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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卿依

作者:鹤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早……今早用过早饭后,我想起来李夫人上次问我要一个绣花样子,正巧我要来这边买料子,便想顺路把样子给李夫人送过去,谁曾想,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应答,我见那门是虚掩着的,就推了一把,结果……”孙二娘脸色苍白、浑身冒汗,惊魂不定地勉强说道,“结果就看到那廊下挂了一排尸体啊!”


    薛逢梨递过手帕让她擦汗:“在李宅之外,你可曾遇到过什么可疑之人?”


    孙二娘擦汗的手有些抖,摇了摇头:“没有,那时候还早,外面的巷子里没什么人。”


    钟粹山清秋剑一脉最擅洞察万事万物,以往薛逢梨因性子软,容易陷入内心纠结,反而常常忽视对外界情况的观察,近来遭受李家事情的冲击,她反倒于此道上有所明悟。


    “你再想想,”薛逢梨直直看向孙二娘,一双杏眼如静水一般沉静,不动声色间便可牵动人心绪,“近几日,可有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孙二娘嘴唇无声翕动了一下,然后腿一软,“噗通”一下瘫倒在了地上,嘴上却仍说:“没有没有,不曾见过谁。”


    “刘大人,包庇邪祟该当何罪?”薛逢梨一把将人扶了起来,问出的话却令人浑身冰冷。


    刘县令一直袖手站在一旁,闻声忙答道:“处以火刑。”


    “仙师!”孙二娘吓得脸色惨白,二话不说就要跪下,“我真的不曾见过谁啊!我没有包庇邪祟,我……我冤枉啊!”


    孟知匀和薛昱返回李宅门前时,正听到孙二娘扯着嗓子喊冤。


    薛逢梨抓住她的一只胳膊,看似清瘦的姑娘,手劲却跟铁钳一般,让人想跪都跪不下去。


    “李家的儿媳,姓甚名谁?”她嗓音细软,一句话出口却如在那孙二娘心里点了个冲天炮仗,差点把人活活吓晕过去。


    孟知匀走过来,接过薛逢梨的话:“你既然与李夫人交好,怎会不知她家儿媳的姓名?难不成你是存心想替犯案之人遮掩?”


    被人用话一激,孙二娘只得道:“她叫……阮卿依,是从晚堂县过来的,我与她不过几面之缘,怎会……怎会为她遮掩!”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话中有不妥之处,哑声了几息后,孙二娘又道:“再说她一个疯了的弱女子,怎能做下这等凶案?仙师们莫要诳我。”


    “那你怕什么?”薛逢梨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颤巍巍的双腿。


    孙二娘用手帕抹了一把汗,面露苦色:“仙师们动辄把罪名扣在我一个小女子身上,我怎能不怕?”


    “你近日来见过阮卿依。”孟知匀上前两步,走到孙二娘面前,忽然看着她的眼睛断言。


    孙二娘猛地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我……”


    挺好,一诈就给诈出来了。


    孟知匀转而对旁边的刘县令道:“还望刘大人派人守好李宅。”


    “这是自然。”刘县令正色道,“仙师们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


    薛昱一直站在旁边不曾说话,眼看自己两个师妹软硬兼施地从那孙二娘嘴里套出了话,便先行一步推门进了李宅,迅速在院子里布下了一个阵。


    薛逢梨和孟知匀后脚就连拉带拽地将孙二娘“请”进了李宅。


    “大人,大人!”孙二娘挣扎着向刘县令求救,“我真是冤枉的啊!”


    刘县令今日铁了心要配合钟粹山把事情查清楚,连衙门的庶务都搬到了李宅门口处置,哪肯信这可疑之人的片面之词,只摆了摆手:“你若冤枉,仙师们自会还你清白,去罢。”


    孟知匀把孙二娘摁到了阵法中央,随后在她对面盘膝而坐:“逢梨随我通灵入梦,师兄你……”


    薛昱捡起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的雾凇剑,拍了拍剑鞘上面的灰尘,接过她的话:“我为你们护法。”


    天姥姥,她刚刚还以为手里的是自己那把破剑,就惯常一扔。


    那可是雾凇剑啊!


    不过,就沾了点灰尘而已,应该不会让她付折旧费……吧。


    见薛逢梨也入了阵,孟知匀强迫自己收回心绪,并拢右手的食指中指,将指尖流出的葱茏绿意点进了孙二娘额心,刚刚还在阵中百般挣扎的孙二娘瞬时安静了下来,微微闭上了眼睛。


    人的魂灵极为脆弱,凡人更甚,所以通灵之术一度被修真界列为禁术。所幸春晓剑一脉的修行之道中包含绵绵生机,能够在通灵时增强魂魄韧性,护其不受术法损伤,这才让通灵术重现江湖。


    恰好,孟知匀是这一代钟粹山弟子中最具通灵天赋的春晓剑传人。


    淡绿的灵气像几簇破土而生的藤蔓,以孟知匀和孙二娘为中心,逐渐蔓延到了阵法边缘,使整个阵法如同一个将三人托起的巨大绿叶。


    “别逞强,找不到就及时退出来。”薛昱看着坐在阵中的两个师妹,叮嘱了一句。


    孟知匀颔首:“知道了。”


    随后,她和薛逢梨一起于虚空中画出通灵剑铭,将其点入逐渐成型的阵法中。


    通灵阵开始缓缓流转,二人则凝神静气,闭上了眼睛,任阵法将她们的神识带入孙二娘的梦境中。


    *


    “你……你真铁了心不嫁人?”孙夫人坐在堂上,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气都有些吐不匀了。


    眼看她今年虚岁二十五,已经蹉跎成老姑娘了。别家的女子,在这个年龄,儿子都上学堂去了,偏偏她死活不肯嫁人!


    真是要活活气死她这个老婆子!


    孙二娘站在屋中央,让训诫她的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态度看着挺好,就是不松口:“哥嫂搬去了钟灵郡,若我嫁人了,娘岂不是要一个人孤苦伶仃留在家里?”


    孙夫人对她怒目而视,手指着大门口:“我老婆子就算是死了,也不用你这个不孝女管!你赶紧给我滚!滚!”


    孙二娘也来了气,转身就夺门而出,一路抹着眼泪跑到桥上,看着桥下的流水更是伤心,想着她娘这么不识好歹,那不如她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省得受那老婆子的气!


    “姑娘!”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桥上人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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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二娘回头,看到一个一身白的女子脸色慌张地提裙跑来,眉梢眼角都带着忧色:“姑娘莫要寻短见!”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这人,嘴硬道:“你怎知我要寻短见?我只是在这里赏赏景色而已,才没有想跳下去。”


    白衣女子身上还背着行李,满身风尘仆仆的倦意,却难掩其姿色之姝丽。


    她闻言也只是笑:“这再好不过了,此时虽是寂寥深秋,却也别有一番意境。”


    孙二娘看她从头到脚都一身白,猜测她是为家人戴孝,又想起自己家里那个硬脾气的老婆子,心里怄着的那口气就这么散了,转而盘问她:“你不是我们平松县的人吧?”


    白衣女子点点头:“我是晚堂县的,家中父母……皆因病去世,此次来平松县,是为找我未婚夫婿。”


    “哦?”孙二娘饶有兴趣地问,“你那未婚夫婿叫什么?兴许我还认识呢。”


    “李望山。”女子脸颊微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李家啊,”孙二娘抓起她的手便往桥下走,“李夫人常与我娘在一处吃茶,我带你去李家好了。”


    白衣女子眼神微动:“你与他们家很相熟?”


    孙二娘点点头:“李家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待街坊邻里都极好,从未跟人红过脸。你放心,他们必会收留你、好好对待你的。”


    “不过,”她话头一转,“李望山这个人……”


    白衣女子一愣,被她抓着的手心都冒了汗。


    孙二娘见她紧张,忍不住笑道:“他可是个书呆子,一心要考取功名,没什么意思。”


    女子松了口气,替人辩白道:“有心上进,这是好事。”


    她爹当年和李家老爷李凭风便是科考时认识的,二人虽然都未考取功名,却相见恨晚,彼此之间引为知己,早早为自家的孩子定下了娃娃亲,甚至他爹的临终遗言便是要她来投靠李家,后半生好有个依靠。


    “还未过门呢,你就替他说上话了?”孙二娘忍不住打趣她,惹得白衣女子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两团红晕。


    二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李宅门口,孙二娘前去敲门,正巧遇到要出门的李夫人,便把白衣女子的来历告知了对方。


    “好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你。”李夫人生就一张慈眉善目的菩萨面,让人看一眼就心生亲切。


    白衣女子一开始还有些羞怯,在李夫人的安抚下,竟是依偎在其怀里将父母双亡的苦楚吐露了出来,眼泪涟涟的模样颇惹人怜惜。


    孙二娘不好意思再逗留下去,便向人告辞,结果刚走出两步,又想到了件要紧事,回头问她道:“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白衣女子清脆的嗓音里还带着点哭腔,回她道:“阮卿依。”


    卿依,卿依。孙二娘琢磨着这个名字。


    想来她父母必是爱女心切,想要她一辈子都能有所依靠,不至于陷入孤苦无依的地步。


    如今她虽父母双亡,但是有良善的李家愿意收留她,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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