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到底还是没起来，各退一步，周围的人一打岔，这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
喻晓晓提前定了城南的桌，城南是家老烧烤店，还买新鲜的扎啤，这两年老板赌钱不上心，生意没从前好了。但这地儿胜在离体育馆挺近，算不上多高端，可味儿挺好，他们之前来这边打球也常去。
两边球队人加一块不少，喻晓晓特意叫上了应时和陶小星。
他们去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最大的圆桌包间还是空的。
都是男生，又没有什么大矛盾，话赶话的可能还有人不服，但是一喝上酒，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两边儿球队分着坐，应时坐下的时候就被起哄让到了周思禹边儿上。
“周班长再来点儿！”
“这可挨着应姑娘呢，必须得再来点儿！”
周思禹长得白，喝酒很上脸，被闹腾着这么几杯下去已经能看得出脸上有些发红了，他有些迷离的转过头看了应时一眼。
应时说，“你要是难受……”
周思禹笑着摆了下手，给打断了，“来！”
周思禹说到底还是一班的好学生，喝酒跟这些人不能比，这状态看得出是真有点儿喝多了。
应时又劝了一句，但周思禹就笑笑，也没听。
应时坐在边儿上，手里也被塞了个装着啤酒的大杯子，她喝的不多，就是有人起哄的时候抿上一口，这样的气氛不喝点儿不合适，但她确实不会喝酒，唯一喝过的也就是那么一次。
陶小星坐在应时另一边儿，晃晃她，“时宝，我有点儿难受！头好疼，感觉好像要发烧了！”
“怎么啦？”应时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
陶小星脸不红，这么摸过去，只是微微有点发热，“不烧，是不是喝多了？”
陶小星摆摆手，“那不能！这才两瓶儿，我十岁的时候就能跟着我爸喝半杯白的都不倒了！”
“想吐吗？那要不要去卫生间，洗把脸呢？”
陶小星窝在她身上点了两下头，看着是真有点儿难受。
应时扶着人出了门。
这饭店不大，后厨离卫生间不远，应时在门口等着陶小星，就看见旁边儿两个服务员在拐弯的地方站住了，一个人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的都是扎啤，背对着像是在干什么。
应时本能地觉着有些不对，侧过身进了旁边空着的包间。
“这屋儿也没有那姓段的呀，要不要跟二哥说一声儿啊？”
“再等等，没准儿一会儿就来了呢，那人，没准儿。”
“行吧，你看着点，别加多了！别一会儿都睡过去了！”
“不至于，我有数儿。”
俩人的这几句话让应时心里一紧，她听不太明白全部的意思，但那两个关键的词她懂了。
应时微皱了下眉，等着俩人走过去，才出来，恢复了神情。
卫生间的门打开，陶小星的脸还有些发白，“还行吗，小星？”
“头晕，恶心，时宝我难受……”陶小星往她身边靠了靠。
“能坚持吗？”
应时这话说的有点莫名，陶小星看看她，“还行吧，怎么啦？”
应时点了下头，低了声音，“那要是能走，你先回家吧。”
陶小星这回是真懵了，“到底怎么了？”
应时摇摇头，“你先听我的，晚点儿我给你打电话，行吗？”
“那……我衣服还在屋，我去……”
“你走就行，东西我给你拿。”应时打断她。
陶小星是真没明白，她还想再问，但应时只说晚点给她打电话
她也再说不出什么来了，最后只好点了下头，“那好吧，说话说一半太难受啦……你可一定给我打电话。”
“好。”
看着人走了，应时才快步朝屋里走去。
酒已经又分下去了，桌上的人都还没意识到什么，喻晓晓已经喝蒙了，赖着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关奕的话呢。
关奕趁人之危的逗着人，嘿嘿笑地还挺美。
应时走上去直接把关奕杯子按住了。
“呦，应姑娘？”关奕先是吓一跳，然后一挑眉，“怎么了？”
应时眉间微微皱着，轻声道，“别喝了，这酒下药了。”
关奕原本还乐着，这一句话让关奕愣了一下，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酒都醒了不少
关奕搓了一把脸，抬起头看着她，正色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的，他们还提了，二哥。”
应时没有说段贺尧。
“操他大爷，”关奕咬着牙低低地骂了一声，手里攥着的一次性筷子嘎吧捏断了，“真他娘的玩不起！”
应时皱了下眉，还是说，“大家状态都不好，别打架。”
关奕明白她什么意思，嗯了一声，往桌上扫了一眼。
喝的时候没发现，现在一想，好像今天确实人醉的都比以前早，这会儿东倒西歪的，多少都该是上劲儿了。
关奕站起身，换上笑，说了句，“兄弟们，咱这儿也差不多了，换个地儿吧？”
“啊……这就走了？这不才刚吃上没多大会儿！”
“就是啊！酒还没喝完呢！”
“换个地儿，换个地儿再接喝！”关奕继续道。
坐在她旁边儿的喻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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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趴着，听见人说话，也一下子站起来了，笑道，“换地儿？要换地儿了，那咱唱歌去！我去结账！”
关奕本身就有点晃荡，现在都是强撑着，头都大了，一把拽住人，“你去什么，你真是我祖宗！”
“我去吧。”应时说。
“哪能让你去！今天就是请你的的，我去！”喻晓晓一条胳膊还被关奕拽着，走过去一把打开门。
却怎么也没想到，外面正站着个人，手里端着一盘锡纸刚烤好的滚烫冒油的豆腐，直挺挺的就撞了上来。
应时心里登时一凉，动静大了，让人察觉了。
豆腐直接翻到了喻晓晓身上，姑娘被嘶的了一声，虽然立马就被应时拉着躲开了。
但就这一下，还是让关奕眼里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我操你妈！”
他想都没想，拳头直接就落在了人脸上，外边显然也已经准备好了人，这第一拳打出去，一场混战就算开始了。
应时拉着喻晓晓，拽着人往后躲开错开了两步。
屋子本来就算不上大，外面的人往里挤，里面的人往外推，屋里屋外都乱成一团。
“应时！”关奕叫了一声。
应时抬起头。
关奕被人包着，隔着人把手机给她扔了过来，“密码1218，给段贺尧打电话！让他找人！”
应时愣了一下。
关奕一眼能看出她的犹豫，还是说，“他今天要是不来，咱们谁也走不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人从包厢里挤出去，打到了走廊里。
桌子已经翻了，碎了一地的东西，应时扶着喻晓晓在一个墙角坐下。
喻晓晓些酒精上头，微眯着眼，非主流的上衣下摆耷拉着，被烫的那条胳膊虚虚地抬着，看着她还笑道，“叫你给贺尧哥打电话啊？没事儿，别怕！他那人就是脸冷！人挺好的！”
应时垂了下眼，只是轻轻地嗯了。
关奕的手机的通话记录里，存的号码只有一个段字，但应时知道，这就段贺尧。
电话的占线声一下一下的响着，混着外面的打骂声。
“喂。”
然而，随着这一声传过来，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说话。”
应时的手紧紧的攥了下拳，“是我，应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想到，对面没了声音。
应时知道，不能一直这么沉默下去，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人给球队的人下药，打起来了，是关奕让我打给你的。”
“哪儿？”
“城南烧烤。”
应时只听见对面冷淡的嗯了一声，电话就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