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比数字地图上看起来更加崎岖难行。
雷贲和林煎轮番探路设置保护,才使得队伍缓慢的行进。
前方的路陡然垂直了些,林煎变换着走位,退到俞郁身边。
“前面路不好走,我来背。”
俞郁点了点头,将林照交接到林煎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陡峭的岩壁终于过渡到一片布满砾石的缓坡,再往下,隐约可见干涸的河床和稀疏的枯木。
“看到车了!”走在的队员压低声音喊道,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太阳已经向西偏去,如果他们在外过夜的话,会很危险。
最后的这段距离,众人几乎是冲刺而下。抵达车旁,迅速而无声地打开车门。
十个人,挤进一辆作战车里,实在是略显拥挤。
汗味、血味、硝烟味、还有那奇异小花残留的淡淡苦香混合在一起。
伤员被尽可能安置在相对舒适的位置,林照靠在俞郁身边,依旧昏迷。
雷贲驾驶车辆,沿着来时的车辙印记,朝着另一辆车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拥挤不堪,肢体碰撞,但无人抱怨。
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但神经依旧紧绷,警惕地注视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仿佛亘古不变的荒凉景色。
山芜手动修改了作战车的接收信号,七号信号塔实时捕捉的信息传输到车载屏幕上。
有了信号塔的指引,他们成功与第二辆车汇合。
两辆车一前一后,循着来路,将巨大的山体甩在身后。
雷贲想要收回遗留在山顶上的无人探测机。
系统正显示着无人机正常工作,传送回来的画面里看不见蛇柳的身影。
众人正缓着神,却看到屏幕上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一阵旋转,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画面有些不稳定,镜头里,细长的蛇信陡然出现,又迅速消失。
再出现画面时,一个三个头、不,准确说是四个头的蛇柳出现在画面里。
只是一瞬,画面就全黑了。
几人惊得面面相觑。
将画面传输给林煎,隔了一会,才收到林煎的回复。
只有淡淡的两个字,
收到。
归途显得格外漫长。夕阳将荒野染成一片昏黄,然后迅速被夜幕吞噬。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崎岖的道路。
通讯器里偶尔传来简短的方位确认,大部分时间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压砂石的声响。
林煎一直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目光透过防弹玻璃,凝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太阳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城邦那巨大、冰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
探照灯勾勒出清晰边缘。
像一位母亲,即将把她的孩子拥入怀中。
林照醒来的时候,比视觉先获取信息的是嗅觉。
消毒水的味道将她包裹。
不出意外的,听觉恢复后,听到的是姐姐的声音。
“醒了?”林煎凑上前。
嘴里弥漫着很久没刷牙的味道。
最后恢复的才是视觉。
“能听见看见吗?”林煎探身在林照眼前挥了挥手。
林照眨了眨眼。
林煎放心的坐回了椅子上。
蛇柳的毒扩散的非常迅速,如果不是俞郁及时用小黄花为被咬伤的人解毒,那他们绝对撑不到回来。
而且就算回来,城邦也没有完全有效的血清提供给他们。
只是没想到,林照被信号塔的波段影响得这么严重,另外两个被咬的队友早就已经苏醒,只剩林照在病床上睡了三天。
“姐。”
“我想刷牙。”
林照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却仍然惦记着刷牙。
林煎无奈的看了林照很久,这才去给她找了牙刷。
林照刷完牙,灌了一大杯的温水,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刷完牙乖乖的回病床上躺着,林照扯整齐自己的被子,大脑放空的看向天花板。
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奉献点。
连忙去找自己的随身系统。
小嘴惊讶的撅了起来。
眼里冒着金光看向林煎,仿佛在向她证实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别高兴的太早,你这治疗的费用都还没结呢。”
林煎一句话让原本喜上眉梢的林照愁云密布。
“白干了。”林照叹了一口气。
“什么白干了?”门口传来岳撼将军的声音,“你那个治疗的费用不用担心,城主已经交代过,不用你自己出。”
“你就安安心心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林照感激涕零。
林煎在林照昏迷的期间已经像上做过完整的汇报,岳撼也只是例行探望。
寒暄不下几句,岳撼就要离开。
人已经走到门口,却又回过头对着林照说道,“对了,强基计划的新一批已经开始了,你有没有兴趣来当个教官?”
林照还在反应这句话的意思,岳撼笑了一下,“想好了告诉我。”
林照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从来都是她被练,终于轮到她去练别人了。
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姐。”门口就探头探脑的出现了熊虔的身影。
熊虔向林煎打招呼,憨憨的笑了一下。
断掉的手臂格外显眼。
林照坐直了身体,对熊虔投向难以言说的目光。
他们同样是常常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更能互相感同身受。
“照姐。”熊虔开口。
林照其实也没想过熊虔会来看他,毕竟她才苏醒不到三十分钟。
“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不愧是熊虔,大个子的能量就是消耗的更快一些。
林照挂了三天的营养液,许久未进食,居然不觉得饿。
但是看着熊虔这样子,林照竟不舍得拒绝。
林煎陪着两个伤患去了他们自己的食堂,很大方的请了客。
虽然这不是林照第一次和熊虔一起吃饭,但仍然被托盘里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食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熊虔的右手臂断了,现在还在用左手臂吃饭,吃得很滑稽。
林照却看的心里酸酸的。
“你那个机械臂要装吗?”林照试探着问出口,“奉献点够不够。”
熊虔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道,“够的,队长他们帮我凑了凑。”
林照低下头,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了,”熊虔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神认真了些,“姐,医疗中心那边都传开了,说是发现了一种小花能解蛇柳的毒,真的假的?”
林照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左臂。
伤口处已经包扎整齐,只有隐约的钝痛提醒着曾经的危险。
小花?解毒?她昏迷前的记忆有些模糊,林照向林煎投去不解的眼神。
“是真的。”林煎接过话头,声音平静,“说来也很奇怪,蛇柳进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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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黄花的边界上就不再进攻了。然后俞郁把那个小花嚼碎了敷在你伤口上,蛇毒就被化解了。”
“城邦的生物分析和医疗部门已经拿到了你们伤口上残留的花泥样本,正在紧急分析具体成分和作用机制。”林煎继续说道,“如果能成功提取有效物质,甚至人工合成,以后面对蛇柳的威胁,我们就多了一张底牌。这比单纯依靠血清更有战略价值。”
“是黄色的、有四片花瓣的很小的那种花吗?”
林照被蛇柳咬伤后意识就开始模糊了,所以她只记得攀岩时遇到的那朵孤零零的、奇异的小花。
“是的。”林煎回应道。
林照喃喃了句,“好神奇。”
话音刚落,林照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餐盘,安静地穿过食堂略显嘈杂的过道,朝着角落的位置走去。
是俞郁。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工装,身形依然有些偏瘦,步伐沉而稳。
不见任务中的轻盈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落在前方,对周围的喧闹视而不见,周身笼罩着一种淡淡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俞医生!这边!”熊虔率先看到,热情地挥了挥左手,差点碰倒旁边的水杯,“快来坐!照姐醒了,正说到你呢!”
俞郁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转向他们这桌,在林照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走过来,将餐盘轻轻放在熊虔旁边的空位上,然后沉默地坐下,开始用餐。
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林照心理觉得有些古怪,俞郁虽然也不爱说话,但是气场也没这么冷吧?
弄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等等...
林照心里警铃大作。
“俞郁,这次可真多亏了你!”熊虔嘴里塞着食物,用左手肘碰了碰俞郁的胳膊,“要不是你发现那种花可以治蛇毒,照姐她们这次可危险了。”
俞郁连眼皮都没有抬只随意答了两字,“运气。”
没什么情绪。
也没什么人气。
熊虔显然不在乎俞郁这种状态,又转向林照,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医疗中心那边对“黄花解毒事件”的热议。
林照看似听着熊虔的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俞郁身上。
眼前的俞郁,给她的感觉与执行任务时的并不一样,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透着奇怪。
这种感觉,就很像上次任务里陈雷最后给她的异感。
忽然,俞郁似乎察觉到林照长时间的注视,抬起眼,目光与她相接。
那一瞬间,林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林照仿佛捕捉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非人的漠然。
俞郁很快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无意,他继续安静地进食,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瞥只是林照的错觉。
林照偷偷地、装作不经意的把放在一旁的勺子碰到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四人都沉默了两秒,坐在她对面的俞郁这才弯下腰将勺子捡起。
“谢谢。”林照道谢。
俞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一样。
林照在攀岩踩空被俞郁拖住脚的时候,她也说了谢谢。
但她分明是听见了俞郁想要开口说不用谢,只不过被雷贲打断了而已。
而且当时她有撇到一眼俞郁的神态。
绝不是如此冷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