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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命运

作者:神算小仙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满脸惊愕,连笑容都不见了。


    但姜明朝突然觉得他这样鲜活的表情,比他时时刻刻微笑的样子瞧着还真实些。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黄舟,觉得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我不是鬼。”


    黄舟:??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姜明朝抬手想摸摸鼻子,但怪的很,她碰得到黄舟,黄舟也能触碰到她,她摸自己却摸不着。


    难怪黄舟看着更不信了。


    她抿了抿嘴,神色有些难堪,还有些无奈,犹犹豫豫得说:“可能说了你不信,我还没死呢。”


    黄舟:……


    你看我像三岁吗。


    姜明朝叹口气,不论黄舟时是好是坏,如今她唯一能指望的,能帮得上自己的,只有他了。


    深夜很适合讲故事。


    但该从哪里讲起呢?


    她和唐门少主唐香盈袖的婚事,是木子禅定下的,因此,虽然木子禅迟迟没有下落,但她还是一边加派人手找人,一边如约待嫁。


    姜明朝记得,那也是一个夏夜。


    白日里的蒸腾的暑气被凉风尽数卷走。


    飞花门的总堂坐落在巴蜀的山水之间,夜色中有流萤飞舞,相邻的好几间屋子里都正煮着新茶,茶香悠扬四溢。


    姜明朝百无聊赖,先是在院子里练了一套拳法,练罢又在屋子里站桩,最后她煮了壶梨汤,才直挺挺得躺在床上。


    但抱着锦被翻来翻去,她还是睡不着觉。


    她突发奇想,猛地爬起身,翻出了箱子里归置的整整齐齐的婚服。


    婚服是请蜀中工艺最好的绣娘绣了一年才完成的,眼前大红色的软缎上辅以彩丝织就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姜明朝想起上次去衡阳郡抓叛徒,唐家派来协助她的,正是以唐香盈袖为首的几个唐门弟子。


    唐香盈袖,江湖人称花神,面如冠玉,温文儒雅。他武功卓绝,但甚少杀人,只喜欢研究机关暗器。近几年让唐门声名大噪,人人闻之色变的漫天花雨,便是出自他手。


    几人聚在一起,前前后后满打满算,总共相处了十天。虽然那十天奔波,却也有许多单纯的快乐。


    他们的分工的很明确,姜明朝负责找人抓人杀人,唐香盈袖负责做饭投喂跟班,其余几人负责埋尸体。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知道,原来吃饭也是一件大有讲究的事情。


    她每天早晨吃的那碗衡阳鱼粉是活鱼现煎后与大骨同熬的汤底煮的,如此才能保证汤底仙而不腥;中午吃的鱼丸、黄雀肉、腰花、蛋花叠成宝塔状,有步步登高的寓意;肚尖也大有讲究,只有衡东县石湾镇的土猪肚尖,才能在转瞬间爆炒便脆嫩爽口、椒香扑鼻……


    想到唐香盈袖,她忍不住溢出来一抹浅浅的笑。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倏地顿住了!


    层层叠叠的嫁衣中间夹着一方染血的青色布料。


    那衣角绵软光滑,一眼就能看出是男子衣袍的式样,浅浅的青色,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暗沉沉的。


    即便染了血,姜明朝还是一眼认出这衣服。


    她曾在一副画里见过。


    那画就挂在姜清书房的墙壁上,画上她爹穿着一身圆领长身的青衣,独站桥头,向着远方的岛光湖色极目远眺。他身姿悠然,不像个武林盟主,倒像个朝中的文士。


    姜明朝心里沉甸甸的,步伐没有丝毫得迟滞。她攥住衣角,转瞬间便闪身到了书房。


    黑夜中,没有点灯的书房有些安静可怖。平时没觉得,黑夜放大了人的感官,姜明朝突然觉得那画似乎挂的太高了些。她皱着眉,觉得思绪有些纷杂,当下也来不及点灯,她旋身就将画取了下来,想着拿到窗边仔细看看。


    但她刚往窗边走了两步,眼神一瞥之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墙壁上画被取走后,空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里面放着个辨认不出形状的盒子。


    姜明朝的脚步难得的迟疑了。


    她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屋子一直是木子禅在打扫的,从不准别人碰。那这盒子是谁放的?


    她爹吗?


    还是师父?


    那天的书房格外的黑,她站在原地,像鬼魅一般挣扎了很久,才将那乌沉沉的木盒子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得打开。


    盒子里并无他物,只有一壶青花瓷盛的酒,隐隐约约透着桂花味,瓶身一张方形的红色贴纸上,上书两个大字:光阴。


    另有一张白色的羊皮娟纸,上面是同样的字迹,笔走龙蛇,几个大字:为取光阴,木子禅杀我于江南。


    落款:姜清。


    姜清一生诗酒风流,即便是写这种生死悠关的大事,字体还是那么的潇洒飘逸。


    亲手养大的师傅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姜明朝头晕目眩的在原地站了许久,几欲吐血。


    初拾江湖,少年歌酒红罗帐。而今却是,腥风血雨不肯休。


    许久之后,直到尝到了舌尖里的血腥味,姜明朝才魂不守舍的想,江南?!


    对。


    我不能站在这,我得去查清楚。


    去了以后呢,我是去报恩还是去报仇?


    她一时想不明白,只看着手里的酒,恍恍惚惚得想,这是爹留给我的?木子禅想要的?


    那我喝了便是。


    喝罢,她将那幅画卷起,匆匆地塞进了行囊里,单人单骑,直奔江南。


    然而她还没找到木子禅,却在大风镇遇到了行踪飘忽的医毒双圣。那时她才知道,原来那壶中光阴,是他二人为友人倾尽毕生心血研制的解药,专克苗疆的某种毒虫。


    但若是没有中毒的人喝下,却会在光阴中沉睡,千年后醒来,也不过是大梦一场。


    如今千年还未到,姜明朝却被提前唤醒了。


    姜明朝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寻常讲话,也多习惯了自言自语。


    实在甚少给人讲这么长的故事。


    她跳过嫁衣那段开始讲起,平铺直述,看不出有丝毫的伤感,仿佛在讲别人的事。


    但将这么长的往事絮絮说来,姜明朝还是觉得有些疲累。她揉了揉眉心,暗暗得谴责自己,有些事,我怎么能假装忘记呢?


    我还有大仇未报。


    黄舟一直定定得看着她,心绪如潮水翻滚。


    这种事情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和长生不老有什么区别?


    他心底第无数次的怀疑,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当上武林盟主的?


    他似笑非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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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相信我?”


    姜明朝放下手,抬头看他:“命运让你将我唤醒,我不该信你吗!”


    那目光明澈透亮,像琉璃的光芒般纯澈,也像冬天百里冰封的湖面碎冰。


    他心头一跳,微微笑了笑:“那找到之后呢?”


    姜明朝蹙了蹙眉,毫不迟疑得一拍桌子:“自然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个答案,她在去江南的路上,已经想过无数次。


    “但是你的魂魄是招魂术召出来的,即便找回了身体,你知道怎么回到身体吗?”


    总不能像塞麻袋一样塞进去。


    姜明朝呆了呆,“啊”出了声。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黄舟淡淡得,有条不紊得说:“我有个提议,你要不听一听?”


    姜明朝点头。


    黄舟接着说:“这几日我会想法子联络李佳在大南山碰到的那个道士,他既会招魂,应当也会还魂。从这里到苏州不过三四个小时的事,等他到了我们再一起出发。”


    姜明朝愣愣的,“只要三四个时辰?”


    这么快的吗?即便是千里马,连夜驰骋,也要三天三夜才能到呢!


    她正思索,却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她循声转头看去,一男一女并排走过来,同样风风火火的步伐,两张不苟言笑,精致刻板的脸,板正的像牌九。


    来的是黄舟的助理钱风和王莹,他们紧跟在黄舟车后来的长沙,只是直到方才收到黄舟的短信才敢过来。


    王莹从手中手提袋里掏出一件轻薄的灰色防晒外套,递给了黄舟。


    她看黄舟慢条斯理的往身上穿,不由自主得推了推鼻梁上银色的无框眼镜。


    黄舟速来怕热,也不是什么把脸看的很重要的软饭男,防晒外套这种东西,还从未见他穿过。暑气未消,突然让她买件外套够奇怪了,还真穿上了?


    黄舟扫他们俩一眼:“走了。”


    王莹不敢再打量,急忙转身和钱风一起带路。


    黄舟将胳膊伸向姜明朝:“挑个好下手的地方?”


    姜明朝神情微动,问道:“你注意到了?”


    黄舟抿唇浅笑。


    这很难注意到吗?


    她时不时就要挨的离自己近些,察觉不妥又迅速退开。那只纤细的手鬼鬼祟祟得向自己不知道伸了多少次,想搭在自己肩上,许是觉得讲话不太方便,挪开了,不一会儿又向胳膊伸过来,但自己穿的短袖,若是搭在胳膊上,又变成了肌肤相贴。


    黄舟看她低着头,面色羞赧,方才拍桌子那种女中豪杰的气势收敛了许多,又变的有些乖巧。


    黄舟向右挪了一点,离她又近了一些:“若抓着我就能恢复五感,你当真不试试?一会回去我还想着请你吃顿夜宵。”


    姜明朝眼睛一亮,顿时顺着台阶就爬,她毫不犹豫得攥住了黄舟的手腕。


    隔着薄薄的布料,手心下的脉搏铿锵有力。


    孤魂游荡在人间,眼见白云苍狗,人移世易,天地都变了颜色。但夜风拂过,她闻到了波斯菊和马鞭草的香气,于是轻飘的魂魄也落到了实地。


    姜明朝不禁又低头看了一眼黄舟的手,她想,命运安排我护卫你,如今却是你护卫我。


    你不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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