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为期半个月的教官体验临近尾声,正谋划着怎么体现教学成果,就被岳撼将军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林照敲门走了进去。
有人面对着岳撼坐着,听到响动转过身来。
林照看到这人,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显,笑着打了个招呼。
“谢主任。”
谢励,心理健康中心的副主任,也就是一直卡着不让林照通过那位。
“我找你来,是因为这批学员的心理状态也需要测试,谢主任来找我,说是可以把你们的考核并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岳撼开门见山,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林照的眉头微蹙,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谢励笑了一下,他是远视,眼镜的镜片像个放大镜一样把他的眼睛放的很大,但更明显的是眼角堆起的鱼尾纹。
“我们心理健康中心商量过了,传统的问卷形式已经过时了,虽然辐射人群广成本低,但是数据没那么准确,用于普通群众尚可,但对于你们这种精英未免显得粗劣。戴上传感器在模拟环境中进行测试,心理数据可以被实时上传,有助于我们进行更详细的分析,也能更好的帮助你们。”
林照知道躲不过,对方明显也准备好了说辞,那没办法,不管结果怎么样,还是得试了才知道。
心理健康中心的动作很迅速,通知完林照的第三天,就安排好了全部的事项。
传感器几乎贴满了全身,心理健康中心的工作人员按了几个按钮,舱门被缓缓关上。
在模拟器中,学员们的任务是寻找旧世界满载货物的列车,而林照被派发的任务则是解救丢失的学员。
前期的任务交由学员独立进行。
林照被安排掐着点进入模拟器的时候,她不知道学员的任务具体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只知道原本三十名队员只剩下了十三位,其他人都在“执行任务”的这个过程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牺牲”了。
不过好在,心理健康中心更关注的是心理状态。
大屏幕上实时播放着模拟器里面的画面,所有人的表现一览无余,而后台不断跳动的数据,实时监控着还在模拟器里的人的各种状态。
岳撼保持着神情的肃穆,一动不动的看着大屏上林照的表现。
门被轻轻的拉开了只容一人通过的大小,林煎侧身进来,靠在一旁的墙上。
“林队长不放心妹妹,也来观看?”谢励的镜片放大了的眼神让林煎有些不适。
林煎简洁的回应,“对,过来看看。”
谢励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回过头继续看大屏幕。
林照现身在了一处松树林里,松针的清苦混杂着腐烂树叶的潮湿涌入鼻腔,脚底粘腻的触感,头顶是光线穿过松针林,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纹路都格外细致。
随身系统的任务页面简单的描述着任务内容。
「模拟场景:TR-42。
任务目标:解救电车轨道受困人员。
心理状态监测:实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这过度真实的模拟环境产生的一丝不适。
向四周辨明方向,尝试着确认方向先走出松树林。
脚下的土地逐渐坚硬,树木变得稀疏。
离树林边界的几米外,是有些残破的铁丝网,铁丝网包围的,是一道道泛红红锈的铁轨。
几条铁轨笔直地躺在沙石地上,向远方延伸。
林照顺着铁轨的方向看去,大约二百米的地方立着一个站台。
快速的朝站台跑去,双手抓住比人还高的站台的边缘,林照一用力,将自己送上了站台。
远处传来了列车呼啸的声音。
离站台越来越近也不见得减速,高速引起的风流迎着林照的面门而来。
林照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在铁轨并不稳定的震颤声中,混合着一连串沉闷、黏腻、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爆裂声。
像是□□被强压撕裂的声音,连皮带肉,连血变泥。
风中带来了若隐若现的血腥味,林照猛然睁大双眼,向站台的另一侧看去。
铁轨上,是模糊的肉块,清晰的告诉林照,这个铁轨上曾有活物。
列车已经消失了,但是林照耳边的嗡鸣声愈发强烈。
屏幕外面,在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暗示下,林照的心里数值不可避免的一直向上攀升,然后在高值边缘停住。
林照用力的压下心里的恶心。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
景象重现在眼前。
这一次,没有森林的过渡。
林照直接现身在了混凝土站台上。
正前方,就是那两条延伸的铁轨。而轨道的中央,那几个人影清晰可见。
五个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在铁轨上的人,堵着嘴。
他们扭动着,发出无声的哀求,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上一次末尾那地狱般的景象瞬间在脑海炸开,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端。
大脑还未发出完整指令,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肾上腺素驱动着林照的四肢,她像是被弹射出去,沿着空旷的站台,朝着那百米外的受困者,发足狂奔!
风声在耳边尖啸,肺部像被撕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站台的长度似乎被恶意拉长了,那几个人影在她狂奔的视野中晃动,却并未迅速靠近。
快点,再快点!
整个世界缩小成前方那段铁轨,和铁轨上挣扎的人。
然而,那强烈的熟悉的震感,再一次,从她身后的轨道尽头响起。
嗡鸣声急剧放大,化为震耳欲聋的呼啸。
“不——!!!”嘶哑的喊叫还未冲破喉咙。
砰!哗啦——!
湿热的、粘稠的液体,夹杂着细小的、难以辨认的固体,暴雨般泼溅在她的后背、后脑、侧脸上。巨大的撞击力通过空气传来,让她一个趔趄。
列车驶过,带着血腥的风。
她踉跄着停下,慢慢转过身。站台边缘,她刚才即将抵达的位置前方,铁轨上再次只剩下蔓延的红色和狼藉。一些溅射物甚至落在了她的靴尖。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颈侧滑下,带着浓烈的腥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沾上零星暗红的手指。
是血。别人的血。
一种冰冷的、粘稠的绝望,开始顺着那些血迹,爬上她的手臂,缠绕她的心脏。
眼前的世界,再次开始闪烁、溶解。
站台。冰冷。重现。
林照剧烈喘息着,她的位置又有变化。
第三次,她离得更近了。
她冲下了站台,踩上了碎石路基,扑到了铁轨旁。
终于看清了!
离她最近的那个被绑着的人,有一张熟悉的、充满稚气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泪水糊满了脸颊——是黎溪,是这一批学员中的班长,大家一般都叫她小溪。旁边是总是沉默但下手剧狠的小孩姐舞冰,还有其他的...全是她的学员!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之前的死亡还是抽象的“任务目标”,此刻却变成了血淋淋的、具体的面孔。
责任感、愧疚感、保护欲,连同之前累积的恐惧和绝望,轰然混合成一种近乎痛苦的灼烧感。
“坚持住!”她的声音沙哑得不似自己,反手从腿侧抽出□□。
冰凉的刀刃抵上那粗糙的的绳索,用尽全身力气割锯!纤维断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像是生命流逝的倒计时。
呜——!!!
死亡的嗡鸣从不远处炸响,巨大的阴影伴随着狂风扑面而来,冰冷的气息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和动作。
林照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刀刃与绳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阴影覆盖了一切。光线消失。
……
黑暗,然后站台的景象重新拼合。
她保持着跪地切割的姿势,匕首还握在手中,但面前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铁轨。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颤抖。
她失败了。再一次。而且这一次,她知道她没能救下的是谁。
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在这窒息的绝望中,林照尝试找回理智。
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开始扫视这个除了站台、铁轨和受困者之外的空间。
然后,她看到了。在两条铁轨分岔的不远处,有一个颜色斑驳、毫不起眼的操作杆。
第四次回到这个场景,林照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恐惧、悲痛、狂乱被一种冰冷的、高度集中的审视所取代。
她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操作杆,估算距离,预判列车出现的时间点。
她没有奔向铁轨中央的学员,而是爆发出全部速度冲向那个锈蚀的操作杆!双手握住冰冷滑腻的杠杆,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
她闷哼一声,腰腿协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扳下!
“嘎吱——哧……”
杠杆抵抗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移动得异常缓慢,仿佛有千钧重物在另一端拖拽。锈屑簌簌落下。
快点!快点啊!
列车的呼啸声迅速逼近,大地开始微微震颤。她能感觉到那钢铁巨兽带起的风压,已经吹动了她的发梢。
杠杆移动了三分之一,
二分之一。
呜——!!!
车头掠过她的身侧,带着狂暴的气流,几乎将她带倒。
在她绝望的注视下,杠杆还差最后几寸未能完全到位,沉重的车头已经无情地碾过了变轨点,沿着原路,冲向那些熟悉而年轻的身影。
碾轧声再次传来,比远处听更加沉闷,更加...具体。
她脱力地松开手,杠杆“哐当”一声弹回原位。她背靠着操作杆冰冷的基座,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汗水浸湿了内衬。失败了,又是失败。
众人纷纷看向那个独属于林照的数据屏幕,数值皆高过了普通人的警戒值,但是林照仍然没有崩溃。
林煎的嘴唇绷得很紧,她不知道心理健康中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个测试,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停下。
第五次。
站台重现的瞬间,林照的眼神锐利如刀。所有的情绪被压缩成纯粹的行动意志。现身、判断、启动——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化为一道离弦之箭,直扑操作杆!
手掌握紧,力量从脚底升起,贯通腰背,灌注双臂。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的金属撞击声!杠杆被她以近乎狂暴的蛮力,硬生生扳到了底!轨道连接处发出沉重的“咔嚓”声,成功变向!
几乎同时,列车狂啸着从她身边掠过,带着巨大的风压,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它冲向了另一条空轨疾驰而去,并未传来那令人心悸的碾轧声。铁轨中央,那五个学员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虽然依旧被绑着,但显然逃过一劫。
林照松开操作杆,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她看着空荡的备用轨道和远处逐渐消失的列车尾灯,又看向主轨道上似乎松了口气的学员们。
林照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只留得一副壳子瘫倒在地。
结束了?就这样,被一个简单的变轨破解了?
然而,这念头升起的刹那——
“噗嗤。”
一声轻微的、但异常清晰的,类似于熟透水果摔碎的声音,从那一侧的轨道方向传来。
很轻,但在列车远去的余韵和此刻诡异的寂静中,却刺耳得惊人。
林照脸上的那一丝松懈瞬间冻结。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条空荡荡的轨道。
在那条轨道的后方,有一段几乎被荒草完全掩埋的铁轨。
而那段铁轨上,隐约可见一个被捆绑着的人影,蜷缩在那里...
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废弃的铁轨枕木,缓缓地、蜿蜒地流淌下来,在模拟的天光下,反射着粘稠的光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操作杆在她身后因为自动复位装置,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这死寂中如同惊雷。
林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主轨道上“幸存”的学员,又看着岔道上那滩新鲜蔓延的血迹。
五个。一个。
变轨。选择。
她救了五个。她杀了一个。
不,不是“她杀了一个”,是列车...
但轨道是她扳动的。方向是她选的。
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盖过了一切声音。视线开始晃动,模糊,铁轨、血迹、荒草、人影……所有的一切都扭曲旋转起来,融合成一片猩红与黑暗交织的漩涡。
“呕——”林照无法控制的开始干呕起来。
她试图思考,试图分析,试图用训练过的危机处理逻辑来框住眼前的事实,但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以及疯狂飙升的、几乎要冲破颅顶的猩红!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滚动,多项指标瞬间标红、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心率飙升,心电图波形出现紊乱迹象。
皮肤电导反应的曲线陡然垂直上升,突破图表上限,显示受试者遭受极端情绪刺激。
前额叶皮质活动剧烈波动后呈现抑制状态,而杏仁核区域信号强度爆表,亮起刺目的红光。
呼吸频率短浅而急促,接近过度换气临界点。
肾上腺素、皮质醇等应激激素浓度达到监测以来的最高峰值。
系统测算的焦虑指数显示247。
数值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这个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上,不断闪烁,旁边自动标注:「极端应激状态,认知崩溃风险极高」。
监控员的声音紧张响起:“TR-42受试者林照,心理指标全面恶化,已突破安全阈值。模拟是否暂停?准备镇静干预?”
没有人回应。
模拟器内,时间并未暂停。
呜——!!!
新的循环开始了。列车的轰鸣再次由远及近,如同永不疲倦的索命咒语。
林照依旧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看到列车呼啸而来,碾过主轨道的五人,血肉横飞。
然后循环重启。
她知道来不及。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都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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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
她分不清了。
血腥的景象、列车的轰鸣、学员的脸、岔道上的血、操作杆的冰冷...
所有这些碎片化的感知,疯狂地、无休止地在她脑海中循环、叠加、轰鸣。
她像被困在一个永无止境的、充满血腥和绝望的走马灯里。
理性被撕碎,情绪被熬煮至干涸,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痛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虚无感。
在某个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是第几百次的重启中,站台的景象再次拼合,那几乎被无尽循环磨灭殆尽的意识深处,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念头。
一个破碎的念头,艰难地浮出意识的海面。
变轨。
救人。
同时。
这想法如此荒谬,如此不可能。
时间根本不够。
从操作杆到岔道的距离,列车变向后抵达的时间,任何计算都显示这是自杀般的徒劳。
但当所有“合理”的选择都通向死亡和崩溃时,这“不合理”的、近乎偏执的疯狂,反而成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第N+1次循环。
站台。现身。
列车的丧钟在远方敲响。
林照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骤然聚焦。里面没有冷静,没有策略,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燃起的、不顾一切的决绝火焰。
她动了。
“咔嚓!!!”
杠杆应声扳倒,干脆利落,变轨完成!整个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在杠杆还未彻底到位的瞬间,她的脚已经狠狠蹬地,方向扭转,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向那个只绑了一个学员的铁轨处。
视线因高速而模糊,世界缩小成前方那段越来越近的铁轨,和铁轨上那个模糊的、蜷缩的人影。
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再次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是她与这个疯狂计划之间唯一的连接。
距离在缩短。十米。五米。三米。
她伸出了手臂,匕首的锋刃瞄准了绳索。
列车的轰鸣已经近在咫尺,巨大的风压将她后背的衣服紧紧压向身体,死亡的冰冷几乎贴上她的脊梁。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粗糙的绳索——
屏幕上的所有生理数据曲线再次剧烈攀升,冲向另一个极限高峰。警报声连成一片。
“她在尝试同时……”
话音未落。
模拟器内的光影,在列车震耳欲聋的咆哮、林照嘶哑破碎的呐喊、以及那注定差之毫厘的匕首寒芒中——
骤然扭曲,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白噪音。
【本次模拟段强制结束】
心理评估与深度干预程序,启动。
模拟仓的仓门,
开了。
林照缓慢的睁开眼,她有些...
恍如隔世的感觉。
“谢主任,这是什么意思?”岳撼有些不理解,不是?搞这一套这样的测验,故意让林照不合格是吧?
谁来能合格啊!
岳撼又看了一眼属于林照心理状态的那块屏幕,上面的数据都已经变成了无可调整的横线。
谢励谢励推了推眼镜,缓缓转过身,脸上陪着笑。
“哈哈哈,别紧张岳撼将军,我们也是参考了您上次会议提到的,林照她可能就是阈值比较高,所以我们才想看看,她的上限到底在哪里,也能让我们更好的帮助到她。”
“从专业角度看,这次测试的数据非常有价值。”
“看来,我们还需要对林教官的心理承压极限,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辅导。”
一套话说的冠冕堂皇,林煎甚至没等谢励说完就一言不发直接走了出去。
结果分析要几天后才能出来。
林照有些麻木的回到了寝室,不知道是不是用脑过度,她在睡了比较安稳的几个小时后,持续的开始做跟电车有关的噩梦。
一会是她被绑在轨道上,电车从她的身体上呼啸而过。
一会是姐姐林煎被绑在轨道的一侧,她站在原地无法抉择。
就好像鬼打墙一样,林照走不出这个梦。
终于,所有的意识都如潮水般向后褪去。
林照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脑袋累得厉害,身体也跟打过架一样。
就这么呆呆的过了两天。
林照在翻看随身系统的时候,看到自己在曙光计划的排名从第一掉到了第五。
她甚至没有查看心理安全中心发来的心理状态分析报告。
她被一种复杂的情绪给包围了。
模拟器在结束模拟的那一刻,她知道,她没能救下那个单独被绑在铁轨上的孩子。
她在回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列车驶来,铁轨被固定。
操作杆掌握在她的手里,她能决定救一个还是救五个。
她能吗?
她不能。
生命是无法被数量丈量的,没有人有资格去衡量一个或者是五个的区别。
但是当时她被架在了这样的情境下。
那把死神的镰刀被迫握在了她的手上。
她当时想的是什么?
她就想着她想让所有人活。
所以她才选择了让电车朝向只有一个人的轨道上,因为救一个人比救五个人所需要的时间短。
她想把那个人救下来。
但是没有成功,
她就成为了杀害那个人的凶手。
她知道心理健康中心是故意模拟出这样的情境刺激她的,但是她也知道,说不定哪一天,她就可能会面临这样的状况。
不是这么赤裸裸的摆在面前让你选一个人死还是五个人死。
有可能就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你是救这个队友还是那个队友...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这一边,林煎在岳撼的办公室把心理健康中心出具的分析报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心理安全中心给下了这样的诊断:
第一,情境性急性应激反应显著。
第二,存在不完整的潜在道德创伤与认知冲突。
风险评估:
短期任务风险中高,长期发展风险
建议暂缓一线高危任务指挥权授予,建议继续于训练岗位观察。
岳撼看完后非常生气,但是他也很清楚,心理健康中心是有备而来。
如果贸贸然跑去纠结和理论,谢励定然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并且这也不利于林照后续的发展。
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答应下来的。
“林照这两天怎么样?”岳撼抬头询问林煎。
对比起岳撼的情绪,林煎显然要冷静许多。
“一般,情绪状态好像也不是很好,我想等她缓和一些,再找她聊聊。”
“嗯,你多关注一下。”岳撼将目光收回,重新又看了一遍林照的心理分析报告。
“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是你,面对这样的电车难题,你会怎么选?”
林煎抿了抿嘴唇,没有正面回答岳撼的问题。
“如果没有能力把电车拦下来,选什么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