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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7

作者:麻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各归其位


    觉察到方母的状态缓缓沉入深渊,梁奕猫笨拙地组织措辞:“我想,他对你们应该是真心的,只是从一开始就被亲生父母带歪了,而且他从小就想得多,容易钻死胡同,你的养育是没问题的,是人性太复杂了。”


    可你却能在污浊的底层社会里一直保持的良善。方母看着他,想到了上一次也是这样面对面,她企图拿钱摆平他,反被坚毅的拒绝,这样想来,他们早早结缘,她却两次辜负了他。


    自责和怜惜几乎要化成水从她的眼里溢出来,方母说:“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嗯?”梁奕猫还没来得及思索这句话的含义,耳朵突然一动,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了。


    茶室的门被打开,聂礼笙走进来,视线落在梁奕猫身上,“在喝什么茶?”


    “不知道,苦苦的不好喝。”梁奕猫笑了起来,朝他伸出手,举动像个粘人的小孩,“没事了吗?”


    聂礼笙过去拉住他的手,再摸一摸他的额头,不烫了,“没事了,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


    “那什么时候回家?啊,回家。”梁奕猫又转向方母,“阿姨,我现在有家了,不过我会去拜访你的,还有岑彦的姥姥,之前受到她的关照了。”


    “真懂事。”聂礼笙拍拍他的头顶,对方母说,“方延垣做过的事情您有知情权,我过后让冯把相关材料拿给您。可能会不太舒服,但也希望您早日看开。”


    方母叹息,点了点头。


    梁奕猫捧着茶杯让聂礼笙尝,也要苦他一下以博得认同,但聂礼笙说好茶,他感到匪夷所思。


    看着他们自然亲密的相处,方母也渐渐流露出笑意,今天遭受到的沉重打击也没那么难受了。


    那次公馆宴会结束后的几天,起航陷入了舆论风波,外界对豪门的秘辛总不吝于各种阴暗分析,把起航的当权者聂礼笙大肆审核的同时,梁奕猫也被扒了出来,两人的暧昧关系也被火热讨论。逐渐的,分析他们之间的起承转合又变成了这次事件的重点……


    总之,任他风云诡谲,在聂礼笙的大房子里,梁奕猫不受干扰,每天吃饱睡暖,看书上课,等聂礼笙把对公司的影响处理好了,他们就回隐山镇住一阵子。


    这天家里来了客人,是岑彦和秦思束。


    方延垣落网后,不只是他们家,还有一干亲朋们都震撼不已,岑彦的姥姥差点儿进医院。岑彦在其中各处安抚,自己也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稳定了些,他也需要倾诉的途径,于是便找到了梁奕猫。


    “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岑彦眉头深锁,“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挺不错的人。”


    “不想让自己的真实身世暴露。”梁奕猫说,“因为他怕你们知道了会疏远他。”


    “我们怎么会……”岑彦反驳的话说到一半,他茫然了起来,真的不会吗?人心是很容易被动摇的,如果是方延垣刚被收养那会儿,他和养父母之间还没构建起深厚情感,要是他们得知这小孩是因为父母犯罪落网才进入福利院,怎么不会顾虑?或许还会被退养回去……哪怕是现在,冷不丁让他知道方延垣有一对服刑过的亲爹亲妈,他也会多想。


    “就算这样,我们把他当成家人,也会陪着他一起面对的啊。”岑彦说。


    “他本来就容易走极端,况且有了第一次,之后就不会再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污点’。”梁奕猫说。


    “怎么会这样啊……”岑彦又开始叨叨。


    梁奕猫扭头看向厨房,今天的大厨有两位,聂礼笙和秦思束都穿着围裙,两个人似乎就一块肉的处理产生了分歧,都站在砧板前,谁也不愿让出去。


    “你怎么不去问秦医生。”梁奕猫说,“他不是还会催眠吗,是研究人心的专家。”


    岑彦有些心虚地瞅梁奕猫,“你都知道啦?”


    “你是说礼笙失忆的事?呵呵,我还要谢谢他,没有他我怎么认识梁二九的。”梁奕猫撇了个没啥温度的笑,尽管这件事的结果是好的,但他从不苟同聂礼笙拿自己冒险的行为。


    聂礼笙意有所感,也望向了梁奕猫,朝他一笑,然后牛肉被秦思束抢走,滋啦放进了煎锅。


    岑彦的注意力也终于被转移,露出了笑意,举起手机开始拍他们,说:“医院里的女同胞估计要嫉妒死我了,秦医生居家下厨的一幕居然被我看到了。”


    最后端上来六道菜,其中五道是聂礼笙做的,色相俱全梁奕猫都爱吃,只有一道黑乎乎的牛排,出自秦思束之手。


    岑彦端详着,神情逐渐迷惑。


    秦思束:“算了,我还是别献丑。”


    便要把牛排撤下去,但岑彦拦住了,吃了第一口……


    咀嚼,咀嚼,无尽的咀嚼。


    终于咽下去了,岑彦说:“很耐嚼。”


    秦思束:“……”


    “这块板腱我原本打算和番茄一起炖,他非要做成牛排。”聂礼笙说,“根本不会做菜,在旁边碍手碍脚。”


    秦思束:“你不要打击一个厨房新手的热情。”


    梁奕猫小声问:“那我在你旁边的时候,也是碍手碍脚吗?”


    聂礼笙笑了起来,“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吃着饭菜,话题又不免聊到那天的事情上,对于方延垣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梁奕猫已经不好奇了,但他还有一点芥蒂。


    “他对礼笙的感情,真的是爱吗?”他问秦思束。


    “看来某人还没有解释清楚啊。”秦思束揶揄了看了眼聂礼笙,答道,“与其说是爱,我倒认为这是他的‘生存策略’。当年礼笙被误认为是施害者,会让他产生一种同伴感,他的情感就会对礼笙倾斜,在心理上会分担他的压力。这种依赖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控制,产生了越深厚的情感联结,真相就越不可能被公开。只是奈何他啃不下这块硬骨头。”秦思束摇了摇头。


    “头头是道。”梁奕猫赞许地点头,“怪不得他能被你催眠。”


    聂礼笙:“……”


    秦思束笑眯眯地说:“你哪天想梁二九了就跟我说,我帮你找出来。”


    “梁二九又没有不见。”梁奕猫嘟哝。


    聂礼笙刀了秦思束一眼,用拆好的螃蟹换走梁奕猫无意识夹来的牛排。


    “他爱的应该不是礼笙。”岑彦说,“我跟我小姨去整理他家的时候,看到了他珍藏了很多,和聂云腾有关的东西。”


    可聂云腾却亲眼目睹了他动手杀人的一幕,也难怪他最后心如死灰,不住地掉泪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奕猫和岑彦一起不免唏嘘,而另外两位则更在意眼前的食物,聂礼笙把牛排推到岑彦面前,爱吃就多吃。又被秦思束谴责地拿开。


    “倒胃口的东西。”聂礼笙笑道。他的仁慈有限,只以梁奕猫为基点微弱辐射。


    第112章 约会


    连海的冬天难得放晴,聂礼笙决定推掉今天的工作,和梁奕猫出门约会一天。


    梁奕猫对此却很是抗拒,窝在被窝里不愿起来,回来以后,他几乎每天都很累,睡不够。


    “出去晒晒太阳。”聂礼笙笑着扒拉他,“你都要长毛了。”


    “你自己去。”梁奕猫眼睛都不睁,咕哝道,“最好再跑个马拉松,消耗消耗,你体力不正常。”


    “再正常不过了。”聂礼笙心情很好的亲他一口,“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怎么什么都能配合,反应还那么可爱,我怎么忍得住?”


    最后一句声音都低了,梁奕猫机敏地感觉到危险,睁开了眼睛,挡住了聂礼笙压下来的脑袋。


    “我今天休息。”聂礼笙无辜而苦恼,“不能浪费了啊,如果不出门那只能用在别的事上了。”


    他亲昵地握住梁奕猫的手腕,暗示性地吻了吻。


    梁奕猫脊椎过电般哆嗦了一下,马上坐起来了,“出、出门吧!”


    聂礼笙含笑把他拉起来,又配合上了,怎么笨得那么可爱?


    约会安排得突然,聂礼笙没做特别规划,开车去了公园,和梁奕猫一起牵手散步,不需要做什么也很有意义。


    梁奕猫以为自己会犯困打呵欠,但真正走下来,冬日的暖阳,苍绿的树叶在清冷的风中沙沙轻响,清新自然的味道缥缈弥漫在四周,沁人心脾,草地染上枯黄的颜色却不慌败,冬季的花朵并非鲜艳盛放,星星点点小巧的一朵密布在花圃之中,也别有趣味 。


    梁奕猫喜欢这样的环境,哪怕只是人造的自然。


    他们牵着手,把公园走了一圈,梁奕猫会突然踢着一颗石头,像个幼稚的小学生,石头踢歪了到聂礼笙脚边,被他踢回去,梁奕猫又踢过来,变成了两个人一块儿犯傻,玩无聊的游戏。


    石头被踢远了,就不玩了,他们的手没有松开过。


    有时候会进行一些没营养的对话。


    聂礼笙:“今晚喝生蚝鸡子汤好不好?给你补补。”


    梁奕猫:“补哪?”


    “补肾。你不是老说自己没有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才该补,我年轻着呢。”


    “今早赖床起不来的是谁?”


    “是你。”


    “好好,你就这么嘴硬下去吧。”


    沉默片刻。


    梁奕猫小声:“还是、还是喝一下吧。”


    “好可怜哦。”


    “聂礼笙!”


    掐起来了,可是手还是没有松开。


    走累了便坐下来歇歇,但没想到的是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搭话,不是往常的那样要联系方式,过来的年轻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那个,你们是聂礼笙和梁奕猫吗?”


    梁奕猫狐疑,聂礼笙彬彬有礼道:“请问有事吗?”


    女孩又激动又紧张,说自己在网上看到他们的故事了,觉得好甜好般配,今天太幸运可以见到真人了云云。


    他们俩本就显眼,这女孩表现的神态更吸引了旁人瞩目,又有人认出来了,还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梁奕猫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和聂礼笙突然成了人尽皆知的名人。


    在一声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你们是情侣吗”如此这般的八卦询问中,梁奕猫极不自在地抿紧嘴唇,抓住了聂礼笙的手腕。


    “还不够明显吗?”聂礼笙把梁奕猫的手拉过来,在众人的目光下十指相扣,随后护着梁奕猫突出重围,朝着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走去。


    湖边的摩天轮排了长队,早有人做好准备,遥遥朝他们招手:“这里!”


    竟然是带着鸭舌帽,脖挂相机的冯笑柯,他今天这身打扮格外低调,像狗仔队。


    “你怎么会在这儿?”梁奕猫困惑道。


    “老板和老板娘的初次约会怎么能没有跟拍呢?”冯笑柯举了举相机。


    梁奕猫:“我就说隐隐约约感觉到……”


    摩天轮转下来了,冯笑柯让位给他们上去,热情洋溢地挥手:“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虽然你们每天都在过。”


    梁奕猫:“他怎么每次出现的时机都那么怪……又是你安排的?”


    聂礼笙正在沉思。


    “喂,”梁奕猫戳戳他的脸蛋,“想什么?”


    聂礼笙抓过他的手,“不够明显,少了点什么。”


    他摩挲着梁奕猫的指根。


    梁奕猫不明白他,坐在窗边往下看,摩天轮上升缓慢,现在还能看清地面的人,冯笑柯还站在那,冲他们举着相机。


    梁奕猫笑着比了个耶,冲聂礼笙指了指他,然后拉着聂礼笙的手一块儿比耶。


    比起去看逐渐远阔的风景,聂礼笙更喜欢观察梁奕猫的反应。这猫明显是第一次坐,也不恐高,哪哪都好奇,甚至还故意晃动来检验摩天轮的安全质量。


    “你安分一点。”聂礼笙夹住他的双腿,在这方面他不如梁奕猫大胆。


    “啊哈。”梁奕猫狡黠地笑起来,又找到了聂礼笙的一个弱点。


    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眼神下意识瞄了一眼聂礼笙。


    聂礼笙就知道这条信息的内容一定是和自己有关。


    梁奕猫十分慎重地看完了,才主动给聂礼笙看。


    是任姌,她询问他们最近是否有时间,想过来坐坐,当年的事情她和聂乘希望能对聂礼笙当面道歉。


    措辞非常真挚,主动权都交给他们,梁奕猫能想象到任女士敲这些字时斟酌又斟酌的模样。


    梁奕猫看着聂礼笙的表情,短短几行字,聂礼笙看了许久,眉心不自觉地微皱,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表现出刻薄或是反感,沉默或许是在犹豫。


    过了许久,聂礼笙才开口:“那天,她让我很复杂,我以为以她的作态,会当面怪我的欺瞒和戏耍,让她和害死她挚爱的人和和睦睦地相处了那么多年,但她没有,她只是一直看着我,很痛苦,很纠结,有千言万语,但好像没有恨了。”


    梁奕猫握住了聂礼笙的手,马上得到了紧紧的回握。


    “……我避开了她的眼睛。”聂礼笙说,“血脉里的东西,我大概也无法掌控。”


    梁奕猫似乎明白聂礼笙的动荡,也许他曾经以为不死不休地怨恨下去才是他们这个家庭的正道,不然的话,这么多年的种种算什么?


    恨已成为常态,和解反而会引发痛苦。


    “你想拒绝也没关系,我不会劝你一定要和解。我……我永远都和你站一边。”梁奕猫说,“但是,我不希望这又成为你的一根刺,往后的几十年都扎在你心里,而我又没有办法。”


    聂礼笙低低地说:“你坐到我身边来。”


    梁奕猫坐过去,聂礼笙便沉甸甸地靠过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不得不张开怀抱接纳,牢牢抱着。


    梁奕猫小声说:“你不想见他们的话,让我去和他们说吧,总归有个交代,对不对?”


    软软的,带着商量、珍重的口吻。


    聂礼笙扣着他的腰背,明明是在依赖他,却妄想将他锁进自己的胸腔,这辈子一秒钟都不想让他离开。


    “答应她吧。”聂礼笙说,“我已经有坦然面对的底气了。猫,你要陪着我。”


    “嗯,我陪着你。”


    “永远。”


    “永远。”


    摩天轮上升到顶点,誓言被上天听到了,化作一道同心锁,把两颗心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一辈子不会分开。


    第113章 家人


    梁奕猫给任姌的答复是请他们在元宵这天到家里坐坐,一起吃个晚饭,任姌很快回复了一个“万分感谢!”


    他看着这四个字,心里很复杂,更多的是酸楚。天底下大概只有这一家的母子是这样相处,要是她能早些醒悟,和尚在年幼的聂礼笙好好谈开也许不止于此。可又是聂礼笙自立冷淡的性格让她心生罅隙……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别的解,只有走到了极端才能认真对待彼此。


    元宵当天中午,任姌和聂乘便来到了家中,两人手上皆是提满了礼物,聂乘更是连腋下都夹着,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开门的梁奕猫连忙帮他们卸下来,惊道:“怎么拿那么多东西?”


    任姌笑着说:“知道你们不缺,但还是尽所能想多给一些。”


    聂乘抹了把汗,“叫司机帮拿过来也行啊,让我那么狼狈。”


    “给儿子的东西,你怎么有那么多苦?”任姌横他一眼,往屋子里望,“礼笙呢?”


    “在上面打电话,等会儿就下来。”梁奕猫请他们进屋。


    聂礼笙下来时,看到的就是梁奕猫局促地站在任姌面前,被她套上各种新衣服,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她帮梁奕猫整理领子,相当满意的模样。


    “我有很多衣服了……”梁奕猫招架不住。


    “衣服怎么会嫌多呢?不要浪费你的脸蛋和身材。”任姌一扭头,“老聂你看他……”


    聂礼笙走了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冷不热的样子,“来了。”


    “礼笙,忙完了?我给你们买了些东西,看看合不合适。”任姌说,其实都是按照他们的尺码买的,这么说就是想拉近关系。


    “谢谢,不必破费。”


    任姌笑容有些勉强,“给你们买,怎么算破费呢。”


    聂乘也说:“是啊,我陪你妈妈去挑的时候,她可开心了,这么多年也没正式给你买过什么。”


    这话一出,场面有些凝滞。


    聂乘面露尴尬。


    梁奕猫转了一圈,问聂礼笙:“你觉得好看吗?”


    聂礼笙的神色融化了,微微带点笑意:“好看,但是围巾不太搭。”


    “是吗?”梁奕猫摆弄了一下,“围巾我最喜欢你给我织的那条。”


    任姌立刻接收到信号,自然地接过了他的话:“礼笙还会织围巾吗?我第一次知道。”


    梁奕猫:“嗯,不止围巾,还有手套,等下我拿给你看看,好不好?”


    最后一句是问向聂礼笙的,视线是不经意的微抬,询问之中还带着几分柔软。


    他倒是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了。聂礼笙说:“好。你们先坐,我去倒茶。”


    任姌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梁奕猫:“谢谢你,奕猫,我以前对你……”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梁奕猫脱下了外衣,“有点热。”


    任姌又责备地瞪了眼聂乘,低声说:“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聂乘很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来,奕猫。”任姌又打开了下一个礼物,“这块表你戴上看看,还有这条手链,我一看到就觉得合适你……”


    聂礼笙煮了一壶茶,还端了一盘点心,刚从烤箱取出来,金黄的酥皮泛着黄油的香甜。


    任姌又主动倒茶,说:“礼笙,你坐下来嘛。这是凤梨酥吗?我听老爷子说过,奕猫喜欢吃。”


    “嗯。”聂礼笙应了一声,看梁奕猫,“我做的没有他那边的厨师好吃。”


    “哪有,特别好吃。”梁奕猫挨着他坐,接过茶杯小声道谢,“这是礼笙烤的,他什么都会。”


    聂乘便拿了一枚,笑着说:“上次小梁到家里来,也拿来一份说是礼笙烤的饼干,我都没来得及尝,他就收走了。”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静默。


    聂乘茫然地吃凤梨酥。


    任姌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聂礼笙似笑非笑看视线游移的梁奕猫,“还有这事呢?”


    “当时的情况不一样。”梁奕猫讨好地勾他手心。


    任姌实在受不了这如履薄冰的相处方式了,一咬牙,对聂礼笙说:“礼笙,妈妈也不跟你周旋了,这次来,是想向你道歉的。对不起,爸爸妈妈误会了你那么多年,把你当成……害死礼萧的人,是我们不对。我们伤害了你那么深,那么久,这声道歉来得太晚,你不想接受也没关系,但请给我们弥补你的机会,好吗?妈妈发誓,一定不会再做让你反感的事了。”


    聂礼笙的视线刚和任姌对上,那双眼里澎湃的情感,像汹涌的洪水朝他袭来,他……又一次别开了眼。


    任姌黯然了。


    梁奕猫握紧了聂礼笙的手,对任姌说:“伯母,他一时半会没办法全部接受,毕竟十几年的隔阂,慢慢来吧。”


    聂乘赶忙点头,“慢慢来,慢慢来。礼笙,爸今天见你,也是很不知所措,嘴巴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了。爸爸和你妈妈一样,想补偿你。”


    聂礼笙眼帘下垂,遮住了所有情绪。


    梁奕猫握着他的手,拇指摸索他的手背,安抚着。


    片刻,聂礼笙抬眼,目光很静,声音有些低哑:“在你们看来,我为了报复你们的误解,让方延垣如鱼得水,陪在你们身边,也一笔购销么?”


    任姌的眼中积蓄了泪水,盈盈地望着聂礼笙,哽咽道:“够了,礼笙,我这个人已经计较了半辈子,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妈妈之前跟你说眼睛花了,头发白了,不是在卖可怜,我真的……老了,没有心力再去一笔笔的算,毫无意义。我现在只想、只想好好和我儿子坐下说几句话,一起吃个饭,他不恨我,我也不恨他,这就足够了。”


    她已泪流满脸,聂乘也红了眼眶,搂住她的肩膀。


    聂礼笙看着她的眼泪,嘴唇细微颤动,他站起来走去别处,梁奕猫也马上跟去。


    “我想一个人。”聂礼笙说。


    梁奕猫嗯了一声,却仍是亦步亦趋。


    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梁奕猫刚带上门,就被聂礼笙紧紧抱住。


    梁奕猫抬手回拥,手掌在聂礼笙的后背慢慢地顺,一下又一下。


    聂礼笙深深埋在他的颈间,他听到重重地吸气,再缓缓地呼出。


    他们都没有说话。


    约莫五分钟,他们回到客厅,任姌也平复了泪水,朝他们笑,笑容里有难为情和歉意,她招了招手,“坐这里来。”


    这次聂礼笙坐在了她身边,很多话就不用再多说了。


    梁奕猫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任姌知道说起他,聂礼笙也愿意多一些话,就问梁奕猫过去的经历,她调查过,可掺杂了太多偏见。


    梁奕猫都老老实实地答了,在福利院长大,上学,脑子笨学不通,在学校又被欺负,就退学出来打工,当了两年模特,融不进圈子的风气,解约回到小镇上当个快递员,走了很多岔路,但平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在那天半夜,把聂礼笙捡回了家。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才有了起伏,眼睛也亮了好多,他说他给失忆的聂礼笙起名叫“梁二九”。


    任姌和聂乘都笑了,“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梁奕猫觉得特别满意,说:“因为他手上戴的表,我查了值二百九十九万。”


    聂礼笙很庆幸,“还好益南那边的口音在‘九’上没有很大的偏差,否则……”


    “否则怎么啦?”梁奕猫头头是道,“我是‘一猫‘,你是‘二狗’,一听就是一家的。”


    任姌笑得肚子都疼了,梁奕猫又说了许多和梁二九的故事,会做饭、会种花、会钓鱼,还会帮阿婆把苦津卖给大老板,他的梁二九特别特别完美。


    任姌听着听着,心里渐渐变得难过,她想,如果她能和梁二九见一面,是不是就相当于和一个没有仇恨、没有算计的大儿子相处,或许她就能更早的体会到普通母子的幸福?


    可往深入去想,为什么聂礼笙当初会用失忆这么极端的手段呢?在他心底也想卸下那些冗余的恨,轻松的活着吧?


    他们与他之间,实在错过了太多太多。


    第114章 圆满


    四人坐着聊了许久,聂礼笙倾听的更多,但任姌轻声向他提问,他也会回答。


    这种平平淡淡地交流让任姌感到莫大的幸福,乃至于聂礼笙起身要去厨房做饭,她都还感到不舍,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哪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聂礼笙说。


    她只好扭头向梁奕猫求助。


    梁奕猫眨了眨眼,扯了扯聂礼笙的裤腿,“我想帮忙行不行?”


    “你?你只会给我添乱。”聂礼笙笑了。


    梁奕猫拽的力道变大。


    “好好好,都随你。”聂礼笙妥协。


    梁奕猫马上喜气洋洋地说:“那伯母来协助我吧!”而后接收到聂乘扭捏的眼神,又说:“还有伯父也来吧!”


    于是四人转换了阵地,到厨房各司其职。


    任姌也会做菜,自然而然站在了聂礼笙身边,梁奕猫撸起袖子,分得了一个做元宵的工作。聂乘殷切地想要切菜,被任姌一拍手臂,让他陪梁奕猫搓糯米团子去。


    聂礼笙做的几道菜都是益南那边的特色,用到的佐料很多,任姌就帮他备菜,好几味她没见过,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聂礼笙一一教了。


    看他游刃有余地处理肉,高大的身形站在案板前,浸透着温润、体贴的成熟男人气韵,她有种不真实地感受,她的礼笙原本还是刚抽条的小少年,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


    “这些香料都放石臼里捣碎。”聂礼笙说。


    任姌回神,嗯了一声,忍不住夸他,“儿子你真棒。”


    聂礼笙的手顿了顿,心里有些异样。


    但不算坏。


    另一边,梁奕猫和聂乘正严谨践行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真章,怎么一整袋糯米粉倒下去了也不太够呢……


    总之,在厨房里也十分和睦,最后餐桌上多了几道糯米饼、年糕汤、红糖糍粑……


    “干杯!”


    他们举杯同庆,这个小家时隔十五年,终于和平地坐在一张桌上。这顿饭的氛围也很好,聂礼笙的脸上笑容变多了。


    但到了后来,聂乘猛灌了一整杯红酒,腾地站起来,脸憋得通红,对聂礼笙说:“爸爸对不起你!都怪我,太愚蠢!那个时候你明明把证据拿给我看了,证明你不是害死你弟弟的人,可我却、却把它当垃圾看,以为你在狡辩!是我的懦弱、傲慢害了你,让我们家离心那么多年!”


    一个大男人,泣不成声。


    这事任姌也不知情,怔然地问他,礼笙给他看什么了。


    聂乘断断续续地说,是那张被撕碎的藏宝图,是方延垣故意在上面做错误的标记把礼萧引过去的。聂礼笙把证据给他看的下一周,就被他们安排去遥远的英国念书。


    任姌感到眼前天旋地转,原来在那么早以前聂礼笙就尝试过把真相告诉他们,可他们……又一次深深地伤害了他。


    任姌心如刀绞,想痛骂聂乘,可发不出声音,她艰难地看向聂礼笙,嘴唇颤抖:“儿子…… ”


    这件事情,聂礼笙真没什么感觉了,他想说就算当时聂乘当一回事,照她的状况,也不会相信他的,不过这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他叹了口气,给任姌递过纸巾,又轻轻和聂乘的空杯碰了碰,也喝完了杯里的酒,“哭完就过去了吧,元宵节快乐。”


    走的时候,两老眼睛都肿肿的,肚子也撑得难受,那一大锅元宵太顶了……


    任姌依依不舍,想去拉聂礼笙的手,又怕惹他不快,只得去拉梁奕猫的手臂,细致地帮他把衣襟、袖子都捋过去,说:“那下次,什么时候再一起吃饭?”


    梁奕猫听到“饭”这个字就撑得厉害,望向聂礼笙。


    聂礼笙淡淡地说:“等我们从益南回来吧。”


    任姌欣喜地点头,和聂乘相互搀扶着,几步一回头,才坐上车离开了。


    这天晚上,聂礼笙也有些醉,睡前梁奕猫还在拆礼物,他在后面抱着,温热地脸贴着梁奕猫的后颈不住的磨蹭。


    梁奕猫都痒习惯了,任他蹭,拆到了一套高档护肤品,说以前自己还给这个品牌投过模卡,但是因为他的肤色不符合产品调性,被拒了。


    他挤了一坨往脸上擦,太多了用不完,又往聂礼笙的脸上抹,两个人都香喷喷的。


    聂礼笙脸颊酡红,难得的可爱,梁奕猫忍不住亲了一口,面露异样:“不好吃。”


    聂礼笙又要抱着他。


    “你是不是也挺高兴的呀?”梁奕猫乐呵呵地说。


    聂礼笙不答话。


    梁奕猫继续拆,这回拆出了一枚戒指,纯金的戒托,克重不俗,更亮眼的是中间镶嵌的蓝宝石,深邃如丝绒,有种内敛的华贵之美。


    “这好像是女戒?”梁奕猫暗暗警惕,该不会是想送给聂礼笙未来的妻子吧?他只会有丈夫,没有妻子。


    “这是她结婚的时候戴的戒指。”聂礼笙闷沉地说,他取过戒指,往梁奕猫的无名指上套,但到底是小了,梁奕猫便伸出了小指,套进去正合适。


    骨节修长,指尖纤细的手,与这枚美丽的戒指相衬相映。


    “我要给你更好的。”聂礼笙捏着梁奕猫的无名指指根喃喃自语。


    “算、算了,还是便宜点吧。”梁奕猫讷讷,“我还给不了你特别好的,不好意思哦……”


    聂礼笙笑得停不下来,笑着笑着,就压着梁奕猫睡着了。


    这天晚上,梁奕猫做了个梦,他站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周身弥漫了一层浓雾,只能隐约看到自己的手。


    他左顾右盼,想要找到一条路,突然后脑勺一疼,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可地上并没有石头,像是某种凭空出现的戏弄。


    困惑地寻找一番,无果,他继续往前走,莫名一个趔趄,他的屁股被人踢了一脚!


    一定是个人,他感觉得出对方的鞋底!


    梁奕猫恼怒地转了两圈,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


    接着他又被猛地后仰,那坏蛋扯他头发!


    还没等猫气死,鞋子也被踩一脚,越来越过分了!


    又是推搡,又是扯弄,梁奕猫兀自一人诡异的左歪右扭,终于在后背第三次被推时他迅速往后一捞,抓到人了!


    依照对方胳膊的手感,还是个小孩,力道像颗小炮弹,疯狂挣扎着。


    梁奕猫差点控制不住他,喝出声:“聂礼萧!”


    小炮弹不动了。


    迷雾无风自散,露出了一张稚嫩精致的脸,嚣张浓郁的眉毛,精光四射的眼睛,和照片上的小少年一模一样。


    聂礼萧不说话,只用那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瞪梁奕猫。


    梁奕猫:“你再怎么欺负我,都改变不了你哥最喜欢我的事实。”


    聂礼萧瞬间如同被踩中了尾巴,更加狂躁地扭动,冲着梁奕猫拳打脚踢,梁奕猫根本摁不住他,不得已只能喊道:“你再这样,我跟礼笙告状,他又讨厌你了啊!”


    这话还挺有用,聂礼萧停歇了下来,但依然瞪梁奕猫。


    梁奕猫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这应该是是假的,聂礼萧早投胎去了。他生前那么不招人待见,大概做不了人了。”


    聂礼萧气得眼睛发红,恨不得咬死他。


    梁奕猫笑了起来,蹲下去朝他伸出手,“过来吧,让,呃……让嫂子看看。”


    真是怪害臊的,不过还好聂礼萧没露出嘲讽的表情,而是又烦躁又别扭,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还是来到了他面前。


    不做坏事的时候,也是个漂亮小孩。


    梁奕猫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其实你哥哥已经不讨厌你了,他把你设置成开机密码,也是在遗憾当初没把你救回来吧。以后做个好孩子,知道吗?”


    聂礼笙还是不说话,眼泪珠子滴答滴答地掉,落在梁奕猫手上。


    没有感觉,真是个梦啊。


    梁奕猫淡淡地失望,轻轻把聂礼萧往怀里带,抱住了他。


    拥抱的感觉倒挺真实的——


    因为他醒过来,就是和聂礼笙抱在一起的。


    他还有些恍惚,摸着聂礼笙的脸辨认了一下。


    聂礼笙嗯地一声也醒了,眼睛没睁开就低头亲了亲梁奕猫的手心,刚睡醒的声音格外的磁哑性感,“怎么了?”


    “我梦到聂礼萧了。”梁奕猫喃喃,“我以为抱着的是他。”


    “……”


    跟聂礼笙体液交换了无数次的梁奕猫习得了一种敏锐的感应力,此刻十分危险!


    睁开眼的聂礼笙缓慢地把他压在身下,慢条斯理地说:“哦?你们在梦里做了什么?”


    “没什么……哦!你怎么一下子就!嗯……不要太……”


    被狠狠惩罚了一番。


    第115章 毕业证


    梁奕猫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再回到这所高中,会是在聂礼笙的陪同下。


    “哎,哎,好的,知道了领导。”门卫大叔挂了电话,帮他们升起道闸,还殷切地指路:“校长办公室在综合楼,直走到路口右拐,旁边有地方停车!”


    “谢谢。”聂礼笙礼貌点头,把车开进学校。


    梁奕猫透过车窗,看着这有些陌生的路旁,心中有些压抑,但又比想象中淡然。


    车开到篮球场边时,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乌央乌央从教学楼跑出来,横穿过去。聂礼笙不得不停下来,看前头疯跑的学生,不禁好奇地问:“他们这是要去干嘛?”


    梁奕猫说:“去食堂。这个下课铃用了那么多年也没换啊。”


    语气中竟有些感慨,他看着从车子前面走过去的学生们,有些注意到这是辆豪车,偷偷指点,更多的只在意身边的人,年轻雀跃的少男少女活泼地奔走, 嬉笑怒骂,连校服衣摆都飞扬出肆意张扬的青春气息。


    梁奕猫就在这时才恍然意识到,这个对他而言充斥着低迷阴暗的地方,对别人而言却是美好回忆的起点,孕育着无数理想和未来。


    学校是没有过错的。


    聂礼笙又问:“你以前也这样跑吗?”


    “不会,不喜欢和别人挤。”梁奕猫说,“不过食堂的粽子蛮好吃的。”


    等人潮没那么汹涌了,聂礼笙才慢慢发动车子,开到了综合楼。楼下已站着几位老师,他们一停好车就迎过来。


    “聂总,梁奕猫同学!欢迎回来学校!”


    为首的是一位女领导,梁奕猫没见过,这些人里他只眼熟一位老师,是他当时的政治老师。


    他以为会出现的讨厌面孔一个都不在。


    女领导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学校的校长,刚上任不到半年。


    校长姓郑,年纪大概四十中间,仪态大方热情自然,把他们领进综合楼走往电梯。梁奕猫走在老师之间不自觉感到拘谨,手想去拉聂礼笙的袖口但又不敢。


    “梁奕猫,你还记得我吗?”轻声开口的是那位政治老师。


    梁奕猫点了点头,他记得她姓李,很温和的一位老师,期末考改卷给分很宽松,还在试卷上给梁奕猫留过点评,说他的字迹很工整,所以梁奕猫对她很有印象。


    “李老师。”梁奕猫说。


    郑校长顺势说:“李老师知道你的情况,主动跟我说想要帮忙提供佐证,证明你当年在校表现优良,并且完成了会考,应该给予你毕业证书。”


    “表现优良。”聂礼笙揶揄地撞了撞梁奕猫肩膀,他看过这猫当年在校的成绩单,委实称得上惨不忍睹。


    梁奕猫安心了大半,认认真真地说:“谢谢李老师。”


    校长室还是原来那间,只是家具摆放与曾经大为不同,梁奕猫记得以前这里有一半的空间是茶室,办公桌后面是一幅相当张扬的“大展宏图”,窗帘却紧闭,十分压抑。


    现在简洁了许多,敞亮干净。


    看来原来的那个许校长真的不在了。


    梁奕猫不由好奇地问:“之前的校长呢?”


    郑校长请他们坐下,边为他们接水边答:“你说那个许代晖?他涉嫌串通投标,收受贿赂,被立案调查了,估计过个把月就能判下来。”


    这是个意外的消息,梁奕猫惊讶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聂礼笙。


    聂礼笙不以为然,“他们的利益集团比泡沫还脆弱,只是轻轻推一把就坍塌了。”


    “那还得是聂总这样强硬的巨手,才能有这种力道。”郑校长笑着给他们递水。


    梁奕猫压低声音说:“你又没告诉我,总这样。”


    “告诉你显得我在你面前邀功。”聂礼笙笑着说,“现在是不是心跳又加速了?”


    梁奕猫咬着杯沿喝水,脸有些发烫,在老师面前说什么呢。


    李老师也微笑着说:“还有许老……许臻,他也在许代晖的利益集团里,被爆出私下收取家长礼金,还有师德败坏的行为,现在也在接受调查,听说他妻子已经跟他离婚了,就算不用坐牢,今后也没法在教育系统内立足了。”


    梁奕猫面色平静,这个名字已经无法在掀起波澜了,他甚至做好了和许臻对峙的准备,就算得不到毕业证书,他也绝不会再低下头。


    李老师看着梁奕猫,眼中浮现歉意,“当年的事,我知道你没有错,可却没能伸出援手,实在愧对自己教师的身份。后来你离开学校,我也试过联系你,福利院那边说你已经离开益南,只好作罢。今天你愿意回来,还想在学业上继续精进下去,老师非常支持你。”


    “谢谢老师。”梁奕猫还是有些腼腆,但内心十分温暖,他知道当年的学校风气,李老师根本做不了什么,但她到了多年后的现在仍挂记着他。


    郑校长拿出了那本巴掌大小,红彤彤的小册子,郑重地交给他:“梁奕猫同学,祝贺你毕业!”


    梁奕猫站起来双手接过,封皮“毕业证书”四个字太亮了,他的眼睛竟然有些酸疼。


    但他还是移不开眼,久久地看着,心里涌动着万千感触,不知如何表达。


    聂礼笙拿过了毕业证书,打开,里面贴着一张梁奕猫高中时的证件照——稚嫩而柔软的脸庞,还未完全长开,比现在还要再深一些的肤色,令他如同一只异样漂亮的小兽,嘴角微压,盯着镜头的视线冷而静,透着本能般的戒备。


    可以想象得到那个时候落在他身上好奇、觊觎的目光会有多少。


    这个美丽的无主异类,想要占有他是人的本能。或许是聂礼笙以己度人了。


    他轻轻摩挲这张照片,问:“是什么时候拍的?”


    “高二的时候。”梁奕猫揉了下鼻子,聂礼笙黏在照片上的视线让他有些害臊,抢回来了。


    李老师笑道:“我记得当时好多女孩喜欢你呢,交上来的作业本上都写了你的名字。”


    “没有吧,我不知道。”梁奕猫干巴巴地说,开始犯怵,聂礼笙很容易吃醋,然后总找办法欺负他。


    “现在也不少呢。”聂礼笙似笑非笑,这猫终于有眼力见了,懂得悄悄地贴上他的小腿,讨好地蹭蹭。


    李老师勉励了他几句便离开了,郑校长和聂礼笙聊起了学校里的事,梁奕猫这才知道,原来聂礼笙前段时间给学校资助了一笔钱,设立专项基金,帮助那些条件困难的学生和成绩不好但仍有拼劲的学生,旨在让前者无后顾之忧,让后者多一条选择的道路。


    梁奕猫一下就想到了自己,捏着毕业证书的手指有些发紧。


    郑校长想拿第一批符合条件的学生名单给聂礼笙看,聂礼笙摆摆手说相信学校的把关。


    他们甚至还说到了捐赠物化实验教室事宜。


    虽只是简单带过,但就算是梁奕猫也不难猜出聂礼笙为了这所学校捐赠了难以想象的天价。


    或许是为了梁奕猫的毕业证,或许是被梁奕猫过往的经历所打动而想隔空弥补,又或者只是因为他本人善良也有能力,但归根结底这份昂贵的馈赠都是源于梁奕猫。


    却沉甸甸地压在梁奕猫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由去想,他又能为聂礼笙做什么呢?重逢以来聂礼笙为他的付出远超过梁二九时期他所做的,他又能回馈什么呢?甚至连做菜都是聂礼笙做得多,他想洗碗也比不上洗碗机利索。


    他就像个米虫,今天才刚高中毕业,一事无成。


    梁奕猫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表情越来越惨淡,都没注意听聂礼笙和郑校长的谈话内容,散场时恍恍惚惚。


    郑校长还想亲自带他们走一走校园。聂礼笙笑着婉拒:“他也熟,让他带着我就行。我们还要去食堂吃一吃粽子。”


    郑校长张弛得度,同他们握了握手就此道别——


    来啦来啦,事情一桩桩解决,完结越来越近了~


    第116章 一辈子爱你


    他们走在林荫道上,此时学生都在食堂宿舍,这儿没什么人,聂礼笙拉着梁奕猫的手倒退着走,回到了学校,举止也表现得像校园里谈恋爱的小情侣。


    聂礼笙早就发觉梁奕猫的走神,“你怎么了?”


    “想事情。”梁奕猫说。


    “想什么事情,表情那么不开心,日思夜想的毕业证都拿到了。”聂礼笙笑着。


    梁奕猫看他,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不完美的聂礼笙,和他这个从头到脚全是补丁的人,能走到最后吗?


    他不该这么扫兴,他们很爱彼此,可一点儿似的他和聂礼笙分开的可能性都让他提心吊胆。


    “我高中都没读完,而你是世界一流大学的硕士。”梁奕猫小声地说,“你能把一个很大很大的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做到最好,我、我有时候连快递的码都输错,做饭也难吃,脑子转不过弯,说话还不好听……”


    他越说,心里越凉,更遑论聂礼笙还很是赞同地点头,接他的话茬:“剖析得很正确。”


    梁奕猫更感悲凉:“生活上是你在照顾我,工作上也是你在帮我,我根本不懂你们海运公司是干嘛的,爷爷的那些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等你以后发现我是个空荡荡的草包,还会喜欢我吗?”


    “你怎么会是草包呢?”聂礼笙歪着头看他,眼波潺潺的暖流要把他完完整整地包拢、沉溺。


    “那你说,我还能怎么报答你?”梁奕猫把自尊心摊开,倔强地等他宣判。


    聂礼笙认真思索,说:“今晚上,你自己扩给我看,要两根手指这样……”他竟然在青天白日之下屈着两根食指,示范给梁奕猫看,“然后把水挤出来……”


    梁奕猫慌乱捂住了他的嘴,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认为这个荒唐的男人完美无缺!他太恶劣了。


    “下流……”梁奕猫顾盼着,担心周围有学生听到。


    聂礼笙弯了弯眼睛,又把他的手牵着。


    梁奕猫的心绪反而更加翻涌,“你看,其实你更喜欢我的身体和外貌,可我老了怎么办?都不用等我老了,出现一个更美更好的人,你是不是就……”


    今天这一趟,不仅解决了梁奕猫的难题,还附赠一个粗线条的细腻时刻,不虚此行。聂礼笙停下了脚步,握住了梁奕猫的肩膀,认真地打量起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笨蛋。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有一颗比金子还要珍贵千万倍的心,笨拙又澄澈,只是在他身边,就能拥有莫大的幸福。


    世间拥有财富的人多如尘,可生长于底层,遭遇过不公,依然保持着良善本性的人才是稀罕难得,更何况这个笨蛋捡到莫名其妙的人都会往家里带,毫无保留为对方付出的人,比当今尚未被发现的新大陆还少。


    这份在他看来似乎不对等,似乎拿不出手的爱,是聂礼笙要用命来守护的无价之宝。


    但聂礼笙知道,梁奕猫现在想要的不是他一一罗列出自己的好,梁奕猫想要一个承诺。


    “梁奕猫,”聂礼笙轻声说,仿佛此刻用心头最软的肉蕴着的珍珠,被他短暂吐出来,小心捧在手心,“我会爱你一辈子,哪怕你老成七八十岁的黑老头,我依然像现在一样,很爱很爱你。”


    这一刻是种怎样的感受呢?梁奕猫形容不出来,万般情愫容纳不下,从他的眼眶溢出来,他难以自禁,紧紧抱住了聂礼笙。


    “让你有这种顾虑,我是不是得反省一下自己?”聂礼笙贴着梁奕猫的耳畔说。


    “不用。”梁奕猫战栗得不知如何是好,“你更爱我一点就行。”


    聂礼笙轻轻叹了一下,再爱的话,他就要想办法把胸口剖开,然后把梁奕猫关进来了。


    “咳咳!”


    突然插入的咳嗽声,大概是某位老师。梁奕猫猛地醒悟,这里不能搂搂抱抱,忙羞臊地松开,不敢乱看,攥着聂礼笙的手腕快速往食堂走。


    本就紧紧相缠的两颗心,又一次经过浓烈的爱意灼炼,已经融成了一体。梁奕猫好高兴,难得胃口大开,一个人就吃了两颗粽子,甚至连聂礼笙没吃完的一半也都吃下肚。


    后果是到入睡都没消化了,哼哼唧唧地拉着聂礼笙的手给自己揉。


    他们又躺在这间小房子的阁楼上,比不了连海大别墅的宽敞气派,但这儿不单对梁奕猫而言与众不同,对聂礼笙来说,也蕴含着一份不可替代的安心。


    梁奕猫昏昏欲睡了,聂礼笙温暖的手还在他的小腹上轻轻地揉按,带着遗憾的声音呢喃:“(了些正义纯洁人士听不得的污言秽语)”


    他摸的那个地方,正是(正义纯洁人士不堪入目之处)


    “不行,肚子是满的,糯米在里面,装不下了……”梁奕猫按住他的手背,手指(做了个没什么奇怪却奇怪不能过审的制止动作)


    “你都没有掰给我看。”聂礼笙委屈地埋进后颈里,“明明答应我的。”


    “我哪有答应。”梁奕猫含糊,“睡觉梁二九。”


    “你睡吧。”梁二九柔柔地哄他,“你睡着了我自己掰。”


    “……”梁奕猫最受不了他这一套,温柔似水的银色,极致的反差瞬间调动了他。这段时间做得太多他真的空了,可这一刻还是会被激出一些情意。


    “最喜欢的就是晚上了。”聂礼笙还在说,“你又热又软……还好那时候我的脑袋没有伤的太厉害,不然可能真会想办法,把你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吞到喉咙里面。”


    他的手指碾过梁奕猫上中下三处。


    梁奕猫情不自禁地泄露出一声呜咽,尾音细扬,特别的……招。


    这样子就缩着受不了了?聂礼笙好笑的想,还是体贴地规矩起来,手抽出来隔着睡衣贴梁奕猫,“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变态,你那么不禁弄,会吐床上的。睡吧。”


    梁奕猫想反驳他那是你全部设进来,一滴都不给漏,肚子涨起来了才会想吐的。但他有经验了,这话说出来聂礼笙的变态就会控制不住,要吃人。


    聂礼笙怎么这样啊,长得像天使一样,脑子里头全是脏兮兮的念头。


    梁奕猫也不要他揉肚子了,转了个身面对着,手从聂礼笙的腰往上攀,抱住了他的后背。


    这是他睡觉第二喜欢的姿势,贴合的胸膛,能感受到聂礼笙健康搏动的心跳。


    这个本质超级大色魔他也爱得不得了,没救了——


    啊……哈哈哈哈哈……只能这样了


    第117章 重游


    他们在隐山镇住了十天,梁奕猫不必再为了生机操持起早贪黑地送快递,聂礼笙也暂时放下工作,这个倚靠在山林边的小屋子就仿佛是他们的桃花源。


    他们做的事也很简单,和镇上的熟人寒暄吃饭,慢悠悠地把小镇每一条路都走过,看山看水,看路边无名的小花,聊起一些对方还不知道的、琐碎无聊的小事,也会有小摩擦,可是吵着吵着又莫名笑起来。


    平淡却不寡淡,连梁奕猫都意外,他们真正做到了朝夕相对,看过对方亮丽之外不为人道的缺点,却没有一刻感到腻烦。这不仅仅是爱,还是两个肉体、两种血液、两道灵魂的严丝合缝契合。


    在这十天他们还回福利院看望老师,在那里竟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一天福利院很热闹,二中组织了一些学生来这边做志愿,小操场上布置得像游园会,志愿者们正陪孩子们玩游戏。


    梁奕猫买了很多东西,把车后座和尾箱都塞满了,老师见他回来十分高兴,同他一起把一箱箱日用品、文具还有零食搬下来。


    “你破费啦,现在已经不缺了。”老师笑着说,她其实很欣慰从这里走出的孩子的感恩和惦记,说明了在外头过得好,没走歪路。


    “没什么的,这些是给老师们的,你们也辛苦了。”梁奕猫提出了两个很大的礼袋,里头有护膝手套、羽绒背心之类的,用得上的小东西。


    老师却惊喜不已,连连道谢眼睛都红了。


    以前梁奕猫没那么多钱,所以想不到这环,是聂礼笙提点。现在看老师那么珍惜,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您到时候帮给其他老师分一分。”


    “你有心了。”老师感慨道,“梁院长还说你忘本,我知道你不是,唉,他这个人,现在也是难……”


    梁奕猫问:“他怎么了?”


    老师就告诉他,年前民政局空降了两个副院长分散了梁院长的权利,下个月会有巡察组入驻,要把福利院十年内方方面面的工作内容清查一遍,梁院长做过不干净的事,自知无法掩盖,躲起来缩头乌龟了。


    梁奕猫听完沉默,想到了过往种种,只是叹了口气。


    把东西都归置好,梁奕猫才发现聂礼笙下车后就不在身边,出去找了找,看到他站在操场边上,静静地看孩子们热闹的玩乐。


    梁奕猫走到他身边也看了一会儿,玩的游戏都是些简单的套圈点鼻子,难道是因为聂礼笙小时候没玩过,觉得好奇?


    于是他在心里默默计划着,等下带聂礼笙去文化广场那儿玩套圈。


    就听到聂礼笙说:“你看到了吗?”


    梁奕猫点点头,“你现在想玩的话,我们也加入吧。”


    聂礼笙失笑,把这猫的下巴往一个方向转了下,“我是说那个人,眼不眼熟?”


    是个穿红背心的志愿者,但不是二中的学生,坐在小桌子后面,高大的个头显得不太协调,他在给孩子兑奖,低头盖章的模样透着股严肃。


    梁奕猫迟疑道:“聂云腾?”


    礼物箱又空了,聂云腾弯腰打开了一个新的,小桌子前来了人,投下一片阴影,他头也没抬熟练地开口:“叫什么名字,有几朵小花了?”


    “这种态度,会把小孩子吓哭的吧?”


    平中带刺的嗓音,一下子打开了聂云腾的防反开关,他沉着脸看去,果真是聂礼笙这张欠揍的脸。


    “没有小花。”梁奕猫答他,“但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聂云腾的视线在他俩脸上转了一圈,起身对旁边另一位志愿者说他走开一下,接着走到了小操场外面的树下,掏出一根烟想要点上。


    点上之前,他瞥了梁奕猫一眼,不出所料看到对方拧起的眉心,他嗤笑一声点燃了。


    “听说最开始方家选中的是你。”聂云腾说,“梁奕猫,你恨他吗?”


    他是谁,不言而喻。


    被方延垣取代的事情如果是在高中那会儿知道,也许梁奕猫会恨,可是现在他得到了优渥的生活还要宝贵的东西,这份错位的遗憾更多来源于错过了聂礼笙。


    其他的,就如同方延垣所说,他没有真正参与过那段时光,他所有的波动皆因为心疼聂礼笙,对方延垣的情绪,也随着他得到应有下场后沉下去了。


    “对他没什么感觉了。”梁奕猫说。


    “我来这里,是想看看什么地方养出了他这样的人。”聂云腾的视线落在了小操场上,透过那些欢快的嬉闹,在找什么,“我问了这儿的老师,有一个还记得他,说他特别的聪明、懂事,跟弟弟妹妹玩游戏的时候会让着他们,像个小大人,很招人喜欢。我认识的他,也是这个样子的。”


    聂云腾指间的烟慢慢燃烧着,他忘了抽,神色逐渐茫然了起来,他对梁奕猫说:“可是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对我说他从小就是卑劣的人,不是他乖才讨人喜欢,他为了讨人喜欢才乖。他说他对你不好,玩捉迷藏的时候故意不去找你,跟你关系最好,是知道你得宠,在你身边也会多得关照,他还叫其他人孤立你,说你是异类……”


    他想到了那天方延垣的样子,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方延垣的声音只能可笑地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声泪俱下地“自首”,好像聂云腾是他的法官。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人!”


    到最后他绝望地重复着这句话。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聂云腾近乎呢喃。


    聂礼笙的胳膊往梁奕猫的肩上一搭,似笑非笑道:“这种问题,你问谁都行,但别拿到我们面前,晦气。”


    聂云腾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面颊绷紧,他深吸了一口烟蒂,然后在垃圾桶上碾灭,“你尽管幸灾乐祸吧,当年我们家利用了那场风波打压你,,现在你已经报复回来了。”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苦情。”聂礼笙假惺惺地关怀,“也是我把你从苦海中拉出来的,你爸妈前两天还打电话谢我呢。”


    聂礼笙!


    聂云腾的怒气还是没能控制住,从眼睛里喷出来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不管聂礼笙失势得势,和他碰上最后吃瘪的总是自己!


    在他气腾腾要走人时,梁奕猫忽然问:“你还想和他一起去国外吗?”


    聂云腾愣了下,低声道:“我不知道,他没有叫我等他,只求了我一件事。”


    方延垣悲怆的双眼,至今仿佛还在面前,他卑微地哀求:“不要靠近梁奕猫,不要靠近他……”


    “这倒是。”聂礼笙认可地点点头,“你走吧,接着去赎你的罪。你们俩真般配,一个在里面服刑,一个在外面……”


    梁奕猫忙拉着聂礼笙跑,聂云腾快要冲上来打架了。


    他们在福利院里走了一圈,梁奕猫坦诚地说,他对这儿没什么怀念之情,现在叫得上名字的熟人也几乎没几个了。


    “你那小兔子呢?”聂礼笙问,他还记得那个短发小姑娘。


    “她今天在学校上课,她很聪明,现在是班上的前十。”梁奕猫欣慰地说,“过年我给她发了压岁钱,她和刘书晨经常一起玩……”


    正说着,有人在后面叫:“梁老师!”


    梁奕猫转头一看,又是个红背心,不过这个是二中学生,满脸惊喜冲过来,“我以为看错了,真的是你,梁老师!”


    他是冲着聂礼笙。


    梁奕猫脑子没转过来,梁什么?什么老师?


    聂礼笙看着这个人,“周志宵?”


    隐山中学周校长的儿子,以前梁二九给他补过课,确实值得叫一声老师。


    梁奕猫想纠正:“他其实姓……”


    聂礼笙:“你考上二中了,真不错。”


    周志宵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抬头看聂礼笙的眼睛特别明亮,比起在刘书晨身边做个包容的学长,现在这样还更像个少年,他说自己中考英语发挥得特别好,数学也用梁老师教的方法提升了许多,他知道梁老师现在是大老板,他毕业以后能不能进梁老师的公司和梁老师一起……


    梁老师这梁老师那,梁奕猫头都要大了,才刚上高一,就惦记起大学毕业后的事了?


    “你怎么不跟刘书晨玩了?”梁奕猫硬邦邦地插进去。


    周志宵撇了撇嘴,“毕业之后我和张瑶分手了,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鬼话,刘书晨过来骂了我一顿,跟我绝交了。”


    梁奕猫:“他们公司要求特别高,学历要很高很高,还得穿女装,会偷拍……你才初中就跟两个女生不清不楚,很难进去的。”


    聂礼笙忍着笑听他胡言乱语。


    周志宵辩解:“我没有!我一开始是有点喜欢刘书晨,但是被张瑶耍了!梁老师,我高中不会谈恋爱了,我好好学习,要考连海的大学,我知道你在连海!小梁哥,女装是你瞎说的吧?我们梁老师很正经的。”


    我们?我们?!


    梁奕猫毛都炸起来了,偏偏又无法指摘人家的志气,只能自己窝着火。


    聂礼笙鼓励了周志宵几句,他回去的时候气势都昂扬了许多。


    “要不要过去玩玩?”聂礼笙说。


    “不。”梁奕猫较劲,“我们回去吧,我现在就要看书备考,我要比他更早考上大学!”


    然后焦急无措地望着聂礼笙,这段时间过得太舒坦了,心情一下子变得躁动不安,他不知如何排解。


    聂礼笙噗地笑了出来,捧着梁奕猫的脸蛋用力亲了一口,鼻尖不住地厮磨,“太可爱了……”——


    明天就可以完结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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