠。只是突然看到自己的cp粉出现在现实中,他还有些无所适从。 想到这,他走路的姿势都佝偻了一点,往江岑夏又靠近了一些,恨不得把自己缩在他的影子里。 只是在其他人眼里,何尝不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 等到卫嵘再鼓起勇气抬头去看那位女粉丝,牌子上的字已经做出改变。 “夏卫”夺冠吧!!! 旁边还画上了一个不二家棒棒糖大头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啥意思? 在面对自己各种同人图和同人文羞涩得退避三舍的卫嵘地铁老人手机,还没等他的脑子转过弯来,通道的路就已经到了尽头,他们已经登上主舞台。 “巅峰对决,一触即发!”主持人用尽全身力气呐喊,“是HKG延续王朝传奇,还是MFG新王加冕?最终答案,即将在今晚揭晓!” “请双方选手,进入对战席!” 两个队伍互相友好碰拳过后,便走入了各自的选手席。 江岑夏最后看了一眼聚光灯下璀璨夺目的冠军奖杯,熟练地戴上降噪耳机,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大半,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他感觉很好,并且前所未有的好。 他说过,只要能走进决赛,他就没想过输—— 作者有话说:cpf就这样舞到正主面前,这次是杂食党的胜利! 小卫:一款合格的家庭煮夫[点赞] 你俩就这样继续夏主外卫主内吧。 第58章 MVP 夺冠!就在今天! BO5的总决赛,终于在这样的关注度下开始了。 赛前,几乎所有的预测都认为这将是一场漫长而惨烈的拉锯战,HKG在cn赛区的统治地位和MFG在胜者组决赛展现出的极致的协同,今天的比赛很有可能是一场超长待机“膀胱局”。 地图bp,这回俩支队伍都下了狠手,将唯一的ban图权用在了对方最强的地图上——霓虹町和莲花古城。 最后一来一回,决定了剩下五张图的归属权。 MFG首选隐世修所,HKG首选源工重镇,MFG次选幽邃地窟,HKG次选深海明珠,最后决胜日落之城。 没有过多的废话,在两支队伍选好英雄后,导播也开始将镜头给到了选手身上,大屏切出第一张地图双方的英雄选择。 MFG阵容:猎枭(先锋),夜露(决斗),霓虹(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 HKG阵容:猎枭(先锋),铁臂(先锋),霓虹(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 “几乎是完全镜像的阵容,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自由人的位置。” “是的,一个双决斗一个双先锋,也奠定了完全不同的两种战术风格。” 应该说不愧是MFG的强图,肉眼可见,MFG的战术储备比HKG多得多得多。 而江岑夏,在接受了那么多医生这么多年来的智慧结晶后,也不负众望,今天的状态好得吓人,一扫胜者组决赛时的颓唐。 以往的比赛,更多是江岑夏操刀控场或先锋,为卫嵘这个绝对核心创造输出空间,卫嵘是那把无坚不摧的“剑”,而江岑夏是运筹帷幄的“执剑人”。 但今天,在夜露这个诡谲的英雄身上,第一次,江岑夏的夜露不再仅仅是为了辅助卫嵘而存在。他成了那个在阴影中游走、寻找机会给予致命一击的“刺客”,是如同夜露的背景故事中,那个神秘莫测的日本忍者一般的存在。 他们两个的角色互换,现在变成了卫嵘才是给江岑夏拉枪线的那一个。 卫嵘无愧于做出的诺言,他成了江岑夏手里最锋利的剑。只要江岑夏需要他出现的地方,无畏于对方的枪线和道具,他也会为他斩开一条口子。 “看这一波!”解说突然提高音量。 画面中,MFG原本在B点集结,制造了巨大的进攻动静,HKG迅速向B点调集重兵。 按照常规思路,MFG此时应该快速转点A区,打一个时间差。导播也适时将镜头切到了正在静步向A点移动的MFG大部队上。 “MFG要转点了!HKG的B点人太多了!”另一个解说补充说道。 然而,就在卫嵘的霓虹即将冲出A通道,遥遥在A点外埋伏的黎彦准备接应队友时,MFG所有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贸然冲出,而是静静地卡在了通道入口的掩体后。 “等等!MFG停下来了!他们没有转!”解说惊讶道,“很有可能是noya,不,肯定是noya在语音里叫了暂停。” 画面迅速切换到江岑夏的夜露视角。他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从匪家方向,传送到了中路靠近A点的二楼一个极其刁钻的角落。这个位置,正好能隐约听到A点包点内的细微动静,也能观察到部分回防A点的路径。 “是noya call了队友!”另一个解说经过提醒恍然大悟,“他应该是听到A包点二楼的脚步声,知道HKG应该已经回防。让队友缓一缓。” 果然,就在MFG大部队停下的几秒钟后,HKG原本在A点留守的零的摄像头亮起,扫过了A点入口。同时,HKG的猎枭也从B点回防的路径上,朝着A点方向盲射了一发声波箭进行探测。 如果刚才MFG选择强行转点A,恰好就会撞上这个探测,并暴露在HKG已经回防布局好的交叉火力之下。 “我的天!noya这个指挥!太细了。”解说惊讶得摇摇头,自愧不如,“他预判了HKG的预判,如果刚才转了,MFG这波进攻是完完全全的劣势位。” 而正是因为这波关键的史诗级压哨打一波,MFG成功将比分拉开。 也是这让HKG陷入经济劣势的一分,让HKG连输几分,之后再无翻盘之力。 尽管HKG凭借顽强的毅力追回几分,但MFG始终牢牢掌控着比赛节奏和经济的领先。 最终,MFG没有给HKG将比赛拖入加时的机会,早早地以13:8的比分,较为轻松地拿下了第一张地图。 “恭喜MFG!1:0领先!在自己的选图上,他们展现了什么叫真正的统治力!此后,这个赛季,他们在隐世修所这张地图上的胜率也来到惊人的百分之八十,可以说只要他们拿出这张图,就代表着将一分收入囊中!” “今天MFG也再次给我们展现了国一霓虹和国一夜露的双子星有多恐怖。” 中场休息。 江岑夏甩了甩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情况。 刚刚那场打的确实太凶,一拿到优势,就想着如何将它滚雪球扩大,早点结束对自己的手腕也会好一些。 他也不负众望以20/18/5的战绩拿下全场mvp。 灯光打在他身上,落下细长的影子与墙的影子形成夹角,卫嵘缩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 一旁几个人该喝水喝水,该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还有一个失踪的是第一次上如此大的舞台太紧张,比赛前后一直喝水,一下场就跑去厕所了。 林陵走上前,递给他一杯温热的奶茶,喝倒是其次,主要是让他用来暖手。 不知不觉天气已入了秋,江岑夏在初夏时加入MFG,现在已经快半年了。 “感觉怎么样?”他关心道。 江岑夏耸了耸肩:“拿下冠军没问题。” 林陵禁不住笑出声来:“那就抱你大腿了夏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陵余光看见了正幽怨地蹲在一旁画圈圈诅咒他的卫嵘。 他有些好笑,在江岑夏看不见的地方向他挑衅地挑眉,比了个中指,看上去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给卫嵘气得憋闷,心里已经默默将林陵纳入终极大魔王行列。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卫嵘这人看不出来还是个深柜,毕竟哪有普通朋友什么都尽心尽力地帮着干的。 备赛期那几天又是端水又是打饭,生怕江岑夏的手累到一点。江岑夏的手伤只是让他游戏执行力下降,不是手断了生活不能自理了! 反正林陵自认为自己就算断手住院卫嵘也做不到这样。 平常游戏里开火权被他压一头,现在终于能够在这种地方扳回一城。 让你平常装高冷不搭理我们!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还没等林陵继续嚣张下去,卫嵘就起身挤进他和江岑夏中间,将他俩隔开。 “我帮你换肌肉贴。”他垂着头闷闷地说,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诶?”江岑夏懵了,这么突然的吗? “可是……” 他没说要换啊?一张肌肉贴足够他打满bo5了,虽然他家境不错,但也没必要用一场比赛换一张来彰显吧。 没等他可是完,卫嵘已经自顾自的将一直放在兜里以备不时之需的肌肉贴拿出来,替他换上。揣兜里久了,肌肉贴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 林陵看穿了一切,像是闻到了什么酸味似的,在鼻前扇了扇,随后在江岑夏“你怎么也怎么突然?”的表情下走开了。 肌肉贴换好,fox那边闯入这个奇怪的氛围中,敲了敲厚厚一叠的战术本。 “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准备上场。” 第二张图:源工重镇。 MFG阵容:黑梦(先锋),雷兹(决斗),夜露(决斗),炼狱(控场),维斯(哨位) HKG阵容:黑梦(先锋),夜露(决斗),炼狱(控场),蝰蛇(控场),零(哨位) 要说源工重镇这张图,MFG其实玩的并不差,甚至偶尔也会作为自选图在比赛上登场。 只是对于作为成名图之一的HKG,既然能够选出自己的强图,也没必要拿宝贵的自选图名额来和HKG硬碰硬。 作为唯一一张拥有传送门的地图,这张图是最适合做战bo的,也天然的适配MFG的战斗风格。 这次MFG显然是有备而来。 卫嵘的雷兹如同出鞘的绝世利剑。他利用炸药包在A、B两点的窗口、高台之间神出鬼没,手中的ak和大狙成为了HKG的噩梦。 他的突破极其果断,枪法精准得令人窒息,多次在交火伊始就秒杀HKG的关键防守队员,为MFG打开局面。 “pawn的雷兹!又是他!又是跳拉一枪头HKG的零完全反应不过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pawn!” “MFG的进攻太流畅了,可以看到双决斗体系优势在进攻方完全发挥出来了。noya补枪补得很果断,只要pawn敢飞包点拉枪线,那noya的夜露必定紧随其后。pawn能杀掉第一个,noya就能在他之后杀掉第二个第三个!” “完美的半场!MFG的双决斗今天完全无法处理!pawn正面无敌,noya侧翼致命,HKG的防守在他们面前漏洞百出。”解说赞叹。 易边再战,HKG背靠悬崖,为了给自己留有容错率,这张图的胜负是异常关键的。 HKG的夜露也试图复制江岑夏的绕后战术,但不是所有队伍都是MFG。 他们可以拥有卫嵘和江岑夏的枪法,但无法拥有其他三个人与他们的道具协同。 fox显然是特地教过五个人在防守端如何去教道具。不同于HKG的只要你漏信息我们就一股脑地将防守道具丢出去,MFG的防守道具在手里捏的很死。 他们知道自己双决斗本就比双控场的道具少一些,比起公式化的烟和火,更多的是靠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 也因为他们不随意丢出的道具,HKG忌惮于此,迟迟不敢进攻。 在MFG密不透风的防守面前,显得步履维艰。他们的双控场技能虽然能制造一些麻烦,但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持续的破点。比分被MFG一点点拉开。 13:7! MFG再下一城! 他们将大比分扩大为 2:0,手握三个冠军赛点。 “结束了!2:0!MFG距离他们的第一个联赛冠军,只差最后一步!”解说的声音激动到颤抖,“今天MFG的状态太好了!双决斗的发挥堪称教科书!尤其是noya,两场夜露,两场mvp,让人刮目相看!” 选手席上,江岑夏松了一口气,摘下耳机,和队友们一起走进后台—— 作者有话说:千收加更放周末吧,最近有点忙,保持日更已经很艰难了[可怜] 谁发现了人设卡偷偷换成了□□人,是国一边线夏和国一决斗卫 动物塑是鹦鹉江和之前出现过的小狼卫[点赞] 第59章 首冠 冠军,金雨,眼泪。 手握三个赛点,距离联赛冠军仅一步之遥。MFG的后台休息室,气氛与之前判若两地。 之前紧张凝重的气氛被轻松所取代,所有人的脸上带着笑,互相击掌,胜利只在一步之遥,他们的容错率远远大于HKG,此刻他们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大赛奖杯仿佛已经是囊中之物,轻松一点也是正常的。 fox没有再拉着他们临时抱佛脚,只是用力拍了拍手,将所有人聚集到身边。 “做得好,兄弟们,特别好!” Fox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他们现在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冠军而兴奋着。 “一定要保持住好吗?三个赛点,是优势,也是考验。不要想着一波带走,不要冲动,更不能上头。” 他加重了语气:“幽邃地窟是我们的选图,我们是有天然优势的。稳扎稳打,打好我们自己的东西,相信彼此,就像前两场那样。” “不想说太多给你们压力,所以不留遗憾就好了。今天,把奖杯带回家。” 赛点,幽邃地窟。 MFG阵容:猎枭(先锋),夜露(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KO(先锋) HKG阵容:猎枭(先锋),幻棱(决斗),幽影(控场),零(哨位),铁臂(先锋) “可以看到双方都不约而同拿出了双先锋阵容,MFG的noya也是补位到了K/O的位置。” 于言μ“可以理解的,毕竟幽邃地窟这张图其实不太适合双决斗阵容,双先锋能做的事比双决斗要多得多。” “压力现在也来到HKG这边了,毕竟是MFG的赛点局,每一分都很重要。” 比赛开始,MFG作为进攻方,一改往常,打得非常凶,用人数置换强行将包点啃了下来拍下爆能器。 在双先锋都还存活并且手里的技能还剩余大半的情况下,HKG的回防显得如此无力。而MFG也紧接着拿下了第二回合HKG的存钱局。 第三回合,MFG进入存钱局,三把正义加两把骇灵很显然不能和HKG的五把ak做较量,MFG靠五个人送外卖式补枪,勉强打掉HKG的两把长枪。 终于进入公平的长枪局。 MFG突然的一个变速,使他们轻易地进了包点,但HKG的回防也不是能被轻易小看的,以三打五的劣势换下了MFG的四个人,来到江岑夏的1v2残局。 “HKG在滴包!两个人都在看A大,可是noya不在A大啊!” 仿佛有着上帝视角一般,江岑夏竟然在包点内通过建筑物作掩体,竟和HKG来了个秦王绕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江岑夏偷偷绕到了二人身后,抓住了这两个背身,拿下这个残局,观众席才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完美的残局!这就是杀意感知吗!” 这个残局直接将HKG珍贵的暂停打了出来,但依旧无济于事。 上半场MFG以8:4的好成绩来到防守方。 【夺冠就在今天!】 【小凤凰稳住啊TT】 【拿下拿下零封HKG!】 攻守互换,HKG来到进攻方,本就是攻图再加上他们自身打法风格的凶悍,让他们连追几分。 10:8 MFG的回防只剩下林陵一人,而他面对的,是一个一打三的残局。 如果这一局输了,MFG的经济就会陷入劣势,很有可能让HKG连续得分从而追平或者反超他们。 “保了吧,留着下回合起枪。”耳麦里传来江岑夏的声音。 林陵深吸了一口气,却难得没有听从指挥。 他放脚步搜点,靠打提前枪杀掉一个阴在角落里等他的对手。 一把M4有30发的弹夹,被他打得只剩下九颗子弹。 但他人已身在包点。 位置清晰明了,剩下的两人都在包点内抱团和他绕圈,他不敢换子弹来暴露自己的位置。 “9发子弹,爆能器的声音已经非常急促了,时间要来不及了!lin能做到吗?” 解说的惊呼已经表明了结果。 “lin做到了!甚至不需要九发,他说四颗子弹足以!两枪身体两枪头完美的扫射转移!” 镜头给到选手席上的林陵。 他一只手按在拆包键上,整个人闭眼后仰深呼吸着,显然刚才的压力实在太大,导致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拿下了这个残局。 完成了对自己很久很久以前未曾完成的残局的救赎。 “漂亮!”耳麦里是队友的欢呼声,林陵终于在下回合开始之前平复好了心情。 他天生就为了这句欢呼而存在。 也是这个改变时间线的残局救活了MFG,他们迅速调整了战术,让HKG再无翻盘之力。 13:10,MFG拿下了这场比赛。 3:0,MFG是冠军! “一锤定音!MFG3:0拿下了比赛!”解说台被疯狂的呐喊淹没。 “结束了!比赛结束了!!!”两位解说同时从座位上跳起,声嘶力竭,热泪盈眶。 “MFG!他们是冠军!VCT CN 第二赛段的总冠军!他们以一场无可挑剔的3:0夺得了队史第一个联赛冠军!也成为了cn赛区第二个夺得总冠军的队伍!新王加冕!今夜属于MFG!属于每一个相信奇迹的人!” 【我们是冠军!】 【MFG创造历史!夺冠就在今天!】 【没人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吗,MFG打HKGbo3没赢过,bo5没输过】 【小凤凰做得好!!!】 金雨,随着礼花“碰”的一声在头顶炸开。 江岑夏看到胜利字样的瞬间,同其他所有队友一样猛得摔下耳机站起身,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倒下,因为一双手臂从旁边稳稳地、用力地扶住了他,随即将他卷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是卫嵘。 卫嵘抱得很紧,紧到江岑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同样剧烈如擂鼓的心跳,感受到他落在自己颈侧滚烫而急促的呼吸。 “让我抱一下吧。” 江岑夏没有拒绝,他本就应该给自己的队友们一个拥抱,如果没有他们,他只是一个混迹在淘汰边缘,空有一个“国一边线”名头的小选手而已。 这个拥抱承载着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信任,和苦尽甘来的兴奋。 甚至他将脸埋进卫嵘汗湿的队服肩头,放任泪水汹涌而出。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执着,在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液体掉落。 金雨落在他们相拥的肩上,MFG的名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将会被写入历史。 舞台中央,那座银光璀璨、象征着至高荣耀的冠军奖杯,静静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在主持人近乎破音的高声邀请和全场震耳欲聋、经久不息的“MFG”呐喊声中,队员们互相搀扶、簇拥着,走向舞台最中央。 江岑夏被队友们护在中间,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依旧泛红,但那双眼睛却得益于眼泪的水洗,亮得惊人。 同MFG的吉祥物一样,他们是凤凰,是火焰,是迭代的新生力量。 “noya,首先,恭喜MFG,恭喜你,赢得了队史第一个联赛冠军!这应该也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冠军吧。此刻,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主持人声音激动。 江岑夏接过话筒,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依旧翻涌的情绪,但开口时,声音仍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沙哑:“我……我感觉像在做梦。”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队友,看向台下沸腾的观众,目光最终落在怀中的冠军奖杯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但这个奖杯告诉我,这不是梦,是我们所有人,用汗水、用眼泪,换来的荣耀。” “这个冠军,属于MFG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逐渐平稳,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沉稳力量:“属于我们的教练Fox,经理李哥,属于moment,后勤团队的每一位。属于我的队友,pawn,lin,kaka,dull。” “没有他们,我走不到这里。也属于每一个在我们低谷时不放弃,在我们比赛时为我们呐喊的粉丝。谢谢你们。” 作为队长,江岑夏发言过后,话筒被自然而然交给了其他队友。 “pawn,我们知道,整个第二赛段你都是队伍最稳定的火力点,在胜者组决赛时更是多次力挽狂澜,也拿下了好几个五杀,今天拿到这个冠军你感觉怎么样呢?” 卫嵘的表情依旧平静,他从来都宠辱不惊,也许最大的情绪变化都被他交给了江岑夏。 他看了一眼江岑夏,又看向奖杯,沉声道:“意味着付出有了回报。也意味着,我可以和江……我的队友们走得更远。我想这只是一个开始。” “kaka”主持人转向曲向阳,“从新人到冠军,你感觉怎么样?” 曲向阳一手还抹着眼泪,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喜感:“太爽了!谢谢其他四个队友带我飞!我一直觉得我没帮上什么忙,这个冠军是队友带我一起拼来的,大哥们不要放弃我,我还想跟着你们拿更多的冠军!” 话筒传到林陵手中,他思考了一会,认真地说:“算是不留遗憾吧,今天的发挥我自己很满意,我自己没有留下遗憾,也不想我的队伍留下遗憾。” 黎彦推了推眼镜,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止不住颤抖:“作为哨位,我的任务就是守好自己的半区剩下的交给队友。这个冠军也是对我和队友最好的肯定。” 最后,话筒给到了fox。 这位向来严肃的教练,此刻也难掩激动:“我最想说的,是骄傲。我为我的队员们感到无比骄傲。他们承受了巨大压力,克服了伤病和质疑。这个冠军对他们来说名副其实。但正如pawn所说,这只是开始。路还很长,后面还有世界赛在等着我们。” 紧接着,FMVP的悬念揭晓。大屏幕回放着江岑夏三场比赛的精彩操作集锦。 “获得总决赛FMVP的是——MFG.noya!”—— 作者有话说:一般来说助教没有采访机会(我印象里是没听过助教发言的,如果有的话我会改的TT) call back了一下林陵在柏林大师赛丢掉的残局,自己弄丢的分当然要自己打回来。 再写一章单人采访和出征仪式就要来到漫长的休赛期了,因为要收束一下感情线进度以及noya的手需要治疗所以会把休赛期拉得很长,冠军赛应该是在冬天甚至会打到第二年之类的()本文进度已过三分之二…… 第60章 出征 我喜欢你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面前,准备进行FMVP的单独采访。全场目光聚焦,期待着他的感言。 江岑夏接过话筒,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大家会觉得有些中二,但是——”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象征着个人最高荣誉的FMVP手环,又看了看脚下这片已经被金雨铺满的场地。 眼神中有片刻的恍惚,仿佛穿透了此刻的喧嚣,回溯到初登赛场的意气风发,再到转会后的质疑低谷,直至今夜—— 新王加冕。 然后,在全场数万观众和无数直播镜头惊愕的注视下,江岑夏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将手环扣在还未取下肌肉贴的右手上,接着,在漫天的金色光影中,他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喧闹的场馆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屏息凝神。 他低下头,伸出右手——黑色的肌肉贴在他白皙的手上异常显眼,但更显眼的,是手腕处刚刚扣上的镶满了碎钻的fmvp手环。 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用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 随后,他将那两根手指移开,坚定地、用力地,按在了冰冷而光滑的舞台地面上。 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重新站了起来。身形依旧挺拔,眼角湿润。 他重新拿起话筒,转向主持人和镜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平静的笑容。 “我永远热爱这个舞台。”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这短短九个字,却重如千钧,敲打在每一个热爱电竞、理解这份热爱的人心上。 这九个字,解释了他如何选择以这样一种近乎朝圣的方式,去触碰这片承载了他所有汗水、泪水、梦想与荣耀的“战场”。 不仅仅是他的,也是任何一个热爱这个项目,为此努力,不管最后有没有拿到荣誉的选手的。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呐喊。 【我要哭了,noya不煽情,一煽情咋这么感人TT】 【这话说的要退役一样,不要退役啊……不是还要打冠军赛吗qwq】 【fps不生江岑夏,cn万古如长夜。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你才21岁,人家FD全员老将都在打,不许退役!!!】 【21岁正是闯的年纪啊!!!】 主持人也为之动容,但他还是非常有职业操守,继续自己的采访:“我们都知道,接下来就是世界冠军赛的舞台了。今年的地点在就在家门口,魔都,据我们所知,noya也是魔都人吧?作为CN赛区的一号种子,即将在家门口——我们中国的魔都,参加VCT的最高规格赛事,此刻,你有什么想对未来的对手,对全国的观众说的吗?” 江岑夏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他扫过,那是一张张眼里闪烁着期翼的脸庞,扫过镜头,仿佛又能通过那里看到无数个正对他们抱有期待的观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fmvp手链,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把奖杯,留在家里。” 不是“争取好成绩”,不是“努力拼搏”,而是更直接的,如同他初登赛场就想着带着FW夺下cn赛区冠军进而夺下世界赛冠军时的狂妄。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是他自己,依旧纯粹,依旧只有一个目标—— 夺冠。 fmvp的单人采访过去,紧接着便是庄重而激昂的VCT CN赛区年度出征仪式。舞台被布置得极具仪式感,巨大的CN赛区旗帜背景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主持人用激情昂扬的声音,依次请出本赛季获得冠军赛资格的队伍。 大屏第一个显出作为cn赛区四号种子—— 换人同样卓有成效,在这个赛段以不可阻挡之势一路冲进季后赛,差点将HKG踢下神坛的HU的队标。 通道口处,是七个人兴奋地快步走过那不足五十米的通道,来到舞台中间,占据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第二个,虽然在半决赛再一次遗憾输给HKG,但已经证明了他们依旧是cn实力名列前茅的队伍——SKT。 他们将作为cn的三号种子前往魔都冠军赛。 通道口,穿着着白粉配色队服的SKT队员宠辱不惊,一个个整齐走向舞台,站在了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第三个,是遗憾拿到历史最差战绩的HKG,统治了cn赛区太久,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二号种子的身份参加世界赛,且即使是亚军,也来的格外艰难。 但对观众来说也不失为一种喜事,这说明cn赛区的强者越来越多,能担大任的队伍越来越多。 他们一步步走向舞台属于自己的位置,依旧是那紫金花的队标,依旧是白紫配色的队服,他们站在那,便是cn的定海神针。 最后的最后。 聚光灯骤然亮起,激昂的音乐奏响。 在主持人“以一号种子身份,代表CN赛区最高荣耀出征的——MFG!!!”的高喊声中,cn第二赛段百炼成钢的新王MFG登场。 镜头给到并排站在通道口处的五个人。 江岑夏将双手放至耳侧,只想听到观众为他们的欢呼声。 如他所愿,此刻,他们的名字在观众嘴里一遍遍被提及。 MFG—— MFG—— MFG—— 一声高过一声。 四支队伍,十六名选手,在舞台上并肩而立。 身后的大屏是巨大的CN赛区logo,环绕赛场的四块小屏是四只队伍各自的logo。MFG被三支队伍logo环绕在中间。 这是CN赛区最强的四支队伍,将在两个月后的主场赛事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实力。 主持人让每支队伍的代表发表出征感言。轮到MFG时,江岑夏再次接过话筒。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队友,扫过其他三支兄弟战队,稳了稳心神。 “刚才我说,要把奖杯留在家里。” 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我们MFG说的,也是对我们CN赛区所有队伍说的。” “在家门口,打出CN赛区的风采。打出CN赛区的血性。” “让全世界看到,来自东方的力量!” 总决赛和出征仪式终于落下帷幕。MFG一伙人一起去外头吃了顿饭庆祝,等回到熟悉的MFG基地时,已近凌晨。 江岑夏将自己扔进房间的椅子里,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手腕处的疲劳无力在长时间的亢奋后变得格外清晰,一阵阵钝痛提醒着他现实的存在。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忍冬发来的信息,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姐姐:恭喜夺冠。拿到人生第一座奖杯感觉怎么样?】 【noya:你弟帅不帅/嘚瑟,没给你丢脸吧?】 【姐姐:……别贫。】 【姐姐:庆祝完了就早点休息。今天早上八点,我会准时到基地停车场接你。十一点的飞机。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医疗中心,时间很紧。如果你想顺利参加世界赛,就不要让我明天亲自上去‘请’你。乖乖收拾好东西,明天见。】 文字简洁,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江岑夏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他知道姐姐说到做到,能给他打完总决赛的时间,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世界赛在即,手术和康复刻不容缓。 【姐姐:为你骄傲。早点休息。】 他叹了口气,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物,必备的洗漱用品,护腕和理疗用的膏药贴,还有…… 他顿了顿,将今天刚刚获得的FMVP手环从手上摘下来,小心翼翼找了个绒布盒包装,将它放进了背包的最底层。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收拾东西的窸窣声。窗外是都市沉寂的夜景,与几个小时前场馆内的喧嚣鼎沸恍如隔世。 像梦一样。 就在他收拾好东西,拉上背包拉链,坐在床边发呆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这么晚怎么还有人找他? 江岑夏愣了一下,但还是将信将疑地将门打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的是卫嵘。 他已经换下了队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纸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江岑夏。 “卫嵘?还没睡?” 江岑夏有些意外。 “我能进去吗?”卫嵘提了提手中的袋子,问道。 江岑夏将门打开,侧身让他进了。 卫嵘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地上收拾好的行李箱和背包,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暗。他将手中的纸袋放在桌上,声音有些低沉:“嗯。看到你灯还亮着。” 他顿了顿,从纸袋里拿出几个保鲜盒,“李哥让阿姨煮了点宵夜,皮蛋鲜肉粥,温的,吃一点再睡。” “你……明天要走了吗?” 保鲜盒打开,食物的温热气息和淡淡香气飘散出来,驱散了些许房间里的冷清。 江岑夏心里一暖,他在赛场下其实远没有台上那么张扬,很多时候甚至有点怕麻烦别人。 卫嵘和他相处了那么久,自然知道这些,今天晚上庆功大家基本上都在喝酒,江岑夏基本滴酒不沾,就坐着和他们聊了一整晚,一看就没吃饱,他特地麻烦阿姨给其他人煮完解酒汤之后给他们打包一份粥。 “谢了,正好有点饿。” 江岑夏也没推辞,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卫嵘的照顾,这下也只是顺从地坐到桌边,拿起筷子。 “对啊,明早姐来接我,可能你们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走了。”江岑夏喝着粥,有些含糊不清,“我努努力冠军赛之前赶回来。” “对了。”江岑夏似乎想到什么,看好戏似的绽开笑颜,“你没忘我们之前的约定吧?” 卫嵘心里一紧,知道是逃不掉了,其实他也有一种隐秘的兴奋,又想江岑夏主动提起,又怕他主动提起,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点上自己送上门来。 “记得。”他说。 江岑夏这会已经三两口将那碗粥吃完,擦了擦嘴问道:“所以呢?你的答案。” 卫嵘从兜里拿出来一个黑色小绒布盒打开,里头是一个小巧的布制护身符。 如此精致的收纳可以看出主人非常珍视。 “这是什么?”江岑夏问道。 “护身符。备赛期给你去求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江岑夏拿起挂绳放在眼前看了又看:“你还信这个啊?”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来挺有用,总决赛我感觉自己状态特别好。” 卫嵘从他手里接过:“我给你戴上吧。” 说完,也不管江岑夏的反应,绕到他的身后,替他将护身符系上脖子。这护身符特地做的小巧,放进衣领里也不显奇怪。 江岑夏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让他动作。 系项链难免两个人会凑得很近,卫嵘就凑在他耳边,终于说出了江岑夏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终于表白了 接下来就是他逃他追[点赞] 小江是真的崆峒,他没有接受过这个方面的教育,而且家里也是有点传统封建的类型,一时半会不能接受是正常的,静待追妻吧 小卫因为拥有爱所以不吝啬爱,是难得的直球类型[点赞]《 》 60-70 第61章 崩溃 是想吻你的喜欢 江岑夏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他怀疑自己因为过度疲劳和手腕的疼痛产生了幻听。卫嵘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他猛地向后弹开,后腰撞上坚硬的桌沿,钝痛让他闷哼一声,混沌的脑子却因为这疼痛而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荒谬、尴尬、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近乎本能的慌乱,将他的意识搅得混沌。 “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干涩尖利,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底气。 他扯出一个极其僵硬、扭曲的笑容,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卫嵘此刻的表情。 “你刚说什么?太近了没听清……风太大了吧哈哈……” 他语无伦次,只想立刻、马上,将刚才那几秒钟发生的一切糊弄过去,这样说不定他还能和卫嵘相亲相爱下去。 他伸手,想要推开还僵在身前的卫嵘,指尖却在触碰到对方胸膛的瞬间,想到当下的情况不再适合身体接触,手便像被电流击中般缩了回来。 卫嵘没有动。 然后,在江岑夏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卫嵘做了一个让人傻眼的行为—— 他绕到他的面前,双膝跪了下来,手撑在背后的椅背上,像是环抱住他的腰一般。 仰着头,直视他。 江岑夏甚至能从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扭曲又恐慌的脸。 他仰视着僵坐在原地的江岑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退缩,将那四个字,再次、更用力地砸了出来: “我喜欢你。” 江岑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撞得他肋骨生疼,撞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听清了,这次听得清清楚楚。没有再后悔的余地了,他和卫嵘,再不可能回到原来的相处模式了。 “我……” 江岑夏喉咙发紧,试图说点什么,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卫嵘,这个他一直以来最信任、最依赖的队友,这个在赛场上永远能给他兜底完美执行命令的搭档,这个在他伤病时无微不至照顾他的人…… 此刻,让他感觉陌生,让他觉得恐惧。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感觉,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不是歧视同性恋,真的不是。 电竞圈子里,什么样的人没有? 他尊重每一种真挚的情感。但当这份情感如此突兀、如此直白、如此具有冲击力地落在他自己身上。 尤其是来自卫嵘——他从未、哪怕一秒钟,觉得卫嵘是个同性恋,喜欢的还是自己。 他感到的是一种世界观被强行颠覆的眩晕,和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的、混合着愤怒与恐慌的反感。 “我……” 江岑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他强迫自己扯动嘴角,试图再次挽回一下两个人的关系,他不想失去一个难得的朋友,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当然也喜欢你啊,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不是。” 卫嵘打断了他,音色依旧是江岑夏也禁不住夸赞的优越,却决绝地斩断了他们一切可能的退路。 他看着江岑夏躲闪的眼睛,看着他那苍白的、写满抗拒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知道不会再有回头路了,但他没有停下。 “不是那种喜欢。” 他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是真心。 “是看见你流泪我会难过的喜欢。” “是你开心我也会开心的喜欢。” “是下意识想保护你的喜欢。” “是享受着被你依赖,想让你离不开我的喜欢。” “是现在,我想吻你,让你正视我的喜欢的喜欢!” “轰——!”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彻底劈碎了江岑夏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可能。 接吻,这个词和卫嵘联系在一起,产生的画面感让他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强烈的排斥感涌了上来。 太露骨了,太超过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同性之间关系的认知。 “够了!” 江岑夏猛地低吼出声,脸色由白转青。他无法再面对卫嵘那双盛满了他无法承受的情感的眼睛,无法再听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话语。 巨大的冲击和反感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他需要立刻、马上,将眼前这个他不认识的卫嵘驱离,将这片混乱的、令他窒息的空间清理干净。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扯掉脖子上那条承载着某人祈愿的护身符扔在眼前人的身上,让他们一起滚出去,仿佛那是某种不祥的标记。手指抓住链子,用力一扯—— “呃!” 他已经非常用力,但挂绳的构造非常结实,他这一下不仅没扯断,绳子还猛地勒紧了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窒息感。这失败的举动和疼痛更加激怒了他。 他不再试图去解项链,而是猛地伸手,用尽全力,一把推向还跪在地上的卫嵘的肩膀! “滚出去!” 他吼道,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狠厉。 卫嵘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双膝跪地的姿势本就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但他很快用手撑住了地面,稳住了身体。他抬起头,看着江岑夏没想过他会摔倒,脸色也变成愧疚,却又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能再给他好脸色,于是绷着脸撇过头去,眼神却装不经意地瞥过来,观察他有没有受伤。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气。 卫嵘本就不打算要个结果,他甚至做好了和江岑夏从此之后只是同事,甚至同事也做不了的结果。 只是江岑夏想知道,他就会告诉他,仅此而已。 人都是贪心的,即使是卫嵘也是。他妄想着江岑夏能够接受他的感情,他们的关系可以进一步或是更多。 可现在看来,江岑夏怕是有一段时间不想见自己了。 卫嵘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膝盖上沾了些灰尘。 “抱歉。” 他没有再看江岑夏,只是低着头,沉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房门。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比柏林大师赛的遗憾离场更为孤寂。 江岑夏看着他默默地离开,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还无意识地揪着颈间的项链,指尖冰凉。 当房门在卫嵘身后轻轻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像脱力般,顺着桌沿滑坐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却无法让他冷静下来脑中的混乱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条黑色的手绳,和脖子上这根扯不掉的细链。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这是一件普通的礼物。在他所收到过的礼物中算是最便宜的那一类,但却胜在心意。 现在,它们却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带着令他无法理解的灼热情感,牢牢地锁住了他,也锁住了他和卫嵘之间,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这一夜,江岑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点点变淡,变成一种压抑的灰白。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赛场上永远第一时间可以接住他的互动,一会儿是手上时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会儿……是刚刚眼前那个仰着头用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专注地望向他的身影,和从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让人不太高兴的话。 恶心吗? 好像并不完全是。 但更多的是恐慌,是无所适从,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又重塑的感觉。 他无法处理这种情感,无法将“卫嵘”和“喜欢自己”这两个概念整合在一起。 他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他应该庆幸卫嵘选择了这样一天,让他有机会跑。如果是在比赛期间,他怕他会被卫嵘乱了心神,从而影响自己的比赛状态。 当窗外天光大亮,手机设定的闹钟刺耳地响起时,江岑夏才猛地惊醒。不知不觉他竟靠着床沿睡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了。按照他姐的时间观念,大概七点半就已经在等他了,就为了一到八点没见到他人好直接杀上基地。 江岑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手脚因为坐了一夜而冰冷僵硬,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眼眶深陷、脸色苍白的自己,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迅速换好衣服,拎起昨晚就收拾好的背包,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了房门——他怕再晚一点,会撞见卫嵘。 然而,门口空空如也。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公共区域隐约传来早起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没有卫嵘的身影,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对峙,什么都没有。 江岑夏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瞬,随即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庆幸?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失落和不安? 他甩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快步走向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江忍冬的车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戴着墨镜,靠站在车边,看到江岑夏这副憔悴仓皇、仿佛后面有鬼追的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江忍冬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没事,就是有点累。” 江岑夏含糊地应道,迅速将背包扔进后座,紧接着自己一溜烟钻进了车里,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江忍冬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唠叨了一句:“刚夺冠就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随后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江岑夏没有回头。所以他不会看到,就在基地大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几乎与灰暗的墙壁融为一体。 是卫嵘。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昨夜,他在江岑夏门口站了一晚上,怕他想不开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直到早上里头传来洗漱的声音才离开。 这会也只是想在他临走前送送他。 卫嵘就那样沉默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忍冬的车载着江岑夏驶出停车场,再拐上主干道,然后渐渐加速,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车子早已看不见了,卫嵘却依旧站在那里。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带来初秋的寒意。 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是他平常给自己训练用设置的闹钟。 他这才缓过神来,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开始异地追妻,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第62章 你我(千收加更) 不敢面对。…… 由于CN赛区的赛程安排,MFG乃至整个赛区的队伍,比其他主要赛区早早结束了联赛征程,也因此意外地获得了长达半个月的时间差。 李经理大手一挥,给所有队员和工作人员批了假:“都辛苦了!这半个月好好休息,陪陪家人,调整状态。后面作为一号种子,不能打得太难看了,要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接,知道了吗?” “yes!”曲向阳高兴坏了,夺冠之后,俱乐部高层看起来也好说话了很多,终于肯给他们休假时间,连直播时长也给他们开了特例可以不用强求。 李经理没和他们说,这半个月,他也必须和高层商量,是赌一个可能没有可能的未来,还是早早地找好新人替补。 江岑夏情况太过特殊,手伤治疗时间未定,手伤痊愈后能否达到现在的水平更是未知数。作为成绩优先的俱乐部,肯定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但江岑夏和MFG的化学反应实在优秀,李经理自己眼看着他一点点融入这个队伍,让所有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短期内要找到比他更好的,还要在一个月之内磨合好,在世界赛上拿出好成绩,李经理真的没底。 基地的训练室第一次在工作日如此安静,平日里都快成为背景白噪音的键盘鼠标敲击声都消失了。偶尔有扫地阿姨来每日清洁,才能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点声响。 夺冠的合影还挂在墙上,照片里每个人笑容灿烂,但那个被所有人簇拥在中心的大功臣,此刻已在千里之外。 曲向阳和黎彦早就归心似箭,放假通知一下来,当着李经理无语的面就订了回家的车票。 就连好几年没有回去过,几乎把基地当家的林陵,在拿下这个冠军之后,似乎也悄悄积攒了些勇气。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买下了回家的机票。 本来依旧打算争一下林陵的假期归属权的曲向阳和黎彦也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双手赞成。 卫嵘也不再急于这一时的训练,安心享受这个假期,提前和家里说过了之后,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家。 他的东西向来很少,房间是大多数霸总文里标配的黑白配色。 离开前,他站在训练室门口,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座位,目光在这个赛段的合影墙上停留了很久,似乎除了队伍赢下比赛的大合照,他和江岑夏就再无交集的痕迹。 机位的屏幕是黑的,键盘和鼠标被仔细地收进了防尘袋。大概等会会有专人来收拾,帮忙寄往国外。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带上了训练室的门,转身离开。 虽然已经入了秋,但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卫嵘坐上车,目光落在路边已经泛黄的秋叶上,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美国某家以运动康复和神经外科闻名世界的私人医疗中心里,江岑夏同样正在休假。 江忍冬的办事效率极高,从专机接送到顶级医疗团队对接,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江岑夏抵达后,立刻被安排进行了一系列最详尽精密的检查。 诊断结果与国内基本一致,只是专业术语更多,再加上语言问题,江岑夏在医生一阵叽里咕噜下选择摆烂,乖巧地等待医生给自己安排后续治疗。 “手术方案已经初步确定,微创关节镜清理加上神经松解,后续会根据术中情况调整。” 主治医生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严谨的德国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对江岑夏和江忍冬解释道:“术后需要严格制动,然后进入系统的、长期的康复阶段。恢复期因人而异,但想要恢复到可以进行高强度电竞操作的水平,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甚至更久。而且,无法保证能恢复到受伤前的百分之百。” “我的职业和手的精细操作有关系,接下来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大概两个月后,请问两个月时间够吗?”江岑夏忍不住问,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 医生推了推眼镜,直言不讳道:“江先生,我理解你的职业需求,但作为医生,我必须对你的长期健康负责。我们可以制定积极的康复计划,但前提是,你必须严格遵守,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很可能前功尽弃,甚至造成永久性损伤。” “江忍冬小姐已经率先和我们沟通过你的职业特殊性,按照现定的赛程,时间还是太赶了。我很抱歉。即使是最理想的情况,手术加恢复期也要将近两个月,更不用说你两个月未碰游戏而造成的状态下滑。” 江忍冬沉默地听着,最终对医生表示了感谢,并叮嘱江岑夏:“听医生的,小夏。世界赛年年有,手只有一双。如果你好得快,我不会制止你回国。” 沟通结束,江岑夏躺在病床上,江忍冬给他安排的vvip的病房,尤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出租房,只是医生拥有房门钥匙,可以自由出入。 江岑夏在护士查房时问了一嘴这房间的价格,即便是他,也为此咋舌,更别提他姐一定就定了三个月,可谓是医院的超级大客户了。 江岑夏看着窗外,明明和国内的天空没什么两样,他却下意识觉得陌生。 自从决定走上职业道路,他从未有过如此清闲的时光——不用训练,不用复盘,不用研究对手,为数不多的娱乐,就是房间里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的超级大屏电视。 不过国外的节目无聊得很,一般都是些恶俗的家庭伦理,那些绕口的家庭伦理就算是翻译成中文他都得反应一会,江岑夏虽然听得懂英语,但实在是懒得去动脑子思考这些道德伦常,房间里的大屏就落了灰。 对他来说为数不多的娱乐就是用手机刷刷短视频,或者用ipad看会其他赛区的比赛,提前研究一下未来对手。 突如其来的休闲,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慌,如坐针毡。 接下来不知道多久碰不了键盘…… 每每想到这,这个念头就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 肌肉记忆会消退,反应会变慢,版本理解会落后,更可怕的是,人枪合一的手感,一定会在日复一日的停滞中悄然流失。 等到他归来,赛场还是那个赛场,但他,还能是那个FMVP吗? 江忍冬为他安排好了一切,甚至重金聘请了一位华人护工,负责他在医院期间的饮食起居和与医护的沟通,但她本人却无法久留。 国内家族企业的担子正在逐步移交到她肩上,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这次能挤出几天时间亲自送他过来,已经不知道推迟了多少工作。 在确认医疗团队可靠、安顿好护工后,她不得不匆匆告别,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好好配合治疗,定期和我视频汇报。别耍花样,我会随时查岗。” 临走前,江忍冬揉了一把弟弟的头发,语气难得柔和,“冠军赛……别有太大压力。健康第一,记住了?” “没有治疗安排的时候也别一直闷在这里,医院待久了到底对精气神不好,多出去走走,看看比赛什么的,和我说一声别让我找不到你就行。” 江岑夏点点头,目送姐姐离开。病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一位礼貌但沉默的护工。 巨大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在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装饰温馨却毫无生气的VIP病房里。 他不敢去看任何有关国内电竞的消息,怕看到MFG的新闻,怕看到世界赛的预热,更怕看到……那个人的名字。 然而,越是想避开,某种存在感就越是鲜明。 他的手机,那个自江岑夏认识他以来,就从未换过的黑白头像,右上角的信息提示数字,每天都在默默地增加。 从“1”变成“10”,变成“30”,最后到刺眼的“99+”。 卫嵘。 这个名字,连同那晚跪地环抱的身影,灼热到滚烫的呼吸,以及直白到令人心慌的告白,全部被他藏进了心底。 不敢碰,不敢面对。 哪怕那些未读信息的小红点让有强迫症的他看着难受,他也依旧撑着从未点开,甚至连带着聊天软件也点开的少,就怕哪天误触点进去看见一些不该看到的。 江岑夏从来不是这样逃避的人,偶尔他也会问自己他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害怕看见什么? 是更直白的情话?是痛苦的质问?是小心翼翼的道歉?还是决裂? 他不知道。 江岑夏第一次没能靠自己得出一个答案。 他像个胆小的鸵鸟,把头深深埋进沙子里,假装那些未读信息不存在,假装那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可脖子上护身符的触感是真实的,不知道出于何种情感,他最后没有选择将护身符摘下。 胸口处的护身符早已染上他的体温,带着身体的热气停留在离心脏最靠近的地方。 护工敲门进来,送来了营养师特配的晚餐,轻声提醒他该休息了。江岑夏道了谢,食不知味地吃着。 电视被他用来投屏比赛,这些天他都是用这个大屏看其他赛区的比赛,细节清晰很多。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锁屏界面短暂显示了一条新信息预览,来自那个黑白头像,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江岑夏心跳漏了一拍。 【pawn:手术顺利。】 他猛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作者有话说:听不懂医生诊断是因为专业名词太多,江岑夏的英语水平仅在无障碍日常沟通,对于非自己熟悉的专业领域听的是一知半解。 第63章 回礼 请不要再靠近了 MFG这边的假期已经过去了大半,难得回一趟家,家里人起初还把他们当祖宗伺候着,还没等一周,便集体来了一个大变脸。 黎彦摸着下巴神秘兮兮地下了定论:“家这地方吧,可以常回,但不能久待。头三天是宝贝疙瘩,一星期后看哪哪碍眼,净挑刺,超过十天……那就是路边的大粪,爹不疼娘不爱,狗都嫌。” 这话引起了其他也因为受不了家里的唠叨提前赶回来的队员们的深切共鸣。 林陵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家,刚开始他爸妈还乐呵着觉得儿子拿了个全国冠军脸上倍儿有面,没过两天就被他妈念叨“天天打游戏能不能找个正经工作”念到头皮发麻。 曲向阳则是因为作息颠倒,被他爸以“影响家庭和谐”为由,委婉地请出了家门。 就连卫嵘,也在经历了短暂的温馨后,被已经被工作折磨到心累的爸妈眼红他可以天天躺在家休息,呸了他一顿让他赶紧回去好好工作,不到过年过节不准回去。 于是,距离假期结束还有好几天,MFG的训练室里已经重新聚齐了除江岑夏外的所有队员。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望着互相被家里人折磨到萎靡的精气神,俨然没有了刚夺冠时的意气风发,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夏哥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曲向阳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戳着手机。江岑夏出国后,除了偶尔在战队大群里报个平安,几乎没怎么私下联系过他们,问就是“在检查”“等安排”“还好”。 林陵推了推眼镜:“我问了忍冬姐的助理,他说前置检查已经快结束了,等医生排出时间来,手术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希望一切顺利。” “卫哥是不是有点过分安静了?”黎彦瞥了一眼卫嵘。 那个永远整洁、此刻主人却只是默默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像他们一样找东西打发时间,或者玩玩其他的游戏,就纯坐在那发呆,偶尔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看眼手机。 “感觉从放假回来就更闷了。” 曲向阳做作地打了个冷颤。反正卫嵘一向不参与他们的聊天,他还真不担心如此大声蛐蛐被卫嵘找麻烦了怎么办。 “看群里。”黎彦指了指手机,示意曲向阳快点看消息。 林陵早已拿起手机点出群消息,非常奇怪地嘟囔着:“夏哥怎么群消息也不看?” 他们口中的“群”,是前几天曲向阳偷偷建的一个小群,屏蔽了卫嵘,打算给他一个生日惊喜。 卫嵘的生日就在假期末尾,往年要么在紧张的比赛备战中匆匆度过,要么就是简单吃个饭。今年难得有段空闲,又刚拿了冠军,大家都想好好热闹一下。 建群的时候,曲向阳想也没想就把江岑夏也拉了进来。他心思单纯,只觉得江岑夏是队长,是这个队伍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种给卫哥过生日的大事,怎么能少了他? 江岑夏那边,他正躺在病床上发霉。 这边医生的排期还没出来,但即使他已经走的是vip通道,前面依旧有很多台手术,最早最早还要半个月。 术前需要做的准备和检查都已完毕,剩下的只有等待和尽量放松。 这种无事可做、只能胡思乱想的状态让他焦虑。 当被拉进那个名为“绝密生日顶护小分队”的小群时,江岑夏愣了一下,心里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别扭。 他几乎想立刻退群。但看着群里曲向阳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怎么布置基地、订什么蛋糕、准备什么恶搞环节,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卫嵘的关心和夺冠后的轻松喜悦,那个“退出群聊”的按钮,他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有什么理由退? 因为那晚尴尬的表白和他单方面的冷战? 可其他队友并不知道。他突然退出,反而显得奇怪,徒惹猜测。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问题,影响队伍的气氛,尤其是在这个备战世界赛的节骨眼上。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留在群里,将群聊设置成免打扰,尽量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不断跳出的消息。 卫嵘生日当天。 基地被曲向阳他们用各种彩色气球和“Happy Birthday”的拉花铺满,大抵逢年过节都难有这样的气氛。 一个大大的冠军主题蛋糕摆在会议室长桌中央,上头是一个翻糖做的举着冠军奖杯的霓虹小人。 直播设备也早早架设好,准备给粉丝们一点小小的战队福利。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把寿星“骗”过来了。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当卫嵘被fox以商量一下新战术为由叫到会议室,推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和齐声喊“生日快乐”的队友时,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感动的情绪。 “卫哥!惊喜不惊喜!”曲向阳蹦过来,将订蛋糕送的那顶有些滑稽的生日帽扣在卫嵘头上。 他比卫嵘矮上一截,给卫嵘戴的时候得踮着脚,还得让卫嵘往后仰以此迁就他,没少被弹幕嘲笑。 “生日快乐,Pawn。”fox笑着拿出自己包装得严严实实,漂漂亮亮的礼物盒放到粉丝送来的礼物堆里。 林陵和黎彦也紧接着跟了句“生日快乐”,将自己的礼物一起放进了那堆在墙角,已经颇为壮观的礼物山里。 卫嵘道了谢,目光扫过众人,似乎有所期待,但很快垂下眼帘。 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等等!还有呢!”曲向阳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手机支架,飞快地操作了几下,接通了一个视频请求,“噔噔噔噔!MFG全员到齐怎么可能少了队长!” 手机屏幕亮起,经过转接,江岑夏的脸出现在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 那一刻,卫嵘整个人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屏幕里的江岑夏,背景是vip病房客厅的沙发,身上倒是和他们想的不一样,没有蓝白条纹相间的病服,和他平时的私服穿搭差不多,依旧走在MFG全员衣品的最前面。 只是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头发梳理得整齐,显然特意打理过。 他对着镜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卫嵘,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因为跨国长途信号不好而带来的音画不同步,为了让粉丝也听见江岑夏的声音,曲向阳还连了会议室的便宜话筒,让本来就有些卡顿的声音还带上了轻微电流音。 现在江岑夏那边应该是将近凌晨。他这是特意早起,还是……根本没睡,就为了等这个连线?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卫嵘的脑海,让他的心脏猛地缩紧。 “生日快乐,我有让我姐给你挑了礼物,到时候助理应该会送过去。” 曲向阳听见江岑夏让江忍冬也买了礼物过来,偷偷在礼物堆里翻了翻,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贴着便条的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江忍冬代江岑夏送——卫嵘收。” 曲向阳念出便条上的内容,朝镜头这边挥了挥:“找到了哦,到时候拆礼物的时候一起拆吧~忍冬姐肯定买的贵东西,好想开开眼。” 林陵嘴角抽了抽,赶快把口无遮拦的曲向阳扯了回来,阴狠狠地威胁到:“反正也不是你的,你就别在这乱说话了!” fox揉了揉眉心,果然都是群不省心的,只好自己来打圆场:“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一起许愿分蛋糕吧。” “必须的!来来来,卫哥,许愿吹蜡烛!”曲向阳招呼着。 生日歌响起,蜡烛被点燃。卫嵘在队友的起哄和屏幕那端粉丝和江岑夏共同的注视下,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吹灭了蜡烛。 他很贪心。 想要接下来的冠军赛一路长虹。 想要和原班人马一起拿下冠军。 想要某人手术顺利,早日归队。 切蛋糕,分食,笑闹。 就连屏幕前的粉丝和江岑夏都各自分到了一块,不过被弹幕吐槽这蛋糕上还直直地插了个叉子看着像上供,几个人着急忙慌把东西摆到一边去了。 蛋糕吃过,曲向阳兴奋地搓搓手:“来来来,拆礼物拆礼物!看看大家都给卫哥送了啥宝贝。” 卫嵘平静地拆着,对每一份礼物都认真看过,偶尔会拿起某些粉丝自己手作的人物玩偶向镜头展示一下,或是读一读粉丝手写的长信,冷淡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几个队友也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当氛围组。 “卧槽,这个键盘定制键帽画的是你吗?帅的要命啊,谁能我生日送我一份,我自己出钱行.欲.加.之.言.不行?” “这娃娃好软好舒服,给个链接我要购入同款!” “卫哥,我去这是真爱粉啊,这相册集从咱网吧赛开始的,有点想哭了。” 终于,他们拆开了来自江岑夏的那份礼物。 拆开包装袋,里头是一个黑色的小丝绒盒,表面印着一个极其低调的、他并不认识的小众设计师品牌的烫金Logo。 他打开盒盖。 同色系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链子是很细的银色,但光泽内敛,并非普通的不锈钢,更像是某种特殊的合金。而吊坠,则是一颗切割成不规则多面体、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 石头本身并非多么名贵罕见的品种,但胜在设计——并非镶嵌工艺,而是将整颗原石都裸露在空气中,以此折射出更多变的光线。 流光溢彩。 “卧槽……”所有人都被美到失语。 即使是直播间里隔着屏幕无法看清这所谓“五彩斑斓的黑”的观众,也被这个一看就不便宜的包装所惊叹。 【我去这就是大少爷吗?】 【noya我再也不叫你江处了,小江少爷老奴这厢有礼了。】 【价格侠来了,少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国产小众设计品牌定制款,价格大概在四位数。】 【我去不早说。】 卫嵘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中那条项链,下意识地握紧了。 黑曜石硌在他手心,带来石料的冰凉。 江岑夏在用这种方式,回赠那条护身符。 用一条同类型但价值更高的项链,来划清界限,来偿还那份他无法承受的、过于沉重的情感馈赠。 他不想欠他。 不想和他更进一步,甚至可能不想和他退回原来的位置了。 这份礼物,包装精美,价值不菲,审美高级,哪里都好,简直无可挑剔。 但也无声地宣告着江岑夏想说的:你送我的,我还你了。我们两清了。请不要再靠近了。 第64章 破冰 如果有人一直后退,那就让他往前…… 拆完了一大堆礼物,自然来到一开始设计的专门满足粉丝愿望的小环节。 先前俱乐部在官网预热卫嵘的生日直播的时候,就有收集粉丝们的心愿,把他们发来的私信集合成一张张心愿卡。 一般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挑战,为了给这次生日直播增加体量。 卫嵘从经理递过来的盒子里抽出来的心愿卡,大多都是想见见粉丝们没见过的那一面。 什么对着镜头卖萌,飞吻……反正怎样能做大表情怎样来。 【我不行了,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年头ai做这么好了?】 【谁写的这张心愿卡!萌得钥匙TAT】 【pawn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183冷酷枪男pawn了qwq】 最后一张,卫嵘实在被这种小挑战折磨的身心俱疲,索性让队友帮他抽一张。 黎彦从里头抽出一张与其他心愿卡别无二致的卡片。 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旁边的曲向阳凑过去一看,立刻“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眼神在屏幕上的江岑夏和身边的卫嵘之间来回逡巡,满脸看好戏的不怀好意。 “写的什么?”卫嵘问。 “咳,这个……”曲向阳清了清嗓子,憋着笑,“看着像是CP粉送的哈。上面写的是……祝卫神生日快乐,所向披靡!顺便……能不能让Noya在卫神脑袋上比个小狼耳朵呀?求求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除了卫嵘和屏幕里的江岑夏,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起哄声四起。 他们只知道最近江岑夏和卫嵘也没什么联系,却并不知道他们为何心生嫌隙,自然属于迫不及待看热闹的那一批。 【谁给这玩意儿放进去的?能别把饭圈那一套搞进来不?】 【本人没意见,队友没意见,工作人员没意见,就你小嘴叭叭叭呗?】 【也是好起来了,咱也是在工作人员里有人了。】 【你哪里看出来本人没意见的?他俩听完表情都不一样了好吗?】 【哪里看出来的,不就是用眼睛看出来的?一看是没准备,又不是反感,而且嗑的不就是直男被拉郎吗?要真谈了我还不一定乐意看呢。】 弹幕因为这张心愿卡一瞬间变得沸沸扬扬,风评也从一开始的一片向好逐渐有了龌龊之声。 战队粉和唯粉意见最大,里头唯一乐见其成的,大概就是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发糖视频而入坑俩人cp的cpf。 江岑夏远在重洋,听到这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恨不得假装信号不好直接挂断。 但现在在直播,所有的一切都在被网友审视,他干不出那样缺德,让队友给他擦屁股的事情。 “唉。”他轻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借口想推脱,“但是我现在不在国内怎么办?” “是吼,夏哥在国外度假不太好操作。” 俱乐部早已和大家统一了对外口径,绝口不提江岑夏在外手术治疗的事情,只说他是和家人一起在国外度假,才缺席了这场生日直播。 曲向阳摸着下巴,他这么爱看热闹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粉丝失望,眼珠子一转,出了个馊主意:“有了!卫哥,你坐到前面那个椅子上去,正对摄像头。我们把夏宝的视频画面,通过投影,投到你身后那个大屏幕上!这样不就可以隔空了吗?”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唯恐天下不乱的黎彦的大力赞成。卫嵘沉默地看了提议的曲向阳一眼,抿着唇没说什么,竟然真的依言坐到了指定的椅子上,背对着投射江岑夏影像的大屏幕。 “好了好了!夏哥,准备!你可以开始了!尽量对准卫哥脑袋的位置哈!”曲向阳兴奋地指挥着。 江岑夏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某人的身后,莫名觉得有些诡异,但其他人已经为他们破除万难,他更不可能临阵脱逃了。 他抬起手,尝试着对着自己手机屏幕上卫嵘后脑勺的位置,比划那个“小狼耳朵”的手势。 第一次,没对准,悬在卫嵘的脑袋边,像流汗黄豆表情包,被弹幕一众cpf打回重做。 第两次,手势没比划好,看起来不伦不类。 第三次…… 他越急越乱,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而屏幕那头,隐约能听到队友们和弹幕互动的声音。 江岑夏能看到卫嵘的脸虽然如同往常一般冷静,但身体却坐得板板正正。 最后,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匆匆忙忙将两根手指竖在手机屏幕中卫嵘脑袋的大致方位,快速地、象征性地晃动了一下,比了一个既不像狼耳朵,也看不出任何动物耳朵的别扭手势,然后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放下了手,声音短促地喊了句:“好了!” 会议室里,有那么一两秒钟的寂静。 大家都不是傻子。江岑夏刚才那番明显不在状态、慌乱又抗拒的表现,以及卫嵘从头至尾的异常沉默。 先前被生日喜悦掩盖的异样感,此刻终于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这两人之间,绝对出了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 曲向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林陵和黎彦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耸耸肩准备收拾残局。 “啊哈哈,好了好了!效果有了!粉丝应该也满意了。”曲向阳第一个反应过来,干笑着打圆场,迅速切走了投影,将画面转回正常的多人视频模式。 “那个……夏哥,你那边很晚了吧?赶紧休息!我们这边也差不多啦,白天还得陪叔叔阿姨出门不是?”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江岑夏如蒙大赦,赶紧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嗯,你们也早点休息。生日快乐,卫嵘。我……我先下了。” 他甚至不敢再看卫嵘一眼,说完就匆匆断开了视频连线。 屏幕暗下去,江岑夏的脸消失了。会议室里方才热闹的气氛,也随之迅速冷却。 几个人也随口说了几句结束语就将直播关闭。 卫嵘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摘下头上那顶在此时显得有些可笑的生日帽,放在桌上。 他本不该在这样高兴的日子里难过,他的朋友,他的粉丝为了这一天他能快乐准备了这么多,他却忍不住因为一个人而悲伤。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卫哥和夏哥……”曲向阳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加担忧,“他们吵架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看noya那样子,不只是吵架那么简单……”林陵摸着下巴眉头紧锁,“感觉是noya一直在在躲着卫哥。” 黎彦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早点解决吧。世界赛眼看着就要来了,可不能再这个节骨眼出问题……” “话又说回来,noya能在世界赛之前赶回来吗?” 林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抱臂看着卫嵘离开的方向,看来得找个时间去和卫嵘谈一谈了。 第二天,训练照常进行。 傍晚下训后,其他人陆续离开去吃饭或休息。卫嵘还坐在自己的机位前,屏幕上是某个欧洲强队近期的比赛录像,但他似乎并没有真的看进去。 “卫哥。” 一个很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卫嵘回过神,转头,看到林陵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手里拿着水杯,似乎是借着接水的名义特地来找他聊聊。 “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noya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林陵继续说道,语气很严肃,“但是卫哥,我们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他。除了曲向阳那小子可能看不太出来。”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卫嵘的表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俩个出问题了。” 林陵看着卫嵘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深藏的疲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卫哥,世界赛就快来了。我们是一个团队。如果连你们的心里都一直装着事,比赛会打得很辛苦的。” “夏哥马上要手术了,肯定也害怕,也需要人支持。他虽然躲着你,但我想,他心里可能也乱着。” 林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有些话,隔着屏幕,隔着千山万水,是说不清楚的。误会会越积越深,裂痕会越来越大。” 卫嵘猛地抬眼看向林陵,似乎也被他敏锐的洞察力所惊到了。 他没想到他的伪装在外人眼里竟如此明显,不管是先前几乎毫不掩饰的偏袒还是现在两人之间的生疏和逃离。 都无法逃过别人的眼睛。 林陵迎着他的目光,鼓足勇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卫哥,我听说忍冬姐一直在国内,夏哥应该是一个人在国外等着手术。你去国外找他说清楚吧。” “……”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机器风扇的嗡鸣。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把该说的话说了。让他知道你的想法,也听听他到底怎么想。” 林陵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哲学大师。 “喜欢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但至少,别让这份喜欢,变成两个人的负担。你可以告诉他,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他不需要有压力,不需要回应。但你们需要把话说开,才能和我们一起,没有负担地面对接下来的比赛。不管是你还是他,在一起打了这么久比赛,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林陵的话点醒了卫嵘——一味地逃避和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裂痕在寂静中疯狂滋长。 即使那个逃避的人不是他。 他需要去见他。面对面。把一切说开。无论结果是什么,哪怕只是换来更彻底的拒绝,也好过现在这样,悬在半空,互相折磨,也折磨着整个团队。 看着卫嵘眼中逐渐凝聚起来的决意,林陵悄悄松了口气,轻声补充道:“我听说,夏哥的手术就在这两天了。这种时候……我想,你应该是希望待在他身边的。” 如果江岑夏想后退,那就让他往前迈步好了。 卫嵘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他看向林陵,目光复杂,有感激,也有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林陵,谢谢。” “我会帮你和fox请假。” 林陵将之前特地搜的最近的航班信息摆在他面前,脸上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放心,我会帮你跟教练说清楚的。路上小心,卫哥。” 卫嵘重重点头,不再犹豫。他迅速关掉电脑,甚至来不及收拾什么,只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证件,转身大步朝训练室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最强助攻王·哲学大师·无恋爱经验的恋爱导师·林陵 第65章 重逢 你舍得吗? 卫嵘一时头脑发热便买了机票,其余什么都没准备,等到坐在飞机上了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江岑夏的具体位置。 于是他只能去联系江忍冬。 之前江忍冬作为MFG的半个投资人已经将联系方式给了他们,只是大家心里都知道江忍冬忙,自己也不太够格去联系她,于是各自在对方的列表里躺尸。 【江小姐:?你去找他干什么?】 【卫嵘:想去陪他做手术。】 【江小姐:……】 【转账10000元】 【江小姐:地址等会发你,不要说我们亏待了你。】 卫嵘没收,本就是他自发的行为,又怎么可能去收人家的钱。最后也只是感谢江忍冬愿意让他去陪江岑夏。 医疗中心坐落在城市近郊,环境幽静,这边也已经入了秋,周围的绿植的枝叶此时都已经泛黄,随手一拍就是某些氛围感秋日大片。 卫嵘按照江忍冬发来的地址,辗转找到了这里。站在镌刻着古老花体字的大门下,他深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入肺腑,却奇异地让他翻涌了一路的心绪稍稍平静。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浑身上下除了证件和手机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前台核实了他的身份和预约——显然江忍冬已经替他和医院解释过了——一位护士领着他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来到一间独立的VIP病房前。 护士轻轻敲了敲门,用卫嵘听不懂的语言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示意卫嵘可以进去了。 卫嵘的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两秒,做好了心里建设,才缓缓压下。 病房里光线柔和,大片落地窗外是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几棵高大的橡树。 江岑夏背对着门,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蓝白色的棒球服外套。 此刻他正半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打瞌睡,身上盖着一张小羊毛毯。 秋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脸上,渡上柔和的光边。 在这里的生活太无聊,除了重复的无聊电视节目和只能看不能碰的比赛,江岑夏闲暇的时间只余睡觉。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大概把他往常几个月的休息额度都用完了。 睡得太多自然也就浅眠。听到开门声,他的耳朵动了动,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的例行查房便没有动作,只是从羊毛毯里伸出手让他们进行量血压之类的基本检查。 护士很有眼力见地从身后替卫嵘将门关上,卫嵘这才走近江岑夏,温柔地把他的手塞回毛毯里,顺便帮他再把羊毛毯掖好一点。 江岑夏这才被这熟悉的感觉弄醒,真真正正地睁开眼。 眼睛一睁,发现一个活生生的本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国内的人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他被结结实实下了一跳,没忍住爆了粗口:“卧槽!” 四目相对。 卫嵘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高大而沉默。他看起来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底却含着温柔的笑意。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岑夏,看着他那张苍白消瘦了许多的脸,看着他因为无比赛可打几乎被磨灭了所有的生气。 江岑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怎么来了?” 卫嵘走近了一点,指了指他旁边的沙发问:“我可以坐在这吗?” 直到江岑夏点了点头才缓缓坐下。 “听说你要手术了。” 卫嵘开口,“我来看看你。” 江岑夏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谢谢”,想说“那条项链你喜欢吗?”,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僵硬的点头,和一句更干巴巴的:“哦……谢谢。”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卫嵘没有质疑江岑夏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我消息,或者为什么要送自己那条项链,只是很平淡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至于江岑夏?他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空气中只余尴尬。 “手术什么时候?” 卫嵘问,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刚刚安排下来,明天上午。” 江岑夏低声回答,目光垂落,看着自己带着护腕的手腕。 卫嵘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该在这里。“我请了假,等你手术结束,稳定了再走。” 江岑夏猛地抬头看他:“不用!我姐安排了护工,而且队里……” “队里在休假,训练还没完全恢复。林陵和Fox都知道。” 卫嵘打断他,语气平静屏退了江岑夏所有的退路,“只待几天不影响。” “可是……” 江岑夏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卫嵘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慌乱和伪装的眼眸,所有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 手术在即,独自在异国他乡,面对未知的伤痛和未来,说不害怕是假的。 卫嵘的出现,像一块突然出现的浮木,在他即将被不安淹没时,递到了手边。 他卑鄙地、怯懦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坚决地推开他。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过他。 江岑夏向来只有自己去争去抢想要的东西的份,还从来没有人不管他的喜恶,只一味地对他好,把他所有不堪入目的心思堂而皇之地摆在他面前,祈求一个待在他身边的机会。 “我只带了手机和证件,还听不懂英语,你能收留我几天吗?” 还没等江岑夏犹豫拒绝,卫嵘又添了一把火。 他现在很会扮可怜,知道就算江岑夏再怎么想躲他,但他们至少也是队友,是朋友,江岑夏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留宿街头。 “……随你。” 江岑夏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气得丢下两个字,翻了个身背对着卫嵘继续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大男人,还是其中一个人早已表明自己有歪心思的情况下,气氛显得很诡异。 卫嵘的存在感很强,但他话很少,只是沉默地做着一些护工该做的事情,让原本的护工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打电话问江忍冬自己是不是被辞退了。 江忍冬在那边哭笑不得:“他愿意免费做这些就让他去做,这几天你就先回家吧,等他走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江岑夏也因为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浑身不自在,目光躲闪,试图找话题缓解尴尬,却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刻意。 但渐渐地,在卫嵘这种沉默的陪伴下,他紧绷的神经居然奇异地松弛了一些。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这冰冷的病房和漫长的术前等待了。 手术当天,江岑夏被推进手术室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走廊边的卫嵘。 卫嵘对他点了点头,眉眼弯弯:“我在外面等你呢。” 麻醉生效前,江岑夏脑海中最后清晰的画面,竟然是他被推进手术室时,从即将关上的大门的门缝里,卫嵘温柔地说出的那句:“别怕。” 手术很顺利,主刀医生很高兴地和他们两个表示情况比预想中好一些。 但术后的恢复期和后期漫长的复健期才是真正的考验。麻药过去后,伤口通过神经传导的刺痛让江岑夏在病床上辗转反侧,额头上沁出冷汗,脸色惨白。 卫嵘几乎寸步不离。他按照护士的指导,用冰袋帮他冷敷减轻痛感;在他疼得受不了时,及时按铃叫护士来评估是否需要用止痛药;在他因为疼痛和烦躁吃不下东西时,会耐心地将流食一点点喂到他嘴边。 江岑夏自弃,焦虑,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因为疼痛而涌上心头。卫嵘成了他抒发情绪的垃圾桶,包容着他所有的小性子,一遍遍地告诉他,别怕,有我在。我会等你和我一起站在世界赛的舞台上。 最难熬的夜晚,江岑夏在镇痛剂的帮助下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一只温暖干燥的手,一遍遍拂过他汗湿的额发。 让他恍惚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生病时,母亲守在床边的时光。他下意识地往那温度来源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终于睡沉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沉睡时,卫嵘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昏暗的夜灯下,轻轻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几天后,疼痛逐渐缓解,江岑夏的精神好了很多。 卫嵘润物细无声地入侵了他所有的生活。他会用平板电脑陪江岑夏看一些无厘头搞笑综艺,会认认真真地学着护士给江岑夏做手操后在护士走之后一点点带他恢复,会在江岑夏闷得发慌时,陪着他出门呼吸新鲜空气,一手包揽了他所有“买买买”的手提包。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这会让我离不开你。 江岑夏有些一言难尽地和卫嵘提了这件事。 卫嵘只是无所谓地笑笑:“你收留我,我讨好你,不是很正常吗?” 江岑夏叹了口气,和一根筋的人说话有时候就是这样,太无力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啊,那你听好。”卫嵘也严肃起来,“江岑夏。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对你好,也是我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只需要接受就好。” “我不需要你回应,也不接受你的回报。” “你要有心理准备,除非你亲口说你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想要我从此消失在你的生命里,不然,我永远都会赖在你身边。” 卫嵘牵起江岑夏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又用上熟悉的一套:“你舍得吗?”—— 作者有话说:圣诞小剧场:(时间线:在一起之后) 圣诞节到了,MFG做了个随机互换礼物的活动。 很可惜,江岑夏和卫嵘这次没拿到对方准备的礼物,江岑夏看着自己曲向阳拿到自己重金买下的3D小金苹果挂坠高兴地跳起来给楼都震了三震,无奈扶额。 卫嵘这边准备的是一个不便宜的玩偶品牌最近新出的圣诞系列盲盒,被林陵抽走了。林陵还一脸坏笑地拍了拍江岑夏的肩膀:“不好意思了哥,你的礼物归我了。” 训练完后回到家,俩人都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江岑夏还作怪地朝卫嵘摊开手:“我的礼物被抢走了,你没有别的礼物要送给我吗?” 卫嵘亲了亲他的唇角,他本就准备了两份礼物,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大盒子,同江岑夏一起打开。 是一套自己做的滴胶键帽,ESC键的图案还是一只小狼依偎着一只鹦鹉。 “喜欢吗?”他从背后抱着江岑夏,看着他坐在桌前一点点拆开。 江岑夏眼睛都亮了,回头吻他:“喜欢。” “那我的礼物呢?” 江岑夏同他十指相扣,随后让他看看自己的手,上面赫然是一只精美的银戒,还刻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自己做的,好看吗?” 抬眼时,卫嵘的脸在眼前放大,他被吻得缺氧,却还是尝到了唇间泛上来的咸涩的味道。 第66章 答案 如果你愿意试着去爱我,就给我一…… “……” 江岑夏彻底僵住了。 掌心的温热,脸颊相贴的触感,卫嵘近在咫尺的带着温和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那句“你舍得吗”…… 所有的一切混合成让他头晕目眩的冲击。 震惊于卫嵘竟然能如此“不要脸”地把这番强词夺理又情深义重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最后还配上这种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以退为进”的撒娇手段。 生气吗?有点。 为他的强横和自作主张。 心慌吗?非常。 为这份他无法承受也无法回应的沉重情感。 但除此之外,隐秘的,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悸动,也在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舍得吗? 看着卫嵘此刻仰着脸,眼中清晰映着自己身影的样子,想起这两周来他无处不在又无微不至的陪伴与照顾,还有此刻掌心传来的、不容错辨的滚烫温度…… 那些断绝关系的狠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却像被烙铁烫着一样,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江岑夏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这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而是舍不得卫嵘这个人。 舍不得这个永远值得信赖的赛场双子星,舍不得这个在自己低谷时默默陪伴的队友,舍不得这个明明被自己那样推开伤害,却依然跨越重洋来到他身边,用这种同他本人一样笨拙又强势的方式,固执地守着他的家伙。 江岑夏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贪婪地享受着卫嵘付出的一切,却给不出任何对等的东西,甚至可能永远都给不出。 这种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深深的沮丧涌了上来。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力度之大让卫嵘都愣了一下。 “你……”江岑夏别开脸,耳根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卫嵘,你疯了?!” 他最终,也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斥责。 更狠心绝情的话,他说不出口。 接受或回应,他更无法强迫自己去重塑二十多年来的世界观。 他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除了发出虚张声势的低吼,别无他法。 他只能自己吞下这股无处发泄的闷气,这种被深情绑架却又无法挣脱的憋屈,这种对自身懦弱和贪婪的厌恶,以及其实对自己对于卫嵘的身体接触并非嫌恶抵触的自弃。 卫嵘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和紧紧抿起的唇,看着他眼中激烈挣扎却最终未能决绝同自己断绝关系的神色,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点点。 他知道,自己运气从来就不差,他又一次赌赢了。 江岑夏的沉默和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是他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回应。 他没有再逼迫,只是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平时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让江岑夏恨不得自戕于此来逃避这份感情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拿起旁边还剩一半的苹果,继续慢条斯理地削了起来,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稳稳地垂落进垃圾桶。 “吃点水果。”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叉子,递到江岑夏嘴边,却又在江岑夏气呼呼准备接过的时候转头丢进自己嘴里。 江岑夏瞪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叉子,又瞪了一眼神色如常还坏笑着的卫嵘,胸口的闷气更盛了。 但他能怎么办?绝食抗议吗? 江岑夏捞起果盘里其他还没被削皮的苹果,也不管洗没洗,狠狠地咬下一口,仿佛咬的是卫嵘的肉。 日子在医疗中心安静地流淌,没有人再提起那天的逾矩。卫嵘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照顾着江岑夏。 当江岑夏终于被允许外出时,卫嵘就成了他最得心应手的司机和搬运工。 他们最常去的是医疗中心后面那条安静的商业街,不够繁华,但有几家精致的小店。 江岑夏有时只是闲得无聊随便逛逛,卫嵘就跟在背后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从不催促。 在一家复古玩具店前,江岑夏盯着橱窗里一个造型滑稽的隔壁游戏英雄联盟的英雄手办看了很久。 第二天,江岑夏被护士叫醒来做康复运动的时候,卫嵘早已从客厅的沙发上起床,偷偷将那个手办包装好,放在了他的床头。 “买这个干嘛?看着好傻。” 江岑夏嘴上嫌弃,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摸手办做工精细的脸。 “不可爱吗?” 卫嵘反问,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护士,感觉像要把人家护士的手盯出火星子来,就等着学会了之后自己给江岑夏做。 江岑夏也别过脑袋懒得理他。 夜晚是最难熬的,疼痛容易在寂静中变得清晰,恶emo情绪也会在此暗自增生。 卫嵘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便携投影仪,小巧得可以放在床头柜上。当夜幕降临,他就拉上窗帘,将影像投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舔着脸爬上江岑夏的床和他一起找个节目看。 江岑夏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晃动的画面上,心思却常常飘远。 卫嵘和他并肩靠在床背上,中间贴心的给江岑夏留出了一点安全距离,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很少笑,即使是最滑稽的片段,也只是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几个像素点。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似乎仍在江岑夏身上,留意着他是否皱眉,又是否频繁换姿势,或者是否悄悄睡着了。 有一次,江岑夏在药物作用下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抽走了他手里的零食,又贴心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他勉强撑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卫嵘在昏暗光影中安静的侧脸,和屏幕上无声跳跃的彩色画面。 做完这一切的卫嵘没有不知好歹地逗留在江岑夏的房间内,而是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沙发上。 那一刻,一股奇异的安心感包裹了他,让他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如此润物细无声的迁就下,卫嵘在江岑夏心里已经成了安全感的代名词。仿佛只要他在,江岑夏就能永远无所顾虑地依赖他。 江岑夏的手恢复得比预想中顺利,肿胀基本消退,疼痛也不较之前,在康复师的指导下,他已经可以开始进行一些极其温和的赛事训练了。 卫嵘有时会陪他一起看比赛录像,讨论战术,但绝口不提未来会如何。 然而,分别的时刻终究会来。 世界赛开赛在即,各大赛区的队伍都已进入最后的冲刺备战阶段。 MFG基地那边,Fox的催促越来越频繁。卫嵘虽然可以通过网络远程参与部分训练和战术讨论,但国外的网速与外设终究无法与在基地并肩作战相比。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离开的前一晚,两个人的相处如同往常。卫嵘默默帮江岑夏整理好接下来一周的康复计划和注意事项打印出来,贴在了病房最显眼的位置。 又检查了一遍小冰箱里的存货,列了张单子交给护工。 江岑夏靠在床头,看着卫嵘忙进忙出,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知道卫嵘该走了,理智上也希望他快点回去和队伍磨合,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让胸口堵得慌。 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机场宽敞明亮,人潮涌动。办理完登机手续,来到安检口前,卫嵘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卫嵘转过身,看着江岑夏。他今天难得翻出了一套帅气穿搭,在这边窝久了,想着没人看,他已经养成了从衣柜里抽到什么穿什么的习惯,只是手腕上还戴着护具,看着有些突兀,脸色已经比卫嵘刚到时好了很多。 可以说卫嵘这段时间的照顾已经快将他往养猪方面靠近了。 “嗯。”江岑夏低着头,盯着光洁的地面,“一路平安。回去好好训练。” “你也是,好好恢复。”卫嵘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 江岑夏下意识地想后退,卫嵘却突然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轻轻抬起手,掌心温暖干燥,捂住了他的嘴。 “!” 江岑夏惊愕地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卫嵘。隔着卫嵘的手掌,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和略微粗糙的触感。 然后,在江岑夏完全愣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卫嵘微微低下头,就着他自己手背的遮挡,快速而轻柔地,落下了一个吻。 吻的位置,隔着他自己的手背,正好是江岑夏嘴唇所在的地方。 在心理作用下,隔着皮肤仿佛都能感受到唇瓣的温度,温热,一触即分,快得像一个错觉。 江岑夏甚至瞪着眼睛可以数清卫嵘的睫毛。 但江岑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巨响,和唇上那残留的温度。 卫嵘抬起了头,手也放了下来。他的耳根有些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江岑夏,我在冠军赛等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牢牢刻进灵魂深处。 “如果你愿意试着爱我。” “就给我一个答案吧。” “我等你。” 说完,他没等江岑夏从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不愿意看他是愤怒、是羞窘、还是其他任何表情。 然后,他毅然转身,拎起随身的背包,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安检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排队的人流之后——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收尾就要进入冠军赛了 第67章 机会 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机场广播的声音,周围旅客的嘈杂,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慌张地跳动着,诉说着他此刻翻江倒海、完全理不清头绪的内心。 卫嵘走了。 像他来时一样突然。 江岑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发着烫。又不自觉地摸了摸依旧被他压在衣服下的颈间的护身符。 最后还是狠下心来,转身离开。 从机场回医院的那段路,江岑夏几乎是凭着本能完成的。车窗外的街景绚烂无比,他却无心再看。 脑海中反复倒带的,只有安检口前那一幕——掌心的温热和那隔着手背落下的,一触即分的吻,还有卫嵘那双永远温柔,永远深情的眼睛。 “我在冠军赛等你。” “给我一个答案吧。” “我等你。”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尖上。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病房,护工操着温和的嗓音迎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他呆呆地摇了摇头,径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叶子已完全泛黄的树林。 卫嵘走了,房间里似乎一下子空旷冷清了许多,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明明用的他的同款,却在心理作用下觉得格外干净清冽的洗衣液味道——此刻消失殆尽,反而凸显出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 明明卫嵘来之前他一个人待的好好的,他走之后江岑夏却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那位护工被江忍冬重新聘请了回来,接替了卫嵘的工作——原本就应该是她的。 护工帮他做着手操,指尖按压穴位带来的酸麻,逐渐变成了卫嵘指腹温热的触感;甚至连护工温润地问他“这个力道会痛吗”,也渐渐与卫嵘低沉叮嘱“忍着点”“慢慢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他完蛋了。 江岑夏绝望地想。 卫嵘这个人,连同他那份沉默的爱,已经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甚至渗透到了他的感官和记忆里。 如今藤蔓被迫抽离,剩下的只有空洞的裂痕,更加鲜明地折磨着他。 这都怪卫嵘。江岑夏无礼地想。 这颗心原本是完整的,却因为他的温水煮青蛙而动摇。 康复训练结束后,他把自己扔回病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被猫玩乱的毛线,毫无头绪,只剩下烦躁。 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理清这份感情,需要其他人给他一个答案。 鬼使神差地,他摸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开那个承载了99+未读消息的黑白头像。 而是下载了一个国内年轻人常用的匿名社交论坛APP。他胡乱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头像和ID都是系统随机分配的,这样便没人找得到他了。 【求助】被朋友表白了该怎么办,求分析(非钓鱼,真心求助) 0L:情况有点复杂。我是男的,最近工作转换认识了一个新同事(简称W),关系一直很好,是那种可以完全信任、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搭档。我一直把W当成最好的兄弟,从来没往别处想过。但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事,W突然跟我表白了。 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第一反应是拒绝和逃避,觉得无法接受,不是歧视,就是觉得很突然,世界观受到冲击的那种。我对不起他,说了很伤人的话,把W推开了。 但后来我现实生活遇到一些事,现在在国外,W明知道我拒绝了他,还是不顾一切跑来照顾我,对我还是非常好,无微不至,而且说不需要我回应,他喜欢我是他自己的事。我虽然还是很乱,很抗拒,但不得不承认,在那种脆弱的时候,W的陪伴和照顾,让我很依赖,甚至有点贪恋。 现在W因为工作必须离开了,临走前,说想要一个答案,说等楼主回去后,要楼主决定要不要试着接受他。 我现在心里一团乱麻。理智上知道应该彻底拒绝,不能耽误W,也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接受别人的好。但情感上又好像有点狠不下心,而且会忍不住想起W的好。我也怕,如果彻底拒绝,可能连朋友和兄弟都做不成了,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想问大家,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W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又该怎么办? 发完帖子,江岑夏像做贼一样,迅速退出登录,甚至有点想立刻卸载APP。但几分钟后,他又忍不住重新登录,刷新页面。 回复一条接着一条。 深夜的论坛,向来是夜猫子和情感专家的聚集地。 1L:沙发!先放个鸡笼在这里。 2L:卧槽,信息量好大!什么兄弟你看看你后面呢的剧情。 3L:楼主,听描述W绝对是真爱啊!被你拒绝了还不离不弃,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还不求回报,这什么绝世好攻! 4L:楼主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对W真的只有兄弟情吗?他照顾你的时候,你只是依赖,没有心动?他靠近你的时候,你没有心跳加速? 5L:同意楼上。楼主你这描述,怎么感觉不完全是抗拒啊,有点口是心非那味了。 6L:W都说了不需要你回应,你怕什么?试试呗!试试又不花钱!现在这年头,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多难啊,管他是男是女! 7L:就是!楼主矫情什么?人家都跪着把真心捧到你面前了,你还端着?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 8L:可是楼主也说了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啊。要是试了发现不行,确实很尴尬,工作都可能受影响。 9L:回8L,工作合同绑着,就算尴尬也得一起工作啊。说不定磨合磨合就成了呢?凡事都有风险,但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不是对的人? 10L:楼主,遵从你的内心吧。问问自己,如果W从此真的消失在你的生命里,再也不对你好,再也不出现,你会后悔吗?会难过吗?会比现在更乱吗? 11L:磕到了!这不就是标准的“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文学吗?楼主快从了吧!给W一个名分! 12L:楼主是不是之前没接触过南通?那确实需要点时间接受。但W显然已经给你足够多的时间和耐心了。 13L:试试吧楼主!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万一成了呢?那可是把后背交给你的搭档变成把身心都交给你的爱人,双倍快乐! 14L:其实楼主完全就是炫耀吧,炫耀自己有个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备胎,要我说如果实在不喜欢就狠狠心拒绝然后离职不就行了。喜欢就上啊,钓着别人算什么。 15L:上面说话那么冲干什么,不是谁都能接受朋友变爱人的好吗?更何况还是同性,看热闹出出主意就得了,怎么还骂上了。又不是楼主逼对方喜欢他的。 眼看着回复一条条增加,几乎是一边倒地倾向于让他和卫嵘试试看。 各种看热闹不嫌事大,CP脑发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江岑夏一条条看下去,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在黑暗中隐隐发烫。 他退出帖子,关掉手机,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他仰面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耳边是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和窗外遥远的风声。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卫嵘是男人?好像不完全是。 电竞圈里乱的很,不是没出现过同性绯闻,但他也就是看一看笑一笑就过去了,尊重理解所有人的爱好。 但他从未想到这一天会落到他身上。 那晚的反感,更多是突如其来的冲击和对未来关系不确定性的恐慌,而非对同性情感的本身厌恶。 害怕和男人在一起?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发热。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和卫嵘在一起的画面——牵手,拥抱,甚至……接吻。 隔着手背的那个吻的触感似乎再次浮现,带来一阵战栗。 除了最初的本能羞窘和慌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恶心或排斥。这个发现让他更加心慌意乱。 那他在怕什么? 他想起卫嵘看向他时,那双总是盛满信任的眼睛。卫嵘喜欢的,是那个在赛场上光芒万丈、肆意张扬的noya,是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会为了一场比赛的输赢偷偷掉眼泪的江岑夏。 可如果他真的和卫嵘在一起了,卫嵘会发现,他江岑夏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自私,固执,脾气坏,嘴硬心软却又死要面子,遇到感情问题像个懦夫一样只想逃避,甚至贪婪地享受着别人的好却不想负责。 卫嵘喜欢的他,都可能只是表象,或者特定情境下的产物。 他害怕的,是卫嵘那厚重的滤镜破碎。怕卫嵘发现真实的他不过如此,庸俗、懦弱,然后失望,最后离开。 到那时,他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连最初那份纯粹的、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之情,可能也会被污染,变得尴尬、难堪。 他更怕的,是分开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那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损失。 卫嵘不仅仅是他在生活上想依赖的人,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最信赖的搭档,是MFG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的命运,在合同期内,是牢牢绑定在一起的。 如果因为感情问题彻底搞砸,影响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更是整个队伍的世界赛征程,是所有人的梦想。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想到这里,江岑夏忽然愣住了。 只要他们的合同不到期,只要他们还在同一个战队,还需要并肩作战,他们就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无论如何,他们都将是彼此职业生涯中,最紧密联系、无法割裂的人。比赛要一起打,战术要一起商量,胜利要一起庆祝,失败要一起承担。 既然如此,那他现在在怕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在合同这层牢不可破的现实关系面前,似乎并不是无解的绝路? 最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退回队友的位置,继续为了共同的目标而战。 总好过现在这样,悬在半空,互相折磨,也让整个队伍笼罩在不确定的阴云下。 而且…… 江岑夏不得不面对内心深处那个难以启齿的念头。 他真的舍得,让卫嵘那双总是看着自己的眼睛,只剩下冰冷和公事公办的疏离吗? 他真的愿意,在未来漫长的职业生涯里,和卫嵘只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与其在犹豫和恐惧中消耗彼此,让这份感情和两人的状态都变得一团糟,甚至可能影响世界赛;与其自私地享受着卫嵘的爱却不敢回应,像个卑劣的胆小鬼。 不如,给卫嵘一个机会。 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有人向他走了99步,他又怎么可能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跨年小剧场(在一起之后): 又是一年跨年夜,基地早早地放了假,几个人都回家陪家人过年了,江忍冬今年忙得很,早已经飞到国外谈合作,家里更是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于是只能可怜巴巴地被卫嵘领回家。 今年首都降温晚,往年十二月份初就飘雪的地段直到今天才开始洋洋洒洒下起大雪。江岑夏做了大半辈子的南方人,看见雪也觉得新奇,在卫嵘的勒令下带着手套和他蹲在院子里堆雪人。 他一个人在雪地里鼓捣了半天才搓出一个袖珍雪人,高兴地捧起来给卫嵘看,却不想卫嵘已经在他身后默默滚出了一个巨无霸雪人。 卫嵘将那个小小的雪人接过放在了大雪人的头顶,紧接着便问江岑夏冷不冷。江岑夏脱下手套,故意贴到卫嵘脸上取暖,在卫嵘被他的手冻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哈哈大笑。 他搂住卫嵘的脖子,嘻嘻哈哈倒进卫嵘怀里,将他压在雪地上。 卫嵘顺势紧紧搂住他,不让江岑夏起身。 天空突然涌现大片大片的烟花,12点到了,所有人都在庆祝新的一年。 他吻了吻怀中人的鼻尖,在他看向自己清澈的眼睛里轻声说。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还是很爱你。” 新年快乐~大家都是! 第68章 归心 缺席小组赛 冬天来得悄然而凛冽,不知不觉间江岑夏已经在这里从秋天待到了冬天。 窗外庭院里的绿化树带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好在混泥土墙面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寒风,医院里成日开着的空调让室内始终处在最适宜人居住的温度。 江岑夏的治疗也终于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平稳地迈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在康复师严格的监控和指导下,他甚至被允许开始用一些平时电竞训练项目来代替现在的康复训练,以此达到让他现在的手更快适应曾经强度的目的。 当然时间被严格把控住了,每天只能开始两次,每次最多只能两个小时。一到时间,医生就会皱着眉头把他赶出康复室。 江岑夏不由得叹气,这种强度比起从前那可真是毛毛雨,他甚至连鼠标都还没握过瘾,就被医生从手里抢走。 要不是医生严肃地告诉他这个已经是最大的强度,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次数降到一次时,他才安静下来。 宅在这这么久都没握过鼠标,他是真快把网瘾戒了。 这儿与其叫治疗中心,还不如叫戒网瘾中心好了。 屏幕上的准星因为他长久未触碰过相关训练,已经不如往常熟练,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后,酸胀感会准时袭来。 距离他记忆中的巅峰手感和已经在长久比赛中形成的肌肉记忆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至少,他重新握住了鼠标和键盘,重新感受到了去拿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的可能性。 靶场里每一次精准的爆头,跑图时每一次流畅的技能衔接,甚至每一次因为长久未训练而导致的掉手感而导致的失误,都让他既兴奋又焦躁。 兴奋于自己似乎真的能回去,回去亲自踏上世界赛的征途,焦躁于这恢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世界赛逼近的脚步。 他想回国。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在抽签仪式结束后,达到了顶峰。 冠军赛的抽签结果通过网络直播,毫无延迟地传遍了全球。 当“MFG(CN #1)” 对阵 “FD( EMEA#4)” 的字样出现在小组赛首轮对阵表上时,同MFG的哥几个一起用蓝色小软件开视频会议的江岑夏差点从病房的椅子上跳起来。 “卧槽要死啊——”那边传来了曲向阳的哀嚎,还带着一点电流声。 FD,宿敌终究是宿敌,这次甚至在首轮番战就碰上了他们。 凭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拿到了一号种子,想着首战可以拿捏一个软柿子的时候,对手竟然是FD啊,那也太不公平了! 抽签仪式后,他挂掉了会议,立刻给江忍冬打去了电话。 他坐不住了。他必须回去。 哪怕手还没恢复到百分之百,哪怕可能只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实力,他也必须和队友们在一起。无论前方是什么,一起面对。 他是队长,是指挥,他不能缺席。 “姐,我要回国。手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跟进比赛了。队里需要我,首战的输赢很影响士气的。” 电话那头的江忍冬沉默了几秒,背景音是快速敲击键盘的脆响,显然正在忙碌。 她的声音透过传声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小夏,我刚和你的主治医生及康复团队开完视频会议。” “你的手目前恢复情况良好,但远未达到可以承受世界赛那种高强度、长时间对抗的程度。” 江岑夏心里一紧。 “你现在感觉可以,是因为康复训练强度太低了,他们到点就逼你放下。但正式比赛,尤其是世界赛级别的对抗,精神高度紧张,对你的手腕是巨大的考验。贸然参赛,极有可能导致伤势反复,甚至造成永久性损伤,缩短你的整个职业生涯。甚至后半辈子。” “医生说了,你的恢复已经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收尾时期。这个阶段,需要绝对的耐心和。如果你想要职业生涯更长久,想要以后还能继续打你喜欢的比赛,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医院,严格按照康复计划来,一步都不许跳!” “可是姐!和FD的比赛只有一周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江岑夏急了。 “等不了也得等!”江忍冬的语气严厉起来,“江岑夏,你以为世界赛就一场比赛吗?就算你赶回去打了FD,之后呢?小组赛循环,淘汰赛……一场比一场残酷!你的手能撑几场?你是想为了一两场比赛,赌上整个未来吗?” “我……” “没有可是。”江忍冬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MFG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后勤支持,训练室和酒店都在我们自家产业下,环境绝对一流。你们基地的教练和经理我很喜欢,他们都是明白人,他们不会拿你的职业生涯冒险。你现在回去,不是帮忙,是添乱,是让所有人都为你提心吊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上了一丝只有面对弟弟时才有的柔软和担忧。 “小夏,听姐姐一次,好吗?好好完成最后的康复。等医生评估真的可以了,我第一时间送你回去。冠军赛很长,你们的目标也不仅仅是小组出线,对吗?你要的,是健康地、完整地参与其中,而不是昙花一现。” 江岑夏握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明白姐姐说得都对,理智上也认同。但情感上,那种被队伍需要、却无法并肩作战的无力感和焦灼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归心似箭。 “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回国,那你以后再也别想打任何比赛了。” 江忍冬下达了最后通牒,彻底将江岑夏的小心思堵死。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对着话筒,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妥协了。为了更长远的未来,也为了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尤其是不辜负那个在等他的人。 MFG全员早已抵达魔都,入驻了江忍冬安排的魔都最豪华的酒店,比赛事官方给其他赛区安排的酒店还离体育馆近上几分。 训练室就在酒店附属的商务中心,被整个包下一层,所有的设备都为了他们进行了翻新,甚至还配备了专业的理疗师和营养师,后勤保障堪称豪华。 MFG几个不争气地一入住就被江忍冬的豪气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主场作战的优势显而易见,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关注、期待和无形压力。作为一号种子,首战即强敌,更是将这种压力推向了顶点。 Fox教练的战术板写满了又擦掉,moment陪着他熬红了眼睛。 每个人的训练量都加大了,但精神状态却异常集中。没有江岑夏在身边,林陵代替江岑夏承担了更多的场上指挥和战术决策责任,作为先锋位置,他这段时间在江岑夏和fox身上学到了太多,这种突发情况他也勉强能够顶上。 而江岑夏,虽然人还在国外,却参与到了队伍的每一次备战中。 每天固定的时间,MFG训练室的战术屏幕或某个队员的平板电脑上,总会准时出现江岑夏的脸。 背景有时是病房,有时是康复室,有时甚至是同卫嵘一起散过步的那条街上的咖啡馆。 他手腕上还戴着护腕,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眉宇间却满是焦虑。 MFG的高层经过fox的努力争取,最后还是保留了江岑夏的出战名额,早在他们出发去魔都之前他们就已经发布了冠军赛参赛人员公告。 无租借,无转会,无青训。 一切只能相信江岑夏,相信他能够赶回来。 如果实在赶不回来…… 反正最近冯忆杰也在跟团恢复训练,如果实在赶不回来,就只能副教练正在热身了。 江岑夏虽然手不能练,但脑子一刻没停。他看了无数遍FD的比赛录像,结合自己世界赛的经验和对版本的理解,给fox制定战术提供了许多建设性建议。 卫嵘在视频里,话依然不多,但每次江岑夏发言时,他总是听得很认真。 偶尔,当江岑夏因为某个新颖的战术一拍大腿拉着几个人讨论时,屏幕那头的卫嵘,嘴角会几不可查地向上弯勾起几个像素点。 直到江岑夏很无语地隔着屏幕瞪他问他有没有听他说话时,他才会恍然复述江岑夏刚刚说的战术。 两个人仿佛从未有过隔阂,再也不避着人前。 反而卫嵘会在队友无语的眼神里更加不避讳的偏爱江岑夏。 每到江岑夏那边医生催他去休息时,卫嵘会代替江岑夏接过复盘主导权,顺便强制把江岑夏踢出会议室,免得他舍不得下线去休息。 冠军赛开幕在即,魔都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硝烟味。MFG在主场严阵以待,而江岑夏在国外,在江忍冬的监督下完成了最后一次关键的康复评估。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和功能测试数据,眉头皱了皱。 根据医生的最新评估,江岑夏手腕的恢复状况未达预期,为确保其职业生涯的长期健康,他需要至少再接受半个月的系统性康复治疗。 这也意味着他将遗憾地错过冠军赛的小组赛阶段。 冠军赛在即,当江岑夏把检查报告告诉李经理之后,他只能遗憾地让他别太担心。 随后MFG就发布了noya因为身体原因缺席冠军赛小组赛的消息,期间由副教练moment顶替—— 作者有话说:上榜了所以连更五天,之后还是隔日更 元旦快乐~ 第69章 剧本 熟悉的剧情,开局掉入败者组 冠军赛小组赛,魔都主场,他们又回到了这个体育馆。 头顶的打灯亮如白昼,观众发自内心呐喊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穹顶。 MFG vs FD。 这个观众两眼一抹黑的对局终究还是要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FD在第二赛段表现拉胯,莽进季后赛就草草一轮游,刷新了队伍的战绩下限。 靠着上个赛段和柏林大师赛拿到的积分才堪堪蠕进了冠军赛。 不过其他赛区抽陀螺的情况实属常见,细想也算不得什么乐子了。 只是苦了MFG,一号种子本应该对位其他三个赛区的四号种子,虽说能进世界赛的队伍就没有弱的,但他们偏偏倒霉抽中了里头最难拿捏的一个。 当时黎彦在视频会议里抓耳挠腮喊“我要验牌!”的声音可谓是如雷贯耳,看他那架势,如果不是赶紧让林陵假装拉他一把,他真会冲进电视机里状告抽签手作弊。 可偏偏主场优势,抽签手是cn赛区别家游戏的明星选手,此前早有耳闻他沉浸于瓦罗兰特无心自己的训练,现在官方直接给他请来抽出开门炮。 他对瓦罗兰特的队伍也是小有了解,知道这是给自己赛区抽了个下下签,实在没忍住在全网直播下哦豁了一声。 这下端上来的不是开门炮了,是二营长的意大利炮。 可事实摆在眼前再无修改可能,MFG已经算是cn运气最好的队伍了,由于自身就占用了小组的一号种子名额,除了算上FD,他们这个分组里剩下的两个都只是中游队伍。 甚至还有一支名声在外的外战蛆内战龙的队伍。 总之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江岑夏守在ipad前看现场直播。 看着屏幕里六个人走上台同FD的六个人并肩而立,江岑夏大概能想象到对面的成员是如何趁他不在欺负他的队员的。 虽说他平日里喜欢将队友护至身前,在串子骂过来的时候抱头先跑,但遇到这种敢在线下来挑事的人,他大概是MFG里唯一一个敢和他们硬刚的。 其他人多要顾忌公共大局,他可没想那么多,反正这事他占理,再怎么样还有他姐兜底。 比如上次在赛场上和曲向阳演戏给对面竖中指,后面曲向阳的那份罚款也是他一起交的。 这种侮辱性动作在联盟规则上是明令禁止的,虽然大家心理都清楚,台上的一帮人很有可能是不打职业就得去当混混,所以对于这种判罚也就只是罚罚钱做做样子,偶尔打上头了两边直接踩桌子上开骂都是常有的事。 FD虽然这赛段表现不好,但他们依旧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图一MFG的自选图隐世修所,moment的上场让MFG重回了传统的双先锋阵容,逐渐落后于版本。 虽然场上moment主指挥,林陵副指挥帮对方分担了不少压力,但这也导致了两个人的火力都有大幅度的下滑。 即使其他队友特别是卫嵘已经在尽力挽救队伍,但开局总是陷入三打五的劣势,任谁来了都难受。 江岑夏在屏幕面前看着MFG换边之后,被FD抓住突破口,专挑两个指挥在的半区打,将进攻方拿到的优势一点点消磨殆尽时,眼神逐渐凌冽。 不行,这样打下去完全不行。 且不说对不对的过FD,就算几天后和其他队伍的比赛,在他看来也是够呛。 要不是有瑞士轮的败者组撑着,MFG怕不是真要以赛区一号种子的身份三连败回家,然后躺平任嘲。 江岑夏看着屏幕,手心冒汗。他看到了卫嵘在绝境中一次次试图carry的身影, 也看到了队友们努力想跟上节奏却屡屡受挫的焦急。 缺少了他这个关键火力,MFG的进攻体系已经完全落后于版本。 很多人说,只要你足够强,那就不需要去管版本。这些话在江岑夏看来就是放屁。 且先不说在天才云集的电竞圈里,一个卓绝于其他天才的天之骄子有多难找。 这么多年他就见到了Catharine一个,Catharine无视版本,总是在不同的地图掏出相同的英雄。 他强吗?太强了,强到其他队伍因为他对这支队伍心有余悸。 但他出道这么多年,拿到过一次荣誉吗? 很可惜,一次都没有。 即使拿下了赛区第一,但放在世界赛上,他们连冲进四强都困难。 历史最好成绩是某一次大师赛的季军,那个时候Catharine还处于年纪状态的双重巅峰期,队友也难得爆种,逆着版本让这支队伍走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试看这么多届的冠军,哪一届不是在当时的版本中练出了强势英雄,再加上各种战术枪法,天时地利人和才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场面。 这个版本,除了MFG,没有一支队伍练好了夜露体系,每每在国际邀请赛中被其他国外的队伍一脚踢死,粉丝都说让他们不要执着于这个体系,玩队里面让自己舒服的。 但有一支队伍做出改变了吗? 没有。 他们全部在一次次的比赛中试错,在一次次的比赛中总结经验,力图度过这个阵痛期。 尽管卫嵘倾尽全力,甚至在加时赛中完成了一个惊天的1v3残局,将比赛拖入第二个加时,但最终,MFG还是以14:16的比分,再次憾负。 在自己的自选图上尚且如此,在FD的自选图上就更不用说了,江岑夏开赛前点了个外卖,送过来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结果MFG以0:2输下这把的时候,他的外卖甚至都没到。 0:2。 MFG在主场,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中,输掉了至关重要的首战。 当FD的队员起身庆祝,而MFG的其他人则叹息着互相安慰着下场,这一镜头就这样残忍的被导播捕捉到,然后通过全球直播播放到全世界。 江岑夏猛地闭上了眼睛。一股混合着无力、焦灼、愧疚和强烈不甘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在那里。 他应该在那里。 和卫嵘并肩,和队友们一起承受失败,或者一起庆祝胜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遗憾离场。 首战失利,对MFG的士气是沉重打击。 接下来的比赛,他们面对其他赛区的队伍,虽然拼尽全力,但缺少核心指挥和稳定火力点的问题依旧存在。 他们赢下了一场舆论上必须赢的比赛,但也输掉了另一场纸面实力胜率五五开的关键对局。 最终,小组赛结束,MFG的战绩定格在一胜二负。 根据赛制,他们以小组第三的身份,跌入了残酷的败者组。 败者组,意味着没有退路。 再输一场,就将彻底结束本届冠军赛的征程,收拾行囊回家。 而对于被寄予厚望的MFG来说,这无疑是开局不利的当头一棒。 但也庆幸着有败者组,不然他们现在就已经可以早早地在酒店享受一下江忍冬最后提供的服务,然后滚回首都基地了。 网络上的舆论瞬间发酵,质疑、批评、担忧甚嚣尘上。 这时终于有人开始怀念江岑夏,虽然转到MFG之后他收敛了很多,但刻板印象仍犹在,他直播间的串子依旧是其他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这给他自己带来流量的同时也不可否认,除了真爱粉没有人乐意看他过得好。 先前他受伤退赛的消息传出来,有些打一开始就带着有色眼镜审判他的人再次跳出来,吵着什么“滚得好”,“给moment让位置”,“这才是最对味的MFG”。 现在赛区一号种子被其他赛区这么踢,终于有人开始怀念起他来。 不可否认的是缺少了他,MFG的战术体系下降了至少两个档次,一下子从夺冠热门队变成了普通一线队伍;有人开始质疑林陵和冯忆杰的带队能力,他俩的黑粉逐渐多了起来,每次赛后开会议复盘时,江岑夏总能看到林陵又变回了曾经那个畏畏缩缩的他,坐在旁边搭不上话;也有人开始悲观地预测MFG将一轮游。 总之,大有江岑夏再不回来这个家就要解散了的架势。 江岑夏那边,经过最后一次全面评估,虽然手腕状态仍未达到预期的最优解,但江忍冬在医生的松口和江岑夏的保证下,最终还是捏了捏眉心,同意他在严格监控负荷的前提下,可以参加比赛。 江忍冬也没有骗江岑夏,只要医生松了口,她真就雷厉风行,给他安排了最快回国的航班。 “小组赛你没赶上,败者组现在既然能打了就好好打,别最后输了来找我哭。”机场接机时,江忍冬用力抱了抱这个许久未见,明明已经二十多了却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些的弟弟。 “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健康地打完比赛。还有……” 江岑夏本来还沉浸在感动中,听了这半句话疑惑地抬眼,让她接着说下去。 “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不干涉,爸妈那边你们自己搞定。” “?!你怎么……”知道。 江岑夏瞳孔地震。 江忍冬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是蠢蛋吗?不然他哪来的你医院地址?我要是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家产就要被我败光了。” 江岑夏吃痛捂住脑袋,还得一边听着江忍冬的嘲讽。 “打比赛的时候精得很,碰上感情就哑巴了?反正这些事你们自己决定,要是最后真的成了,爸妈那边有需要可以找我。” 江岑夏重重点头,拖着简单的行李,就跟着江忍冬上了车。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有合眼,自从江忍冬松口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将消息共享给了队友,让他们知道他江汉三终于回来了,之后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这会终于安全落地,依旧是最有安全感的姐姐来接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望,但现在MFG都处于一级戒备状态,忙得顾不上他是正常的。 甚至他很有可能也没有休息的时间,等会到了酒店就得跟团训练。 他太久没有接受过系统化的赛事训练,这段时间练天梯都很少打,很难保证自己回来之后是补强还是让本就输在火力上的MFG更加弱。 不过好在老天终于垂怜了他们一回,这次他们抽签赛程安排在败者组的最后一天,满打满算还有一周的时间,他们还有一周时间去重新磨合,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含梗量过多,龙傲天剧情登场,第一章,回国[愤怒] 第70章 归来 龙王归来 回到酒店,江忍冬看着有工作人员来对接,把江岑夏丢下车就匆匆离去,江岑夏只能耸耸肩自己从前台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卡。 江忍冬的安排向来周到,为他们包下了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区域,私密性极佳,免受外界干扰。 整个区域包含四个卧室套房和一个兼具会议室与休闲功能的大厅。 Fox早早占据了唯一的单人间,而按照惯例和方便沟通的原则,江岑夏和卫嵘被其他几个人心照不宣地安排在了同一个双人套房。 他刷卡进门,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魔都璀璨的都市夜景。 房间内干净整洁得近乎一丝不苟,显然是每天都有人仔细打扫。 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床头柜。 其中一张床铺得平平整整,被子棱角分明,枕头上连一丝凹痕都没有,显然是给他预留的。 而另一张床上,被子虽然也大致铺好,但边缘处仍有被人匆忙抚过的褶皱,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旁边是一个黑色的、江岑夏很眼熟的降噪耳机收纳盒——很显然那是卫嵘的。 属于卫嵘的生活痕迹,就这般安静地存在着。 江岑夏的目光在那半瓶水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到空着的那张床边打开,简单取出几件换洗衣物和必需品。 他没心思多做整理,迅速放好东西,转身就出了房间。在走廊里拉住一个路过的酒店服务生,问清了临时训练室的具体位置——就在他们套房区域的另一端,由一个大型会议室改造而成。 走到训练室门口,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着,但门缝下隐约透出光。 他抬手,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停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压下门把。 门开了一道缝,里面传来Fox教练有些严肃的声音,夹杂着鼠标点击和视频播放的细微声响。 他推开门,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会议室中央的长桌被临时改造成了训练台,几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和巨大的显示屏占据了主要位置。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白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术符号、英雄图标和箭头。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微苦和长时间封闭空间特有的潮湿沉闷的味道。 Fox教练正站在战术屏前,用电子笔圈点着什么。 曲向阳几个人连带着冯忆杰都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着耳机,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或面前的笔记本。 卫嵘坐在靠里的位置,侧对着门口,微微蹙着眉,盯着战术屏上正在播放的某个比赛片段回放,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下时间。 江岑夏的推门声不算大,但在专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正好面朝门口的曲向阳,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夏哥?!”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开关,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夏哥!你回来了!” 黎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带倒耳机。 林陵的反应最大,他几乎是扔下手中的笔,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江岑夏,声音带着哽咽:“夏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我真的……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压力有多大,我根本顶不住啊……” 他语无伦次,把脸埋在江岑夏的肩膀上,肩膀微微抖动。林陵性格内向,不擅表达,此刻的反应足以说明这些天他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在江岑夏缺席的情况下,他作为临时指挥,被推到了更前的位置,无论是战术还是心态,都承受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岑夏被他抱得一怔,随即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涩和暖流。他抬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林陵的后背,声音放软了些:“好了好了,我回来了。辛苦你了,林陵。没事了,我们一起扛。” 倒是冯忆杰站在后面被这场面气笑了,也顾不上自己的老资历,学着林陵的样子冲下去抱住江岑夏作怪。 “哎呦夏哥,我才是最心累的好吧。” 江岑夏哭笑不得把他从自己身上扯开:“小杰哥你别这样……很吓人。” Fox教练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用力拍了拍江岑夏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手怎么样?能行吗?” “教练放心,没问题。” 江岑夏稳住心神,对Fox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众人,看向那个一直坐在原位、此刻也已站起身,正静静望着他的人。 卫嵘。 他看起来比视频里更清晰,也似乎更疲惫了些。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点没来得及仔细打理的胡茬。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在最初的波动后,迅速沉淀为那种熟悉的,近乎让他再一次想要退缩的专注,牢牢地锁在江岑夏身上。 “刚回来就训练,会不会负担太大了?” 卫嵘开口,声音不知为何有些低哑,但语气是他一贯的平稳,“要不先休息,倒倒时差,明天再开始?” 江岑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挺直脊背,将手腕上那副护腕展示出来,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没事,我已经好了。现在时间就是一切,必须争分夺秒。” “夏哥说得对!” 黎彦立刻附和,摩拳擦掌,“你回来我们就有了主心骨!赶紧的,一起研究剩下的队伍!虽然是败者组,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江岑夏走到战术屏前,很自然地接受了原先林陵和冯忆杰的工作。 “我看了他们大部分比赛,” 江岑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指挥的冷静和掌控感,“UNT的优势在于他们的大分战术和小回合决策比较多,几乎对每个队伍都有一套专属策略,但个人实力太薄弱了,没有特别强的选手,往往枪法跟不上决策。” “这也就是他们会掉入败者组的原因。” 他顿了顿,看向Fox教练和队友们:“我们只有一周时间。我的想法是,上午,今天我们集中复盘我们小组赛的所有失误,特别是沟通和协同上的问题,一个个抠细节。从明天开始,重点研究UNT,针对他们的习惯站位和常用战术,设计至少三套不同的应对方案,从BP开始就要给他们压力。晚上,打训练赛,验证方案,找手感。” “时间很紧,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Fox满意又欣慰地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小孩:“和我想的差不多。你回来,我就放心多了。不过,” 他看向江岑夏的手腕:“你的训练量必须严格控制,以复盘和适应性练习为主,江忍冬小姐和我提过了,即使是赛事训练也要注意一点。” “虽然你的火力很重要,但比赛也不是只有这一把,在这个时候我不太想说丧气话,不过我还是要告诫你一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我想你懂,大家也懂。” “明白。” 江岑夏重重点头。 “那还等什么?开始呗。” 林陵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打开了录像软件。 江岑夏也走到那个为他预留的机位坐下。椅子高度合适,设备都是上的最顶级的,他暗自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的舒服些,手腕负担也没那么大。 复盘开始。屏幕上播放的是小组赛对阵FD时,几个关键回合的第一视角录像。 气氛重新变得凝重。江岑夏看得极其认真,不时叫停,提出疑问。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既指出问题,也给出改进方向。 比起从前,他的脾气明显改善了很多,没有指责,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对胜利的追求。队友们认真听着,不时记录。 轮到分析卫嵘的视角时,会议室里更加安静。画面中,卫嵘的霓虹在残局中一打二,操作拉满,最后却还是因为交叉火力没有做到。 “这里,” 江岑夏暂停画面,指着卫嵘移动的路线和对方可能架枪的位置,“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赌一把,滑铲强行拉出去对枪,要么等队友信息。你选择了前者,但对方显然研究过你的习惯,预判了你的落点。”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卫嵘:“压力大的时候,容易依赖个人能力解决问题,这很正常。你很强,我们都相信你可以做到。但我们现在需要更团队的解法。下次这种残局,相信队友的信息,试着去相信我们吧,我们会成为你的助力。” 卫嵘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因为被指出问题而不悦,反而认真地思考着,虚心接受了问题,点了点头:“嗯。当时有点着急。” “不是你的错,” 江岑夏宽慰道。 白板被一个本就应该在的人一点一点再次填满。 UNT的队员常见阵容、地图偏好、常用战术、甚至是一些临时决策小习惯,都被一一列出分析,然后针对性地设计克制方法。 江岑夏虽然手不能高强度操作,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自己看过的海量录像和经验,提出了许多连fox听了都只能摇摇头表示望尘莫及的点子,有时候人就是不得不承认,天赋这件事,是在怎么努力也比拟不上的。 而这个有天赋的人还惊人的努力。 卫嵘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记录着。他们没有忘记彼此之间的约定,只是在那之前,比赛应该摆在比感情更靠前的地方。 只有挺过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才有去理清感情的资格。《 》 70-80 第71章 回答 如果你愿意接受一个这样的我,我…… 一整天,从清晨到深夜,MFG全队都在训练室里高速运转,几乎脚不沾地。复盘、分析、战术推演、适应性训练…… 时间太紧,实在是不够用,江岑夏只恨自己没有时停的超能力,这样好歹就不用太过匆忙。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为了败者组那场不容有失的生死战。 卫嵘也全身心投入其中。作为队伍目前的另一个核心和实际上的场上主心骨,他需要消化江岑夏提出的新想法,尽管江岑夏早有设想,但真正实践下来才发现很多东西都只存在于理论上,还得根据实战修改更多的细节。 整整一天,他们就像是配合最默契的、纯粹的革命战友,除了必要的战术讨论和指令传达,几乎没有一句多余的闲话。 卫嵘几次想趁着间隙,哪怕只是用眼神传递一些别的什么,都被江岑夏要么刻意忽略、要么用眼神给堵了回去。 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战术的执着,仿佛机场的那个吻、以及两人之间所有未竟的言语,都被他暂时封存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卫嵘懂。比赛最大。他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暗流,将所有私人情绪转化投入到备战中。 至少,江岑夏回来了,就坐在他旁边,呼吸可闻,这已经比过去一个多月隔着屏幕的煎熬好了千万倍。 但当训练结束,众人拖着疲惫却亢奋的身体回到顶层套房,互道晚安,各自回到房间后,那层阻碍他们交流的屏障便瞬间消失了。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走廊的灯光和隐约的说话声隔绝在外。 套房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却莫名让江岑夏感到一阵无所适从的紧张。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淡香,混合着卫嵘身上若有似无的、熟悉的清冽气息。 江岑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自己床边,放下随身物品,然后一头扎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紧绷,却冲不散心底那点越来越清晰的慌乱。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不知道是热气蒸腾的还是从身体里传来的燥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等到卫嵘和fox聊完之后回到房间时,看到的就是乖巧坐在自己床上玩手机的江岑夏。 四目相对。 江岑夏觉得卫嵘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落在他身上,让他刚刚被热水熨帖过的皮肤又隐隐发烫。他飞快地移开视线,拿起手机胡乱划拉着,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很忙别打扰”的氛围。 可房间就这么大,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划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僵硬,根本不知道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 他感觉到卫嵘站了起来,脚步声很轻,却一步步靠近。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和存在感。 江岑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了卫嵘俯视下来的目光。 卫嵘没说话,只是微微挑眉,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眼神分明在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了,训练也结束了,你总该给我个说法了吧? 江岑夏喉咙发干,眼神躲闪,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能说什么? “你……你不去洗澡吗?”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堪称拙劣的转移话题,声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变调,“一身汗,赶紧去。” 卫嵘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强装镇定吩咐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好可爱。 自从和江岑夏说开,他就总是有些下流的想法。 明明在别人眼里堪称凶神的江岑夏,在他的眼里就是个中二病小孩。 可爱,想亲,想…… 他是联盟出名的伟光正,此刻竟也为那些相信自己的人默哀起来。 在某些方面,他属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好。” 他从善如流,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浴室。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江岑夏一眼,见他依旧僵硬地坐在床边,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心里那点柔软又被戳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拉上了浴室门。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隔着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江岑夏听着那水声,不但没放松,反而觉得更坐立难安了。那声音像是放大了他所有的感官,让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门后正在发生什么,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令人脸热的画面。 他暗骂自己是傻缺,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他急需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一本不知道谁留下的、封面花里胡哨的时尚杂志上。 他如获至宝,一把抓过来,翻开,也不管看没看进去,就将自己缩在床头,用那本杂志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瞟着浴室门的方向,活像一只察觉到危险,试图用羽毛把自己藏起来的鹌鹑。 时间在哗哗的水声和江岑夏剧烈的心跳声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带着氤氲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卫嵘走了出来。 他也换上了睡衣,是简单的深灰色棉质款,头发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进衣领。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把自己埋在杂志后的江岑夏。 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让卫嵘又是好笑,又是心头发软。他擦着头发,走到江岑夏床边,在床沿坐下。 柔软的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这个距离近得江岑夏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合着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味道,很熟悉,很安心。 江岑夏身体绷得更紧了,杂志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屏住了。 卫嵘看着他这副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和无奈:“你怕什么?我又不……” 他想说我又不会逼你,想让他放松下来。比赛在即,卫嵘知道江岑夏的追求,他不想给他任何额外的压力。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石破天惊,带着破釜沉舟般勇气的吼叫给打断了。 只见江岑夏猛地将挡在脸前的杂志扯下,露出一张涨得通红、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的脸,眼睛紧紧闭着,不管不顾地朝着卫嵘的方向大声喊道: “我愿意!!!” “……?” 空气,瞬间凝固了。 卫嵘擦头发的动作僵在半空,水滴落在手背上,冰凉。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疲惫出现了幻听,或者浴室水汽进了耳朵。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紧闭、仿佛刚刚不是表白而是慷慨就义一般的江岑夏,大脑罕见地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你愿意什么?” 卫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迟疑和不确定,甚至下意识地放得更轻,仿佛怕惊醒了某个易碎的梦。 江岑夏吼出那三个字后,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猛地睁开眼,对上卫嵘难以置信的目光,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眼神飘忽,不敢和卫嵘对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毛茸茸的边角,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扭捏的坦诚:“我、我没喜欢过男人,甚至没怎么正儿八经喜欢过别人。读书那会儿,唯一一次跟人谈恋爱,还是因为当时觉得自己是校园男神,觉得不和全校都喜欢的那个女神处对象,有损我的逼格……” 他说起这段黑历史,自己都觉得尴尬,语速飞快:“结果确定关系之后,我俩连手都没牵过,她天天拉着我上自习、刷题,我受不了,没几天就分了。所以……我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卫嵘一下,又迅速垂下,声音更低了,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认真: “但是……如果你能接受这样的我,一个可能连喜欢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脾气坏,毛病多,还娇气的要死,什么都想让人代劳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卫嵘,这次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羞窘,却不再闪躲:“我愿意和你试一试。”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笛。 卫嵘彻底僵住了。他维持着擦头发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巨大幸福感,交织在一起,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最坏的,最好的……但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在这样仓促甚至有些滑稽的场景下,听到江岑夏用这样坦白的心,说出那句“我愿意试一试”。 这和他预想中的任何答案都不同,没有浪漫的告白,没有深情的对视,甚至充满了不确定和笨拙的自我剖析。 但偏偏是这份笨拙和坦诚,最为动人。 他喜欢的人,不是完美的偶像,不是无懈可击的强者,而是一个会害怕、会害羞、会口是心非、甚至有点“中二”黑历史的、活生生的、真实无比的江岑夏。 而这个真实的江岑夏,此刻正红着脸,带着忐忑和期待等待着他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在一起了[点赞]纯亲妈作者不舍得一点虐。感觉冠军赛会写的很长,因为中间有很多恋爱日常之类的想写。 第72章 情侣 给你暖被窝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卫嵘的胸腔里炸开,绚烂得让他一时失语。 他的表情变换,是江岑夏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模样。冷峻的眉眼彻底软化,眼底像是落满了星辰,亮得惊人,那目光温柔而炽烈,几乎能将人融化。 江岑夏本来还在为自己的冲动和笨拙的坦白而羞耻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此刻却被卫嵘这毫不掩饰的灿烂到看起来有点ooc的笑容给晃得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甚至有些面瘫的家伙,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好看到让他这个自诩钢铁直男的人,都有点目眩神迷,心跳失控。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涌来。天啊,他都说了些什么!太丢人了!江岑夏猛地回过神来,再次举起那本早已皱巴巴的杂志,“啪”一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只从书页上方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懊恼和害羞的眼睛。 他闷声闷气转移话题,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你、你刚刚想说什么?我没听见……” 卫嵘此刻心情好到爆炸,哪里记得起他原先是想让江岑夏继续逃避下去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那本碍事的杂志从江岑夏手里轻轻抽走,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俯身凑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因为害羞而更显生动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没说什么啊,” 他学着江岑夏刚才的语气,眼底笑意盈盈。 “我说,我喜欢你。” “!!!” 江岑夏被他这直白的重复和近在咫尺的气息弄得耳根通红,刚刚降温的脸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想再找点什么遮脸,却发现手边空空如也,只能气急败坏地瞪了卫嵘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羞赧。 看着他这副模样,卫嵘心痒得不行,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得寸进尺。他努力压下想要把人搂入怀中的冲动,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江岑夏红得滴血的耳垂,触感温热柔软。 江岑夏像触电般猛地一颤,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猛地往后缩了缩,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红晕未退,但表情却努力装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 “但是!”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慑力:“我们要约法三章!” 卫嵘也立刻收敛了笑意,坐直身体,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好不容易撬开的蚌壳,可不能吓跑了。 “第一,” 江岑夏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有些飘忽,但语气坚决,“没有我的同意,不许、不许对我动手动脚!我、我还不习惯,也不接受太……太亲密的身体接触。”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游移。 “好。” 卫嵘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能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奢求更多。循序渐进,他有的是耐心。 “第二,” 江岑夏竖起第二根手指,这次表情真正严肃起来,目光直视卫嵘,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管我们之后是吵架,冷战,还是……还是分手,” 他说出这个词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自己也没想到还没开始的恋爱首先就要想好分手之后怎么办。 “都绝对、绝对不允许影响到比赛。比赛永远是第一位的,团队的胜利高于一切。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上了赛场,就要以比赛为主,不能儿女情长。”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对这段刚刚萌芽,充满不确定性的关系,所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他不能允许私人感情毁了他们的职业生涯和共同追求的梦想。 那么多的人,队友,粉丝,后勤人员,直至他们自己。 卫嵘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心中最后一丝因为手足无措而产生的轻飘感也沉淀下来。 他重重点头,目光同样认真而郑重:“我答应你。比赛最大。我永远不会让私事影响赛场上的判断和发挥。”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岑夏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他放下手,眼神又开始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愿意望向卫嵘那双含笑的眼睛。 江岑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带着点不确定地问道:“那……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卫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凝视着江岑夏低垂的、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他泛着红晕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足以让人沉溺的笃定: “当然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承诺,也像是安抚:“我们从现在开始,慢慢来。你不用急,也不用怕。一切都按你舒服的节奏来。” 江岑夏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没有抬头,但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似乎因为这一锤定音,终于沉沉地落在胸腔里。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少了好久不见的尴尬和紧张,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旖旎。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而房间内,两颗年轻而骄傲的心,在经历了漫长的分离、挣扎、试探和等待后,终于笨拙而勇敢地,向彼此靠近了第一步。 “我想吻你。” 卫嵘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如同擂鼓,直直撞进江岑夏的耳膜,也撞乱了他好不容易平复些许的心跳。 那双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那是无数次在孤独梦境中反复描摹、此刻终于得以宣之于口的、最隐秘也最炽热的愿望。 江岑夏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被猝然踩了尾巴、炸了毛的猫,血液“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卫嵘那双过于灼人的眼睛。 他支支吾吾,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超出他经验范围太多的亲密请求。约法三章才立下不到十分钟,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把自己重新藏起来。 卫嵘看着他瞬间涨红的脸、慌乱躲闪的眼神和微微后缩的身体,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他没有逼迫,只是又稍稍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江岑夏的。他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发梢凝聚的一颗冰凉水珠,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坠落,正好滴在江岑夏紧张得不停颤抖的眼皮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江岑夏浑身一颤,猛地用力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 卫嵘的动作停住了。他看到了江岑夏紧闭双眼下,那无法掩饰的紧张和无措。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宠溺和妥协。 卫嵘缓缓拉开了些许距离,给了江岑夏呼吸的空间,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声音也放得更加低沉柔和,带着诱哄的意味:“那……可以牵手吗?” 这个请求的“威胁性”显然小了很多。江岑夏紧绷的神经像是骤然被松开的弦,他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和惊魂未定,但明显大松了一口气,甚至因为这降级的请求觉得卫嵘格外通情达理。 “这个可以。” 他飞快地点头,好像生怕答应慢了卫嵘又会反悔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但卫嵘却没有伸手去牵上江岑夏的手,反而在江岑夏隐隐的期待中转过身去吹头发了。 这人搞什么?! 江岑夏坐在床上,看着卫嵘挺拔的背影,看着水滴在他发间被热风扬起,心乱如麻。 很快,卫嵘吹干了头发,关掉吹风机。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悄然改变。他走回床边,却没有回到自己的那张床,非常自然地掀开了江岑夏这边的被子,作势就要躺进来。 “!!!” 江岑夏这次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往后一缩,差点撞到床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你干嘛?!你不是有自己的床吗?!” 卫嵘的动作顿住,半边身子已经挤进了被窝。他侧过脸,看向一脸惊恐的江岑夏,脸上露出那种江岑夏最近才逐渐熟悉的、混合着无辜和一点点耍赖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天气好冷,我帮你暖被窝吧。” “……” 江岑夏看了一眼房间里恒温26度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又看了一眼卫嵘身上并不算厚的睡衣,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没等他反驳,卫嵘已经动作敏捷地钻了进来,并且非常自觉地调整姿势,侧身面对着他,再次伸手,精准地握住了江岑夏刚刚因为震惊而忘记收回的左手,十指相扣。 修长有力的手指强硬地穿过江岑夏的指缝,然后牢牢扣紧。掌心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好像从此刻开始,有了正宫身份的卫嵘才开始慢慢展现出自己的占有欲。 江岑夏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紧紧扣住的那只手,热度从交缠的指尖一路烧到耳根。他想抽回手,却被卫嵘更用力地握住。 “卫嵘你……” 他羞恼地瞪过去,却对上了卫嵘近在咫尺的脸。 卫嵘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抬起,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用江岑夏的手背,轻轻蹭了蹭自己温热的皮肤。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黄的壁灯光线下,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满足和依赖,以及一丝孩子气的撒娇。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江岑夏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想牵着手和你睡觉。” “你不在,房间好冷。” “还好你回来了。” 要命…… 他怎么没早发现,这卫嵘平常摆着个臭脸,原来这么会撒娇。 这也太犯规了吧! “睡吧,” 卫嵘的声音放得极低,不等江岑夏反应过来将他踢下床,带着一种催眠般的温柔。 “很晚了。明天还要训练。” 说完,他不再有别的动作,只是保持着十指相扣、将对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仿佛真的准备就这样入睡。 江岑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左手被紧紧扣着,贴在卫嵘温热的脸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和细微的脉动。 卫嵘的气息近在咫尺,混合着沐浴后的清新和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将他整个笼罩。 另一张床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就是恋爱吗? 僵持了许久,久到江岑夏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卫嵘的呼吸也真的变得沉缓均匀。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微弱的光斑。训练一天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眼皮开始发沉。 本来训练就已经过了零点,经过这么一折腾,再僵持着不睡的话明天训练包管没精神。 该死的卫嵘,自己倒是睡晕了,全留他一个人在这人神交战。 最终,江岑夏只能叹了口气。没有再试图抽回手,也没有把人推开。只能调整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姿势,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尽量不惊动身边似乎已经睡着的人。 左手依旧被紧紧扣着,贴在卫嵘脸侧。江岑夏就这样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睡梦中,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晚安吻,随后便将他搂入怀中真正的睡去—— 作者有话说:小卫装睡ing 休息两天,复习一下考试。之后在考试结束前都是隔日更 第73章 初吻 我对你,一向很难有自制力 江岑夏和卫嵘正式开始了地下恋。 说“地下”,是因为两人从未公开承认,白天,他们的身份仅限于关系好的队友和同事,二人相处和战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讨论战术时语气专业,分析失误时对事不对人,甚至在训练赛和赛后复盘中,也毫不留情地互相针对,寻找破绽。Fox对此相当满意,认为江岑夏虽然短时间内大概很难回到巅峰状态,但是带给队伍的振奋程度已经远超了他的火力价值。 但公事公办的两个人,在每晚训练结束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便土崩瓦解。 卫嵘像是彻底撕下了白天那层冷静自持的面具,激发属性化身成了某种粘人又带着点无赖属性的大型犬科动物。 最开始还能打着“天冷暖被窝”的拙劣借口,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理直气壮地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江岑夏床边,用那种满含期待和撒泼打滚的委屈眼神看着他,直到江岑夏受不了他那无声的控诉,自觉地挪开位置。 江岑夏从最初的强烈抵触甚至试图把人踹下床,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口头抗议两句便随他去了,再到后来…… 竟也渐渐习惯了身边多出一个热源,习惯了入睡时身侧平稳的呼吸,习惯了在深夜里无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方向靠拢。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尤其是在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备战期。 江岑夏有时会在极度困倦、先一步入睡时,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床垫下陷,然后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身体靠过来,手臂轻轻环过他的腰,或者握住他戴着护腕的手。他会无意识地哼一声,不但没推开,反而会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沉入更深的睡眠。 这种默许和依赖,像某种卫嵘特持的免死金牌,让卫嵘本就难以满足的渴求,愈发膨胀。 他开始得寸进尺。 从最初的只是牵着手躺在一张床上,到睡醒后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将人搂得更紧;从简单的额头相抵,到偷吻熟睡中人的发梢,再到某个清晨,江岑夏在朦胧中感觉唇角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极快地碰了一下,迷迷糊糊睁眼只看到卫嵘坐在床边给他准备了热敷的湿毛巾,一脸无害地问他怎么了。 这份纵容,终于在几天后让江岑夏知道了更不要脸的还在后头呢。 离生死战只剩下两天时间,精神的高度集中和长时间的脑力消耗,让江岑夏躺下时,脑子还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白天的战术储备和对手队员的操作习惯。 他闭着眼,试图强制自己入睡,为后天的比赛储备精力。但思绪纷乱,身体也因为心里装着事而异常清醒。 卫嵘正一如往常地睡在他的身边,他怕自己翻来覆去吵醒卫嵘,只能僵硬地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江岑夏快在这种对未来的极致焦虑的心情下迷迷糊糊浅眠时。 身旁传来细微的响声,他感觉到卫嵘似乎在观察他。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江岑夏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微微出汗,却只能继续装睡,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就在他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那股温热的、带着独属于卫嵘气息的呼吸,缓缓靠近。一个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干燥,温暖,一触即分。 像动画片里母亲给孩子讲完睡前故事后,推出房门前的那个吻。 江岑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卫嵘那双在酒店昏黄的夜光灯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眸。 那里没有睡意,只有温柔的笑意和一丝被抓包的几不可查的窘迫。 卫嵘显然也没想到他醒着,愣了一下,但随即,那笑意便化为了更宠溺的爱欲。 他并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额头轻轻抵上江岑夏的,鼻尖几乎相碰,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睡不着吗?” 卫嵘的声音低哑,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轻轻搔刮着江岑夏的耳膜。 江岑夏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那个落在额头的吻带来的酥麻感还未散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和直白的问话冲击得晕头转向。 他张着嘴,“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爱你。” 三个字,声音像羽毛一般轻飘飘,却清晰地钻进江岑夏的耳朵,也狠狠撞进他混乱的心房。 “所以,” 卫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热地锁住他,声音因为压抑着某种激烈的情绪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和不容错辨的深情,“我想吻你。” 他顿了顿,给了江岑夏最后一次退缩的机会: “你会同意吗?” 距离太近了…… 近到江岑夏能数清卫嵘纤长的睫毛,能看清他眼底那片因他而生的爱欲。 那是一种让他陌生的情感。 他活了二十多年,感受过那么多的情绪,有为他骄傲的,有替他难过的,有对他恨铁不成钢的…… 里面有好有坏,却从未有这么一个人直白地告诉他:我爱你,是那种想和你将呼吸交缠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爱。 理智告诉江岑夏应该推开,但所有的应该,在卫嵘那双盛满了他全部世界的眼睛的注视下,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被美色所惑,江岑夏心一横,闭了闭眼。 他第一次,主动地伸出手臂,搂住了卫嵘的脖子。回应了这份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的感情。 这个动作带着生涩和莽撞,却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决心。然后,在卫嵘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瞳孔中,江岑夏仰起脸,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勇气,将自己的唇瓣,贴上了卫嵘的。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同时僵住了。 这是一个极其青涩、毫无章法的吻。 仅仅是四片唇瓣笨拙地贴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细微的颤抖。江岑夏的勇气似乎只够支撑这最初的一碰,触电般的感觉和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他,他又想缩回自己的壳里,慌忙把手臂松开,身体向后撤去,想把涨红的脸埋进被窝。 然而,卫嵘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江岑夏退开的刹那,卫嵘一直紧绷的理智之弦“啪”地一声断裂了。 由江岑夏亲手撩拨的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克制。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扣住江岑夏想要躲藏的后脑,不容分说地将人重新带回来,然后,深深地、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卫嵘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近乎凶狠的掠夺意味,却又在触及那柔软唇瓣的瞬间,再猴急也化为绕指柔。 他试探地舔舐着江岑夏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唇线,诱哄般轻轻含吮。江岑夏完全懵了,大脑彻底宕机,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从唇上传来的触感酥麻滚烫,带着卫嵘特有的气息,蛮横地侵入他的感官。 缺氧,眩晕,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从脊椎窜起的战栗,让江岑夏不自觉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这声音仿佛刺激了卫嵘,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舌尖试探地撬开江岑夏因为无措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厮磨。 有些人是天生的情场圣手。 明明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卫嵘却因为早已经在心里臆想了无数遍现下的情景,所以显得格外熟练。 一切曾经认为不切实际的臆想终于在当下实现;曾经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下流的只配在梦里肖想的人此刻正乖巧地被自己搂在怀里。 你叫卫嵘如何不心软? “唔……” 江岑夏完全招架不住,只能无力地攀附着卫嵘的肩膀,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包含着所有爱欲,所有等待,所有无法用嘴说出口的感情的吻。 江岑夏想将他推开,却被卫嵘一把握住手熨帖地放在他的胸前,感受他炽热的心跳,理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不知何时,江岑夏已经被卫嵘压在了床背前,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木板,硌得生疼,但这细微的疼痛也很快被唇舌间更汹涌的浪潮所掩盖。 卫嵘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体温高得吓人,即使隔着有些厚度的睡衣,他也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下同样激烈的心跳。 应该说不愧是联盟粉丝票选最正派选手。 卫嵘似乎终于在这一刻找回了残存的理智。他喘息着,艰难地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额头抵着江岑夏的,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弥漫着体感逐渐升高的空气。 江岑夏的唇瓣被卫嵘这狠劲弄得泛着水光,眼神迷蒙,脸上是未退的潮红和惊魂未定。 卫嵘看着这样的他,只觉得可爱。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下一秒,在江岑夏莫名其妙、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茫然眼神中,卫嵘猛地撑起身体,动作有些狼狈地翻下了江岑夏的床,快步走向了房间另一侧——他那张已经闲置了好几天属于他自己的床。 “你……你怎么……” 江岑夏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看着卫嵘背对着他,站在自己床边,肩膀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微微起伏,声音带着不解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刚刚卫嵘那架势,他还以为自己要被拆吃入腹了,甚至怀疑自己的屁股今天就要保不住了。 卫嵘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笑: “面对你,我很难有自制力。”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江岑夏红肿的唇和迷茫的脸上:“后天就要比赛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江岑夏起初还没听懂,只光看着卫嵘一言难尽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都到这份上了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是没谈过恋爱,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江岑夏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猛地抓起一个枕头就朝卫嵘砸过去,声音因为极度的羞耻和震惊而拔高变调:“我□□的卫嵘!你疯了吧脑子里想些什么呢?!!” 枕头软绵绵地砸在卫嵘身上,又弹开。卫嵘没躲,只是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弯腰捡起枕头,走到江岑夏床边,不由分说地将还在羞愤交加,试图用眼神杀死他的人塞进被窝,然后用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裹成一只动弹不得的、只露出一个通红脑袋的蚕宝宝。 “如果不想明天训练赛的时候,被卡卡他们问你是不是半夜偷偷看澳门新葡京。” 卫嵘俯身,在蚕宝宝额头上飞快地又亲了一下,堵住了他所有的抗议,然后直视着江岑夏因为他的话而更加羞愤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 “就乖乖睡觉。” “不要再撩拨我了。” “我对你,一向很难有自制力。” 说完,他不再看江岑夏的反应,快步走回自己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背对着江岑夏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瞬间入睡。 被裹成蚕蛹的江岑夏躺在被窝里,羞愤欲死,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嘴唇上还残留着被狠狠蹂躏过的酥麻和肿胀感,只觉得此身危矣。 天要亡他啊!!!—— 作者有话说:期末周隔日更中…… 一写到甜甜的恋爱就忘情了发狠了。 马上北伐! 第74章 换人 noya欢迎回来! MFG战队在败者组首战对阵UNT的前两天,正式公布了参赛大名单。 当那个在替补席上沉寂了数日的ID——“noya”重新出现在首发名单,而“moment”的ID则悄然移至教练席时,给一直等待的粉丝和其他看客们炸响一份惊雷。 舆论瞬间被点燃。 期待、质疑、担忧、狂喜…… 各种声音交织成嘈杂的背景音。 支持者们欢呼雀跃,认为那支熟悉的、充满想象力的MFG终于完全回归,银河战舰重新启航。 质疑者们则忧心忡忡,手腕重伤初愈的noya,能否承受住败者组这种一朝失足满盘皆输的生死战压力?他的状态还剩几成? 那曾经惊艳世界的枪法与遥遥领先的战术,是否已被伤病磨损,沉寂在过去? 虽然任有质疑声,但与曾经江岑夏在舆论中孤身奋战,还时不时把不住自己的嘴和这个爆了,那个爆了,总引来骂声一片。 现在江岑夏在MFG有了底气,黑子也渐渐发现原来他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蠢蛋,总体来说还算欣欣向荣,只是偶尔有人担心大病初愈的noya能否担得起压力如此大的生死战。 发出质疑的人大多也是为了队伍好,对于正在劲头上的队伍,今年的胜负实在没有选手本身的生涯重要。 毕竟中国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 直播间、论坛、社交媒体,无数双眼睛聚焦于此。 MFG的命运,江岑夏的归来,是否能让队友松一口气,这支队伍是触底反弹还是坠入深渊,一切答案,都将在与UNT的对决中揭晓。 “对战UNT,可以说这是给我们最好的练手磨合机会。” 赛前战术室里,Fox指着白板上贴好的战术图,声音沉稳。旁边的ipad上还播放着UNT小组赛的集锦。 马上就要开赛,在主持人热场时,他们还在临时抱佛脚。 这几天他们主要还是在一起打训练赛磨合队伍,对于对手他们几乎没怎么去研究,花了一两天的时间看了几把pv就算结束。 “UNT的优势在于他们的教练,教练组很厉害,对所有的对手都研究得很透彻,喜欢在细节和道具协同上做文章,打乱对手节奏。暂停得分几乎在80%以上。” 镜头切换,是UNT多次通过精妙的道具配合和交叉火力,以弱胜强,拿下关键回合的画面。 曲向阳举手提问:“他们的教练和你比谁强?” fox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在开这种玩笑,我希望你上场时也这么轻松。” 大概是这场比赛不管是对江岑夏还是MFG的压力都很大,明明他们之前打过那么多比UNT更强的队伍,fox显得都很轻松,今天反而看上去严肃了许多,这一番训斥下来,给曲向阳吓成了鹌鹑。 “所以,我们的策略很明确。” 他继续拍着白板,“我相信你们所有人,所以我们今天不跟他们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战术博弈。用最纯粹的个人能力去战斗,就可以了。” “用我们的枪,” 江岑夏升了个懒腰,他现在感觉很好,非常好,历时两个月终于再次拿到站在赛场上的邀请函,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弃,“告诉他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花招都是徒劳。” 热场结束,他们站在出场前的那个小通道里等待主持人呼喊他们,场馆内气氛不错。 败者组的比赛,没有退路,只有前进或者就此止步。 MFG的应援灯牌比起赛前稀疏了很多,甚至因为UNT的粉丝量也不多,偌大的场馆出现了零星的空座。好在是主场比赛,关注赛事的国人买到票了就会来支持一下自家队伍,总体来说支持他们的人数还算不少。 质疑的目光,唱衰的黑子,都是他们这场比赛无形的压力,阻碍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江岑夏活动了一下手腕,肌肉贴下的皮肤传来熟悉的紧绷感。 疼吗?有点。 即便已经大好,但心理作用和那早已成为习惯的疼痛下还是让他觉得手同从前一样偶尔有些不得劲。 但更多的是一种再次站在万人舞台时的渴望,对赛场,对胜利,对与身边这些人再次并肩作战的渴望。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卫嵘,对方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感受到他的视线侧过脸朝江岑夏笑了一下,随后凑近了,轻轻搂过他的腰亲了亲他的耳朵。 从其他人的视角看也只会觉得他俩在说悄悄话,卫嵘没敢往脸上亲,场馆人多眼杂,就算他现在想亲,被其他人拍到舆论发酵对江岑夏很不好。 江岑夏一瞬间就气血上涌,挣扎着给他推开,在队友看热闹地围观下羞恼地捏住他的嘴:“干什么呢你,马上要比赛了别乱我道心。” 卫嵘顺着江岑夏的视线看过去,其他几个队友抱臂站在他们几个后头,都是一脸无语。 黎彦抽了抽嘴角:“恶臭的情侣啊!” 虽然卫嵘江岑夏两个人在训练时表现得十分正常,甚至有最熟悉的陌生人之感。 耐不住卫嵘终于把人追到手时候的那股子黏糊劲,逮着休息的时候就和江岑夏黏在一起。 直到林陵昨天训练休息时间去茶水间打水,推门进去就发现卫嵘这小子竟然把江岑夏按在吧台上亲,看样子对方是不太乐意的,他被江岑夏压住喉结了还不愿意松手。 要不是林陵突然进去打破这个氛围,还不知道要把江岑夏欺负成什么样子。 “?” 林陵的表情已经足以被宣传做成表情包了,一向营销禁欲冷淡的人阴狠狠地瞪着自己,颇有一种要老婆不要命的感觉,他觉得要不是第二天要打比赛,自己很有可能被卫嵘暗搓搓做掉。 江岑夏慌忙把卫嵘从自己身上推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林陵,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卫嵘站在江岑夏身后,牵着他的手还没松开,林陵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先打断。 “为什么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我就是喜欢你啊,他们都知道,你不想公开和我的关系吗?” 看着颇有委屈的意味。 林陵第二次大跌眼镜,到底谁上身了卫嵘,快点来人把他赶走! 江岑夏几欲说话,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无奈妥协:“好吧,我们是在一起了,抱歉瞒着你们。” 林陵打着哈哈,路过两个人去打水,迅速将自己的水壶装满:“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贴心地关上了茶水间的门。 里面两个人面面相觑,外面的林陵却是碰上了大八卦,赶忙把这个炸裂的消息告诉了训练室几个正在无聊刷短视频的人。 除了曲向阳一脸你在说什么呢的表情,其他几个人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在惊叹没想到卫嵘看着挺正派一人物,谈起恋爱来这么臭不要脸,可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等到林陵把自己的八卦分享完曲向阳才一个弹射起步:“卧槽真的假的?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他俩是gay啊?” “你智商低看不出来情有可原。”黎彦在一旁挑眉,摊了摊手。 曲向阳咋咋呼呼地一拳锤过去,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我去他俩竟然是gay,不会肖想过我吧?毕竟我可是如此聪明可爱有才华。” 林陵冷笑一声:“是,肖想过你,肖想过你肥而不腻,马上过年了怕家里没年猪吃。” 惹得几个人哄堂大笑。 等他们几个细细把从两人刚认识到现在所有的互动全部扒完,看看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两个人互相看上眼不对劲的时候,江岑夏和卫嵘终于推开门进来了。 被林陵这么一打岔当然卫嵘就算有心思江岑夏也得给他一脚踹开,卫嵘哄了好一会才让江岑夏答应以后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才能干这些事。 训练室的几个人一起起哄,就像在学校时看到班上学习第一第二的班长和学习委员谈起恋爱来一样,没有对出柜的厌恶,只有对八卦的好奇。 给一向伶牙俐齿的江岑夏整得燥得慌,还是曾经沉默寡言的卫嵘出来打了圆场,惹得又是一阵起哄。 “干啥呢你们?明天要比赛了这么开心?”fox刚去自己的房间取上新打印的资料,一推开门就看见里面闹哄哄的。 “让你们休息两分钟就继续该打天梯打天梯,该点小球点小球,你们真当放假呢?不看着你们就不训练?” 这一下直接化身教导主任,给几个人吓得赶紧正襟危坐打开游戏。 fox看到几个人老偷偷瞄卫嵘和江岑夏,猜到刚刚两个人大概发生了什么,很有可能是直接公开关系了,也不恼,只是提醒两个人比赛为主,感情的事情先缓一缓,过了这关再说。 被教练点名的卫嵘饶有介事地点头,也不在他们面前和江岑夏演陌生人了,一到要聚在一起讲战术看比赛的时候,就大张旗鼓地同江岑夏坐在一起。 都出柜了,卫嵘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江岑夏对这个也只是默认,只留下其他人咬手帕哭唧唧骂一句“恶臭的小情侣!” 台上主持人呼喊着MFG,台下粉丝也在一声一声喊着他们的名字。 不知道是坐在哪的男粉,扯着嗓子吼了一句:“noya欢迎回来!!!” 声音大到连官方直播间都收音了,一句应援激起了许多遗憾未曾到达现场观看比赛的粉丝。 弹幕上一瞬间飘的全是【MFG夺冠!】【noya给我冲!】【欢迎回来!noya!】 站在台前,感受到台下的欢呼声,江岑夏终于有了回归的实感。 惯常的加油打气过去后,终于来到自己的机位摸上熟悉的外设。 他闭着眼戴上耳机,等待时机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又有榜单,这周五更,但不确定什么时候更。这是第二更 第75章 renegade 向世界宣告他的回归…… 【本章适配bgm renegade(叛逆者),同时为壹决主题曲】 镜头给到江岑夏特写。他微微低着头,碎发遮住部分眉眼,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阔别赛场太久太久,他也在怀疑自己的状态能有几成。 江岑夏活动了一下贴着肌肉贴的右手,动作很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锁下了自己的角色。 那一瞬间,所有熟悉MFG、熟悉江岑夏的人,心里都微微一震。 他仿佛天生就属于这个舞台。 那是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是聚光灯下的从容,是手握鼠标键盘时自然流露的安心,是无论离开多久,一旦回归便能迅速与战场融为一体的天赋。 几个月的伤病与沉寂,非但没有磨损这份特质,反而像是将一块璞玉反复打磨,洗去浮华,只剩下更加内敛、也更让人胆寒的锋芒。 当双方英雄阵容展出时,有人大跌眼镜。 什么叫江岑夏玩雷兹,卫嵘玩夜露? 除了MFG,无人知晓Fox教练的战术安排,透露出的是对江岑夏手腕状况的谨慎考量。 为了最大程度保护他,避免长时间高强度对枪和残局压力,阵容和分工上做出了调整。卫嵘承担了更多补枪和残局收割的责任,选用了夜露这类更需要在安全位置打出致命一击的英雄。 而江岑夏,则被赋予了“一突”的角色替代卫嵘成为撕裂敌方防线的利刃。 “冲得快,送得也快。” 赛前有评论如此调侃这个安排,“noya现在的手,能支撑他完成那些高风险的拉枪线操作吗?万一冲进去就白给,岂不是更伤士气?” 观众席上,也弥漫着类似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观望。 毕竟,指挥权在Fox和江岑夏自己手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做。 图一:源工重镇 MFG阵容:雷兹(决斗),夜露(决斗),黑梦(先锋),炼狱(控场),维斯(哨位) UNT阵容:夜露(决斗),黑梦(先锋),K/O(先锋),炼狱(控场),零(哨位) UNT的阵容显然是以慢打慢摸为主的,但MFG偏不随你的愿,开局就一波提速打了UNT一个措手不及。 靠着少量道具将UNT的防守道具骗掉之后,江岑夏call曲向阳给烟,自己就一个猛子扎进了包点。 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在UNT看来堪称夺命符的弧线,手中的标配在落地的同时喷出火舌。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爆头声!守在最前点的UNT两名队员堪堪看到敌人的声音,屏幕就已经转成了观战模式。 “noya!今天打得很凶啊!双杀开门红!这个切入时机!!”解说惊呼。 江岑夏没有丝毫停留,秒杀两人后立刻利用炸药包向后撤退,规避可能的补枪,同时为身后跟进的卫嵘和其他队友清理出空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拉出到双杀到后撤,不到五秒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接下来的回合,江岑夏将“一突”的角色演绎到了极致。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兼顾指挥和道具残局,而是将全部的精力和那恐怖的反应、瞄准天赋,倾注在了带队友进点这一件事上。 一突call道具合情合理吧? 只要他要,队友就给,只要队友给,他就一定能带着他们进点。 就这样,上半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势如破竹,将UNT的防守打成纸糊的一般,见到他们的到来就望而生畏。 江岑夏也并非无脑前冲。 他冲得快,但撤退和保命意识极强。 一旦完成破点或造成击杀,立刻后撤,将残局交给位置更好的卫嵘和其他队友。 他像一把被精心养护的名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见血封喉,然后迅速归鞘,等待下一次致命的机会。 上半场结束,MFG进攻方拿到了惊人的9分。江岑夏的数据面板上,击杀、首杀全部高居榜首。 除了爆头率。 因为他玩了一整把的喷子,成为队伍的经济白洞。 对于霓虹,雷兹这种近距离贴脸英雄来说,喷子往往是他们的专属武器,比起需要技术颗秒的ak来说,喷子显得不太需要操作。 喷死一个赚,喷死两个赚麻了。 被ak颗秒会服气,承认自己确实技不如人,被贴脸喷子喷死会红温。 上半场过去,UNT被江岑夏这一招打得是肉眼可见的红温,手感和心气全无。 直到下半场攻防转换也未有好转,干脆利落的输掉了这张地图。 图二:霓虹町 MFG阵容:霓虹(决斗),壹决(决斗),幽影(控场),铁臂(先锋),钢锁(哨位) UNT阵容:夜露(决斗),黑梦(先锋),铁臂(先锋),幽影(控场),维斯(哨位) 来到MFG的选图霓虹町,MFG转为防守方。 在自己的选图中,明显看得出MFG就是游刃有余了许多,所有的战bo和信息获取的对位小细节做得几乎是滴水不漏,即使是以找机会出了名的UNT也很难找到他们的漏洞。 比赛进行到第18回合,MFG手握赛点,12:5领先。 UNT经济崩溃,五人强起,做最后一搏。他们选择了集合所有兵力,Rush A点。 大概知道这一回合不成功就滚蛋回家,UNT这波进攻异常坚决,人数优势明显。 在集火解决掉包点内的黎彦后,MFG回防的队员在途中被阻截,一时间,只剩下在中路游走的江岑夏的霓虹来打这个1v5的残局。 “保了吧?感觉不好打了。”林陵在队伍里尝试提议。 江岑夏看了眼队伍经济,他们连胜至此,钱还很充裕,反正对面迟早也要来缴枪的,不如拼一把,最多最多当次战犯给对面多送一把枪和能量豆。 “可以打。”他站在B包二楼静音下绳索转移到包点内。 “1v5!noya的霓虹静音来到包点内队友已经掉完了,看来noya是觉得这个残局可以操作一下!” 解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紧张。 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江岑夏回归后的第一个关键残局,1v5,赢了可以载入本次VCT联赛经典残局史册了,最后的本赛段优秀残局top10盘点里面绝对名列前茅。 但没多少人看好他,毕竟即使是Catharine来了,也很难打包票说自己能够办到。 包点内烟雾弥漫,枪线交错。江岑夏的雷兹血量其实并不健康。 他冷静地躲在包点一侧的箱子后,耳机里是队友急促的报点和C4刺耳的滴滴声。 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用小身位peak去看。他只是在听,听UNT的脚步,听耳边嗡嗡的道具声音。 第一个UNT的队员从左侧拉出,想要清掉他这个最后的威胁。 就在对方身影出现的刹那,江岑夏动了。不是拉出身位对枪,而是瞬间丢震滑铲拉出一个超级大身位。 还没等对面准星微调到他身上,他手中的ak已然掏出,开火。 “砰!” 精准的点头。左侧拉出的敌人应声倒地。 First Blood! 另一侧的UNT成员想拉出补枪,被他堪称世界级的扫射转移同时拿下。 Double Kill! 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双杀。 包点内只剩下最后一名守在包附近的UNT队员。对方显然被这瞬间倒下的两名队友吓住了,出现了一丝犹豫,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出准星已经微微晃动,可以说是上一把被江岑夏支配的恐惧再次浮现,让他犹豫了。 而这不到0.1秒的迟疑,对江岑夏来说,已经足够。 击杀两人后他的滑铲又刷新好了,再次使用滑铲窜到他面前,掏枪射击,就差把枪管子塞在对方嘴里。 Triple Kill! “我的天!!!三杀!瞬间三杀!noya在包点完成了不可思议的1v3!!!” 解说已经近乎破音。 然而,一切还未结束! 被江岑夏这波算得上天神下凡般的操作彻底打懵的UNT,最后两名在包点外试图回防补枪的队员,此时才仓皇地回防。 他们看到了站在包点中央、刚刚完成三杀血量见底的霓虹。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火!子弹泼水般倾泻而来! 什么叫绝望?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血量、位置、人数,全部劣势。 理智告诉观众们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残局,能在1v5残局中换掉三人已经是非常非常赚的了,可感情上让他们想看到这个世界级的残局,想同其他人一起变成山呼海啸狂欢中的一份子。 这才是电竞能带给观众的东西。 但江岑夏的眼中,没有任何慌乱,只有冷静。 利用包点内木箱做身位控制,秦王绕住般换掉一人。 滑铲又刷新好了。 Quadra Kill! 最后利用兔子跳加滑铲,如同戏耍般将最后一个人头收入囊中。 ACE! 王牌精锐。 二十秒。 五颗子弹。 五枪头。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发射失的子弹。 从第一个敌人露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却又清晰得仿佛慢镜头回放,每一帧都是瞄准、反应、心理素质和绝对自信的完美结合。 整个场馆,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MFG就这样赢了。 “轰!!!!!!” 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卷!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尖叫声、掌声轰然炸响。 所有观众,无论是否MFG的粉丝,在这一刻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疯狂地呐喊、挥舞着手臂。 “他做到了!他在回归的第一场比赛,在败者组的生死战中,完成了一个载入史册的五杀Ace!!” 解说台上的声音激动到嘶哑,甚至带上了哽咽,“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瞄准盛宴!这就是天赋!这就是努力!这就是noya!!” 镜头死死锁定在江岑夏的脸上。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扬起下巴。 Bking的气质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了那个曾经的天才,在经历伤病和低谷后,以更加强大、更加无可阻挡的姿态,宣告了自己的回归。 Fox教练为了保护他而安排的一突位置,反而成了他肆意挥洒天赋、点燃全场的舞台。 这就是江岑夏。 这就是他用恐怖的天赋和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共同铸就的、属于他的王座。 UNT的教练已经无力到叹息,五打一的局面还能输下这一分,他已经被打服了。 noya—— noya—— noya——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回归—— 作者有话说:谁懂renegade有多性感,这首歌对我的耳朵很友好。 本周第三更 第76章 中心 他重新站在了世界的中心。 旁边的曲向阳已经扑过来,用力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兴奋地大吼:“夏哥牛逼!赛点局五杀!你他妈帅炸了!!” 江岑夏被这声音震得捂了捂耳朵,将他脑袋推远了些。 几个人没来得及收拾外设,就被赶到了台前合影。 这是他们自从cn赛区联赛夺冠后第一次胜利合影,意义重大。 身高高的四个站后头,矮的三个蹲前面,卫嵘和江岑夏自然而然被安排在站着的第二排。 “靠近一点哦,摆个比耶的姿势笑起来~”摄像师调度着他们的位置。 江岑夏突然被搂住肩膀,侧过脸看到的就是卫嵘的下颌线。 “干嘛?”他轻轻挣扎着,奈何现场人太多了,都在关注他们合照的地方,江岑夏不敢做大动作,可便宜了卫嵘。 卫嵘将他又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搂住江岑夏肩膀的手朝镜头比出一个耶。 “赢了比赛要笑啊。” 江岑夏被他扯得整个人都歪了,匆匆忙朝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镜头如实记录下这一切,大概人在做天在看,一做亏心事,江岑夏就觉得台下的观众已经看出了他和卫嵘的关系,正在窃窃私语。 不过这也全是他的心虚导致的,台上台下的粉丝都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显得有些过于暧昧的悄悄话,只觉得是拍照的正常姿势。 短暂的庆祝后,按照惯例,胜方需要派出一名选手接受官方的单人赛后采访。Fox教练和队友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江岑夏。 “夏哥,去吧。” 曲向阳笑着推了他一把,“今天你是主角。” “让世界好好看看,我们的队长回来了。” 黎彦兴奋地脑补,做出如同少女怀春般跺脚的姿势。 江岑夏看着队友们,心里暖流涌动。他知道,这是大家把这份荣光和关注,毫无保留地让给了他。 他没有推辞,深吸一口气,对众人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队服外套的领口,迈步走向了舞台一侧的采访区。 采访区早已被记者和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当江岑夏的身影出现时,闪光灯顿时连成一片,快门声咔嚓作响。他走到主持人指定的位置站定,背景是MFG巨大的队徽和刚刚那场比赛中他五杀的精彩回放镜头。 主持人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电竞媒体人,看到江岑夏,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noya!首先,再次恭喜MFG拿下这场关键的胜利,也恭喜你,在回归的首秀中就贡献了如此惊艳的表现!” 主持人开场热情洋溢:“我们都知道,你因为因为生病离开了赛场一段时间。如今大病初愈重新站在这里,感觉怎么样?尤其是,还打出了这样堪称现象级的表现。” 江岑夏接过话筒。聚光灯打在他脸上,能清晰看到他在比赛时太过紧张额角未干的冷汗和连日来几乎日夜颠倒训练到眼底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通过场馆内价值不菲的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丝久违的沙哑。 “总体来说,” 江岑夏顿了顿,眼底浮现温暖的笑意,“能重新和兄弟们并肩作战,能站在这片我热爱的舞台上,感觉非常好。就像从未离开过。” 主持人点头,接着问:“今天的比赛,尤其是那个在包点完成的五杀Ace,简直点燃了全场。我们都看到了,你今天的角色可以说是数据非常好的决斗位,冲在最前面。可以看到其实noya职业生涯里没有玩过决斗位,你自己感觉适应这个角色转换吗?” “是的,这是教练组和队友们为了保护我,做出的调整。” 江岑夏没有回避,大方承认,“他们给了我最大的信任,让我可以更专注于发挥自己擅长的地方。至于适应……我觉得,无论打什么位置,目标都是一样的——赢比赛。只要能赢,我愿意做任何事,扮演任何角色。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充满自信的弧度,“我觉得今天我干得还不赖?” 台下是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 “何止是不赖!简直是完美!” 主持人笑着接话,随即半开玩笑地问,“看到你今天在突破位上的恐怖统治力,甚至让人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noya,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就专职打一突了?” 这个问题带着调侃,却也代表了外界一部分人的好奇。毕竟,今天江岑夏展现出的纯粹枪男属性,实在太过耀眼。 江岑夏闻言,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桀骜和认真的神情:“专职决斗位?感觉开火权很好啊。不过……” 他看了一眼台下MFG队友们所在的方向,又转回目光,语气轻松:“我是MFG的队长,也是指挥。我的任务不仅仅是拿人头,更重要的是带领队伍走向胜利。该突破的时候我会冲在最前面,但该指挥、该控场、该玩点‘脏’的时候,我也不会客气。位置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队伍安排需要,我什么都能打。” “说得好!不愧是我们被誉为国一自由人noya!” 主持人赞道,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许多粉丝最关心的问题,“经历了这次伤病和回归,对接下来的比赛,对自己,对MFG,有什么新的期待和目标吗?” 江岑夏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台下无数期待的面孔,扫过镜头,仿佛能穿透它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因为话筒变得清晰。 “对我自己,目标只有一个:保持健康,打好每一场比赛。毕竟我不想让爱我的人伤心。我的状态会越来越好。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 “对MFG,” 他顿了顿,眼中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我们的目标从未改变。从我们踏入冠军赛赛场的那一刻起,眼里就只有最高的那座奖杯。一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败者组的路很难,但我们既然能爬上来,就不会再掉下去。接下来的每一场,我们都会当成最后一场来打。MFG的目标,永远是——” 他微微扬起下巴,对着镜头,也对着全世界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冠军。” 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席卷而来。 单人采访在被他炒起来的狂妄中结束。江岑夏对台下和镜头微微鞠躬,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转身走回队友们身边。迎接他的是队友们用力拍打的肩膀和灿烂的笑容。 其实在败者组说要夺冠这种事情还是太说大话了,毕竟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容错,一朝失足则满盘皆输。 但中国人最不缺的是相信。 在家门口的比赛,所有人都相信最后捧起冠军奖杯的将会是自家人。 紧接着是整支战队的群访。MFG五人加上Fox和moment一字排开,气氛比单人采访时更加轻松活跃。 记者们的提问也大多围绕今天的胜利以及未来的团队的磨合展开。 Fox教练首先肯定了全队的表现,尤其表扬了江岑夏的发挥和队友们的无私支持:“noya的回归对我们至关重要,今天大家执行战术很坚决,彼此信任,这是我最满意的地方。” 当被问到给江岑夏安排一突位置是否是长久之计时,Fox教练狡猾地笑了笑:“战术是灵活的。我们会根据不同的对手和不同的版本以及队伍里的状态位置,选择最合适的打法。noya今天证明了他一突玩的还不错对吧?” 台下传来善意的哄笑声。 “不过至于以后的安排,我想暂且保密一下,毕竟观众肯定是希望看到更多五花八门的阵容的。” 轮到队员发言时,曲向阳和黎彦兴奋地回忆着比赛中的精彩瞬间,尤其对江岑夏那个五杀赞不绝口。林陵话不多,但很认真地表示,有夏哥在身后,他感觉比赛时安心了很多,至少自己不用指挥了心理压力也少了很多。 江岑夏在团队采访中反而话少了些,将更多表现的机会让给了队友。只有当记者再次问到他病情时,他才认真回答:“在好转。我会对自己负责,更会对队伍负责。” 整个战队采访环节,气氛一片欣欣向荣。没有内讧传闻,没有将帅失和的阴影,只有团结一心、斗志昂扬的蓬勃朝气。 江岑夏的回归非但没有引发任何队内地位的争端或不适,反而像一块完美的拼图,将MFG这支本就天赋出众的队伍,拼凑得更加完整,更加强大。 赛后的舆论,如同预料般,呈压倒性的正面。 专业电竞媒体用“王者归来”、“天赋碾压”、“教科书级瞄准”等词汇盛赞江岑夏的表现。 他的那个五杀Ace被做成各种集锦和GIF图,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播放量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无数职业选手、解说、评论员在社交媒体上表达了对江岑夏回归的欢迎和对他表现的惊叹。 可以说这个五杀板上钉钉会进入赛段结束后的名场面盘点了。 当然,也有少数声音依旧保持谨慎,提醒大家这只是一场败者组的胜利,对手UNT实力并非顶尖,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江岑夏能否经受住更高强度、更漫长赛程的考验仍是未知数。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主流舆论淹没。大多数人选择相信亲眼所见的惊艳表现,并给予这位从重伤中走出的天才选手,应有的尊重和更高的期待。 他重新站在了世界的中心—— 作者有话说:第四更 第77章 啥阴 这啥阴?哪来的唐家三哨?…… MFG在首战惊艳亮相后,并未辜负所有人对他们的期待。 他们像一群从地狱边缘爬回、被激发出全部凶性的野兽,在败者组这片更加残酷的泥沼中奋力搏杀。 每一场都是生死战,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尤是江岑夏再无之前那把五杀的亮眼表现,阵容选择也逐渐偏向传统,卫嵘还是玩的他的老三样,江岑夏也依旧在双先锋,双烟和补位的夜露里打转,但他们依旧在胜利。 如同江岑夏在采访时承诺的那样,无畏于什么样的位置,只要队伍需要他就会做到。 江岑夏的状态随着一场场比赛的进行,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偶尔训练赛打着打着他常常会忘记自己原来还是个伤患,被fox强制按下电脑关机键的时候也只是懵懂地抬眼不知道他为何只要做。 在随队医生复查诊断他的恢复治疗可以彻底断了之后,他才将一刻不摘的肌肉贴撕下,彻底解放自己的双手。肌肉贴的残留在他的手上形成黏膜,刚摘下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时候用手去摸感觉粘粘的还挺好玩。 看他还小孩子心性一样自己在那研究胶水残留,洁癖上身的卫嵘在队友一片啧啧声中将江岑夏带到洗手间帮他洗干净,顺便在他面前卖了个乖,成功讨到一枚香吻。 赛场上,卫嵘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是队伍最可靠的火力支撑和残局保障。其他人也各司其职,在高压下不断成长,团队默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MFG一路披荆斩棘,过关斩将。当最后一名对手慢动作倒在他们面前,屏幕中弹出胜利二字,MFG的队员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汗水、泪水交织在一起。 他们做到了! 从败者组首轮一路杀出,成功跻身全球冠军赛八强!这已经与先前CN赛区战队在世界赛上的最佳战绩齐平,只要赢下下一场比赛,他们就能进入四强,创造cn赛区的最好成绩,创造历史,他们的名字将会写在史书里。 然而,喜悦尚未完全沉淀,八强抽签仪式的到来,便将所有人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抽签现场,气氛凝重。当MFG的队标旁,缓缓浮现出那个他们熟悉到骨子里、也忌惮到骨子里的名字——HKG时,不光是整个MFG的休息室,所有通过直播观看的CN赛区观众,心头都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 HKG。 这个名字,对于MFG而言,早已超越了普通对手的意义。 它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巍峨高山,是无数次将他们希望击碎的梦魇,是联赛中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天堑。 尽管他们曾在联赛总决赛中完成惊天逆转,3:0战胜对手,打破了心魔,也亲手打破了他们的大魔王统治,但那种被压制多年、活在对方阴影下的窒息感和死寂感,早已深深烙印在MFG每个队员的记忆深处,并未因一次胜利就彻底消散。 他们从不轻敌,也并不会因为一时的胜利就忘记HKG的统治力。比赛的胜利永远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并不觉得HKG再没有赢过他们的实力。 “我去你的!怎么又是他们?!”曲向阳一看到这个logo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然后瘫下去,大有抽签人不重抽就不起来之势。 剩下几个人虽然反应没他那么大,但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得出来大家心里都不太高兴。 他们不怕遇上强队,只怕遇见自家人。 电竞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想爬上去,就得踩着许许多多的同行人才能到达那个顶端。 只是这一次,是在世界赛的八强舞台。胜者,进入四强,继续向冠军发起冲击;败者,收拾行囊,结束本届冠军赛的所有旅程。没有退路,比联赛决赛更加残酷。 抽签结果公布后,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随即又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仿佛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接着,是无数声沉重的叹息。 【怎么又是内战?熟悉的剧本】 【什么宿命对决?我们都看腻了好吗?敢不敢来点新鲜的,分开打然后两支队伍一起进四强?】 【笑死,主队根本没进世界赛,自家队伍全肯定。】 【真是吧,虽然主队是HKG,但是这比赛真是谁输了都难受,谁赢了都祝福。】 【话是这么说……但是明明都有可能进四强的……这签运……天不佑我cnfps】 观众们的复杂心情可想而知。CN赛区本次共有四支队伍出征,不是所有的队伍都是MFG和HKG,另外两支队伍——一支是经验丰富但世界赛成绩差到爆的老牌劲旅,一支是刚换人虽实力强劲但缺乏大赛经验的新军——都未能在竞争激烈的小组赛中突围,早早出局。 如今八强中仅存的两支CN队伍,却不得不在内战中提前相遇,争夺一张四强门票。这无疑让所有希望CN赛区取得更好成绩的粉丝感到惋惜和无奈。 谁赢了就可以创造历史,大概谁都不想放弃。 但竞技体育没有如果。 中国有句古话,既来之,则安之。 无论是对MFG、HKG,还是所有观众,都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并期待一场足够精彩、不负盛名的对决。 相较于MFG从败者组一路血战杀出,HKG在本届世界赛的征程,至少在抽到MFG之前,显得平顺了许多。他们小组赛签运不错,避开了公认的几支超级强队和死亡之组,虽然也经历了苦战,但最终有惊无险地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晋级八强。 然而,世界赛的舞台,高手云集,没有真正的弱队。小组出线后,他们在八强战的首个对手,是来自美洲赛区的传统豪强TRUE。 这场对决,HKG打得异常艰难。TRUE在柏林大师赛中刚取得了世界冠军的成绩,再加上上半年的另一场大师赛冠军,真真正正的大势无人可敌。 他们的粉丝也期待着他们是否可以拿下魔都世界赛冠军,以此拿下三连冠的大满贯,创造历史。 尽管HKG拼尽全力,甚至一度将比赛拖入决胜局,但无奈差距还是太大,最终还是遗憾落败,跌入了败者组。 也正是这场失利,让他们在败者组的赛制安排下,与同样从败者组杀上来的MFG狭路相逢。 对HKG而言,这场内战的意义同样非凡。他们需要一场胜利来重振士气,洗刷被TRUE淘汰的低迷,更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们在cn赛区依旧有着统治力。 赛区联赛失去的总冠军,也让战队的冠军粉跑路了许多,失去了cn第一的头衔,HKG的商业价值在品牌方眼里也不如从前,有些和他们短期合作的品牌也在合同到期后选择和MFG接触。 HKG的队员们都是明白人,他们自然不会去怨恨MFG。 输了就是输了,是他们技不如人,他们就要认。 所以他们失去的商业价值,失去的粉丝,都会在这一场比赛中让他们自己亲手打回来。 八强战,BO3的赛制。 首张地图的选边权,通过掷硬币决定,落到了HKG手中。 以往面对HKG,MFG在BP阶段往往会选择ban掉莲花古城,避免在对方最强的领域硬碰硬。但这一次,Fox教练在和助教moment短暂的交流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MFG没有ban莲花古城!他们竟然把它放出来了?” 解说的声音充满了惊讶,“这是要正面硬刚吗?在HKG最强的地图上挑战他们?” 没有任何悬念。HKG几乎是秒锁了他们的最强图,也是曾经无数次击败MFG的“福地”——莲花古城。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当双方阵容逐一锁定时,HKG的阵容中规中矩,是他们最擅长双决斗强进攻阵容。 而当MFG的五个英雄头像依次亮起,并最终锁定在屏幕上时—— 无论是官方赛事直播间还是拿到二流解说权的主播解说间,此刻的弹幕形成了惊人的统一—— 【?】 “我的天!MFG这是什么阵容?” 解说几乎是从解说席上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拔高,“贤者,钢锁,零。黑梦,还有幽影?!” “这……三个哨位?贤者、钢锁、零。加上一个信息位的黑梦,一个控场的幽影。” 另一个解说也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没有决斗位。是选错英雄了吗?选错的话现场可以回溯的。” 直播间弹幕更是不忍直视。 【这啥阴?】 【看不懂,有点抽象,果然我和职业是有壁的】 【哪来的唐家三哨阵容?打不明白滚回家写小说去。】 【你选个零和钢锁我都认了,毕竟noya以前也算是哨位专精,但是让pawn去玩奶妈啥意思?这啥阴?】 【教练组疯了吗?开局先让一分整整活逗大伙玩呢?】 【心疼noya和pawn,要被这阴间阵容坑死了……】 别说观众和解说,就连对面HKG的队员和教练,在看到MFG这个阵容时,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不解。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MFG不可能在世界赛八强这么重要的比赛里乱选阵容。 这背后,一定有他们精心准备的不为人知的战术。 很快,HKG和观众们就感受到这套“唐家三哨”带给他们的震撼了——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我真的一滴不剩了,休息两天,等回家了再恢复更新……后面就是尽量日更了。 第78章 荣光 前路未歇,但荣光与共 随着比赛开始倒计时归零,双方选手降生在莲花古城。HKG的阵容还是他们经典的双决斗进攻体系,再配上他们的枪法,防守端也是一点不虚。 而MFG这边,三个哨位英雄的头像在屏幕上显得格外扎眼,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离经叛道。 从手枪局开始,MFG的进攻比起他们平常的进攻节奏显得画风清奇了许多。没有霓虹加速滑铲,没有雷兹的蹦蹦跳跳,甚至没有捷风的dash。 他们五人抱团,缓慢又谨慎地向着准备进攻的方向蠕动,偶尔排出三个哨位中的其中一个去别的包点看看HKG有没有给机会,而他们能不能抓住。 黎彦和江岑夏早已将自己的一部分道具布置在其他包点出口防止对面前压,而卫嵘玩的贤者的技能一直好好地将技能握手里,等进攻时再爆弹。 整体的进攻节奏,慢得令人发指。 “MFG完全放弃了他们传统的快速爆弹、提速一波流打法。”解说补充道,“每一回合都要拖到进攻时间最后二三十秒,等道具交换几轮,信息拿得差不多了,才敢真正组织进攻。这比联赛里以战术拖沓著称的FD战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直播间弹幕早已是一片怨声载道: 【便秘进攻,看得我急死了!】 【三哨位果然没伤害,打不进去啊。】 【MFG在玩啥啊?这能赢HKG?】 【想念pawn的霓虹第一天……观赏性比这好多了。】 【这是准备把HKG拖睡着吗?】 HKG显然也被MFG这种“乌龟流”打法搞得有些烦躁。 他们的防守一直很主动,频频前压试图寻找机会,但在MFG堪称“变态”的信息控制面前,往往刚露头就被交叉火力打掉,或者被提前预警,MFG立刻转点,让他们扑空。 MFG的枪法在今天格外在线,尤其是江岑夏和卫嵘,在得到充分信息、架好枪位的情况下,他们的瞄准几乎是弹无虚发。 于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MFG靠着这种极致磨蹭、以信息战和枪法换取人数优势的笨办法,竟然一回合、一回合地,硬生生啃下了HKG的防守。 “MFG又拿下一分!还是这样,拖到最后,道具交换,抓timing,打补枪……效率不高,但就是能赢。”解说的语气在看到一分一分拉开差距的比分之后从最初的质疑,慢慢变成了惊讶。 “这……”另一个解说也一时语塞了,他从来没碰上过这样奇葩的阵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圆,“这HKG打的也太难受了,现在感觉有点昏头了,一味地前压掉点,反而给MFG进攻的机会。” “是啊。”解说叹了口气接上他的话,“MFG现在这个阵容我们也知道他的可怕了,目前他们的下包胜率是百分百。” “只要进点下好包,三个哨位的优势就展现的淋漓尽致了。本来平常我们都是单哨位守一个点,现在让你们三个哨位守一个点,基本上是轻轻松松。” “可以看到MFG下好包放好技能之后基本上全员退出包点,而HKG回防的时候还得一点点排点,不仅要小心哪个犄角旮旯里藏了人,还得注意把对面的技能打掉。耗时太久往往还没对枪的机会,爆能器就要爆炸了。” “我明白了!MFG这套阵容,根本不是什么防守阵容。他们打进攻,目标根本不是快速杀人占领包点,而是安全下包。只要包一下,三个哨位的技能往包点一放,这个包点就完全变成了固若金汤的堡垒。这样他们自己就可以退到外围,打拖延消耗。”解说终于看懂了fox的良苦用心,恍然大悟。 “纯粹的进攻阵容,但进攻的目的不是杀光对手,而是下包!下了包,就赢了八成。”另一个解说也反应过来,“HKG只要没能在他们进点之前就打断攻势,一旦让他们成功下包,回防的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因为你要面对的不是五个守包的人,而是一个到处是限制型技能的雷区,外加五个在外围虎视眈眈的对手。”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瞬间逆转: 【卧槽!原来如此!】 【让让,让让,都让让!MFG牌装修队竭诚服务,包您满意。】 【谁想出来的铁王八战术,简直神了。】 【这集神了,这集拉了,这集神拉了,这集拉神了。】 【我要是HKG我都麻了,这怎么回防?】 【MFG教练组天才啊!】 HKG显然也被这前所未见的打法打懵了。他们的回防屡屡受挫,要么被外围偷掉,要么在清理技能时被集火,要么被拖到时间耗尽。上半场结束,比分定格在MFG 9:3 HKG,一个在于HKG为对手时的莲花古城几乎不可能拿到的梦幻开局。 然而,攻防转换后,MFG这套阵容的致命弱点,也暴露无遗。 失去了进攻方“下包即胜利”的战略目标,三个哨位英雄在防守端的乏力显露无疑。贤者和钢锁缺乏高效的击杀技能和瞬间改变战局的能力,单守一个区域的能力远不如传统的哨位如奇乐和维斯。没有决斗位的快速补枪和残局能力,MFG的防守火力严重不足。 HKG毕竟是顶级强队,在被MFG诡异的进攻战术打乱阵脚后,下半场迅速调整。他们利用MFG防守火力薄弱的缺点,频频组织快速爆弹、提速Rush。MFG的防线在HKG犀利的进攻面前,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MFG的防守顶不住啊。”解说看着屏幕上HKG一次次靠着个人能力拿下MFG的包点,眉头紧锁,“钢锁的屏障和声波传感器在防守时效果一般,贤者的治疗和复活在对方集火面前也杯水车薪。没有决斗位,一旦被突破一个点,补防和回防的效率太低了。” “这就是这套阵容的代价。”他分析道,“极致的进攻,必然导致防守的极端脆弱。MFG等于是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进攻方,赌他们能拿到足够多的分数。” 现场和直播间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难道MFG要为自己的“奇招”付出代价,成为本次冠军赛反转最多的小丑队伍,最终被翻盘? 关键时刻,MFG众人顶住了压力。五个人用他们个人能力的爆发,硬生生在残局中扛住了HKG的数波进攻。 曲向阳更是贡献了一个一个人反杀HKG双架的残局名场面,漂亮的给MFG拿下了赛点。 最终,凭借上半场建立的巨大优势,以及下半场关键时刻几个人的力挽狂澜,MFG以13:11的微弱优势,惊险地拿下了图一莲花古城的胜利。 当胜利的字样弹出时,MFG的队员们长舒一口气,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和心有余悸。这套“唐家三哨”的阵容,赌是赌赢了,但也赢得极其艰难,将队伍的弱点暴露无遗。 短暂的休息后,图二,MFG的选图——霓虹町。 当初在看到这张地图被选中之时,所有MFG的粉丝心里都踏实了一大半。至少意味着最差的结果也是2:1出局。 在整个冠军赛的征程中,只要MFG选出霓虹町,就意味着稳定将一分几乎已经揣进了口袋。 这张地图仿佛是专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局势多么焦灼,MFG总能在霓虹町找到获胜的方法。 这一次他们没敢再整花活,几个人都玩上了自己最常用的英雄,江岑夏也为了顶住中路压力,选择了一手蝰蛇。 而HKG在图一的诡异失利后,心态明显受到了影响。在图二霓虹町,他们试图拿出一些变阵来应对,但面对MFG在这张图上行云流水般的进攻和铜墙铁壁般的防守,他们的变阵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上半场,MFG进攻方拿到8分。下半场攻防转换,MFG的防守让HKG绝望。 最终,比分定格在13:4。MFG以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结束了图二,同时,也结束了他们本次冠军赛的征程。 2:0! MFG战胜了HKG,成功挺进全球冠军赛四强。也创造了CN赛区战队在世界赛上的历史最佳战绩! 当HKG的最后一人倒下,MFG的五名队员从座位上跳起,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由于过度兴奋,曲向阳将自己的耳机摘下时狠狠摔了一下,把麦都摔掉了,也顾不上捡,等同队友一起去台前拍合照。 卫嵘走到江岑夏紧紧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江岑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抱了他。其他几个人也冲上来凑热闹,七个人紧紧抱成一团,尽情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场馆内,属于MFG的应援旗帜高高飘扬,粉丝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直播间里,早已被【MFG牛逼!】【四强,我们来了!】【破纪录了牛逼!】【重振cnfps!】 镁光灯下,七人或站或蹲,眼里都是对未来的向往。江岑夏微微扬着下巴,眼底是未褪的兴奋,MFG是他的福地,在这里他享受到太多曾经不可能的荣誉,也听到了数之不尽的欢呼。 卫嵘站在他身旁,目光沉静,掌心却轻轻抵在他后背,无关暧昧。 台下,属于MFG的应援板与呐喊汇成海洋。他们挥手,鞠躬,将这场历史性的胜利与所有爱他们的和他们爱的人共享。 前路未歇,但这一刻,荣光与共—— 作者有话说:唐家三哨阵容最开始是被国外赛区一个次级队伍用的,然后是被我们cn队伍xlg第一次搬到国际大比赛台上,进攻拿分防守不拿分(看的我心脏疼),打了三四场只赢过一场() 第79章 yayoi 你想吻我吗? 四强赛尘埃落定,按照往年冠军赛的紧凑赛程,最多不过喘息两三日,便又要继续争夺冠亚军。 然而今年赛程安排本就靠后,待到四强出炉,竟已临近西方的圣诞节。 联盟的管理层难得地展现出一丝人情味。 考虑到参赛队伍中欧美选手占多数,圣诞节于他们而言,其意义不亚于中国的春节,是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重要时刻。 若强行在此时开赛,不仅选手状态难保,也难免落人口实。 于是,一纸通知下发:四强赛程顺延,全联盟放假一周,待新年一月再战。 这突如其来的假期,对刚刚经历鏖战的MFG众人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 李经理大手一挥,决定也给队员们放个小假,自由活动,松弛紧绷的神经,也避避国内媒体过度的关注。 消息传来时,训练室里一片小小的欢呼。连续的比赛让人心情跌宕起伏,能暂时离开电竞椅和训练赛,回归普通年轻人的生活,哪怕只有几天,也是莫大的奢侈。 “有什么打算?”林陵伸着懒腰问,“我要在酒店好好睡上三天三夜,然后打三天单机游戏!” “我姐来看我了,打算陪她在魔都玩两天,如果进决赛了就把我爸妈都接过来。”黎彦早就规划好了。 曲向阳挠挠头:“不知道啊,我可能也在酒店休息吧,一时半会找不到去处,你要玩联机游戏可以找我。” 轮到卫嵘和江岑夏。卫嵘看向身旁躺在懒人沙发上正百无聊赖转着手机的江岑夏,状似随意地问:“你呢?想怎么过?” 江岑夏微微抬起头,瞥了他一下,又垂下眼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还没想好。可能……随便逛逛?或者找个地方睡觉?” 卫嵘“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当天晚上,当江岑夏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就看到卫嵘坐在自己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魔都环球度假区的官网页面,圣诞特别活动的宣传图绚烂夺目。 “环球影城,圣诞季。”卫嵘言简意赅,将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去吗?” 江岑夏擦头发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屏幕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VIP票?你请我啊?” 卫嵘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将他扯过来坐在自己腿上,顺手接过了江岑夏手上的毛巾替他擦起头发:“当然。虽然没有你有钱,但是这点积蓄我还是有的。”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他从背后搂住他,一只手伸进他的衬衫挠他痒痒闹他。 江岑夏被他闹得一直扭,却因为他的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想逃也逃不出去。 “去去去。我又不是不同意。” 无奈下,他只能答应,卫嵘这才歇了。 圣诞日的环球影城,对任何心向魔法世界的游客来说都是梦幻的。 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城市大道中央,上头挂满了闪烁的彩球和星星。空气中飘荡着热红酒和烤火鸡的香气,欢快的圣诞颂歌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江岑夏和卫嵘穿着魔法袍,混迹在人群中。一个格兰芬多一个赫奇帕奇。 原本卫嵘还在纠结是穿赫奇帕奇还是拉文克劳,结果江岑夏扯了扯他毛茸茸的围巾,替他选了赫奇帕奇。 “可爱。”他眯着眼笑了笑,如愿看到卫嵘微红的耳垂。 VIP的待遇让他们省去了大量排队之苦,可以更从容地体验项目。江岑夏对刺激的过山车情有独钟,拉着卫嵘连坐了三遍霸天虎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而下时,他张开手臂,毫不掩饰地惊叫,仿佛要将连日来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出来,红金色的格兰芬多围巾在身后猎猎飞扬,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卫嵘有些恐高,却还是任劳任怨地陪着他,在一次次失重与加速中,眼睛紧闭,偶尔平缓处才敢睁开眼睛,目光却无从落在高处俯视全区的风景,更多地流连在身边人毫无阴霾的笑脸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悸。 在哈利波特园区,氛围感达到了顶峰。人造积雪覆盖的霍格莫德村屋顶,挂着冰凌的商店招牌,穿着长袍的“巫师”们举着黄油啤酒碰杯。 在对角巷的魔法商店里,江岑夏对着那个海德薇玩具犹豫不决。 倒不是觉得贵,只是觉得他这样的年纪似乎不再适合玩这种玩具了。 阅历磨去了孩子气,他成了不再相信魔法的大人,曾经的他也许会将它买回去好生抚养,现在再看却只能看得见一个由电池操控的电动玩具。 卫嵘从背后拦住他,带着他去柜台付了钱。 “你要给它取一个什么名字呀?”店员笑意盈盈地问他。 卫嵘看向江岑夏,将选择权给到他身上。 江岑夏戳了戳桌面上的毛茸茸:“叫yayoi吧。” 店员和卫嵘都是愣了一下,但随后店员从善如流地接话:“叫yayoi是吗?那回去之后要好好对它哦。yayoi跟了一个好主人呢~” 他们坐在三把扫帚酒吧,分享着超大份的烤鸡排骨拼盘和冰镇的黄油啤酒。 江岑夏嘴唇上还沾着泡沫,肩上站着刚刚买回来的yayoi,卫嵘将他喜欢的薯条拨到他那边,顺便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残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个度假区被点亮,变成了童话中的琉璃世界。 最重要的环节——霍格沃茨城堡夜间灯光庆典即将开始。 他们早早来到湖边的最佳观景位,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夜晚的寒气袭来,江岑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厚实的赫奇帕奇围巾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将他连同那截金色的格兰芬多围巾一起,裹得更严实了些。卫嵘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后颈。 灯光秀开始了。恢弘的音乐响起,霍格沃茨城堡的墙壁上开始流转璀璨的光影,四个学院的标志依次闪现,熟悉的电影场景和角色以光为笔,被重新描绘。 光影变幻,色彩流淌,他们仿佛真的置身于魔法世界。 人群发出阵阵惊叹。江岑夏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瞳孔里倒映着斑斓的色彩。卫嵘的视线却更多时候落在身边人的脸上,看他随着光影变幻而微微变化的表情,看他被城堡光芒勾勒出的柔和轮廓。 和每一个向往魔法世界的孩子没有区别。 当格兰芬多的狮子标志在城堡上怒吼,金红的光芒照亮半边天空时,江岑夏咋咋呼呼地掏出手机让卫嵘给他拍照。 卫嵘无奈地接过,一连拍了好几张,看着屏幕里的江岑夏,忽然低声说:“很配你。” “什么?”江岑夏没听清,转头看他。城堡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卫嵘却没有重复,只是伸手指了指城堡。恰好,赫奇帕奇的獾标志也憨态可掬地出现,黄黑的色彩温暖而明亮。他嘴角弯了弯:“我说帮我也拍一张。” 江岑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哼笑一声,顺从地接过手机给卫嵘拍了几张帅气的照片。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象征勇气与忠诚的图腾在古老的城堡上交相辉映,仿佛某种无声的印证。 光影秀进入高潮,音乐变得激昂,无数的光柱射向夜空。 在人群的欢呼和漫天光华之下,卫嵘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却像一股电流,瞬间窜过卫嵘的四肢百骸。 他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僵了一下,他没有转过身看身边的人,只是迅速地收拢手指,将那只意图“偷袭”的手,完全地,温暖地包裹进了自己的掌心,动作之快,仿佛怕它溜走似的。 江岑夏惊呼一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抽回,但最终安静下来,任由他握着。 “圣诞快乐。”卫嵘抬头看着灯光,祝福的话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对谁说的。 只有那在变幻灯光下悄然染上绯红的耳尖,看得出来此人也并非无动于衷。 无人知晓的角落,两只手在宽大的魔法袍袖子的遮掩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灯光秀在漫天璀璨的光点中落幕,人群开始散去,意犹未尽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两个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回走。手却像用胶水黏在一起一样,一直没松开,没有人去刻意提起,两人就如此默认温存了一路。 回到园区内的酒店房间,卫嵘将房间的空调打开,两个人都洗过澡之后,房间的温度也升上来了。 玩了一整天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江岑夏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红晕。卫嵘倒了温水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窗外,还能隐约看到园区里未熄灭的点点灯火,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光带。 江岑夏抱着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熨帖了有些干的喉咙。 “yayoi是什么意思?”卫嵘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大半天的问题。 “嗯……”江岑夏这才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个有点暧昧的词。 “弥生之春,也叫春宵苦短。” 他坐直了身体,乖巧地抬头看向卫嵘:“你想吻我吗?”—— 作者有话说:日语,弥生之春,是春宵苦短的浪漫表达 第80章 春宵 得了便宜还卖乖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一切。 窗外遥远城市的光晕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衬得室内格外静谧。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卫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住,看向他的眼神也变了许多,像骤然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所有温和的伪装瞬间褪去,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暗流。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江岑夏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走近,一步,两步。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江岑夏只要微微前倾,额头就能抵上他的腹部。压迫感随之而来,混合着独属于卫嵘的、清爽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江岑夏不得不仰起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去,卫嵘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某种他读不懂的,滚烫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但奇异的是,他这次没有再选择退缩,只是带着点挑衅般地回视着,尽管仰视的姿势让他显得有些弱势,在卫嵘眼里也只是一只亮爪子装腔作势的小猫。 卫嵘伸出手,没有去碰他的脸,反而抚上了他的后颈。 江岑夏头发不短,那块皮肤被头发所遮挡,很少被阳光照射,也少被外人所见。 温热,细腻,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他的手心有些烫,指腹带着常年握鼠标留下的薄茧,摩挲在敏感的颈侧。 江岑夏的身体明显颤栗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但最终还是僵在那里,任由那只手掌控着那块敏感又脆弱的区域,全然的信任。 他能感觉到卫嵘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他微微加重的呼吸。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卫嵘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性感的尾调,刮擦着江岑夏的耳膜和心尖。 这还用说吗?江岑夏无语地撇了他一眼。 他又不是傻子。卫嵘简直演都不演了。 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这几乎要将他烫伤的眼神,这暧昧到极点的氛围,还有颈后那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手……他再迟钝,也不可能不明白。 被他盯得半边身子发麻,一股热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滚烫。 他下意识地想撇开头,逃避这过于直白和滚烫的注视。但卫嵘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那只原本捏着他后颈的手松开,转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江岑夏无法反抗,将他偏开的脸重新扳了回来,强迫他再次直视自己。 “看着我。”卫嵘的声音更沉了,目光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不后悔?” 热意在身体里蒸腾,烧毁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和推拒的念头。他有些自暴自弃,恼羞成怒般地瞪了卫嵘一眼,但那眼神因为氤氲的水汽和绯红的脸颊,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某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他听到自己装腔作势的语调,“你到底上不上?过了这个村可就……” 没这个店了。 最后几个字被堵回了喉咙里。 卫嵘的脸在他眼前骤然放大,温热的、带着薄荷清冽气息的唇,准确无误地覆了上来,吞没了他所有未尽的音节和徒劳的挣扎。 江岑夏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后颈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下巴也被固定着,退无可退。 卫嵘的吻起初带着试探的轻柔,但很快,在感受到他没有激烈反抗后,便迅速变得深入而急切,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 “唔……” 江岑夏闷哼一声,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对上卫嵘近在咫尺的、紧闭的双眼,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全然陌生的亲密接触摄住了心神,僵了几秒,然后像是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又像是蓄谋已久。唇齿交缠间,是生涩,是探索,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的汹涌澎湃。 空气变得稀薄,温度急剧攀升。江岑夏原本推拒在卫嵘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改为了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直到江岑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肺里的空气都被掠夺殆尽,卫嵘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同样粗重灼热。两人近得能数清彼此颤抖的睫毛。 “换个地方?” 江岑夏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大脑也因为这个吻而变得混沌,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 他别开眼,难得如此顺从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事情,对江岑夏而言显得就没有那么舒坦了。 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即使江岑夏再怎么给自己下心理暗示,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疼痛,还是让江岑夏瞬间绷紧了身体,倒抽一口冷气,生理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疼……” 他无意识地呜咽出声,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酒店被阿姨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床单被他抓得皱成一团,骨节泛白。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涌出,滑过滚烫的脸颊,没入凌乱的发间。 卫嵘立刻停住了所有动作,即使自己忍得额角青筋暴起,汗珠也一滴一滴滚落到江岑夏的身上。 他俯下身,无比珍重地、一遍遍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此刻紧密结合的亲密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哥哥放松。” 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因为情欲和克制而沙哑不堪,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廓,“我在这里,别怕。” 江岑夏蓦地被他这么一声喊,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卫嵘只比他小半年,其他人喊他夏哥是尊重,卫嵘却从来没这么喊过他。作为队伍的建队核心,他俩从来都是直呼对方大名或者游戏id,卫嵘在这样的情境下放下身段喊他哥哥,喊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用亲吻和抚摸安抚他紧绷的身体,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剧痛稍稍缓解,江岑夏的呼吸不再那么破碎,紧攥床单的手指也微微松了力道。 江岑夏大口喘息着,脸上的潮红未退,泪痕犹在,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他缓了好久,才像是终于认命,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一只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羞耻和失控。 “你继续吧……不用管我。” 那声音里带着点自暴自弃,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得到这近乎赦令的许可,卫嵘的理智之弦终于崩断。 夜还很长。 窗外似乎真的飘起了细雪,无声地覆盖着这座梦幻之城的屋顶和街道。 而室内,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卫嵘撑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喊他哥哥,好像要将从前没喊的份全部补上。 燥得江岑夏是面红心跳,也顾不得挡自己的脸,拿手去推他,却被卫嵘紧紧抓住十指相扣,熨帖地贴在胸前。 他们前一天闹得太晚,后半夜才沉沉地睡过去,等再醒来之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江岑夏撑着身体坐起,因为睡的太久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但记忆却没有随着荒唐而消失。 真是昏了头了,竟然在比赛期间干出这种事情。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凹陷下去一小块,浴室传来水声。 他尝试挪动身体,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简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这个卫嵘! 他龇牙咧嘴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坐起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已经被卫嵘细细擦干过,又是一阵脸热心跳。 卫嵘从浴室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头发还带着湿气。看到江岑夏醒了,他眼神柔和下来,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低头在他还红肿的唇上轻轻碰了碰:“醒了?还疼吗?” 江岑夏瞪了他一眼,可惜这一眼因为眼尾泛红和浑身酸软而毫无威力,反而更像嗔怪。“你说呢?”声音沙哑得厉害。 卫嵘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昨天晚上属于是一时上头,自己本来打算等休赛期江岑夏自己想通再进行下一步,可昨晚的江岑夏实在太可爱,他不是柳下惠,自然不可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无动于衷。 这会已经清醒,卫嵘开始暗自唾弃昨晚的自己,又恢复成原来温柔的模样。 他拿来温水,扶着他小心喝下,又帮他按摩着酸痛的腰。动作熟练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回基地的路程对江岑夏来说简直是另一场酷刑。无论怎么调整坐姿,那处隐秘的不适都如影随形。 他全程绷着脸,尽量减少动作,但微蹙的眉头和偶尔泄露出的吸气声,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适。 卫嵘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江岑夏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队友们陆陆续续归队。训练室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下午的固定rank时间,几人组排上分。江岑夏坐在电竞椅上,只觉得如坐针毡。那个地方还是很不舒服,坐下时尤其明显,丝丝缕缕的胀痛和异物感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偏偏今天排到的对手实力不弱,对线压力很大。江岑夏操作着鼠标键盘,却总觉得不得劲,反应慢了半拍,几次走位失误,技能好几次都放呲了,队友还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屏幕又一次变成黑白,他看着自己0-3的战绩,烦躁地“啧”了一声。 和他组队双排的曲向阳非常无语:“夏哥你昨天晚上偷偷玩小小夏了啊?还是故意坑我逗我玩呢?” “噗——” 正在喝水的黎彦直接喷了,呛得连连咳嗽,水被喷在键盘上大半,吓得他赶快抢救键盘。 林陵手疾眼快,一巴掌拍在曲向阳后脑勺上,力道不轻:“就你话多!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江岑夏的脖子,在曲向阳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就“腾”地一下红透了。得亏头发长挡了不少,让人看不太出端倪。 卫嵘坐在江岑夏另一边,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操作着自己的英雄,似乎专注于游戏。 但如果有人特地去观察他,会发现他万年不变的表情此刻也含上笑意,甚至为了掩饰,握拳装作咳嗽了两声。 卫嵘从机位的空隙递给江岑夏一杯温水:“喝点水吧,嗓子有点哑,不要等会感冒了。” 江岑夏:这小子一定是在挑衅我对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莫过于此刻的卫嵘了。 只有曲向阳捂着被拍疼的后脑勺,一脸委屈和无辜:“我……我就开个玩笑嘛……干嘛打我……”—— 作者有话说:依旧没逃过小黑屋伺候《 》 80-89 第81章 为你而战 金道勋,我的名字。 【本章适配bgm die for you 】 四强的对手是老朋友GG了。 GG,这是他们队史第二次闯入全球冠军赛四强。对于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Catharine而言,意义尤为特殊。 这位从游戏诞生初期便活跃在赛场上,以其无与伦比的个人能力,招牌的绝活英雄和卓越的领袖气质统治联赛多年的“大魔王”,今年已经26岁,在电竞领域已是不折不扣的高龄。 岁月和伤病是无情的对手。这个赛季,肉眼可见地,Catharine的状态出现了下滑。 以往那些令人叹为观止的极限操作,不讲道理的一接多名场面以及长期霸榜的ACS数据,都出现了松动。 他的统治力不再像巅峰时期那样令人绝望,尽管依旧强大,依旧能在关键局挺身而出,但媒体和粉丝们都能看出,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Catharine,微调的反应似乎变慢了,他的瞄准不再那么像外挂一般让人生畏。 本次世界赛,他的ACS评分仅位列所有选手前三,这对他自己辉煌的职业生涯而言,已是一种退步。 曾经他的ACS可是牢牢占据榜一,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所有的迹象似乎都指向一个结局:属于Catharine的时代,即将落下帷幕。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征战世界赛的舞台。人们开始回忆他的传奇,感慨英雄迟暮,准备为他献上最后的掌声与敬意。 然而,GG的其他队员,却在这个似乎注定悲情的赛季末尾,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集体爆种了。 或许是意识到这可能是与传奇并肩作战的最后机会,或许是渴望为老大哥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GG的其他队员们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上能以一敌多,扛着队伍在绝境中前行;下能牺牲经济,拿着最基础的装备,只为将资源让给Catharine,让他操起那杆熟悉的、曾令无数对手胆寒的世一狙。 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却坚韧不拔,硬是凭借着这股不灭的信念和团队力量,闯入了四强,站在了MFG面前。 赛前握手环节。Catharine走在GG队伍的最前面,他看起来比上次在联赛中交手时清瘦了一些,眼里还带着熬夜训练的红血丝,但精神状态很好。 看到江岑夏,他脸上露出了温和而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noya,又见面了。”他的中文带着一点口音,但还是能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自从上次联赛交手后,两人偶尔在天梯排位中相遇,不打不相识,赛后时常会约着再加练几把,算是一种顶尖选手间的惺惺相惜。 “见到你很高兴,”他接着说,“只是这一次我的队友大概不是很想输。” “我想我的队友们也是。”江岑夏嘴上和Catharine有来有回,手却友好地回握了过去。 简单的寒暄,却仿佛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点上了狼烟——不仅仅关乎谁能进入半决赛,更是一个时代的更替。 比赛开始。 BO3的赛制,双方都毫无保留,倾尽所有。这场比赛,注定被载入冠军赛的史册,被誉为当届赛事乃至整个赛季最精彩的bo3之一。 没有一边倒的碾压,没有明显的失误送分。 每一分都像是在狼群里争肉吃,每一回合都充斥着极致的个人发挥、精妙的团队配合、以及令人屏息凝神的残局博弈。 经济、道具、信息、枪法、决策…… 每一个细节都被努力精细到极致。 没有人能承受因为失误而丢下一分可能造成的后果。 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高度集中。 比分交替上升,异常焦灼。 第一张地图,MFG在加时赛中险胜。 第二张地图,GG在绝境中上演惊天翻盘,将比赛拖入决胜图。当双方战成1:1平。 进入最后一张地图时,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屏幕前的粉丝,都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紧张与兴奋。 决胜图的上半场,MFG凭借更胜一筹的枪法和前期战术设计,取得了8:4的领先优势。 攻守互换那中场休息的一分钟里,镜头扫过GG的选手席。 有从建队初期就同Catharine打拼的队员已经悄悄红了眼眶,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头抹泪。 他们的压力太大了,承载着整个赛区的希望,承载着无数粉丝的期待,更承载着为身边这位可以说是整个VCT历史上的传奇送上一场完美谢幕的期望。 走到这里,每一步都浸透着血汗,又怎能甘心就此止步? 想走到更高的地方,想让他能拿到配得上他的荣誉。 怎么就那么难呢? 然而,镜头给到Catharine时,他脸上没有沮丧,没有焦虑,只有一片心平气和的专注。 对他来说,胜负从来没那么重要。 他平静地握上队伍麦,侧过身,对着身旁垂头丧气的队友们说着什么。 没有人能听到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他沉稳的手势,温和而坚定的眼神,以及嘴角那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令人安心的淡淡笑意。 除了GG在场上的其他四个人,大概不会再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了。 也许是“没关系,尽力就好”。 也许是“安下心来,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把分数扳回来的”。 也许是“相信我吧,就像从前一样”。 或者他其实什么也没说,仅仅是在像往常一般布置战术,只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稳定军心。 只要有Catharine在,GG就有了永不沉没的舵手,就有了逆风前行的勇气。 下半场,GG吹响了反击的号角。他们调整策略,打得更加耐心,更加团队。 Catharine的狙击枪再次展现出恐怖威慑力,关键的几枪,遏制了MFG的进攻势头,也为队友创造了无数机会。 队友们不负众望,用精彩的发挥将劣势一分一分地扳回来。 现场的空气几乎凝固,每一次击杀都引发海啸般的欢呼或叹息。比分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9:8,9:9,10:9…… 悬念被保留到了最后一刻。 眼看着要被翻盘,这一分尤为关键,拿下这一分后面的比分将顺理成章,而输下,比赛便又有了悬念。 这是一个决定两队生死的回合。 有人却站了出来。 他利用对幽影这个英雄登峰造极的理解,在队友的掩护下,完成了一次堪称艺术般的绕后。 他只有一把存钱局起出的八百块的正义,面对的却是GG五把满装满配的ak。 当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GG进攻队员的身后,干净利落地完成三杀,帮助MFG锁定了这致命的一分时,整个场馆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热欢呼。 后面的一切仿佛顺理成章。 屏幕定格在MFG获胜的画面。比分最终定格在13:9。MFG,赢下了这场比赛。 他们战胜了传奇的GG,挺进了全球冠军赛的总决赛。 GG的选手席,一片死寂。 有人茫然地看着屏幕,泪水终于决堤,有人捂住了脸,有人趴在键盘上,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拼尽了所有,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却还是倒在了距离梦想一步之遥的地方。悲伤、不甘、遗憾,弥漫在空气里。 只有Catharine,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他缓缓摘下耳机,先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痛哭的队友的肩膀,然后站起身,走到下一个队友身边,张开手臂,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拥抱。 他低声说着什么,或许是在安慰,或许是在感谢。然后,他示意队员们整理情绪,该离场了,把胜利的舞台留给MFG。 一个英雄的时代落幕了,却也为一个新的队伍拉开了帷幕。 赛后,是两队共同出席的采访。气氛有些微妙,一边是胜利的喜悦,一边是失利的苦涩,但更多的,是双方对彼此的尊重。 有记者将话筒递给了Catharine,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Catharine选手,之前有传闻说,这可能是您的最后一次世界赛,打完这次比赛您有退役的打算,这是真的吗?”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老将身上。Catharine沉默了几秒,抬手摸了摸下巴上因为长期专注训练而来不及打理的胡茬,那动作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也有一丝释然。他笑了笑,目光扫过身边抿着唇不想多言的队友,显然他们早就知道了Catharine的决定。 他笑了一声缓缓开口:“本来应该是真的,我想着输掉这场比赛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然后随便尝试点什么新东西,比如做个咖啡师?” 他顿了顿,随后平和地眯起眼睛笑了笑,显然,所有的“本来”二字后面都会续上转折。 “但现在看来还有人需要我。” “所以……先打下去吧,打到我拿不动鼠标,看不清屏幕为止。” “到那一天也许我会考虑一下退役这件事。希望那天不会很快到来。” GG的其他人显然没想到Catharine会放弃退役回家养老的计划,错愕地看向他,被Catharine耸耸肩按了回去。 采访结束,人群逐渐散去。江岑夏正准备和队友一起离开,却被一直在旁边等待的Catharine叫住。 “noya。” 江岑夏停下脚步,转过身。 Catharine走上前,脸上带着友善而真诚的笑容,朝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作为选手ID“Catharine”。 “金道勋。我的名字。” 赛场之上,选手们多以ID相称,真名往往无人提起。 但此刻,Catharine——不,是金道勋——主动的自我介绍,是一种超越比赛输赢的认可,是对眼前这位强大对手、也是值得尊敬的后辈的看好。 江岑夏怔了一下。他因为早年将Catharine视为偶像和超越的目标,早已对他的生平资料了如指掌,自然知道他的本名。 但由对方亲口说出,意义截然不同。他慌忙伸出手,用力地、尊敬地握住了那只手,掌心能感受到对方手指的力度和岁月的痕迹。 “江岑夏。” 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很高兴认识您,金道勋前辈。”—— 作者有话说:这是第一个由四个字作为标题命名的章节,因为我觉得不管是MFG还是GG都值得这个标题。 其实我一直没有写过GG的其他选手叫什么,其实是有意为之,因为在世人眼里他们是绿叶,是没有他们开不了游戏,只能给Catharine当钱包的绿叶。 但是在Catharine眼里他们是兄弟,是家人,是江岑夏的卫嵘,曲向阳,林陵,黎彦,fox和moment,还有李经理。 Catharine的时代落幕了,MFG的时代即将崛起。 还有曲向阳我感觉也算是救赎了自己一下吧,毕竟一直没有写过卡卡的赛场高光场面,一直让他担任搞笑角色,虽然依旧没有用浓墨重彩去写,但想让大家知道他也能担大任。 唉,GG算是我在配角队里最喜欢的队伍了,属于谁输了都难过的类型。 第82章 助力 银河战舰!超级拼装!…… 击败GG闯入半决赛的狂喜尚未完全冷却,严峻的现实便已摆在眼前。 距离全球冠军赛半决赛开赛,仅剩三天。 而他们将要面对的对手,是早在败者组半决赛他们鏖战GG时,就已在官方社交媒体上大放厥词的老冤家——FD。 FD的选手个人博客早在在那场败者组半决赛前曾发表预测,直言他们和他们对打败者组决赛的对手会是GG。 言语间对来自CN赛区的MFG充满了不屑,认为他们能闯入四强纯粹是签运眷顾,被内战保送上来的。 即便他们同样瞧不上一向联赛成绩不好的GG,但好歹人家还有个Catharine作为活招牌。 这番傲慢的言论,MFG队员们刷到时无不眉心直跳,心头火起。但愤怒过后确实严肃。 不可否认,FD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作为欧洲赛区的头号种子,他们拥有着世界顶级的个人能力、深厚的战术底蕴和丰富的大赛经验,是本届冠军赛的夺冠最大热门之一。 在柏林大师赛MFG勉强和他们战了个1:1平,最后被他们亲手送回家,成功让FD达成了一穿三成就。 也确实要感谢签运,冠军赛小组赛中MFG没有同他们抽到一组,否则连能不能进入败者组复活赛都够呛。 如今败者组决赛狭路相逢,赢的人能拿到去往总决赛的门票,同TRUE争一个主舞台主角的机会。 更棘手的是,在如此关键的备战期,MFG却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局面——他们几乎约不到同等级别的训练赛对手了。 FD和TRUE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会同意跟他们打训练赛,否则商讨的战术被别人轻而易举地拿去实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其他已被淘汰的队伍,要么心态放松,训练强度不足,要么风格与FD迥异,训练价值有限。 常规的排位和自定义练习,难以模拟FD那种一流职业水平的战术打法。 就在全队上下为此焦头烂额,Fox教练眉头紧锁、电话不断却收获寥寥时,转机出现了。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Fox接到了一个来自cn赛区分区联盟高层的电话。 他起初以为又是同柏林那次一样央求他们打假赛的,语气严肃正准备义正言辞地骂回去,光明正大的输自家队伍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这高层又在想什么屁吃。 但听着听着,紧锁的眉头竟慢慢舒展开来,变脸速度之快,给坐旁边的其他几个人看懵逼了。 他们可从没见过fox露出这种堪称谄媚的笑容,甚至一个激动连母语都快蹦出来了,可能是对面听不懂英语,又连忙换成了中文。 挂断电话后,Fox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是混合着不可思议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教练,谁啊?笑这么开心?”曲向阳性子最急,忍不住问道。 他才在昨天的关键一局拿下一个好残局,现在网上全是他的残局集锦,一刷一个乐呵,偷偷用自己的视奸小号一个个点赞过去,有些剪得好的还得扯着黎彦和林陵仔细观摩一遍,非得求着两个人给他写个五十字观后感,他出钱。 现在队里最轻松地大概就是他了。 Fox反常的没有怼回去,反而顺着他的话卖起了关子,抿了抿唇,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神秘地说:“约到训练赛的队伍了,很强。晚上约了一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很强?有多强?比FD还强? 当晚,按照约定时间,MFG五人进入指定的自定义房间。当对方队伍的成员ID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房间列表里时,训练室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随即,是此起彼伏,带着不可置信的“啊?”。 “我……我操?我没看错吧?”曲向阳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疯了吧……”林陵本想喝口水压压惊,结果发现自己连水杯都快拿不稳了。 “GG.Catharine……HU.OvO……”黎彦一个一个念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到底哪请来的这些祖宗啊?!” 就连一向冷静的江岑夏和卫嵘,此刻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一排代表着联盟顶尖战力的id,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阵容…… 太夸张了吧! GG的世一决Catharine,HU的国一哨OvO,还有其他三个同样响当当的id。 这五个人,任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在各自位置排进世界前列的顶级选手! 更可怕的是,他们竟然组到了一起!而对面的教练ID,前缀赫然显示着“UNT”——那位带领UNT打出惊艳表现、战术素养极高的顶级军师! 之前MFG打UNT的时候就领略到了一位顶级教练带给队伍的加持。UNT的选手水平实在不够惊艳,但是在他们赛区他们从来没有缺席过世界赛。 而他们教练的暂停得分在恐怖的80%以上。 这哪里是什么训练赛队伍?这分明是一艘由全明星阵容组成的、足以碾压任何正式比赛队伍的银河战舰! 纸面实力豪华到如果放在正式比赛中,足以让其他所有队伍道心破碎,直呼“冠军给你得了呗”。 MFG的五个人,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这是要干什么?自家队伍打不过MFG,所以全世界的精英们联合起来,组个超级战队来复仇吗? 公屏聊天框里,开始跳出各种语言的问候和解释。江岑夏英语不错,卫嵘也懂一些,再加上夹杂着简单中文的拼音,他们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并非什么官方组织的几个人憋着一口气的复仇行为,虽然不知道他们私下心里面是不是这样想的。 但总之,初衷是各方力量在MFG闯入总决赛后,自发形成的一次助力。 Catharine在比赛结束后并未立刻离开中国,一是想多留几日散心,二是对MFG这支击败他、也赢得他尊重的队伍颇为欣赏。 当他得知MFG总决赛前训练赛困难,又听说cn赛区那边有意向帮忙之后,便主动联系了曾经和自己打过比赛的HKG,成功拿到了一个名额。 剩余的几个本来就是中国人,对FD的言论感到不忿,同为CN赛区的选手,自然希望自家队伍能在世界赛上走得更远。 虽然他们可能在世界赛上各自位置最优秀的,但他们已经是cn赛区金字塔级别的选手,是队伍绝对不可能转会出卖,围绕建队的c位核心。 这几个人本身的行为是自发的,cn队伍关系都不错,几支队伍一商讨觉得这样MFG总得更远他们也与有荣焉,临时凑了支队伍出来。 可cn赛区有好选手,却缺好教练。 于是几支队伍联合往上面一申报,为了cnfps的未来,上面也决定给予援手,UNT的教练就这样被花大价钱请过来了。 联盟希望这位战术大师能够帮助MFG更好地分析FD,制定针对性策略。 于是,在各种机缘巧合和同仇敌忾之下,这支堪称梦幻的陪练队伍诞生了。 他们来自不同的队伍,说着不同的语言,甚至平时是赛场上的竞争对手,但此刻,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帮助MFG在这次冠军赛中走得更远。 你要问MFG全队高兴吗? 当然高兴! 前所未有的感动和使命感在胸腔中激荡。 那么多前辈、同行,甚至其他赛区的对手,都在用这种方式支持他们,为了CN赛区的荣耀,也为了竞技体育最纯粹的挑战强权、突破极限的精神。 但你要问MFG的五个小伙子此刻的心情具体如何? 他们只会苦笑着告诉你:感动归感动,但压力也是真的大。 “揍我们……需要用到这个阵容吗?”林陵看着对面那排闪瞎眼的ID嘴角禁不住抽了抽,喃喃自语,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感觉像新手村出来就被扔进了终极副本的隐藏BOSS房……”曲向阳咽了口唾沫。 就连江岑夏,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和这样的对手交手,没有一刻是能松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将是极致的压力。 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意识到,这可能是总决赛前,他们以此提升实力、查漏补缺最宝贵的机会。 不会有比同一个强大的对手对练更能快速成长的方法了。 训练赛开始。 结果……不言而喻。 尽管MFG拼尽全力,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和最熟悉的战术,但面对这支个人能力、团队配合、战术素养都堪称顶级的银河战舰,他们依然显得力不从心。 光枪法就逊人一头,团战配合被无情拆解,战术意图被轻易看穿,残局处理更是被经验老道的Catharine等人轻松拿捏。 第一场,被碾压。 第二场,稍有抵抗,但依旧惨败。 第三场,尝试变阵,收效甚微…… 每一场比赛结束,UNT的教练都会立刻叫停,进入复盘环节。 他用的是英语,三小只听不懂,只能让fox和江岑夏一点一点翻译给他们听。 但即使语言差异,他们仍就能分辨出好坏,UNT的教练分析一针见血,结合FD的特点,指出MFG在阵容选择、地图控制、资源分配、临场决策等方面的不足,并给出具体的改进建议。 Catharine和其他几位选手也会从各自的角度,分享他们对FD打法、对MFG目前问题的看法,以及一些实用的技巧和小套路。 可以说是毫无保留了。 高强度、高水平的对局,加上世界顶级教练和选手的实时指导,让MFG众人如同海绵吸水,疯狂地吸收着养分。 痛苦吗?当然痛苦。 被全方位碾压的滋味不好受,每一次失误和失败都像在鞭策他们。 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在一次次被击垮、复盘、调整、再战的过程中,他们对FD战术的理解在加深,团队的配合在高压下被锤炼得更加默契,个人的临场判断和操作也在极限对抗中被迫提升。 白天,他们和银河战舰血战,被虐得怀疑人生,然后在UNT教练和各位大神的指点下疯狂复盘、调整。 晚上,他们还要针对白天暴露的问题,进行加练和巩固。 Fox教练和moment也全力支持着他们,结合训练赛的录像和UNT教练提供的FD详细资料,连夜制定和修改战术。 这三天,对MFG而言,是名副其实的“魔鬼特训”。没有娱乐,没有放松,只有无尽的训练、复盘、再训练。 肉眼可见的,三天过去,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但心里却越来越踏实,越来越自信。 你要让他们在三天内就拥有正面硬刚这支“银河战舰”的实力,那是不可能的。但你要说这三天他们毫无长进,那也是扯淡。 和世界上最顶尖的对手交手,哪怕是失败,收获也远超几十场普通的训练赛。 更别提还有名师在一旁“开小灶”,这种待遇,放眼整个联盟,恐怕也是独一份。 他们是真的被作为cnfps的未来在培养。 当总决赛对战FD的日子终于到来时,MFG全队站在入场通道口,等待着主持人喊到他们的名字。 他们脸上没有了三天前的茫然,只有大将风范的心平气和。 他们已经努力过了,能不能拿到决赛的入场券,是给他们给MFG布下的结课作业。 主持人喊到了他们队伍的名字,音乐通过场馆的百万音响流淌至各个角落。 “走了。” 江岑夏低声提醒着身后的各位,率先迈开步子,走向那片即将决定最终荣耀归属的、光芒万丈的舞台。 身后,是队友们坚定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银河战舰其他人(搓手):终于让我逮着机会揍你们了,队友菜得一批的时候我打不过,我现在直接跟着Catharine躺赢。 第83章 门票 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本章适配bgm last shot(一发千钧),也是25年冠军赛主题曲】 FD虽然年纪已大,但自柏林大师赛拿了个季军回去后,管理层已经将几个状态下滑的选手清算,买进了几个其他队伍既有丰富大赛经验,也在比赛场上状态不俗的选手。 比起MFG,FD的纸面实力强的吓人,在决赛开始之前,不是外网媒体博主都预测FD将会和TRUE争夺这届冠军赛的冠亚军。 而冠军赛开始以来,FD也没有辜负那些外网博主的预测,一路连胜,直到胜者组半决赛惜败TRUE,这才有了这场对战MFG的半决赛。 但MFD经历了三天魔鬼式训练,也有了自己的应对策略。 前两张地图,MFG在主场图霓虹町先下一城,却被FD在他们同样擅长的源工重镇顽强扳平。 BO5的漫长赛制,考验的不仅是技战术,更是意志、体能与心态的极限。第三张图来到莲花古城,MFG又掏出了那套堪称奇葩的“唐家三哨”阵容。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对他们产生质疑。 然而,从这张地图开始,MFG的状态似乎出现了波动。 或许是连续鏖战带来的疲惫,或许是对手FD施加的压力超乎想象,又或者只是作为“三哨”的哥几个单纯玩不明白贤者这个角色。 FD这支拥有丰富大赛经验的队伍,在丢掉一分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彻底露出了獠牙。 他们的进攻如水银泻地,防守密不透风,每次对枪都带着顶尖强队的极致自信与压迫感。 MFG的防线被一次次撕开,进攻一次次无功而返,比分被迅速拉开。 更令人愤怒的是,在取得击杀,尤其是面对MFG的队长江岑夏的人头时,FD的选手会故意对着倒地的角色尸体,做出极具侮辱性的“鞭尸”动作——对着他尸身化成的小圆盘打上几梭子子弹,或者反复蹲起,无论怎样都极具侮辱性。 这不仅是技术上的碾压,更是心理上的羞辱与施压。每一次鞭尸,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现场无数CN赛区观众的脸上,也抽在每一个支持MFG的人心上。 台下,原本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渐渐被压抑的怒火和焦灼的低语取代。观众们攥紧了拳头,眼中喷薄着愤怒的火焰。直播间里,弹幕更是被愤怒的谴责刷屏: 【FD是不是玩不起?赢了就赢了,鞭尸什么意思?】 【素质呢?这就是外赛区的风度?】 【MFG加油啊!打回来!让他们闭嘴!】 【敢在主场鞭尸主场队伍,FD真是牛逼坏了】 【看得我好气!干回来啊!】 可有些事情不是干着急就可以了的。 既然进攻没有拿到足够多的分数,那么来到防守端,MFG更是任人宰割,只能白白丢掉这一分让FD拿下赛点。 第四张地图,在FD选择的森寒冬港,情况似乎更加糟糕。FD的战术执行近乎完美,个人状态也火热得发烫。MFG的抵抗显得越来越无力,比分差距进一步扩大。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现场弥漫。 难道CN赛区距离最高荣耀如此之近,却要再次倒在这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前,还要承受对手如此嚣张的羞辱? 来到决定MFG能不能暂缓一口气将经济由衰转好的回合。 江岑夏操刀着夜露,独自一人镇守A点。他屏息凝神,猎枭箭探测过,暂时没有发现敌人踪迹。 但他知道,FD打的就是一个“慢”字,一旦被他们发现松懈,很有可能就会被猛的一波提速。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前方可能出现的通道时,异变突生。 台下,原本在耳机罩里只能影影绰绰听到观众的欢呼叫好声,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与惊呼! 那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集中,如此充满急切的警示意味,甚至穿透了专业隔音耳机不算完美的屏蔽,如同闷雷般滚入场内选手的耳中。 “啊——!!” “后面!Noya后面!” “小心!有人绕后!” 尽管听不清具体词语,但那山呼海啸般骤然炸响的声浪,其指向性再明显不过——有情况。 而且是足以影响战局,以至于让全场观众顾不得比赛的公平性而惊声尖叫的情况。 江岑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耳机里的嘈杂背景音和队友的交流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那隔着耳机依然震耳欲聋的、来自观众们用尽全力的呐喊。 提醒?这突如其来的呐喊,是在提醒谁? 是提醒FD,但他们这一回合都乖乖地镇守包点无人绕后。 那么,就是在提醒我们,提醒MFG!提醒有敌人绕后了! 可……提醒的是谁? 是我?还是其他位置的队友?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是信任队友的报点,还是选择相信这来自赛场之外的、并不“合规”的提示? 没有时间犹豫了! 江岑夏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如果听信了场外观众影响了自己的预判,如果身后有人在偷偷埋伏,而自己终结了这一回合,那么他们就会被冠以“报点队”的名字,从此无论是否清白的胜利都将变为污点。 如果在明着有提示的情况下,还执迷不悟误了先机,那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一辈子。 只是下一刻,大概也是被现场观众的身体吓了一跳,正准备偷偷摸摸到他身后的FD队员一时失策漏了脚步。 江岑夏长吁了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所有对规则的顾虑,统统排出脑海。 转身,鼠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度甩过180度。 准星在转身的瞬间,已然牢牢锁定了身后那个如同鬼魅般刚刚摸出拐角、枪口正欲指向他后脑勺的FD绕后队员。 “砰!” 清脆的爆头声,通过游戏音效和现场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馆。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身影僵直,颓然倒地。 他到死都没明白,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夜露,是如何在没有任何视野和信息的情况下,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完成这精准到毫厘、迅捷如雷霆的致命转身反杀。 “FD这边一时失策漏了脚步,而在如此繁杂的游戏音效下noya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不属于MFG任何人所发出来的声音,找到了他的位置。” “我这真是心服口服了啊。” 解说摇摇头,他也有过短暂的职业生涯,后面发现自己实在打不明白职业,最后只能往解说的方向努力一下,面对这些在赛场上顽强拼搏的选手,他从来只有尊重。 全场寂静了那么一瞬,仿佛被这神迹般的反杀惊呆了。 随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狂热、都要声嘶力竭的欢呼与呐喊,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炸响。 整个场馆的地板仿佛都在震动。 CN观众们压抑了整场的怒火、焦虑、不甘,在此刻统统化作了沸腾的狂喜与宣泄! 他们跳起来,挥舞着一切能挥舞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MFG”和“noya”的名字。 他的这一个击杀完全断掉了FD在这一回合的进攻路数,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而MFG全员犹在,强行攻打包点只可能两败俱伤到最后连包都下不上。 这一回合无非是判了MFG胜。 而这一回合的胜利也将比赛的悬念拉高再拉高,MFG的经济得到了一波缓冲,这一分还有悬念,整个比赛还有悬念。 士气这种东西,此消彼长。 被江岑夏这逆天一枪打懵了的FD,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操作变形。而MFG,则如同被注入了一针最强劲的肾上腺素,全队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接下来的回合,MFG打出了开赛以来最凶悍、最流畅、也最解气的进攻与防守。枪法回归,配合重现,战术执行力拉满。 而更让所有CN观众热血沸腾的是,MFG的队员们,将FD之前施加给他们的羞辱,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奉还了回去。 每一次击杀,每一次鞭尸,每一次互动,都引发现场CN观众震耳欲聋的欢呼!这是一种情感的释放,一种尊严的夺回,一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痛快。 而将这种“狂”演绎到极致的,是江岑夏。 在将FD打入经济劣势的eco局,他操刀的夜露如同鬼魅,在B点完成了一次惊为天人的四杀扫荡,帮助MFG拿下关键一分。 在最后一个敌人倒下的瞬间,他没有立刻和队友布置下一分的战术,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直接将自己面前那副陪伴他征战无数赛场、见证他辉煌与低谷的定制键盘,单手高高举了起来,让舞台对面的FD选手,让现场的无数摄像头,让全世界观看直播的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 然后,在无数道惊愕、不解、继而恍然的目光注视下,他用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个字母,并按下了回车。 公共聊天频道,跳出一行【MFG.noya(全部):ez】 简单,直接,嚣张。 随后在全场的注视下,他无奈地耸耸肩,朝FD不屑地摆摆手,仿佛对面在他面前不过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而他对这种行为不屑一顾。 台下,CN观众们先是一愣,不知何人吹出一声浪荡的口哨,但很快被欢呼声淹没了。 虽然也有人觉得此举稍显过激,但在同仇敌忾、压抑了整场的情绪下,此刻感受到的只有无与伦比的痛快和解气。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被“狂!”“帅!”“Noya牛逼!”“以牙还牙!”彻底淹没。 江岑夏放下键盘,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不是他做的一样。 但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也都要灼热。他很久没有在赛场上打得这么狂了,既然FD非得在他面前挑衅,他不介意让对面看看以前连自家人都看不顺眼的VCTCN混世小魔王。 此时的观众只觉得这江岑夏怎么越看越帅,曾经在FW又菜又爱挑衅,恨得是牙痒痒,现在轮到给自己支持的队伍伸张正义,真是拿拿看着都好。 不过江岑夏才没空去想其他人怎么看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面前的电脑屏幕。 从江岑夏那“背后长眼”的惊天反杀开始,MFG彻底扭转了颓势。他们一鼓作气,拿下了第三张图,将大比分扳成2:2平。比赛被拖入了最终的决胜图——日落之城。 最后一战,双方都已毫无保留,将所有的战术、所有的操作、所有的意志力,都倾注在了这张地图上。比分交替上升,每一分都赢得无比艰难,每一回合都可能决定决赛最后一张入场券的归属。 7:5,8:7,10:9,12:12……比赛被拖入了加时!空气仿佛凝固,每一次击杀都牵动着亿万人的心。 最终,在第二个加时赛的最后一回合。MFG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一波教科书般的爆弹提速,信息压制,枪线展开。 当FD最后一名队员在乱枪中被林陵收掉,屏幕中央弹出“Victory”的金色字样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解说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撕心裂肺地宣布了决赛最后一张门票的获得者——MFG。 随即,MFG的选手席,五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耳机被猛地甩在桌上,他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嘶吼着,呐喊着,眼泪和汗水混合着肆意流淌! 赢了,真的赢了,他们打破了cn赛区在fps领域的历史,成为了cn第一支冲击总决赛的队伍。 台下,CN赛区的观众席被海啸般的欢呼声淹没。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加油声。 “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一遍又一遍,成为了MFG的专属应援词,通过直播传给世界各地。 【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MFG牛逼!】 弹幕上飘的诸如此类的字样已经完全将直播画面遮盖住了,就连MFG接受采访时,七张欲语泪先流的脸也在各种颜色的弹幕下挡的严严实实。 在此之前,除了自家人,没有人看好他们。 在此之后,所有人都在暗暗期待新王的诞生——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了。 决赛可能会一局一局写,可以囤两章一起看,可能会写的比较拖沓,因为我也想写出那一分一分抓心挠肝的感觉。 第84章 决赛日 证明自己,就在今天。 一周的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来到了全球冠军赛总决赛的最终决战之日。 《无畏契约》作为近年来新兴并迅速风靡全球的FPS电竞项目,其一年里最高规格赛事的总决赛本就吸引着全球无数玩家的目光。 而此次,CN赛区历史性地首次有队伍——MFG——杀入决赛,更是将这场对决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整个CN电竞圈,乃至许多平时不关注电竞的普通民众,都将视线投向了这场在家门口举行的巅峰之战。这是CN力量在世界电竞最高舞台的首次终极亮相,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与梦想。 由于国家层面对电子竞技这一新兴体育项目的重视与支持,本次总决赛的举办场地,被转移到了位于魔都的全国乃至亚洲最大的专业竞技体育赛事基地。 其规模之宏大,设施之先进,氛围之专业,足以媲美首都的鸟巢。 自MFG在半决赛惊天逆转FD,锁定决赛席位的那一刻起,关于这场决赛的预热与造势便一发不可收拾了,不仅在微博热搜挂榜了整整一天,各个短视频软件也涌现了许多二创和科普哥,热血的解说和剪辑看得就算不打游戏的路人也是热血沸腾,为MFG骄傲着。 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海外专程飞来的粉丝、观众、电竞爱好者们,一抵达魔都,便立刻被浓厚的决赛氛围所包围。 地铁站内,巨大的LED屏轮番播放着《无畏契约》最新版本的宣传PV,游戏内的英雄们在光影交错中演绎着无畏契约的背景故事;各大商圈的核心巨幕,同样被决赛的宣传片所占据,激昂的音乐与热血的画面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尤其是遍布城市各处的交通工具数字广告屏上,则放的是巨幅海报,以极具东方美学的运镜,聚焦于游戏背景故事中两位极具东方特色的英雄——来自陕西的贤者,一身素雅长袍,手持晶球,眼神悲悯而坚定,以及来自重庆的壹决,笑容爽朗不羁,是个面冷心热会热情的邀请其他人下班后要不要去吃火锅的顶级杀手。 他们一静一动,一柔一刚,并肩而立,目光如炬,仿佛穿透屏幕,直视着每一位观者。屏幕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遒劲有力的标语: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所有为此驻足的人看到与自己同样热血沸腾的路人,只是相视一笑。 我们为何而来? 为了见证CN电竞的历史性突破,为了心中那份对电竞、对热血、对荣耀最纯粹的向往与热爱。 仅仅是看着这标语和游戏角色们坚定的眼神,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决赛当日,体育中心外围早已是人山人海。来自天南海北的观众们,穿着MFG的应援服,挥舞着国旗和战队旗帜,脸上画着油彩,早早地聚集在场馆周围。 巨大的冠军奖杯模型矗立在广场中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吸引着无数人合影留念。还有各种游戏吉祥物的超大建筑,成为了必不可缺的打卡圣地。 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出动了大量警力维持秩序,疏导人流,防止发生任何意外。 能容纳数万人的体育场内部,座无虚席。 不同于任何明星演唱会,聚集在这里的几万人,并非因某个人的超凡魅力而狂热。他们是无数个热爱《无畏契约》、热爱电竞的普通人,是那些或许在游戏中段位不高、或许只是默默观看比赛的“云玩家”,是那些曾经或正在为生活奔波、却始终在心底为电竞留有一席之地的“平庸之辈”。 他们无法亲身踏上这片职业赛场,但此刻,他们将所有的热情、期盼、乃至青春梦想,都寄托在了即将登场的十位选手身上。他们的呐喊,汇成了时代的声音;他们的目光,聚焦于方寸屏幕间的胜负。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现场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外场主持人随机采访入场观众的热场环节。 镜头在熙攘的人群中移动,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规规矩矩的准备同其他人一起顺着人流入场,却被眼见的主持人一把抓住。 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时,全场先是一静,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便已了然。 是Catharine! 他竟然也来到了决赛现场,而且显然是以观众的身份。 主持人显然也认出了这位重量级嘉宾,兴奋地挤过去,将话筒递到他面前,用英语问道:“Catharine!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是来为MFG加油的吗?” Catharine对着镜头,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特意展示了身上穿着的衣服——一件MFG的官方队服,背后清晰地印着“noya”的ID,显然那件衣服就是之前两个队伍联谊交换队服的那件。 然后,他用带着明显韩国口音、但努力字正腔圆的中文,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MFG加油!!!我爱你们~我爱中国~” 主场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放眼望去,支持MFG的横幅、灯牌、旗帜几乎覆盖了每一个看台区域。 人们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期盼。走到这一步,已经创造了历史,但人心总是“贪婪”的,一旦看到了希望,触及了巅峰,谁不想亲眼见证那最终极的荣耀加冕呢? 时间临近,现场灯光逐渐暗下,只留下几束橙黄色的追光,在空旷的舞台中央缓缓移动,营造出大战一触即发的氛围。 解说席上,几位常年解说VCT赛事的解说都聚集于此,他们都会会俩俩换班来解说两支队伍接下来的五场赛事,他们的旁边坐着官方特邀的几位重量级嘉宾。 一行人从下午就开始进行直播预热,此刻虽然已连续解说了几个小时,但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丝毫疲惫,只有无比的兴奋与专注。支撑他们的,正是对MFG能否最终登顶的无限期待,以及对这场史诗对决本身的巨大热情。 巨型环形屏幕和悬浮的三角光棱开始变换画面,摄影师的镜头扫过观众席。 每一帧画面,都记录着此刻观众的热情:看着像霸总的中年大叔看到镜头拍到自己,半挡着脸挥挥手露出羞涩的笑;年轻的情侣,脸上画着战队LOGO,男孩看到大屏上自己的脸,在女孩的错愕下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看着很年轻的大学生们手上举着的是写着各种玩梗的应援语;cos成游戏内各种英雄的粉丝们,更是成为了镜头的宠儿…… 其中,一位cos成蝰蛇的女性粉丝格外引人注目。她一身墨绿色毒液防护服打扮,妆容精致,眼神冷冽,完美还原了这位控场大师的气质。 而她手中高举的灯牌上,却写着与她“人设”完全不同的应援语,看见镜头给到自己,女孩毫不掩饰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应援板试图让大家看得更清楚: “证明自己,就在今天!noya,加油!” 显然,这是一位从FW时期,甚至更早,就一路追随江岑夏,见证他起起落落的老粉丝。她的存在,代表了无数默默支持、不离不弃的粉丝群体,他们的期盼,同样沉甸甸地压在选手肩头。 全场灯光彻底暗下,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只有观众们手中星星点点的荧光棒和灯牌在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河。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目光聚焦于舞台中央。 突然,位于正中心的巨大主屏幕亮起。屏幕上的画面,并非炫酷的宣传片或选手定妆照,而是一段画质有些粗糙、镜头甚至微微晃动的Vlog开场。 拍摄者的技术显然不算专业,画面稳定了几秒,才对准了背景——那是在MFG为决赛录制宣传PV的摄影棚,纯白的背景布前,光线明亮。 一个带着点紧张和兴奋的年轻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是曲向阳: “哥,”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彼时,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创造历史的实力,“我们……真能进决赛吗?” 紧接着是江岑夏的声音,以防观众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每句字幕的旁边,还细心的标出了说话人:“你管那么多呢?先把四强打好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切换。 场景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摄影棚,布置风格不同。出现在镜头里的,是TRUE战队的几名队员。他们聚在一起,用英语交谈着,屏幕上贴心地打出了中文字幕。 “队长,” 他们几个并排躺在草地上,望着晴朗的天空伸出手,“想和你们一起,拿下三连冠。”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笑意和少年意气。 “好啊,那就一起去书写历史吧。” Vlog的片段到此戛然而止。 屏幕暗下,但刚才那简短的对话,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位观众心中激起了涟漪。 为了不打扰选手们的训练时间,决赛的pv在四强落幕时就已经拍摄好。但只有进入决赛的两支队伍,才有可能让这两支pv重见天日。 当时录制时,前途未卜,但他们心中都燃烧着对决赛、对冠军最强烈的渴望。 对MFG而言,这是创造历史的征程;对TRUE而言,这是巩固王朝的伟业。无论谁胜谁负,今夜,都注定是载入无畏契约电竞史册的一夜。 电竞最原始、最纯粹的热血与魅力,就在于此。 暗下去的屏幕渐渐亮起,这次,是两支队伍精心筹备的pv—— 作者有话说:耳边已经有bgm了,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这个是之前上海大师赛的标语好像(?)帅的一批啊,我记得有一次cn联赛决赛在长沙办,地铁站全是壹决的眼睛条标语就是这个,帅的一批 第85章 亮相 少年意气,不过如此。 首先呈现的,是一路高歌猛进,早早拿下今年两次大师赛冠军,成为所有队伍无法跨越的梦魇——来自北美的一号种子,绝对的豪门。 TRUE。 PV的画面,以电影级的质感铺陈开来。没有花哨的转场,没有多余的修饰,镜头沉稳而充满力量感。 背景是他们国度标志性的地标建筑——有夜幕下灯火璀璨的纽约时代广场,有阳光下金门大桥的钢铁长虹,还有恢弘的国家广场与纪念碑。 TRUE的五名队员,身着统一的白蓝色队服,如同五柄出鞘的利剑,在极具象征意义的场景中依次现身,或独自凝视远方,或并肩而立,身影被拉长,融入都市的天际线或自然的光影之中。 他们沉着从容,带着久经沙场的经验,仿佛在初出茅庐的MFG面前,他们拿下比赛仿佛已经板上钉钉。 画面快速切换,闪现过他们捧起一座又一座奖杯的瞬间,闪现过他们在国际赛场上碾压对手的经典操作,闪现过无数观众为他们疯狂呐喊的画面。 每一个队员的旁白伴随着史诗感的配乐在画面中出现: “我们从不止步于一次冠军,我们,即是传奇本身。” “第三次来到这个舞台,这一次,我们要带走的不只是胜利,而是引领整个时代。” “王朝,由我们铸就,也由我们延续。” “站在我们面前,只能说你们拥有挑战我们的资格。” “会让你们见识到,和我们的差距。” 每一个队员的特写镜头下,是他们在游戏中操控的招牌英雄形象与本人脸庞的巧妙重合叠加,最终定格在他们坚毅而充满征服欲的眼神上。 PV的结尾,是五人背对镜头,走向远处光芒汇聚之处,背影挺拔如山,仿佛在走向早已注定的、属于他们的加冕礼。 画面最后,浮现出烫金的战队LOGO与标语。 “ THE DYNASTY CONTINUES.” (王朝续写。) PV播放完毕,屏幕并未立刻切换,而是再次归于深邃的黑暗。这一次的静默,仿佛比之前更久,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屏息,一种更为炽热的期盼。 然后,光,重新降临。 这一次,屏幕上映出的,是属于CN的希望,一路披荆斩棘、创造历史的挑战者——MFG。 与TRUE充满象征意义和史诗感的PV截然不同,MFG的PV,开场显得异常“普通”,甚至有些“平凡”。 画面最初,是略显昏暗的训练室。没有地标建筑,没有宏大场景,只有几台亮着屏幕的电脑,散落的电竞椅,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和墙壁上略显凌乱但贴满了战术图纸和激励话语的白板。 五个年轻人——江岑夏、卫嵘、黎彦、林陵、曲向阳——就那样普普通通地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地敲击、移动。 屏幕的光映亮他们年轻而认真的脸庞,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因为紧张或投入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紧抿的嘴唇,以及眼中那种少年心气的光芒。 背景音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游戏内的音效、以及他们之间简短急促的战术交流: “A小一滴一滴!” “十秒烟,十秒烟,等我烟!” “闪光闪光,三二一,爆!” “Nice!” 随着最后一句nice,五个人从座位上弹跳而起,像极了他们每一次在赛场上获得胜利的时候。 没有煽情的音乐,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实、最日常的训练场景。然而,正是这种普通,却蕴含着最打动人心的力量。 无数个日夜,他们就是在这样看似枯燥重复的训练中度过,汗水浸透衣衫,疲惫侵蚀身体,但梦想,却在这些分秒秒中淬炼得越发清晰坚硬。 画面开始变化。训练室场景渐渐虚化,游戏内的英雄形象的轮廓,如同灵魂投影,缓缓与屏幕前五位选手的身影重合。 英雄的特有技能光效在他们身上流转,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在这一刻模糊。 然后,是每个队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依次响起,盖过了训练室的嘈杂。 江岑夏:“我赢过,输过,在舆论中沉浮过,但很可惜,我从来没怕过。” 卫嵘:“相信队友,做好自己,就没有遗憾。” 林陵:“想赢,想证明自己的心,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黎彦:“我会守好自己的半区,让他们不敢走进一步。” 曲向阳:“有那么多的人站在我的身后,有这么好的队友和我并肩,我有什么理由不去赢下这场比赛。” 画面暗下,浮现出MFG的战队LOGO,以及一句简单却力透纸背的标语: “MAKE HISTORY.” (创造历史。) 没有TRUE那种俯瞰众生的霸气宣言,MFG的PV,更像是一封来自挑战者的战书,朴实,真挚,却充满了破釜沉舟、创造历史的磅礴力量。 它讲述的不是过去的辉煌,而是从前走到现在一如往日般的汗水,和对未来的孤注一掷。 “MFG!!!MFG!!!MFG!!!” 全场CN观众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彻底喷发,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 红色的海洋疯狂涌动,许多人的眼眶已经湿润。这支PV,拍进了所有追梦者的心里。 两支风格迥异却同样震撼人心的PV播放完毕,现场灯光并未立刻聚焦于选手,而是先有数道强烈的白色光束从场馆顶部射下,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观众席,引发一阵阵欢呼的声浪。 随即,所有灯光猛然汇聚,又骤然向四周散开,无数道彩色灯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成为了冠军赛最好的氛围组。 与此同时,本届冠军赛主题曲《ticking away》那激昂澎湃的副歌部分,从百万级音响在场馆的各个角落炸响。 沉重的鼓点如同心跳,强劲的贝斯撩拨着每一条神经,史诗感的交响乐与电子节拍完美融合,将现场气氛推向第一个高潮。 舞台中央,地面缓缓裂开两道缝隙。两个圆形的升降平台,在干冰制造的白色雾气缭绕中,缓缓升起。 左侧,TRUE的五名队员,身着白蓝色战袍,表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他们是时代的守擂者。 右侧,MFG的五名队员,一身黑金战衣,如同他们的吉祥物,是战火中新生的凤凰,是时代的挑战者,也可能成为下一个时代的缔造者。 一个清晰而带有金属质感的电子女声,通过顶级音响系统,响彻整个体育中心,依次喊出了他们的ID。 “MFG.pawn。” 有人一步步走过通往主舞台的过道,一如他本人的谦卑,不断的同各个方向的观众行骑士礼致敬。 能走到这里,背负着那么多人的梦想和期待,他只能做个骑士,替他们守住舞台正中心那个奖杯。 “MFG.kaka。” 有人难得正色了一些,但配上他的长相,还是带上了几分喜感。他还很年轻,即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熟的大人,但这样的荣誉还是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平日里还会和观众整些花活的他这次只是端庄的朝各个观众挥手。 “MFG.dull。” 有人兴奋地朝众人飞吻,他是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小孩,这样世界级的舞台,这样大的荣誉,在从前他从未想过。 他是真正爱着这一切。爱着他所爱的,爱着爱着他的。 “MFG.lin。” 有人僵硬地走过,他自卑了许久,对于这样的瞩目无所适从。他才刚刚让家人接受了自己的儿子是一个走上在他们眼里并非正道的电竞选手。 可到了自己,让自己接受这份为他而生的欢呼是真实的,反而不亚于让母亲接受他辍学打电竞。 “MFG.noya。” 有人张开双臂,飞速的地跑过过道。他是如此兴奋,兴奋地拥抱了每一个在场的观众,拥抱了场馆的每一缕风,每一丝空气。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久到在漫长的现役生涯中,在无数人的谩骂中差点迷失自己。 在前队友收拾东西回家打工时,他又未曾没有想过回家当个坐吃山空的米虫。 但有人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所以他用尽所有,无论病痛,无论差距,全心全力投入在这支队伍中。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真的站在了这里。 随着每一声ID报出,被念到名字的队员便踏出升降台,走过一条被灯光照亮的、仿佛由无数数据流和往昔荣耀瞬间铺就的冠军之路,来到舞台选手席前,站定,向观众致意。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十位少年,分立舞台两侧。一边是历经沙场、荣誉等身的王朝之师,眼神中是捍卫王座的冷冽与决心。 另一边是初登巅峰、锐意进取的挑战新军,眼中燃烧着创造历史的火焰与渴望。 他们何其年轻,最年长的也才二十出头,而年轻的新人才刚刚成年,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大人。 但他们就已经获得了如此成就,叫他们怎么不骄傲,什么不锐气。 灯光在他们身上流转,音乐在空气中激荡,全场数万道目光聚焦于此,亿万观众在屏幕前屏息以待。 少年之意气风发,莫过于此。 以梦想为剑,以青春为甲,立于世界之巅的舞台,在亿万人的注视下,接受这最后的考验——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请假了几天,复健一下,有点小学生文笔了,快完结了,完结后应该会大改。 第86章 比赛 一胜一负,经济稳固…… 比赛开场,也许天命所归,往常运气很背的MFG在今天的抛硬币环节稳稳拿下了首ban首选权。 两支队伍各自有各自的心思,最后bo5的地图终于定了下来。 霓虹町,微风岛屿,隐世修所,源工重镇,以及最后的决胜图,森寒冬港。 图一:霓虹町。 MFG阵容:幻棱(决斗),夜露(决斗),幽影(控场),蝰蛇(控场),黑梦(先锋) TRUE阵容:霓虹(决斗),夜露(决斗),黑梦(先锋),幽影(控场),蝰蛇(控场) 比赛开始,TRUE选择进攻方开局。 手枪局,MFG稳扎稳打,靠着小技能拖延TRUE进点时间,直到最后三十秒,TRUE发起了最后的一波爆弹,却被早已在包点等候的MFG逐一拿下,魔都冠军赛决赛的第一场比赛的第一回合,由MFG开了个好头。 “wow——” 台下兴奋了起来。 但很快就迎来了变脸时刻。 无他,TRUE在无钱经济局靠着一手独一无二的协同,竟然将起出五把小枪的MFG尽数拿下,完成了教科书级别的翻盘。 自然的,来到MFG的ECO局,就没有这样令人心潮澎湃的翻盘了。 更让人心肌梗塞的,便是TRUE靠着这一起势,连拿五分,将比赛打到了只看上去就觉得不妙的程度。 更何况,连续的失败已经将MFG的经济再次耗尽,来到全场的第七分,是他们的存钱局。 fox叫出了本场的第一个暂停。 “calm down guys。” 教练麦连上的那一刻,fox没有责备,没有指挥,只是很轻描淡写地告诉坐在前头的五个人。 冷静。 队伍麦一时间寂静无声,有的是各自深呼吸的声音。 “听着,你们这回合没有经济,所以完全不要想着对枪拿优势,围绕你们的技能做战术。” “我看他们在前几回合已经打了好几波A,这一回合lin你去A前点站,让他们觉得我们赌A点了,其他人往中路和B靠。” “如果他们rush点就先退,围绕pawn的大招反清。所有小技能到不了的点都要记得搜点。” “OK。”江岑夏捏了捏手汗包,要说不紧张是假的,他已经尽力平衡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平常的训练赛而已。 暂停时间过去,回合正常开始。 虽说不主动对枪,但不代表MFG就要主动退让。 TRUE原先想靠着枪械优势集火冲一波A点,却在闪身peek时被林陵一枪正义直接做掉一人。 台下几乎有观众惊叫起来。 突然的掉人时TRUE谨慎了许多,见林陵在A点,自然以为MFG赌了A点,于是缓缓想B点靠去。 这转点战术正好落入MFG的圈套。 其余四人早已将点里站的满满当当,TRUE一波技能进点之时,被MFG的交叉枪线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折戟于此。 MFG拿下属于自己的第二分。 有了枪之后所有的战术便更好的实施了。在江岑夏的一波战术指挥下,MFG连追四分,将比赛拉至5:5平。 当MFG拿下第六分,完成比分反超时,台下的欢呼声几乎排山倒海。 【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开翻开翻!】 就连弹幕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这一个暂停仿佛将MFG惊醒,自从叫过暂停之后,MFG竟一分未丢。 开局1:5落后TRUE四分,上半场结束之时,比分竟然来到7:5,MFG算小优。 但霓虹町这张地图说到底还是防守图,防守拿下七分也只是刚过及格线,最后的赢家仍未下定论,解说席上,几位解说虽然尽力公允,却不由自主地偏心自家队伍。 “只要MFG稳健地拿下手枪局和ECO局,那第一张图很有可能就拿下了。” “是的,说到MFG,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最放心的一支队伍,之前赛前预测我们也说过,最看好的能走长远的是MFG,不仅是因为这支队伍的火力足够,而且他们有着很多cn队伍都没有的——纪律性。” “我们可以看到,根据历史数据来看,MFG的手枪局胜率在70%左右,你要知道MFG是小组赛打满然后从败者组一路杀上来的,几乎打满了全部的比赛,在这么多场比赛中能保持这样恐怖的胜率其实是很可怕的。” 解说同观众们聊这MFG的既往数据,中场时间悄然逝去,攻守互换,MFG来到攻方。 来到攻方,MFG的纪律性便更加清楚,永远不落单,永远有人给自己打补枪。 自己马枪了,没关系,队友帮你打回来。下波队友先行倒下,没关系,我可以用我的个人能力将人数劣势扳回。 在所有观众的目瞪口呆下,MFG来到进攻方后竟一分未丢。将比赛比分打至11:5。 TRUE的教练叫出了本场比赛第二个,也是常规时间最后一个暂停。 镜头给至两边的教练,fox的嘴巴张合速度甚至比对面还要快一些,一时间竟难分辨是哪边叫的暂停。 暂停时间结束,MFG按照fox的交代主动出击,让TRUE再多的战术在纯粹的对枪面前显得无济于事,成功拿下了赛点。 拿下了赛点,MFG却仿佛松懈了一般,对枪质量下降了很多,在TRUE配合两个大招的回防反清下,让他们拿到了下半场的第一分。 不给TRUE追分的机会,fox在各路二路解说疑惑地眼神中果断拍下自己的最后一个暂停。 连上麦便是对哥几个劈头盖脸一顿骂。 “不要觉得你们已经铁板钉钉拿下这一分了,你们2:11翻盘过,就不要觉得对面不能翻盘!都给我清醒一点!” “赛前给你们布置的战术要执行好,不要想着主动杀人拿人头刷战绩。你们现在的主动就是给对面机会,这分对面是枪械劣势,只要不给机会,他们就不可能赢,听到了吗?!” “尤其是先锋位,lin,别人可能看着你的战绩觉得你打的不好,但是我们都知道你很重要,没有你我们上半场的反清就是没有任何效果的。相信自己。” “嗯……”林陵抿了口已经由烫转温的咖啡,似乎自己燥热的心也凉下来了一点。 其实他已经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只是这个年纪的小孩打到上头总是想要展示自己,更何况他们还是大比分领先,而其他队友的战绩远高于自己。 一番教育小孩,fox又拿出了自己的那套:“来,跟着我,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镜头记录下,七个人连带着坐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的moment也开始做出滑稽的深呼吸动作。 最后一分,靠着江岑夏神乎其神的瞄准,包点守卫的两人被全部清空,MFG光速下包。 即使最后TRUE靠着个人能力将其余人清完,却也来不及拆包了,最后只能在爆炸中迎来这场比赛的终结。 欢呼声四起,MFG在解说激动地宣布胜者时放下耳机走向后台。 “赢了!MFG赢下了图一!在自己的选图上,他们顶住了TRUE巨大的压力!这场胜利太关键了!不仅仅是大比分1:0领先,更是信心和士气的巨大提升!” 但紧接的第二场比赛TRUE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微风岛屿本身就是很少被纳入排位图池的地图,MFG便也很少训练这张图。 但恰恰是冠军赛期间,无畏契约进行了排位图池更新,这张一年不见得入图池一次的地图被久违地放出,许多队伍都没来得及专项训练,比赛时也会默契地ban掉这张地图。 可谁能想到TRUE竟然首选了这张地图,可以猜到一定藏了不少的战术,就准备在决赛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MFG阵容:幻棱(决斗),夜露(决斗),蝰蛇(控场),猎枭(先锋),海神(控场) TRUE阵容:夜露(决斗),猎枭(先锋),盖可(先锋),蝰蛇(控场),幽影(控场) TRUE的进攻果然如预料般,将他们的战术素养和团队协同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的进攻极具耐心,很少冒险,总是通过猎枭箭、盖可的源能兽朋友们和各种烟雾闪光,将地图的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干净,才会徐徐推进。 战术的储备差距让MFG有一种被对面溜着玩的荒诞感。 要不是五个人枪法在线,几乎每一个人都兜住了一两个一打多残局,恐怕上半场便被打出了10:2的惨淡战绩。 上半场结束之时,MFG以4:8的比分落后于TRUE。 【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 【心脏要看停了,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指挥完全被爆了啊,感觉被对面阅读透了】 【对面小战术做的太好了,完全滴水不漏,MFG已经是在没有上帝视角的情况下做的最好了,选位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这才是决赛的强度啊。】 即使MFG在下半场尽己所能连追三分,也在最后眼看着要打入加时的时候被TRUE一举拿下。 11:13。 多遗憾的一个比分,可以说否定了他们整个下半场的努力。 电竞就是这样,只有赢和输,没有中间的部分。 五颗子弹的一打二残局,江岑夏没有做到,气得甩下耳机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仰躺在座位上喘大粗气。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打进加时。 有人轻轻搂住了他:“没关系,还有下一把呢,下一把是我们的选图。” 他睁眼一看,意料之中是卫嵘。 江岑夏站起身朝后台走去:“走了,准备下一把。”—— 作者有话说:卡比赛了,所以现在才发。 第一把有借鉴今天的xlg和edg的比赛。但不是完全一样。卡比赛的时候就想着看几场比赛再写,所以有点晚了。感觉这周应该就完结了。 第87章 江岑夏 生而无畏,战至终章 图三,来到MFG的选图隐世修所。 隐世修所,可谓是MFG除了霓虹町的第二张拿手好图,也是他们胜率最高的地图。 但不巧,这也是TRUE的当家图。 本着不是我选就是你选的理念,MFG率先用自己的图权选出了这张地图。 TRUE选择了防守开。 MFG阵容:霓虹(决斗),夜露(决斗),猎枭(先锋),零(哨位),幽影(控场) TRUE阵容:幽影(控场),蝰蛇(控场),猎枭(先锋),霓虹(决斗),奇乐(哨位) 手枪局开始,MFG一如往常打的保守,静步往B包点摸去。 可没想到的是,TRUE却不曾使用常规的212防守阵容,反而四个人抱团从C点前压。 MFG使用了大量道具在进入空无一人的B包点,反而给了摸到后路的TRUE可乘之机,在防守烟的隔断下,还没来得及进点的黎彦等人就被偷了背身。 剩余走第一二身位的卫嵘和江岑夏也只能在一打多的局面下一换一光荣倒地,开局30秒,手枪局被TRUE收入囊中。 而TRUE也在第二回合完全不给MFG机会,完美预测了MFG会抱团打A,从而利用枪械优势重防A点,MFG五人拼尽全力,也仅仅打掉了TRUE的一把枪,甚至还让他们有时间回收来到下一分。 来到长枪局,MFG总算开始做起了默认,形成212来到各包点外拿信息。 但TRUE却不是好惹的。 一把莽侠将在A通道口闪身旋转跳peek的江岑夏人头收下,还顺手将卫嵘打残剩一滴血,完全失去进点能力。 更坏的消息便是黎彦单摸车库的掉点,使得MFG完全陷入人数劣势,只能选择保枪。 比赛来到3:0。 MFG再次来到经济劣势局,到了第四回合除了上把保枪的三个人,剩下两个只能强起半甲正义,确保自己有作战能力。 这个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MFG抱团集火B点,在TRUE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各样技能的宣泄和卫嵘的冲点,迅速抢占下包点。 卫嵘靠着一把M4,利用B箱和屏风作为掩体,直接开转。 一个,两个,三个…… 当第四个人头收入囊中时,剩余的队友开始给他找起了五杀,终于,在全地图地毯式搜索下,卫嵘拿到了这第五个人头。 “五杀!ACE!王牌精锐!pawn拿下了冠军赛决赛的第一个五杀!” “现在MFG太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了!他们太需要一分来提升士气,来拯救队伍于水火!pawn站了出来告诉大家,没错,我就是这个人!” “血阵突围天让路!单骑斩阙地开门!pawn就是这样一个可以用个人实力扭转战局的人!” 在pawn这个五杀之后,MFG的士气显然得到提升,连追五分,成功将比分反超。 但之所以说这是TRUE的当家图,原因便是TRUE在本次冠军赛一路连胜的赛程中,一共选出了这张图三次,并且一分未丢。 只要选出这张图就代表一分入袋,而其他时候选不出来,则是因为其他队伍忌惮这张图而将它纳入ban位。 所以当MFG头铁选出隐世修所想和TRUE硬碰硬时,解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MFG强势追分,TRUE也通过存钱进入了自己新的长枪局,配合着队员几个大招的点数充能完毕,围绕着英雄大招完成翻盘,局势重新进入TRUE的掌控之中。 上半场结束,TRUE以7:5的优势开局进入下半场。 隐世修所由于是少见的三包点地图,自然同莲花古城一样是铁板钉钉的进攻图,TRUE在防守开局的半场拿下七分,已经是远超及格的分数,光是在心理上就建立了巨大的优势。 在双方枪法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只要稳扎稳打,未尝不可赢下这张MFG的自选图率先拿下本次冠军赛决赛的赛点。 fox是一个完全不吝啬于暂停的教练,早在MFG两次被连续拿分时他的常规时间两个暂停便已经被叫完,下半场只能看着自己的队伍一分分丢掉干着急。 每一次因为林陵和黎彦的对枪失误导致先行掉点丢分时;每一次因为江岑夏不顾战局冒险tp到对面脸上结果被对面一枪做掉痛失一分时;每一次因为曲向阳一心想为队友补枪而忘记给道具对黑导致和队友齐齐丧命时…… 镜头给到fox,他亚裔的黄皮肤已经完全红了,每丢掉一分便气得捶桌子,把旁边的moment吓得和鹌鹑一样不敢吱声。 比起红温,更可怕的是才半个小时不到,fox仿佛一下沧桑了十岁,连胡茬都冒了头,仿佛提前开始适应被辞退回家的流浪汉生活。 即使是MFG存够钱在长枪局付出惨烈的人头代价拿下一分后,他的表情也没有转好。 毕竟这也代表了MFG下一分又没有钱□□,在TRUE完全不给机会的情况下,MFG想存钱局翻盘难之又难。 没有了教练拉绳,被TRUE戏耍的五人显然已经完全上了头,由江岑夏带头,完全忘记了赛前布置的战术。 不如说是他们的战术底蕴完全不如TRUE,所有的战术已经用过却无济于事,只能寄希望于靠个人能力取胜。 然而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弱队,TRUE更是一个有希望大满贯的超级强队。但凡MFG不是中国队伍,那么TRUE的支持率可能就要翻个番了。 江岑夏此时越是渴望靠个人能力出现奇迹,便越是给了TRUE软肋。 正所谓越心急便越不能成事,到了最后几分,五个人的枪法已经完全变形,甚至出现了林陵好不容易摸到后路,却一梭子子弹下去只给对面提了个寸头,TRUE毫发无伤成功反杀。 MFG的自选图,以7:13的惨烈战绩输给TRUE,TRUE率先拿下本次冠军赛决赛赛点,向自己的大满贯发起冲击。 屏幕暗下,MFG几个人都无奈地站起,但显然fox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准备好好教育这几个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拉不回来的臭屁小孩,面色不虞地往后台走。 “江岑夏!!!” 江岑夏当然也知道后面自己完全昏了头,刚摘下耳机准备同队友一起挨批,却在这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比赛现场声音何其嘈杂,音乐声,解说声,各类观众的欢呼和唏嘘,都让这声江岑夏变得模糊失真。 可冥冥之中他就是听见了。 或许是因为在这样的赛场上,没有人会喊出他的大名,站在这里,他有且只有一个名字——noya。 他朝着台下离舞台最近的内场观众区望去。 江忍冬将手拢着一个喇叭状,很显然,刚刚就是她喊的。 “给我拿个冠军回来!!!” 很显然,他奇怪的反应也影响了现场导播,导播将镜头给到观众席上,一时间,三张同江岑夏长得几乎一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爸妈也来看比赛了。 江岑夏的父母从未和他和解,这也难怪他刚刚看江忍冬的眼神复杂。 江忍冬来看他的决赛他能理解,但他万万没想到她还能把雷打不动的父母也撺掇过来。在这样人多的场面看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尤其是他们一直不看好走这条路的儿子还输了比赛,可以说忍着没离席已经是教养良好了。 镜头过去便是他们不虞的脸。 但显然弹幕不会这么想,只觉得三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出现在此简直是无畏契约高攀了,大人物的到来让他们也感觉蓬荜生辉。更何况江忍冬不遗余力的加油声,更是让本来还恨铁不成钢的观众也转换了舆论。 【加油加油!!!拿下图四打决胜!!!】 【把冠军留在中国!!MFG加油!!】 【不要急啊兄弟们!打回来就好了!你们可以的!】 江岑夏也只是被江忍冬这一声喊叫住了一瞬,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同队友一起下去复盘准备了。 图四源工重镇。 TRUE的这张图从未放出过,几乎没人知道他们是打不了这张图还是单纯在藏战术。 但MFG在这张图上并不熟练倒是公开消息。 TRUE选出这张图的目的也只是以选禁ban,强迫MFG去打这张他们并不熟练的地图。 谁曾想,这一举动却撞上了MFG的枪口。 源工重镇他们从不选,却也从不禁手。在此前,他们也在这张地图上赢过强势战队。 而决赛他们也没有理由将珍贵的禁用权用在这张图上。 既然不用,便要重点训练了。 由Catharine他们几个组成的银河战舰,在这段备赛期几乎每天都要和他们练习这张图,一定程度上,如今的MFG在这张图的熟练度已经完全超过了其他地图。 MFG阵容:黑梦(先锋),K/O(先锋),夜露(决斗),炼狱(控场),蝰蛇(控场) TRUE阵容:黑梦(先锋),幽影(控场),夜露(决斗),霓虹(决斗),维斯(哨位) 让人惊异的是,江岑夏竟然重操起了曾经进入MFG的旧业K/O,而夜露则是让卫嵘担起重任。 这样的双先锋阵容完全解放了卫嵘的战力。 而江岑夏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分里,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当家火力,什么叫关键先生。 即使是使用着公认干最脏最累的活,却有着最差战绩的先锋位英雄,但他用恐怖的定位和多杀能力,在源工重镇数次力挽狂澜。 在一声声倒吸凉气的惊叹声中,MFG完成了源工重镇的翻盘,至此MFG和TRUE继各自拿下自己的选图后,又拿下对方的选图。 比赛大比分来到2:2。 一场bo5的比赛被打满,他们将在短暂的休息时间后进入决胜图的角逐。 森寒冬港,也被人称作冰箱。 一张许久未在比赛中登场的地图,一张公认比拼枪法,战术布置作用几乎为0的地图,一张决定这一年来,谁将站在世界之巅,享受无尽欢呼的地图。 “生而无畏,战至终章!” 在解说说完最后一句串场词,全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甚至连正在直播中的弹幕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屏。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第88章 我们是冠军!!! 我们是冠军!!!…… 【本章推荐bgm 《ticking away》也是23年冠军赛主题曲(个人认为最好听最爽的主题曲)】 中场休息不过十分钟,十分钟后,两队人又继续坐在了那万众瞩目的主舞台上。 解说们还在热场,十几个人便挂着语音聊天软件停留在自定义房间的页面。 “hey guys。”fox利用这短暂的时间鼓励道。 “现在让我们回到0:0,不要再去想大比分,不要再去想你们会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 “让我们储存一些精力,将全部的热情放到最后这张图。” “做好我刚刚和你们交代的,不必要的时候我们不需要去做冒险的动作,冒险的行为只需要在必须的时候进行。” “但是,但是,孩子们,听我说。如果你们百分之一万确定这个激进的举动可以为你,为队伍,为比赛带来收益的时候。” “忘掉我刚刚说的话。” “放手去做,不用担心后果,如果你觉得ok,那么他就是ok的,没有人会责怪你。” “相信自己。我一直告诉你们的。” 听到这话,五个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互相击拳加油打气。 e on!!!lets go!!!”曲向阳忽的像打了鸡血般怪叫一声。 他一直如此,虽然战绩一般,却充当着队伍里的粘合剂的身份,即使战绩倒一也敢于操作,敢于指挥。 “lets go!”江岑夏应和着他,也在给大家提升士气,“兄弟们,享受舞台,享受欢呼,接受结果。” 其他几个虽然心里有些嫌弃这俩人的中二,但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又或者说,能走上这条路的,哪个心里不曾中二过呢? 图五,决胜图为许久不曾在比赛中出现过的地图森寒冬港。 这张地图因为常年被冰雪覆盖,也被玩家们起了个外号叫冰箱。 由于它地形相对简单,战术复杂性明显比不过其他地图,往往胜负就决定在拐角相见时拔枪的反应力。 可以说是最看枪法和天赋的地图,也是最容易刷新炸鱼哥的地图了。 随着比赛开始,双方阵容定下。 MFG阵容:K/O(先锋),猎枭(先锋),捷风(决斗),蝰蛇(控场),奇乐(哨位) TRUE阵容:猎枭(先锋),蝰蛇(控场),海神(控场),奇乐(哨位),霓虹(决斗) 当MFG的捷风被选出来时,整个场馆都被点燃了,就连弹幕也无一例外。 【MFG牛逼!!!不留遗憾!!!】 而造成一切的源头,便是锁下捷风的卫嵘。 所有人都知道,在无畏契约刚出时期,作为首发英雄的捷风堪称决斗位的天花板,由于她的多段位移和多个烟球,以及杀人即刷新的大招,可以说是独一档的强度。 但策划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还没等国服上线,捷风就迎来了对半大砍刀。再加上不同于霓虹雷兹等英雄在各个地图的适配性,捷风最后沦落成炸鱼哥带妹专属英雄。 在玩家使用频率中荣登榜一,却在比赛中寥寥无几。 而卫嵘,在加入MFG之前,是天梯的捷风绝活哥。 在MFG第一年加入VCT联赛,第一个赛段拿下第四名去往柏林大师赛时,他就是靠着左手霓虹,右手捷风,被大家归入到VCTcn的决斗未来。 在他为数不多拿出捷风的比赛中,他的KD始终维持在2.0左右。意味着每一次死亡都至少代表着两名对手的牺牲。 数据华丽到堪称恐怖。 而就在无畏契约最大规模赛事的决赛中,在这场决赛进行到2:2来到最后一张决胜图时,他再一次掏出了那个让他,让所有人都为之沸腾的英雄。 而MFG掏出的双先锋阵容,也是明明白白告诉你,这张比赛我们把宝全部压在卫嵘身上,就是让大哥玩的舒服。 手枪局,MFG首先来到防守方。 回合开始,卫嵘打的就是一个字——猛。 开局便带着两个队友A包点前压。 而TRUE猎枭的探测箭早早探测到他们前压的意图,果断放点,让在B包点的队友迅速进点安包。 “啊——”观众看着倒吸一口凉气。MFG这个包点放的太果断,TRUE完全如入无人之境,让人揪心。 MFG放点自然是有原因的,五个人抱团从A点压出,自中路回防。 卫嵘率先响枪,还远在中路,就将B包黄箱后支架中路的敌人一颗子弹直接拿下。 好兆头! 观众沉浸式看比赛,跟着场上的队员一起紧张。 而江岑夏此时手里还捏着一颗瞬爆闪。 “三二一爆!” 他call了队友,几个人齐齐侧身出烟,各自看向不同的枪线位置,保证每个死点都有人看顾。 这颗闪光迷了TRUE的眼睛,MFG的回防打的十分顺利,抢先拿下第一分。 自然,也利用枪械优势拿下了第二分。 【pawn牛逼!!!】 【卧槽这个包点全白闪真的牛逼吧,noya是真的全位置精通啊。】 【noya真的猛吧,火力足还是自由人,这联赛生涯少说玩过十几个英雄了。】 【no神,我们知错了TT】 【网上串串得了,到了现实里谁见了noya不得喊一声夏哥?】 来到MFG的枪械劣势局,虽然未能创造奇迹,但卫嵘A包点的莽侠犹如一头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 靠着抽一枪再近点标配补伤害,配合着队友,直接下掉了对面三把枪。虽然TRUE拿下了本场第一分,却实在是大亏特亏。 但TRUE显然也不是好惹的,靠着全员在线的枪法准度,他们一连又追了两分,现在比分来到2:3,竟是TRUE小优。 而MFG也因此被打入经济劣势回合。 新的回合,MFG全员半起,江岑夏,卫嵘,黎彦三人起出适合远距离对枪的正义,而其他二人则起出近距离作战的蜂刺。 开局TRUE正常控图,却不曾想MFG枪械劣势还敢前压。 卫嵘一把正义被队友送到A包点三楼,靠着不可思议的瞄准在包点外转了起来,梆梆梆定位三个人头,一个弹夹六发子弹,杀掉三人竟还剩下两颗子弹。 就连解说看到这一幕也失语了,随之而来的,是几乎破音的呐喊。 “pawn!pawn站了出来!他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做瞄准,什么叫定位!” “果然!久违拿到捷风的pawn才是真的自信,比赛才进行了六个回合,而他的战绩已经来到8/4,完全是在游龙!” 托卫嵘的福,其他队友实现了武器升级,这一分稳稳拿下,比赛战至3:3平。 而下一分,更加成为了卫嵘的展示秀。 卫嵘的大招飞镖已经充能完毕,江岑夏精准的猜到TRUE很有可能抱团攻打B包点,于是自己站在黄箱后替卫嵘勾引对面火力,而卫嵘藏在高箱前,等待TRUE准备集火抓江岑夏时腾空而起,如同天神降临一般,利用击杀则刷新的飞镖机制,唰唰唰唰豪取五个人头,拿到本次比赛的第二个ACE。 “继一个三杀力挽狂澜之后,pawn又拿到了他本次比赛的第二个五杀!简直太可怕了。TRUE的教练被逼出了本场比赛的第一个暂停。” “要我说这暂停也没用啊,完全的枪法碾压,你dash过来哐哐定我三个头,那分就给你了呗。” 这一个五杀完全点燃了MFG的士气,就连卫嵘也忍不住起立互动。 整个上半场,TRUE完全已经被打懵了,再也没能从MFG手上拿下一分。 半场过去,MFG以9:3的绝对优势进入下半场。 【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我们是冠军!!!】 【弹幕认真看比赛行不行,别半场开香槟。三九神秘比分,被翻了哪里哭去。】 【前面没毛。】 攻守易势。 在被MFG打成11:5时,TRUE的教练叫出第二个暂停,时间结束后,他们的心态明显转变了很多,作为对手的MFG最能看出来他们的区别。 心态的影响不只是战术和思路,更是枪法。 MFG被连翻几分,比分来到11:9,陷入经济劣势回合。 第21分,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江岑夏靠着一波转点又转点,将TRUE耍的团团转,包点安包如入无人之境,等他们下好包后,TRUE才匆匆从B前压回防。 这下MFG倒成了防守方,TRUE成了进攻方。 江岑夏一把骇灵站住绳索,靠着call曲向阳的烟墙起降,抓住TRUE搜点timing近身来了个巴西跳扫,一梭子下去,竟打掉TRUE两人。 而先前做假动静交火时双方就已经各掉一人,这时面对TRUE的是一个2打4局面,为了不给MFG枪械升级的机会,他们果断选择保枪。 “来了!冠军点出现了!” “MFG率先拿下本次无畏契约冠军赛决赛决胜图的赛点!他们将有三次机会结束比赛!” 最后一分,MFG用尽全部经济,给卫嵘起出了一把大狙。 卫嵘一人一狙进一城,TRUE靠着人头置换才换下了卫嵘,而MFG早早地在B点拍下了爆能器。 TRUE来到3打4的局面,靠着人数置换来到1v1的残局。 江岑夏的1v1残局。 两人位置都已明牌,双方围绕着黄箱,江岑夏逃,对面追。 爆能器已经按下,对于MFG就是优势方,滴滴滴的警报声在耳边回荡,江岑夏唯一要做的就是拖住时间。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 时间越来越紧促,再不拆就来不及了。 TRUE只能硬着头皮放脚步前去拆包。 而正当拆包声响起时,黄箱的角落出现了半个身影——那是在peek对面是真拆还是假拆的江岑夏。 当确认拆包已经来不及之时,全场沸腾了,屏幕上的两个英雄安然地在爆炸中倒去,而现实里,观众和解说的尖叫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MFG牛逼!!!】 【我们是冠军!!!】 【cn是冠军!!!】 【将冠军留在家门口!!!】 金雨从头顶炸开,耳边是解说嘶哑的呐喊声—— “已经来不及了——!!!TRUE来不及拆包了!!!” “新的冠军诞生了!!!” “从联赛新军到世界之巅,他们只用了短短的三百天!不必再说未来可期,此刻就是未来!银河不是一夜铸就,但传奇,确在此刻诞生!恭喜新王加冕!” “无畏契约全球冠军赛总决赛,由MFG画上句点!!!此刻属于VCTcn的花火在世界舞台上绽放!他们创造了MFG的历史!也创造了VCTcn的历史!” “恭喜MFG!取得无畏契约全球总决赛的总冠军!!!”—— 作者有话说:我们是冠军!!! 重要的事情要重复三遍!!! 还有一到两章完结 第89章 戒指 要娶你。 金雨落在肩头,江岑夏仿佛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呆呆地伸手接住了如瀑布般下坠的纸片。 直到自己被人搂住肩头。 “我们是冠军!!!” 耳边响起队友的欢呼声,以及喜极而泣的啜泣声。 往常打起比赛来比谁都精的江岑夏,在真正赢下全球总冠军时,反而比谁都呆滞。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他被队友高高抛起。 “夏哥牛逼!” 直到最后主持人喊着他们要到台前接受采访,众人才将江岑夏放下。 但作为赛点局的功臣,卫嵘却舍不得将他放下,硬是背着他走到舞台中央才将他放下。这也造就了之后cpf的名场面。 七个人一起捧起那个一直摆在两队正中央的巨型奖杯,将合影留在历史中。 “再次恭喜MFG!恭喜你们,2025无畏契约全球总冠军!”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全场,再次引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现在,让我们把时间交给今天的英雄们!首先,我想问一下我们的队长,noya!” 镜头聚焦在江岑夏身上。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情绪,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激荡。 “Noya,我们都知道你缺席了小组赛,MFG也曾一度处在淘汰边缘,从手腕重伤,到回归赛场,从败者组一路杀回,到今天站在这里,举起冠军奖杯……这一路走来,最想说的是什么?” 江岑夏看向台下那片为他、为MFG沸腾的红色海洋,又看了看身旁紧紧挨着的队友们,最后目光落在手中沉重而真实的奖杯上。他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最想说的……是感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友,“谢谢我的兄弟们,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里。在我最低谷的时候,是你们相信我,等我。”他看向Fox教练和后方的工作人员区域,“谢谢教练组,谢谢整个团队,是你们在背后支撑着我们。” 最后,他再次面向观众,深深鞠了一躬,“最要感谢的,是所有支持我们的人,无论顺境逆境,从未离开。这个冠军,属于MFG,更属于每一个为CN赛区呐喊的你们!”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真诚无比,瞬间赢得了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许多观众的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弹幕涌起一片马后炮的玩梗道歉。 【no神我们错了TT】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卫嵘:“Pawn!今天你的发挥堪称定海神针!尤其是在图一和图五的关键残局,多次拯救了队伍。而且还在本次赛场上拿到了两个ACE,此刻捧起奖杯,心情如何?” 卫嵘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接过话筒,声音低沉而稳定:“心情……很难形容。很开心,很激动,但更多的是轻松了吧,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岑夏,又看向奖杯,“这个冠军,是对我们所有人努力最好的回报。至于承担……这是我们五个人的游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了最好。冠军属于我们每个人,也属于每个为我们加油的观众。”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团队的荣耀。这便是卫嵘的风格。 话筒一个个递了下去。 曲向阳激动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我……我现在脑子是空的!太爽了!我们是冠军!谢谢大家!谢谢队友带我飞!MFG牛逼!队友牛逼!” 他振臂高呼时,又引起台下不大不小的喝彩声。 黎彦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冷静,但声音也有些发颤:“我家人今天也来到现场,我想我现在可以告诉他们,爸妈姐,我没给你们丢面!我真把冠军带回来了!” 林陵则显得更加感性,刚刚胜利标志弹出来时,第一个哭出声音的就是他,当时还给旁边的黎彦吓了一大跳:“我……我以前从没想过能站在这里……太难了……我们走到这里一路上太不容易了……” 他越说哭的越厉害,感性一点的观众同他一起哭,而其他的,也心疼他们一路走来,却也好笑于他哭的狼狈,最后变成一副哭笑不得的小丑样。 紧接着,是最具分量的个人荣誉时刻——总决赛最有价值选手(FMVP)的颁发。 全场灯光再次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大屏幕上开始快速回放整个总决赛中那些决定性的瞬间。 画面最终定格,背景音变得庄重而充满悬念。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宣布: “经过评委组的综合评定,以及结合整个总决赛系列赛的惊人表现、对团队的贡献、以及在关键时刻的决定性作用……我宣布,2025无畏契约全球冠军赛,总决赛最有价值选手(FMVP)是——” 短暂的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镜头在MFG五名队员脸上快速切换。 “——在两张图中拿下两次五杀的MFG.Pawn!恭喜!” 掌声与欢呼再次雷动!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江岑夏的指挥和火力固然不逊于人,但卫嵘在整个系列赛中,尤其是总决赛的稳定、高效、以及无数次在绝境中挺身而出的表现,堪称队伍最坚实的基石。 可以说,他的存在,让MFG的进攻和防守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追光移动到卫嵘身上。他显然也有些意外,微微一怔,随即在队友们的推搡和祝贺中走上前。江岑夏用力拍着他的背,笑得无比灿烂,眼中满是自豪,没有丝毫的嫉妒或不甘。 对他而言,这个FMVP颁给卫嵘,实至名归。如果两次五杀还拿不下这个mvp,他自己都要找主办方的麻烦。 礼仪人员捧着一个精美的深蓝色天鹅绒托盘走上前,托盘中央,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并非传统的奖牌或奖杯,而是一枚设计极其精巧、象征着至高个人荣誉的——冠军戒指。 戒指整体采用铂金材质,造型简约而充满力量感。戒面并非传统的宝石,而是以微缩浮雕工艺,精致地刻画了无畏契约冠军奖杯的立体造型。 戒指内侧,镌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VCT Champions - FMVP ”。 它不仅仅是一件饰品,更是独一无二的、代表着一个赛季最高个人成就的永恒见证。 主持人从托盘中取出戒指,在万众瞩目下,郑重地将其戴在了卫嵘左手的食指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戒指的大小刚好合适,仿佛为他量身定制。 “Pawn,获得FMVP,戴上这枚象征着最高个人荣誉的戒指,此刻有什么感想?”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谢谢队友,谢谢教练组,谢谢所有的后勤人员。这份荣誉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看向镜头,也仿佛看向未来更广阔的赛场,“冠军,不是终点。它是一个新的起点。对MFG是,对我,也是。” “我想这不是我们拿下的最后一个冠军,我们还要一起拿下很多很多冠军!让世界聚焦于cnfps!” 热闹过后,除却朋友圈一水的被MFG牛逼刷了屏,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七个人去了庆功宴,因为兴奋都喝了不少,回到酒店时几乎都醉得站不稳。 庆功宴的喧嚣与狂热被厚重的酒店地毯吸收殆尽,走廊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江岑夏架着烂醉如泥的卫嵘,身后跟着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的黎彦和曲向阳——林陵早在车上就睡得人事不省,被经理和领队半拖半抱弄回了房。 卫嵘是第一个被江岑夏“处理”好的。 相较于其他几个要么胡言乱语、要么傻笑不止的队友,喝醉后的卫嵘安静得过分。江岑夏几乎是半抱半拖才把他弄回他们共同的房间。这人全程闭着眼,任由摆布,只是在被放到床上时,无意识地蹙了下眉,哼哼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呼吸绵长。 江岑夏安顿好另外三个活宝,自己也累得够呛。冠军的狂喜被酒精和疲惫稀释,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虚幻的满足感,以及处理完一堆“醉汉”后的精疲力尽。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刷卡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卫嵘侧卧的身影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他睡得似乎很沉,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凌乱的黑发,平日里那份冷峻和疏离荡然无存,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近乎乖巧的睡颜。 江岑夏无声地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脱下沾了些酒气的外套,准备去洗漱。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岑夏回头,对上了一双茫然睁开的眼睛。卫嵘醒了,或者说,被惊醒了。酒精显然还在他大脑里兴风作浪,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雾气,焦距涣散,茫然地望过来,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懵懂。 “吵醒你了?”江岑夏放轻声音,走到床边,弯腰自然地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脸颊,“还能认出来人吗? 于盐屋 没有回答。 卫嵘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毫无征兆地,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江岑夏的腰,将脸埋进了他柔软的家居服布料里。 动作有些笨拙,力道却不小,带着醉酒之人特有的执拗。 江岑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身体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衣料熨帖在腰腹,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低头,只能看见卫嵘毛茸茸的发顶。 没认错人。江岑夏想,心里莫名软了一块。若是认错了,以卫嵘的性子,绝不会这样。 他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卫嵘的后脑勺,顺着有些汗湿的发丝捋了捋,像安抚一只大型却不安的动物。“睡吧。”他低声说。 怀里的人却似乎并不想睡。卫嵘在他腰间蹭了蹭,像是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却又忽然松开了手,挣扎着要坐起来,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逡巡,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江岑夏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肩膀,“要喝水?还是想吐?” 卫嵘摇摇头,依旧不说话,只是固执地伸长手臂,够向放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背包。 江岑夏看他醉眼朦胧、动作不稳的样子,怕他摔着,叹了口气:“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卫嵘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只是用下巴很轻微地朝背包方向点了点。 江岑夏认命地走过去,拿起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不沉。他拉开拉链,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往里看。里面东西不多:一个充电宝,一盒未开封的喉糖,还有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江岑夏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当然认得那个盒子。几个小时前,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在金色的雨和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主持人就是从这样一个盒子里,取出了那枚象征着至高个人荣誉的FMVP戒指,郑重地戴在了卫嵘的手指上。 他捏着那个丝绒小盒,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细腻的纹理和盒子本身硬挺的轮廓。沉甸甸的。 “找这个?”他拿着盒子走回床边,在卫嵘眼前晃了晃。 卫嵘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平日那种冷静锐利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醉意的欣喜和急切。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从江岑夏手里接过那个小盒子,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因为酒精而微微颤抖。 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很费力地想要打开盒子上的搭扣。试了几次,手指都不太听使唤,搭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却没能弹开。他有些急了,眉头蹙起,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 江岑夏看着好笑,又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一拨,“嗒”一声轻响,搭扣应声而开。 盒盖掀开,里面黑色丝绒衬垫上,那枚铂金色的冠军戒指静静躺着,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戒面上微缩的冠军奖杯浮雕和电子脉冲纹路清晰可见。 卫嵘盯着戒指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试图把它从衬垫上拿起来。他的手指有些不稳,捏了几次才成功。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岑夏,目光直勾勾的,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他拉起江岑夏的左手。 江岑夏没有抽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逐渐变得清晰。 卫嵘捏着那枚对他此刻状态而言显得有些细小的戒指,另一只手托着江岑夏的手,很努力地想将戒指套进他的中指。但他手抖得厉害,对不准,试了几次,戒指都在指尖打转,就是套不进去。他更急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额头抵着江岑夏的手背,像个跟难题较劲的孩子。 江岑夏看着他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浓密睫毛投下的、轻轻颤动的阴影,心底那股酸软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不再旁观,主动伸出中指,曲起,轻轻勾住了那枚在他指尖徘徊的戒指。 尺寸竟然意外的合适。戒指稳稳地圈住指根,不松不紧,铂金的微凉渐渐被体温焐热。 江岑夏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戒指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竟也显得十分相称。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细微的弧度,转向还愣着的卫嵘,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调侃: “就舍得直接给我?”他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金属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微光,“这可是FMVP戒指,独一无二的。” 卫嵘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微光,然后缓缓上移,落在江岑夏的脸上。他脸上的急切和困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满足的平静,还有更深处的、被酒精浸泡得格外柔软滚烫的情愫。 他没有回答江岑夏的问题,只是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又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整个人松懈下来,重新埋进江岑夏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腹部。 “嗯。”闷闷的一声,从布料下面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却有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江岑夏抬手,轻轻拨开卫嵘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抚过他发烫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到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迫使他抬起头。 卫嵘被迫仰起脸,眼神依旧湿漉漉的,有些失焦,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清晰地映着床头灯细碎的光,还有江岑夏自己的影子。 江岑夏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故意压低声音逗他:“这么舍得呢?知道自己醉了不?酒醒了后悔我可不管。” 他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到时候要回去,我可不一定还了。” 卫嵘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他的话,眉头又蹙起来,像是在思索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然后,他摇了摇头,很慢,但很坚定。他空着的那只手摸索着,抓住了江岑夏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手指有些笨拙却固执地摩挲着戒指冰凉的表面,以及下面温热的皮肤。 他张了张嘴,酒精让他的舌头有些打结,声音含混不清,却一个字一个字,努力地、清晰地往外蹦: “要娶你……”—— 作者有话说:依旧完结倒计时 fmvp是手链,但是为了求婚(x)所以改成戒指了《 》 【正文完结】 第90章 公开 我的。 江岑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卫嵘似乎没察觉他的僵硬,或者说,此刻他所有的感知和理智都被酒精和最原始的本能支配。他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石头,砸进江岑夏的耳膜,烙进他心里。 “戒指……和奖金……都给你……” “……聘礼。”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般遥远。只剩下卫嵘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有着说不清的挑逗。 江岑夏完全怔住了。 酒后吐真言。 他一直知道卫嵘认真,知道卫嵘对他的感情深沉而执着。他接受了这份感情,也放任自己沉溺其中,贪恋着卫嵘给予的温暖、包容和无处不在的守护。 但他潜意识里,或许从未敢想过他们的以后。 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短暂如流星,他以为只是卫嵘未曾接触过那么多人,所以才对他上了头,舆论的压力,家庭的阻挠,未来的不确定性…… 太多现实的问题横亘在那里,像冰冷的墙。他习惯了享受当下,也做好了某一天或许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分开的心理准备。从一开始他就和卫嵘约定过,即使是分开也不能影响训练和比赛。 他以为卫嵘也是。 毕竟,他们都是男人,这条路远比看上去更加崎岖难行。 可他从未想过,卫嵘喝醉后,抱着他,心心念念的,不是一时的欢愉,不是短暂的陪伴,而是想同他要一个相伴一生的承诺。 甚至,连聘礼那么遥远的东西都想好了。 一个电竞选手穷其一生也拿不到一个的fmvp戒指,他拿到了,却就那么轻易地交到他手里,一如他从一开始就坚定炽热的真心。 那么认真,那么傻气。 在他长久的沉默里,卫嵘似乎有些不安。他动了动,脸颊在江岑夏腹部蹭了蹭,然后那只一直摩挲着戒指的手,慢慢上移,包裹住了江岑夏戴着戒指的整只手。 掌心滚烫,同他一样带着长久训练而练就的薄茧,有些粗糙,却将他的手和那枚冰凉的戒指,一起牢牢地、珍重地握住了。 指尖传来的温度,戒指紧贴皮肤的触感,还有卫嵘那句醉话里不容错辨的、孤注一掷的决心,真挚得让他自惭形秽。 原来,怕的一直是他自己。 怕现实的压力,怕未知的将来,怕付出所有后的一无所有。所以他才下意识地给自己留了退路,只谈当下,不论将来。 可卫嵘呢?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一味地对他好,把所有选择权都交到他手里的人。 他好像,从来就没怕过。 如果连卫嵘都不怕。 如果他敢用冠军戒指和全部奖金当“聘礼”,许一个连法律都无法承认的未来。 那自己,又在怕什么呢? 江岑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因为震惊、茫然和长久以来隐秘不安而翻腾的情绪,奇异地,在这无声的拥抱和交握的手中,慢慢沉淀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卫嵘因为醉酒和埋在他怀里而泛红的脸颊,看着那浓密睫毛下紧闭的眼,看着他即使睡着也依旧紧握着自己的手。 十指相扣。 窗外,魔都的霓虹灯依旧闪烁。 但在这个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在弥漫着淡淡酒气的空气里,江岑夏借着这股酒劲,也下定了决心。 江岑夏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拨开卫嵘额前汗湿的头发,指尖停留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良久,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对着已然睡熟的卫嵘,也像是对着自己心里那个一直小心翼翼、畏缩不前的角落,说了一句: “笨蛋。” 半夜,一条微博引爆了全网,同MFG夺冠的词条一起挂在了热搜榜前几。 #MFG.noya 出柜 一切的源头,是江岑夏在凌晨时分发布的一条微博。 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没有精心修饰的官宣文案。只有一张随手拍的照片,构图甚至称得上随意——镜头对准的是他自己戴着那枚FMVP冠军戒指的左手,戒指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画面的边缘,另一只骨节分明、同样属于男性的手,正松松地搭在他的腰腹上,手指微屈,形成一个自然而亲密的环绕姿态。背景是酒店房间模糊的米色床单和被子褶皱。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加:戒指好看。 对于刚刚登顶世界之巅、风头无两的MFG战队,尤其是作为队长和绝对核心的江岑夏而言,他此刻的每一条动态,都被置于亿万倍的放大镜下审视。 这条微博几乎是在发布后的瞬间,就被眼尖的粉丝捕捉、转发、解读,以病毒般的速度蔓延开来。 一分钟,#MFG.noya 出柜 的词条,如同坐上了火箭,空降热搜榜末尾,然后一路飙升,短短十几分钟内,就与#MFG夺冠并驾齐驱,冲上榜首。 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NO!我的Noya老公!呜呜呜不要啊!】 【另一只手是谁???Pawn的吗?我不信!肯定是队友闹着玩的!】 【脱粉了脱粉了,恶心。】 【只要不影响比赛状态,私生活我们管不着,祝福。】 【+1,拿冠军了爱干嘛干嘛,别耽误训练和比赛就行。】 【所以……Pawn知道吗?另一只手是Pawn的吗?】 【这还用问?看手型,看位置,不是Pawn我把键盘吃了!】 舆论瞬间分裂成多个阵营,吵得不可开交,热搜词条下的实时讨论每秒刷新成千上万条,服务器一度岌岌可危。 有人祝福,有人谩骂,有人吃瓜,有人震惊,有人狂喜,有人心碎……名人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发布完那条石破天惊的微博后,江岑夏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边,看都没再看一眼评论区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累极了,身体被酒精和疲惫浸泡,早就困得不行。他缩进被子里,身旁是早已重新陷入沉睡、呼吸平稳的卫嵘,很快也被浓重的睡意吞噬。 卫嵘的生物钟很准,即使前一夜宿醉,头痛欲裂,还是在早上准时醒了过来。宿醉带来的不适感席卷全身,但更清晰的是昨晚他自己像个傻子将戒指翻出来硬要娶江岑夏的画面。 回忆中江岑夏愣神了许久,估计是被他吓到了。 他自责不已,本来还想循序渐进一点的,结果酒精误事,这样草率的求了婚。 江岑夏还在睡,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眉头舒展,显得毫无防备。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投影。 无名指上,那枚本该属于自己的戒指此刻却戴在他手上,江岑夏没有摘下,显然是默认了。 卫嵘的目光在那枚戒指和江岑夏安静的睡颜之间流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没想到,自己醉后不受控制的举动和胡言乱语,江岑夏竟然接受了。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没有惊动熟睡的人,先去倒了杯温水喝下缓解干渴的喉咙,然后才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解锁,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推送通知涌了进来,他粗略扫了一眼,便明白了昨晚自己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 热搜榜首那两个并列的于盐屋词条,刺眼又醒目。 卫嵘没有点进去看那些纷杂的评论。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退出热搜界面,点开微博,编辑,选择相册里刚刚偷拍的一张照片——被窝隆起的一角,江岑夏小半张侧脸埋在其中,头发凌乱,睡得正香,只有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露在外面,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配文更简单,只有两个字,加一个句号: 我的。 比江岑夏还言简意赅,占有欲不言而喻。 发完,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柜。然后重新躺下,侧过身,轻轻吻了吻江岑夏露在外面的额角。动作珍重而温柔,带着无限缱绻。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闭上眼,在江岑夏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渐起的城市喧嚣中,补一个短暂的回笼觉。 江岑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是被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和喉咙的干渴弄醒的。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点亮屏.欲.加.之.言.幕,瞬间被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淹没了。 最多的是姐姐江忍冬。 他皱着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先点开了江忍冬的微信。最新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醒了回电话。爸妈知道了。中午带着卫嵘来xx餐厅,等会给你发定位,一起吃个饭。】 江岑夏彻底醒了。他坐起身,环顾房间。卫嵘已经不在床上,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真实无比。又拿起手机,翻到微博,瞥了一眼那已然炸翻天的热搜和评论区,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随即退出,干净利落。 他向来如此。做了,就不怕认。认了,就不怕后果。 卫嵘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江岑夏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神色平静,便猜到了大概。“醒了?头疼吗?”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将江岑夏睡得翘起的头发压下去。 “还好。”江岑夏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是江忍冬的那条消息,“我姐。中午得去一趟。你一起去?” 卫嵘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爸妈知道了”那几个字上,眼神沉了沉,随即恢复平静。 他点点头:“嗯。我陪你。” 江家父母坐在主位,脸色都不太好看。江父是传统的知识分子,严肃板正;江母则是优雅的艺术家,此刻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温和。江忍冬坐在一旁,神色有些疲惫,眼神在父母和刚进门的弟弟、卫嵘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明显的担忧。 饭菜已经上齐,却无人动筷。 江岑夏带着卫嵘走进来,叫了声“爸,妈,姐”,然后拉开椅子,坦然坐下。 卫嵘跟在他身后,姿态从容却恭敬,也问候了一声:“叔叔,阿姨,江小姐。” 江母看着江岑夏,又看了看他身旁气质冷峻、却紧紧挨着他坐下的卫嵘,最后目光落在他左手那枚过于显眼的戒指上,嘴驭盐兀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只是眼圈微微红了。 江父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盯着江岑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微博上是怎么回事?夺冠是好事,但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江岑夏抬起眼,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爸,我没胡闹。” “没胡闹?”江父声音提高,“你一个公众人物,打比赛就打比赛,弄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干什么?还嫌不够乱?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江家?” “外面怎么说是外面的事。”江岑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倔劲儿,“我打比赛,靠的是实力,拿冠军,靠的是团队。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江父被他这态度气得够呛,“你这是要气死我!当初你执意要打游戏,好,我们拦不住你,你也算做出了点名堂。但现在呢?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跟一个男人……还闹得人尽皆知!” “爸,”江岑夏打断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卫嵘,又转回来,“我打电竞,是因为我喜欢,我想赢。我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我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像当年你们反对我打职业,我还是去了,并且拿到了冠军。现在对感情也一样,我心里有数。” 江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小夏,妈妈不想再反对你什么。妈妈只是担心你,这条路太难走了,别人的眼光,社会的压力……妈妈怕你受伤。” “妈,”江岑夏放缓了语气,家人终究还是站在他这边的,他自己也知道。 “路难不难走,是我自己选的。受伤……也比骗自己、委屈自己强。”他握住旁边卫嵘放在桌下的手,十指相扣,举到桌面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清晰无比,“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开心。这就够了。” 卫嵘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汗意,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迎上江家父母审视的目光,声音沉稳而清晰:“叔叔,阿姨。我知道,我的出现可能打乱了你们对小夏人生的规划。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让你们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对小夏是认真的。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支持他,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生活里。请你们相信我一次。” 良久,江父重重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他摆了摆手,语气疲惫:“罢了,罢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以前我管不住你,现在那还能想着让你听我的。” 这顿饭,终究是不欢而散。江家父母几乎没动筷子,江忍冬陪着父母,低声劝慰着什么。 临走时,江忍冬送他们到门口。她拍了拍江岑夏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卫嵘,低声道:“先这样吧。爸妈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慢慢来。我再劝劝。”她给了江岑夏一个“放心”的眼神。 江岑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牵着卫嵘离开了餐厅。 餐厅离酒店不远,两人决定散步回去。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走了一段,卫嵘忽然停下脚步。江岑夏也跟着停下,侧头看他。 卫嵘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和自责。 “真的没关系吗?”他声音有些低,“本来……借着夺冠的机会,你和叔叔阿姨的关系可以缓和很多。现在因为我……” “又不是第一次了。”江岑夏打断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满不在乎,他努了努嘴,示意两人交握的手,“我喜欢你就够了。” 卫嵘看着他强装轻松的样子,心底那点自责和忧虑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爱。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江岑夏戴着戒指的中指,然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点调笑的弧度。 “怎么看着我像勾引富家千金的黄毛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为了我对抗整个世界吗,哥哥?” 江岑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笑噎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没好气地抽手,想把他那张脸推开:“脸都不要了。” 可这次,卫嵘却没让他得逞。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江岑夏推他的力道,微微倾身,飞快地凑近。 林荫道上行人稀少,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落在江岑夏的嘴角。一触即分,卫嵘迅速拉过脸,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好喜欢你。” 江岑夏推拒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热度迅速蔓延开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卫嵘,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卫嵘的手。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 可能后面会有番外吧,想看什么可以告诉我。 下一本写美校绿茶,点点预收助力作者早日开文。这次我真要屯稿了,这本0存稿每天肝ddl实在紧,我又写的慢还卡文TT。 这本文是当时cn队伍在世界赛被齐齐踢死所以心血来潮想改变剧本的产物(?) 也算是写了个乌托邦?不管是我笔下的主角MFG还是配角HKG,GG等等,都是为了胜利而努力着的人。 这是我第一本完结的长篇,我也没想过会写到三十万字(以前长篇写两万字顶天了),感谢每一个陪着我一路走来的bb们TT,单机我是万万写不来的。 甚至期末周没断更(),中间请假了几天是家人出事进了医院,家里只有我一个年轻劳动力所以没有精力写文(一章我能写一个下午)嗯总之感谢陪我走到最后的你们[可怜] 第一次完结碎碎念了好多,可能还有很多没讲完的,但是就暂且到这里,我们下一本再见嘻嘻[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